老子道德經第二卷

第六章 修行與控制

一九七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第一個問題:

  你說那些想要達成的人在剛開始的時候需要修行和努力,那不是一件屬於自我的事嗎?這樣的話,自我不會更被增強嗎?我對我自己一直都很嚴厲,因而錯過了很多生命中的喜悅。請你解釋一下修行和控制的差別。

  不僅有差別,而且差別非常大,修行和控制是兩個相反的極端。

  控制是來自自我,而修行是來自非自我;控制是支配你自己,而修行是去瞭解你自己;修行是一種自然的現像,而控制是不自然的;修行是自發性的,而控制是一種壓抑。修行只需要瞭解!你瞭解,然後你按照你的瞭解來行動。修行不需要遵循理想,修行不需要遵循教條,修行不是完美主義的,修行會漸漸引導你朝向完整。

  控制是完美主義的,它有一個理想要去達成;你頭腦堶惘酗@個概念,認為你應該怎麼樣。控制有很多應該和不應該,但是修行沒有。修行是一種自然的瞭解,是一種開花。

  「修行」(discipline)這個字來自一個字根,那個字根意味著「學習」,它跟「門徒」(disciple)這個字來自同樣的字根。門徒就是一個準備好要去學習的人,而修行就是那個敞開而能夠幫助你學習的能力。

  修行跟控制無關,事實上,一個修行的頭腦從來不會想到控制,它不需要如此。一個修行的頭腦不需要控制,一個修行的頭腦是完全自由的。

  一個沒有修行的頭腦需要控制,因為一個沒有修行的頭腦覺得如果沒有控制的話就會有危險。一個沒有修行的頭腦不能夠信任它自己,所以需要控制。比方說,如果你不控制你自己,你或許會殺人--在憤怒當中、在盛怒當中你可能會成為一個謀殺者,你需要控制,因為你害怕你自己。

  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一個瞭解他自己同時也瞭解別人的人,總是會感到慈悲。即使某人是一個敵人,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也會對他有慈悲心,因為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也能夠瞭解別人的觀點。他知道說別人為什麼會這樣感覺,他知道別人為什麼會生氣,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本身,當他知道他自己,他就能夠知道所有的別人。他很慈悲、很瞭解,而且按照他的瞭解來行事。

  當我這樣說的時候,請不要誤解我--事實上瞭解是不需要被遵循的。「遵循」這個字給予一個概念,好像說你必須去做些什麼:你瞭解了,然後你就必須去做些什麼--遵循。不,當你瞭解,每一件事就都自己就緒了,你不需要去遵循,它會開始自然發生。

  所以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是控制和修行之間的差別。控制是一種虛假的錢幣,社會將它創造出來作為修行的代替品。它看起來跟修行完全一樣:每一種虛假的錢幣看起來都是那樣,否則它就無法流行,它就無法在市面上流通。關於內在的生活有很多虛假的錢幣,比方說,控制就是修行的虛假錢幣,知識就是真正瞭解的虛假錢幣。

  對宗教來講,宗派是一種虛假的錢幣,為了要滿足你宗教的需要,有很多人提供你一些宗派--基督教、印度教、耆那教等等。所有的宗派都是虛假的,宗教沒有教派,它不是一個教條,它是在你堶悸熄}花,而不是由外面強加上去的。永遠都要注意虛假的錢幣,因為它們一直都在市面上流通,它們已經流通很久了,所以人們幾乎已經把真實的錢幣忘記了。宗教既不是基督教的、不是印度教的、也不是回教的,宗教就只是宗教,它是一種人們必須成長出來的態度,一個人無法生下來就具有它。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具有宗教性,它必須透過創造性的努力才能夠產生,它必須透過受苦和經驗才能夠產生,它必須透過流浪和回到家才能夠產生,它必須透過誤入歧途和回到正確的道路才能夠產生。經過很多受苦和經驗,漸漸地,某種存在的品質才會在你堶接眼僭_來,那個結晶起來的人就是具有宗教性的,而那個圍繞在結晶起來的人周圍的芬芳就是宗教,它是無法定義的。

  關於控制和修行的情形也是一樣,要小心你的控制,永遠不要試圖去控制你自己。事實上,是誰要來控制呢?如果你瞭解,那麼就不需要控制,如果你不瞭解,那麼要由誰來控制呢?這就是整個問題的關鍵。

  如果你瞭解,有什麼需要控制呢?既然你瞭解了,你就會做任何正確的事。並不是說你必須去做它,你只是這樣做,因為你怎麼可能去做那個錯的呢?如果你在餓,你不會去吃石頭,因為你瞭解說石頭是不能吃的,就是這樣!不需要給你一個戒律說:「當你饑餓的時侯,永遠不要吃石頭。」這樣說將會顯得很愚蠢。當你的口在渴的時候,你就喝水。為什麼要作出任何應該或不應該呢?

  當你瞭解的時候,生活是很簡單的,不需要有什麼規則或規定,因為你的瞭解就是所有規則堶悸熙W則。只有一個金科玉律,那就是了解;其他的規則都沒有用,都可以被拋棄。如果你瞭解,你就可以放掉所有的控制,你就可以很自由,因為任何你所做的,你都是透過瞭解來做。

  如果你要我定義說什麼是對的,我會說:那個透過瞭解來做的事就是對的。對和錯沒有客觀的標準,沒有所謂正確的行為和錯誤的行為,只有透過瞭解來做的行為和透過不瞭解來做的行為,所以有時侯一個行為可能在這個片刻是錯的,但是在下一個片刻就變成對的,因為情況已經改變了,現在那個瞭解已經又有了另外的看法。瞭解就是帶著敏感的反應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

  你沒有一個固定的教條來告訴你說你要如何行動,你環顧周遭、你去感覺、你去看,然後你由那個感覺、那個看、那個知來行動--那個行動自己會產生。

  一個控制的人無法洞察生命,他對生命不敏感。當路就在他的前面,敞開的,他還是會去看地圖;當那個門就在他的前面,他還是會去問別人說:門在哪裡?他是瞎的,然後他必須去控制他自己,因為門每一個片刻都在改變。生活並不是死的或是靜止的,它不是如此,它是動態的。

  所以適用於昨天的規則將不適用於今天,更不可能適用於明天,但是一個透過控制來生活的人具有一個固定的意識形態,他會遵循他的地圖。路每天繼續在改變,生命每天繼續在進入新的層面,但是他卻繼續攜帶著他舊有的意識形態。他注意看他的概念,然後照著做,因此他總是弄得不對勁。

  那就是為什麼你覺得你錯過了很多人生堶悸熙蒏恣C你一定會錯過,因為生命所能夠給予的唯一喜悅就是具有瞭解性的反應,這樣的話你才能夠感覺到很多喜悅,但是要這樣的話,你就不能夠有任何規則、任何概念、和任何理想,你就不能夠遵循某種法規,你只是去生活,然後去發現你自己的生活法規。

  當你覺知到你自己的生活法規,你就能夠看出它並不是一個不變的東西,它跟生命本身一樣地動態。

  如果你試著去控制,那是自我,自我以很多方式在控制著你。社會透過自我來控制你,而透過社會,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所有那些現在已經不在人間的人都在控制你。每一個活著的人,如果他是在遵循死的意識形態,那麼他就是在遵循死人的作法。

  查拉圖斯特是很美的,佛陀是很美的,老子是很美的,耶穌是很美的,但是他們已經不再適用。他們活過他們的生活,他們開花開得很美,我們可以透過他們來學習,但是不要成為愚蠢的跟隨者。要成為一個門徒,不要成為一個學生。

  學生學習文字,死的文字,但是門徒學習瞭解的奧秘,當他有了他自己的瞭解,他就按照他自己的方式來做。他會向老子表示尊敬,然後說: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必須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來做。他將會永遠感激老子--這就是矛盾之所在:那些很死板地遵循耶穌、佛陀、或穆罕默德的人永遠無法原諒他們。如果你因為他們的緣故而錯過了你生命中的喜悅,你怎麼能夠原諒他們?你怎麼能夠真的感激?事實上你會很生氣,如果你碰到他們,你將會宰掉他們,你將會謀殺他們,因為就是這些人強迫你進入一個控制的生活;就是這些人不讓你按照你所喜歡的方式來過生活。你無法原諒他們,你的感激是假的,你生活得那麼悲慘,你怎麼能夠感激?要感激什麼呢?你能夠為了你的悲慘而感激嗎?不,唯有當你很喜樂的時候,你才能夠感激。

  當你有一種內在的祝福,一種經常性的福氣的感覺,感激才會好像影子一樣地跟隨而來。

  要成為一個修行的人,而不要成為一個控制的人,這樣的話,你怎麼能夠被規範呢?你只知道一種規範,那就是被控制--被你自己控制或是被別人控制。放棄所有的規則和規定,用一種深深的警覺來生活,這樣就可以了。瞭解應該成為唯一的法則。如果你能夠瞭解,你將會愛,如果你愛,你就不會傷害任何人;如果你瞭解,你就會很快樂,如果你很快樂,你就會分享;如果你瞭解,你就會變得非常喜樂,然後就會持續地,好像河流一樣地,從你的整個人產生出一種對存在的感謝,那就是祈禱。

  試著去瞭解生命,不要強迫,永遠保持免於過去,因為如果過去存在,而你在控制,那麼你就無法瞭解生命。生命轉瞬即逝,它是不會等待的。

  人們為什麼要訂出那些規則呢?他們為什麼要掉進那個陷阱呢?他們之所以掉進陷阱是因為瞭解的生活是一種危險的生活,你必須依靠你自己,而控制的生活是很舒服而且安全的,你不需要依靠你自己,你只要依靠摩西就可以了,你只要依靠聖經就可以了,你只要依靠可蘭經就可以了,你只要依靠吉踏經就可以了,你不必去擔心那些問題,你可以逃離它們。你在那些古老的文字、規範、和思想堭o到庇護,你執著於它們,你就是這樣在維繫一個舒服的生活、一個方便的生活,但是一個方便的生活並不是一個喜樂的生活。這樣的話,你會錯過喜悅,因為唯有當你很危險地去生活,才可能會有喜樂。

  危險地生活,當我說「危險地生活」,我是說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你都要按照你自己的本性去生活,不論處於什麼樣的危險之中,你都要按照你自己的意識、按照你自己的心和感覺去生活。

  如果所有的安全都失去了,所有的舒服和方便都失去了,那麼你還是會很快樂。你或許會變成一個乞丐,你或許不是一個國王,你或許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在街上流浪,但是沒有一個國王能夠比得上你,即使國王也會對你感到嫉妒,因為你會有一種富有,不是物質的富有,而是意識的富有,你將會有一種微妙的光圍繞著你,而且你將會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甚至連別人也能夠碰觸到那種感覺--它是那麼地顯而易見,那麼地真實,別人將會受到它的影響,它將會變成一種磁性。

  外表上你或許是一個乞丐,但是內在你已經成為一個國王。

  但是如果你過著一種方便、安全、和舒適的生活,你將會避開危險,你將會避開很多困難和痛苦,但是借著避開那些困難和痛苦,你也會避開所有生命堶悸熙葝痋C當你避開了痛苦,你就避開了喜樂,這一點要記住;當你試著去逃避一個問題,你同時也逃避了那個答案;當你不想去面對一個情況,你就使你的生活變殘缺了。永遠不要過著一種控制的生活,那是逃避主義者的生活,但是你要修行。修行並不是依照我的意思,也不是依照任何人的意思,而是依照你自己的本性之光。「要成為你自己的光。」那是佛陀在過世之前的最後一句話;他臨終之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要成為你自己的光。」這就是修行。

第二個問題:

  佛陀曾經叫一些怕死的人到墓地去靜心,使他準備好進入真正的靜心,我覺得我對死亡的恐懼是我對靜心的障礙,你要叫我到那堨h?

  不需要,你已經來到了墓地。英文的「墳墓」這個字是很美的,它來自梵文的「三摩地」這個字。在印度,三摩地意味著兩者:它意味著墳墓--埋葬死人的地方,同時意味著最終的達成,因為兩者都是一種死亡。

  當你過世的時候,那是一種普通的身體之死,但是有一團頭腦會繼續活下去、繼續找到新的生命、繼續輪迴、繼續進入生死之輪。普通的死並不是一種完全的死,它是部份的死,只有一部份的你死掉,但是剩下的部份仍然非常強而有力,它能夠再創造出已經死掉的部份,它能夠再塑造一個新的身體,有一個新的身體會再度結晶起來。

  然後有最終的死亡。只有佛--那些已經知道的人,那些已經知道生命的奧秘的人,那些已經達成一切生命所能夠給予的東西的人--能夠達到最終的死亡,如此一來,就沒有留下什麼需要他再回來完成的東西,他已經通過了測驗,所以就不必再回來了。不僅是他的身體死掉,他的頭腦和自我也同時死掉。他完全死掉,只留下內在的空間,它跟外在的空間合而為一;內在和外在之間的牆消失了。

  我們稱那個為三摩地。英文字的「墓地」那個字就是來自「三摩地」這個字。我不準備叫你到任何地方去,在這堙A我就是你的三摩地、你的墓地,你可以死在我堶情K…一般的墓地是不行的,因為你會習慣於它。有些人在墓地工作,生活在那堙A但是他們並沒有成道,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因此整個情況就變成例行公事。每天都有人來,屍體被抬進來,他們替那些屍體埋葬和焚化,事情就是那樣,他們在那埵Y東西、睡覺,過著一種普通的生活。

  如果我把你送到墓地,你會很驚訝,但那只是剛開始的時候,你或許會害怕,因為那是一項新的經驗,但是漸漸地,你就會安定下來,它將無法給你太多的改變,所以我叫你來我這堙A如果你洞察我,你就會找到你最終的墓地,所以現在並不需要把你送到其他任何地方去。

第三個問題:

  這幾年以來,我在治療和靜心當中有很多發洩,但是我從來沒有「失去控制」,我總是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覺得進入了感覺,但是同時又在觀照它。這是不是分裂或不完整?請你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有一個概念:我覺得一個人應該失去他自己,完全放開來,失去控制……

  有兩種方式可以脫離這種情況:完全失去控制或是完全控制。這是兩個途徑,其中之一是完全涉入,涉入得很深,深到沒有任何東西留下來。比方說,蘇菲徒在跳舞時完全融入,完全消失在那個舞堶情C

  但是有另外一個層面--覺知的層面。禪宗的人一直都保持警覺和覺知。從井堿D水、在森林堿摰耤A吃、坐、走路、睡覺、或鋪床,不論他們做什麼,他們都保持完全警覺。

  這就是兩種方式,或者是變成完全覺知,好讓任何正在發生的事都變成客體性的,你本身完全跟它分開,你變成一個觀照,或者,完全涉入,使得根本就沒有觀照,你變成任何正在發生的!如果你在跳舞,你就變成那個舞,沒有對它的觀照。這兩者都會導致同樣的結果,因為在深處,真正要的事並不是你在它堶戛囓◣峆O持覺知?真正要的是「全然」--全然消失或全然覺知。在這兩種情況下,你都滿足了那個「全然」的條件。

  所以,不要認為它們是相反的東西。

  有兩種類型的人:那些很容易就能夠失去自己的人--感覺類型的人;和另一類型的人!理智型的人。所以,一個人必須記住他自己的類型,然後找到適合的方式。如果要完全失去你自己對你來講很困難,那麼你就忘掉它,不要跟它抗爭,放棄那個概念,或許你是理智型的人,那麼適合你的途徑就是:變覺知。忘掉失去或溶解,那不適合你,你要的是覺知,不要認為說你錯過了什麼,你會從不同的途徑達到同樣的點。你將可以達到同樣的頂峰,但是你的途徑將會不同。

  只有兩種類型的人,所以只有兩種途徑。

  其中一種是奉獻的途徑,在印度,這個被稱為巴克提瑜伽(bhaktiyoga);那是愛和奉獻的途徑。一個蜜拉、一個柴坦亞,他們在唱歌跳舞,完全在那個行動中失去他們自己。當蜜拉在跳舞的時候就只有舞,沒有蜜拉,舞者完全融入那個舞堶情F當柴坦亞在唱歌跳舞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跟那個行動合而為一。

  另外有佛陀和馬哈威亞,他們在任何他們所做的事情堶掖ㄚ傸悸鴃B很警覺。由於他們非常警覺,所以那個做變成是外在的,它從來沒有碰觸到他們,他們保持未被碰觸到。他們經歷過水,但是水從來沒有碰觸到他們,他們保持沒有涉入、沒有承諾、沒有認同。

  對我來講,兩者都對,因為我是不分宗派的。如果你去到佛教徒那堙A他們會說:不要遵循奉獻的途徑,你將會迷失,如果你去到柴坦亞的跟隨者那堙A他們會說:不要聽佛陀的話,因為除非你失去你自己,否則你怎麼能夠達成?你將會變成自我主義者。

  但是我要告訴你,這兩個途徑都能夠引導你。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要選擇那一個途徑,真正的問題在於你是那一類型的人,要去感覺你自己的類型。如果在很多年的靜心和治療的發洩當中你還不能夠失去控制,那麼至少現在你要拋棄那個失去控制的概念,試著保持警覺。

第四個問題:

  你曾經說過只有人類是暴力的,他們會為了興趣而去獵殺動物,而動物只有為了食物才會去獵殺其他動物。但是我卻曾經看過狗為了興趣而殺死一隻狐狸,將他撕開;還有一隻狐狸殺死九隻小雞,但是只吃了一隻,更不要說那些紅色的螞蟻在我們靜心的時候惡意地攻擊我們。像這種情形,動物跟人不是一樣嗎?

  你一定是碰到一些非常進化的動物,那些動物在下次輪迴的時候會誕生成人,他們幾乎跟人一樣。

  狗已經被人所腐化。那些跟人生活在一起的動物幾乎都已經被腐化了,他們已經變得幾乎跟人一樣,比方說狗和貓以及其他動物。如果你碰到很多為了興趣而使用暴力的情形,那麼他們已經算是人類了,不久你就會在某個地方碰到他們以人的形式出現。

  但是我要告訴你,只有人類是暴力的。你或許不瞭解其他動物,他們或許獵殺了比他們所能夠吃得下的更多的動物,但那只是表示他們算錯了,就這樣而已。他們或許獵殺了比他們所能夠吃得下的來得更多,但那只是表示他們不懂得如何預先計算,那不是一種興趣,他們並不是為了他們的享受而這樣做的。

  當你在靜心的時候,螞蟻在你身上爬,他們並不是惡意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靜心,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們或許是在辦他們自己的正事--螞蟻做事很像在辦公!他們或許正在旅行,而你擋到了他們的路,就這樣而已。事實上,是你在打擾他們,而不是他們在打擾你。你坐在那媢酗@塊石頭一樣,你認為你在靜心,事實上你是擋住了他們的整條路。螞蟻很跟隨他們的領導者,領導者走哪一個方向,所有的螞蟻就跟著走那個方向,他們總是控制得非常好,就好像軍隊一樣,因此他們必須從你身上經過。

  你認為他們擋到你的路,你認為他們在打擾你,而他們認為是你擋到他們的路,是你在打擾他們,他們並不是惡意的。除了人以外,沒有人會是惡意的,沒有人能夠有惡意,因為要惡意的話需要很多思想的能力。如果要成為惡意的,一個人必須去想未來,一個人必須去算計未來。要成為惡意的,一個人必須去想非常非常多的過去--過去的經驗,可能性和不可能性--以及未來,一個人必須變得很狡猾、很聰明。要成為惡意的,一個人必須去成為馬基亞維利或柴坦亞的門徒。

  馬基亞維利在他的「君王論」一書中提到:在別人攻擊你之前,你就要先攻擊他,因為那是唯一的防衛。甚至在別人還沒有攻擊你之前,你就必須懷疑,而在他攻擊你之前,你就要先攻擊他,因為那是唯一最好的防衛。如果你先攻擊,那麼勝算就會比較大;如果對方先攻擊,那麼你的勝算就比較小。

  馬基亞維利說:不要信任任何人,甚至連朋友都不要信任,因為誰知道,朋友明天或許就變成敵人,所以不要把你不想告訴敵人的話告訴朋友,也不要說敵人的壞話,因為誰知道,明天他或許會變成一個朋友,一旦他變成了朋友,以前所說的壞話就會永遠成為一個障礙,這就是聰明和狡猾。馬基亞維利這個人非常非常聰明而且狡猾,沒有人比他更狡猾。西方的每一個君王都讀他的書,每一個君王都對他印象很深--他是對的。每一個君王都試著按照他的話來做,但是卻沒有一個君王僱用他,因為像這樣的一個人可能會很危險,因此他一生當中都很窮。他試過很多宮廷,但是所有的宮廷都拒絕他。他的書到處都被接受,但是他本人並沒有被接受,因為這麼狡猾的人可能會有危險。他們在應用他自己的理論來反對他:如果一個人這麼狡猾,它將會產生問題,一旦你跟他親近,他就可能產生問題。

  人是惡的,因為只有人可以成為像馬基亞維利一樣。其他的動物都很單純,非常單純,當你認為他們在做一些壞事,你的想法就錯了。你認為蚊子在打擾你的靜心嗎?他們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你,對他們來講,你只是他們的食物,他們只是在找他們的食物,那是一件很單純的事……

  當你走到一棵樹旁邊,比方說,一棵蘋果樹,或任何其他的果樹,然後你從樹上摘下一顆果實,你有想過你對樹木有惡意嗎?不,那個概念永遠不會升起。蚊子對你也是跟上述的情況一樣,蚊子非常不偏心--即使對一個佛,他們也會這樣做。

  他們的確如此。有一次我停留在沙那斯,那是佛陀第一次講道的地方。佛陀只有在印度一小部份的地方走動,他只有在比阿省走動,所以在四十年的流浪生涯堙A他經過每一個村莊很多次,但是他從來沒有再回到沙那斯,他只去過那堣@次,就是第一次,以後從來沒有再回到那堙C

  所以我問沙那斯和尚廟的住持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佛陀從來沒有再回到這個鎮上?他沉思了一下子,然後說:或許是因為蚊子的關係……沙那斯的蚊子是全印度最大的。

  蚊子是不偏心的,他們不管你是不是一個佛,他們也不管你是否在靜心,或是在殺人,他們只是在找尋他們的食物。當你在找尋食物的時侯,你從來不覺得你有什麼惡意,為什麼這個必須被認為是惡意的呢?沒有人是惡意的,即使那些能夠殺死你的細菌也是沒有惡意的,他們也只是在找尋他們的食物。即使在你體內產生癌症的細菌--他們會殺死你,醫藥救不了!他們也不是惡意的,他們不是馬基亞維利,他們不是政客,他們是很單純的人,他們只是在找尋食物,他們很高興能夠在你體內找到一個家。他們並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他們就像你一樣在享受生命。

  一旦你能夠瞭解……我並不是說你要光著身子坐在那媗他們來吃你,那不是我要說的意思。你可以保護你自己,但是不要認為他們是惡意的,你要保護你自己。如果樹木能夠保護她自己,那麼她就必須保護她自己來對抗你,所以你也要保護你自己。即使蚊子本身也在保護他自己,即使蚊子也會對殺蟲劑免疫。每一個人都必須保護他自己,我並不是在說你應該成為犧牲品,然後設想說因為蚊子在找尋食物,而他們並沒有惡意,所以你就要光著身子讓他們來叮你,如果你這樣想的話,你就陷入了另外一個極端,你就進入了另外一種愚蠢。

  你必須保護你自己,每一個人都在保護他自己,即使蚊子也會保護他自己,但不要認為他們是惡意的,因為認為你周遭的生命懷有惡意這個概念是非常危險的。這個概念比所有的動物、所有的蚊子、和所有的螞蟻加起來都對你更有害,因為這個概念將會給你一個跟生命分開的感覺,這個概念將會使你對生命有敵意,這個概念將永遠無法使你對整體臣服。

第五個問題:

  錢是什麼?為什麼大多數的人都會在某方面對它覺得非常不舒服?

  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為金錢並不是像它所表現出來的那樣,金錢所涉及的是更深的部份,金錢並非只是表面上的流通工具而已,它跟你內在的頭腦和態度有關。金錢是你對東西的喜愛,金錢是你對人的逃離,金錢是你面對死亡的安全,金錢是你想控制生命的努力,金錢代表一千零一件事,金錢並非只是流通的工具,否則事情就容易多了

  金錢是你的喜愛--對東西的喜愛,而不是對人的喜愛。最舒服的愛是對東西的愛,因為東西是死的,你可以很容易就擁有它們。你可以擁有一間很大的房子,或是一座皇宮,甚至連最大的皇宮你也可以很容易就擁有,但是即使一個最小的嬰兒你都無法擁有,甚至連那個嬰兒都會拒絕,甚至連那個嬰兒都會為他自己的自由而抗爭。一個嬰兒,不管他是多麼小,對一個想要佔有的人來講都是很危險的,他會反抗,他不讓任何人來擁有他。

  那些不愛人的人會開始愛金錢,因為金錢是佔有東西的一個工具。當你有了越多的金錢,你就能夠擁有越多的東西,而當你能夠擁有越多的東西,你就越能夠把人忘掉。你將會擁有很多東西,但是你將不會有任何滿足,因為唯有當你愛一個人,你才能夠有深層的滿足。金錢不會反抗,但是它也不會反應,那就是問題之所在。那就是為什麼那些吝嗇的人變得非常醜,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們的愛有所反應。如果沒有愛降臨在你身上,你怎麼美得起來呢?如果沒有愛像花一樣灑落在你身上,你怎麼美得起來呢?你一定會變醜,你一定會變得封閉。一個擁有金錢或是試圖去擁有金錢的人是吝嗇的,他將會永遠都害怕人,因為如果你跟人們親近,你就必須開始分享。如果你允許某人親近你,你就必須同時允許某些分享。那些喜愛東西的人會變成像東西一樣--死的、封閉的,沒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堶掛_動,沒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堶掠蛜q跳舞,他們的心已經失去了跳動,他們過著一種機械式的生活,他們拖著生命在走,他們背負了很多東西,但是他們沒有任何自由,因為只有愛能夠給你自由;唯有當你給愛自由,愛才能夠給你自由。

  那些害怕愛的人會想要擁有金錢,而那些能夠愛的人就會變得不佔有,金錢對他們來講就不會那麼重要。如果有錢,那沒有問題,它可以被使用;如果沒有錢,那也沒有問題,因為愛本身就是一個王國,那是金錢買不到的。愛本身是一種很深的滿足,如果有愛,你可以在街上當乞丐都沒有關係,如果有愛在你的心中,你就可以唱歌;如果你有愛,而且也有被愛,那麼愛能夠加冕於你,使你成為一個國王。金錢只會使你變醜。

  我並沒有反對金錢,我並不是說:「把你的錢拿去丟掉。」因為那又是另外一個極端,這也是吝嗇頭腦的最後一步。一個為了錢而受很多苦的人,一個執著於金錢而不能夠愛任何人或是不能夠敞開心靈的人,到了最後會感到非常挫折而將所有的錢都拋棄,放棄世俗而跑到喜馬拉雅山上去,進入西藏的僧院去當喇嘛,這種人就是沒有瞭解。如果你能夠瞭解,金錢是可以被使用的,但是那些不瞭解的人不是成為吝嗇鬼而變得無法使用金錢,就是將所有的金錢都拋棄,因為在拋棄當中,他們也保存了同樣的頭腦。如此一來,在使用這個頭腦的時候就不會有困難,你可以全部拋棄,然後逃掉,但是他們就是無法使用金錢,他們在使用的時候會覺得害怕。

  他們可以拋棄,記住這一點,我曾經看過一些吝嗇鬼將所有的金錢全部拋棄、完全拋棄。有一個人在印度的沙卡創立了一所大學,我是那個學校的學生,這個人是一個稀有的典型,他的名字叫做哈利新高博士,我從來沒有碰過一個比他更吝嗇的人,他在兩方面都做得很完美。在他的一生當中,他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一毛錢,沒有一個乞丐曾經從他那堶n過任何東西。

  在他的鎮上,如果有乞丐要去向他要錢,別人一定會笑,他們會說:這似乎是本鎮最新鮮的一件事。從來沒有人從他那堮章L任何東西,他從來沒有為任何理由捐過一毛錢,不管是為人道主義或是為任何其他的事。為了印度國家的自由運動,他也從來沒有捐過一毛錢,那不是他的作風。他是一個完美的吝嗇鬼,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律師之一,他有三個辦公室,一個在印度,一個在中國,一個在英國。他每年在英國工作四個月,在印度工作四個月,在中國工作四個月。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律師之一,他累積了很多財富,到了最後,他將他一生的積蓄全部捐出來,整座沙卡大學都是由他一個人的捐獻所蓋起來的,那是最美的大學之一。

  當他捐獻,他就全部都捐出來。當你知道說他全部都捐獻出來連一毛錢都沒有留給他的孩子,你將會覺得很驚訝。現在他們在法庭上抗爭,他們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們在街上當乞丐。吝嗇鬼到了最後還是吝嗇鬼,即使當他拋棄一切,他還是一個吝嗇鬼,他連一毛錢都沒有留給他的孩子,但是他卻能夠放棄全部。

  首先你可以像瘋子一樣地累積金錢,然後有一天你會瞭解到你已經浪費掉你的整個人生。當你瞭解到這一點,你會害怕,但是舊有的習慣會持續下去。你可以將全部都給出去,然後忘掉它,然後逃掉,但是你無法分享它。

  如果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有錢,他會分享,因為錢並不是為它本身而存在的,它是為生命而存在的。如果他覺得生活需要它、愛需要它,他可以完全將它拋棄,但它不是一種棄俗,他也是在使用它。對他來講,愛就是目標,金錢從來不是目標,金錢只是工具,然而對那些追求金錢的人來講,金錢就是目標,愛變成只是一個工具,甚至連他們的祈禱都是為了錢,甚至連祈禱都變成求得金錢的工具。

  金錢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現像,為什麼人們會那麼投入它,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追求它?它的確具有吸引力,它的確具有磁性。金錢具有一種催眠性的吸引力,那個吸引力就是你可以完全佔有它。錢非常聽話,它可以變成你的奴隸,自我可以覺得非常滿足。

  愛並沒有那麼聽話,愛是叛逆的,你無法佔有愛。你可以佔有一個女人,你可以佔有一個男人,但是你永遠無法佔有愛。如果你佔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變成金錢,或是變成一樣東西;如果你佔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變成金錢,或是變成一個東西、一個工具。唯有當一個人的存在是為了他自己本身,而不是作為其他任何東西的工具,這樣的話,一個男人才能夠算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也才能夠算是一個女人。金錢是工具,而執著於工具就是能夠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大的愚蠢,也是最大的禍因。

  金錢不應該變成目標,但我並不是說你必須將它拋棄而變成乞丐--使用它,它是一項很好的工具。我並沒有反對金錢,我對它沒有什麼反對的話可以說,我是在說關於你和關於你的佔有,而不是在說關於金錢。如果你不佔有,如果你不執著於它,它可以是很美的,金錢就好像血液在身體堶掠j圈;金錢在社會的身體堸j圈,它相當於血液,它幫助社會變得更豐富、更活生生,它就好像血液一樣。

  你一定聽過關於血液凝固而無法迴圈的疾病,血塊堵住血管造成身體堶悸漲撗G無法流通,然後你就癱瘓了,如果那個血塊堵住心臟,你就死掉了。

  如果金錢能夠流通,從一個人的手中流到另外一個人的手中,繼續流動,流動得越快越好,那麼血液就能夠迴圈得很好,身體就變得很健康。但是當一個吝嗇鬼進來,他就變成一個血塊;某一個地方有人在累積,不分享,他就成為血液迴圈堶悸漱@個血塊。那個人會打擾到整個系統,不但他自己沒有好好生活,而且因為他的阻礙,別人也受到他的不良影響,金錢就停止迴圈。血液迴圈就是生命,血液停止了、受阻了,就是死亡;金錢迴圈就是生命,金錢停止了、受阻了,就是死亡。

  我贊成金錢流通很快的社會,沒有人執著於它,每一個人都使用它。你們要記住,金錢的簡單法則就是:你使用越多,它就越有價值。比方說,我們坐在這堙A如果十個人有一百塊錢在他們的口袋堻ㄓㄙ寣A那麼這十個人加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千塊,那是死的,但是當那些錢開始流通,如果它們流通兩次,一千塊就變成兩千塊;如果它們流通三次,它們就變成三千塊;如果它們流通四次……流通越多,錢就變得越多,因為當一百塊只被一個人所擁有,那一百塊是死的。如果他將它使用出去,那些錢就跑到別人手中,但是那些錢又會再回到他的手上,因為別人也在使用它,他就變成有兩百塊,然後會變成三百塊、四百塊、五百塊……當你使用越多,就有越多的錢會流通、會迴圈,社會就變得越富有。

  美國是最富有的國家,因為美國是世界上最不吝嗇的國家,金錢流通很快,每一個人都在使用他手頭上所擁有的錢,甚至連未來可能有的錢,他們也在使用,這樣的國家一定會很富有,而像印度這樣的國家一定會保持貧窮,因為人們執著於金錢,如果你執著於金錢,國家一定會貧窮,當沒有人使用它的時候,金錢就變成好像血液堶悸瑣振禲C

  印度有兩種人:吝嗇鬼和棄俗的人。這兩種類型的人都是錯的、有病的、不正常的、神經病的。一個人必須有錢,必須賺錢,然後使用它。一個人擁有錢就是為了要使用,而一個人使用就是為了要擁有,它變成一個迴圈,然後一個人就變成兩者,既是吝嗇的人,也是棄俗的人,當你既是吝嗇的人,也是棄俗的人,你就兩者都不是,你只是享受任何金錢所能給予的。金錢能夠給予很多東西,金錢也有很多東西不能給予,當你使用它的時候,你就知道金錢能夠給予什麼。金錢能夠給予一切外在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這並沒有什麼不對。擁有一間漂亮的房子並沒有什麼不對,擁有一座漂亮的花園並沒有什麼不對,金錢能夠給你這些東西,但是金錢無法給你愛,如果你要求它給你愛,那麼你就是對這個可憐的金錢期望太多了。

  一個人應該只期望那個能夠被期望的,一個人不應該進入那個不可能的東西。當你要求可憐的金錢給你愛,那可憐的金錢是做不到的,但這並沒有什麼不對,不要對金錢生氣!不要將它燒掉,或是將它丟到河堙A然後跑到喜馬拉雅山上去。你在要求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從來不會要求的東西,你這樣做是愚蠢的,就這樣而已,金錢並沒有什麼不對。

  兩三年前,有一個流浪的和尚來看我,他非常反對金錢,他甚至不敢去碰錢--這是一種神經病。有些人整天都只有在算錢,而且到了晚上在頭腦媮椔~續在算,他們那具有愛心的手只用來摸錢,他們從來不用具有愛心的手來碰觸任何人。當他們注視著他們的鈔票,你注意看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眼睛會發亮,好像被金錢催了眠一樣,這種人是神經病的,另外還有一種人也是神經病的……這個和尚來到我這堙A他不敢碰錢,所以我說:你一定有很大的困難,你是怎麼來到孟買的?他說:沒有什麼困難。他指著兩個門徒說:他們可以摸錢,因為他們還沒有進化到那麼高。這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他們可以買車票,他們可以拿錢,至於他,他說:我從來不碰錢,我已經遠遠地超越它了。

  我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你不僅使用金錢,你還用了兩個人來作為你的口袋,你將兩個活生生的人貶為口袋;你謀殺了他們兩個人。將錢放在你自己的口袋有什麼不對?

  他說:看起來似乎你是贊成金錢,是嗎?金錢能夠給予什麼呢?金錢能夠給予愛嗎?金錢能夠給予神嗎?我說:如果你從那可憐的金錢要求愛和神,那麼你就太愚蠢了,你的期望是虛假的,金錢從來沒有承諾過能夠給你那些東西,但是金錢所能夠承諾的,它都能夠給予。它從來沒有承諾說它能夠給予愛,如果你這樣期望,那麼你就是一個傻瓜。

  那些對金錢期望太多的人終有一天會成為金錢的敵人,然後他們就會逃開,連碰都不碰。如果你帶錢去維諾巴那堙A甚至連他都會把眼睛閉起來,他連看都不看,這是多麼荒謬!金錢有什麼不對?似乎堶掄晹閉Y種吝嗇的成分,某種類似創傷的東西,否則你為什麼要閉起眼睛?鈔票有什麼不對?它只是一張紙,而且這些靈修的人還一直在說,那只不過是一張紙。如果你將一張普通的紙放在他們的手中,他們可以拿著,但是如果你將鈔票放在他們的手中,他們就會將它丟掉,好像它是一隻毒蠍,或是什麼致命的疾病。

  有神經病的人會從一個極端走到另外一個極端。

  使用金錢,就金錢所能夠做的來講,它是很美的,它所能夠做的事也夠多了!就俗事而言,它所能夠做的已經夠多了,但是不要期望愛,因為它是屬於內在的,它是屬於內在的本性,同時也不要要求神,因為他是超越的。

  按照每一樣東西的性能來使用它,而不是按照你的夢來使用它,那麼你就是一個健康的人,成為健康的就是成為神聖的,不要有任何不正常,要很正常、很平凡,只要有多一點的瞭解,讓你自己能夠看清楚。錢能夠被使用,它應該被使用,它能夠給你一個很美的世界。

  否則如果你反對金錢,遲早你將會創造出像印度這麼髒的國家。在印度,每一樣東西都很髒,但是他們認為他們是偉大的靈性主義者,每一樣東西都變得很醜,但是他們認為他們是偉大的靈性主義者,因為他們已經棄俗了,因此情況變得很糟糕,他們認為一個人必須把眼睛閉起來,不要看外在。

  看外在是好的,因為外在是神的創造;看內在是好的,因為那個創造者就住在內在。兩者都是好的。眼睛需要一睜一閉,它們不應該一直都睜著,也不應該一直都閉著。它們需要眨眼--一睜一閉,一睜一閉,那是一個韻律--外在、內在;外在、內在。

  向外看,那埵釩頇的創造;向內看,那埵釩頇的神。漸漸地,你將能夠瞭解,內和外能夠會合在一起,融合在一起,它們是一體的。

第六個問題:

  被動和懶惰之間,或是陰的狀態和惰性之間有什麼差別?有時候我覺得如果沒有使用一些意志的力量,我就永遠起不了床。

  懶惰和被動之間有非常大的差別,被動是警覺的,懶惰是呆滯的;被動是能量,懶惰是沒有能量,是一種沒有能量的狀態。永遠不要將被動和懶惰混淆在一起,懶惰是一種病態,而被動是非常健康的。

  被動是因為太健康了,所以不需要活動,因為那個活動的需要或許也是一種執著。你無法保持靜止,你害怕靜止;你無法獨處,你害怕孤獨,所以你必須進入活動。活動是一種逃避,經常需要被佔據並不是一種很好的情況,一個人必須能夠成為被動的而享受,享受什麼呢?享受微風吹過,享受雲在流動,享受樹木是那麼地快樂、那麼地青翠,享受鳥兒在歌唱,或者只是享受你的吸氣和呼氣,那也是非常美的:只要能夠靜靜地呼吸,只要能夠活著,就是一個很棒的現象。「去感覺自己」是一項奇跡:我就在此時此地。就在這個片刻,我是活生生的!我可以看,我可以聽,我可以摸,我可以嘗,就在這個片刻,生命發生在我身上,生命之流流經我,只要去感覺它……

  被動是警覺的能量。當我說「警覺的能量」,我的意思是說:被動隨時都可以變成活動。能量是存在的,你隨時都可以將它轉變成活動,不需要任何預先通知,你可以從被動起來,然後跑幾英里--事實上你可以跑得比一個一直在活動的人更多。他或許跑不了幾英里,因為活動散發能量。一個被動的人充滿能量,他是一個能量的儲藏庫,他是警覺的。

  如果你注視一個被動的人……不要找人算了,因為很難找到一個人能夠讓你注視;注視一隻貓,她靜靜地坐著,但她是多麼警覺!即使她把眼睛閉起來,或者即使你看到她在作夢、在打瞌睡--她正在作一個吃老鼠的美夢,你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在動,以及她在吃老鼠那種享受的情形--如果有一點點聲音,她也會很警覺,貓跟佛一樣地覺知。突然間,如果有人進入房間,貓就會立刻警覺到,一個片刻都不差。

  注意看一隻貓在老鼠洞的附近注視著,等待老鼠出來,她是多麼地寧靜,她完全不動地在那媯扔菕A你無法找到一個像她那麼完美的瑜伽行者,因為沒有一個瑜伽行者能夠那麼有信心說神會從他的洞跑出來。貓完全有信心,完全確定,絕對確定,她信任老鼠,他一定會出來。然後當他出來,注意看他在跳,注意看那個能量,那個洋溢的能量,那個警覺!她一跳,老鼠就被抓到了。

  貓從來沒有錯過。

  注意看被動性,你一定會發現它在發光,它是一個生命力、能量、和放射線的儲藏庫,它隨時都準備跳進活動,那個能量隨時都是準備好的。它不是昏睡,它不是惰性,它也不是低能量,它是一個等待的能量,那個能量隨時都可以被蛻變。昏睡或懶惰是一種沒有能量的狀態,你幾乎好像是死的一樣,然後你必須把自己從床上拉起來,你必須把自己從每一件事堶惟唹X來,整天都是這樣:你把你自己從床上拉起來,然後又把你自己拉起來泡茶,然後你總算喝了茶。有時候你停用早餐,否則你會繼續吃,因為一個懶惰的人甚至沒有能量去停止任何事。他可以吃、可以睡,但是他會繼續,因為要由誰來叫停呢?要叫停的話,意志是需要的。

  因此你就繼續拖著生命走,從早上到晚上,然後你必須再度把你自己拖到床上,因為一個懶惰的人無法很容易就上床。一個起床不乾脆的人無法很容易就上床,即使上床,他也是拖著他自己。他拖著生命從俱樂部到旅館;他拖著自己離開電視--否則他會黏著椅子起不來--他有氣無力地將電視或收音機關掉,上床睡覺,然後他拖著生命去作愛,這是拖著生命在走,這是一種沒有能量的狀態,這不是被動,不要認為這就是被動,這是一種病。

  要怎麼辦呢?首先你要到醫生那媗他檢查你的身體,因為每當你有問題的時候,你就必須從身體開始,或許你在你所吃的東西堶扈吤F某些維他命,或許你的血液缺乏某些荷爾蒙。第一件事就是身體,所以,要先照顧你的身體。在一百個個案堙A有九十個可以由醫生來解決,那些問題不需要來找我。

  對於剩下來的十個個案,如果醫生無法幫助你,那麼你就來找我,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很可能是你頭腦的問題。你害怕去生活。對這百分之十來講,我認為那並不是真正的低能量。你害怕離開你的床,你之所以害怕是因為你必須去面對你的生活,你必須再度進入生活,去跟人們接觸,去愛他們,對他們友善,跟他們親密--任何事都可能發生。你害怕那未知的,你想要停留在你的溫床堙A它似乎是受到保護的。

  有很多人一直在生病,就是因為他們害怕去生活,他們並不是真的生病,他們只是在偽裝。如果醫生無法幫助你,那麼你就來找我,你或許是害怕去生活。

  情形幾乎總是如此,比方說,有一個人做生意失敗,然後心臟病突然發作,人們會認為那是因為他生意失敗,但那並不是真正的原因。現在幾乎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到生意上,所以為了要保存面子,他就創造出這個疾病。心臟病並不是因為生意的情況而產生出來的,心臟病是一種心理上的防衛,現在他至少可以躺在床上,將他的情況作合理化的解釋說,他能夠怎麼樣呢?他的心臟病那麼嚴重,生命瀕臨危險,所以生意失敗了。因為他生病,所以他瀕臨破產。

  現在躺在床上,他可以合理化地解釋說,那不是他的錯,他能夠怎麼樣呢?他要如何來對抗命運呢?他的太太也不能夠說:到市場上去,到店堨h。沒有人能夠這樣說,如此一來,他就有完美的藉口可以繼續躺在床上。

  他害怕去到市場,你害怕進入生活。你無法面對生活的情況,所以最好生活在床上,這是自殺式的。如果是頭腦的問題,那麼你還可以想點辦法;如果是身體的問題,那麼你不必擔心,可以由醫生來解決,你不需要做很多努力。

  首先去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然後如果是頭腦的問題,我們可以來解決它,我們可以將所有無意識的恐懼都帶出來,我們可以幫助使那些東西浮現,一旦它們浮現,一旦它們被意識到,它們就消失了,起床之後就會有勇氣,所以可以不需要再使用意志來起床。意志並不很好,一個人必須透過能量來起床,而不是透過意志的努力來起床,一個人的起床應該是因為整個晚上睡得很美,使你充滿能量,那個能量使你起床,而不是來自任何意志的努力。起床之後你整天工作、生活,以及經驗一千零一件事,然後你覺得很疲倦,一天結束了,那個狀態再度把你帶到床上,使你放鬆;你不需要拖著生命走。生命不應該是拖著走的,它應該是一種自發性的流動。

  但是首先要解決身體上的問題,如果沒有辦法透過身體而得到解決,那麼一定可以在頭腦上面下一點功夫。

最後一個問題:

  耶穌說:當有人打你的右臉時,你要將左臉也讓他打,這種態度還適用於今日的普那這媔隉H或者我們應該以牙還牙,或者我們應該按照我們的感覺予以適當的反應?

  不,我不給你任何教條,我不給你任何公式來讓你遵循,因為所有的公式都是虛假的,所有的公式都是死的,所有的公式都會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個架構,那個架構會漸漸變成你的枷鎖。我不給你任何公式,甚至連耶穌的公式也不給你。

  我要你瞭解、警覺、和覺知,讓這個成為你行動的唯一來源。

  或許有時候將另外一邊的臉給對方是好的,但只是有時候,它是相對的。有時候最好是打得重一點,但那也只是有時候,一個人永遠無法預測,你必須看當時的整個情形,然後用你全然的反應來做。

  如果你攜帶著一個公式,你就不自由了。

  我聽過一個趣聞。一個基督教的聖人平常都一字不漏地遵循耶穌的話,有一次一個敵人重重地打了他的右臉,當然他就將左臉也讓他打,因為耶穌就是這樣說的,那個人又重重地打了他的左臉。

  那個所謂的聖人等待著這種情形使那個人轉變,所有的基督徒都認為如果你將另外一邊的臉也讓他打,那個人就會被你的慈悲、愛、和兄弟情所感化,他一定會被你這麼美的舉動所感召,然後拜在你的腳下當你的門徒,但是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在生活堙A生活並沒有那麼容易。

  那個人看到那個聖人將左臉也讓他打,就再重重地打下去,比第一次打得更重,如此一來,那個聖人感到有一點懷疑,不知道要怎麼辦,因為耶穌並沒有說:要再將右臉讓他打。現在那個公式已經用完了,所以他有一點不知所措,他試著以他自己的方式去決定要怎麼做,所以他就還擊那個敵人,那個敵人感到很驚訝,他說:你在幹什麼?你不是一個基督教的聖人嗎?首先你遵循耶穌的規則,那是我所期待的,因此你證明瞭你是一個基督教的聖人,但是你現在在幹什麼呢?那個基督教的聖人說:但是那個公式已經用完了。此刻之前是耶穌,現在輪到我了。

  即使當耶穌在世的時候,也有人問他這個問題。當他說: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臉時,你就要將左臉也讓他打。有人就問說:要讓他打多少次?七次可以嗎?耶穌說:七次?不可以,甚至連七十七次都不可以。我要告訴你們:七百七十七次。

  但即使是七百七十七次也會有用盡的時候,那麼在第七百七十八次的時侯要怎麼辦呢?所有的公式都會走到盡頭,不管你給他們的那一條繩子有多長,它一定會有一個終點,七次或七十七次,差別不大。

  公式是死的,它們有它們的界限;生命是無限的,它沒有界限。

  只要看那個情況,在你的頭腦堣ㄜn有任何公式,否則你將無法依照事情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公式將會使整個事情染上不同的色彩。你要將所有的耶穌、所有的佛陀、所有的奧修擺在一旁,單純地看那個情況,不要重複成為奧修兩次,打從一開始就必須成為你自己。剛剛那個基督教的聖人到了第三次情況再度發生的時候才成為他自己,為什麼要等到那個時候呢?你打從一開始就必須成為你自己。

  這樣你就永遠不會後悔,依照整個情況來反應,這樣你就不會後悔,你能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這樣的話你就不會留下未完成的事。

  讓你的生活成為一個具有全然瞭解性的生活,那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不要要求特殊的公式,我沒有那個東西,我只有一個一般性的態度,那就是了解之光,那就是了解的芬芳,任何在它堶惟珛o生的都是好的、都是美德的。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