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第三卷

第五章 超越榮譽與羞辱

 

譯文: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緩和它的光,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愛和恨就碰觸不到他,利益和損失就達不到他,榮譽和羞辱就影響不到他,所以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道德經》原文: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語言是屬於人的,很明顯地,它一定會非常受限制,對於客觀的東西來講,它是好的,但是對內在來講,它完全沒有用。

  語言可以說出一些東西,但是它無法說出全部。如果你坐在餐桌的旁邊,當你必須說「請你把鹽遞過來」時,語言是有用的,它是實用性的,它有它的用途,但是它無法說出真理,因為真理並不是一個實用性的東西,真理也不是某種客觀的東西,它並不是外在於你的東西,它發生在你本質最深處核心的某一個地方。

  我們可以決定我們要怎樣來稱呼一樣東西,它是你我之間的事,它是一個約定,只要雙方同意,語言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有什麼事發生在我堶情A那就不是某種介於你我之間的事,我無法指出它是什麼,即使我將它指出來,你也看不到它是什麼,所以約定是不可能的。

  宗教是超出語言之外的,語言最多只能夠說出那個不是的,它無法說出真理是什麼,但是它能夠說出那個不是的,最多它只能夠成為一個否定。我們不能夠說神是什麼,因為那將會透過我們有限的語言和觀念來限制他,最多我們只能夠說他不是什麼,所有的經典也只能夠說她不是什麼。它們排除了那些錯誤的,但是它們從來無法顯示出那個真理,但是如果你繼續排除那個錯誤的,有一天,那個真理就會突然顯露給你,它並不是透過語言而顯露出來的,它是透過寧靜而顯露出來的。

  所以,第一件必須非常深入瞭解的事就是:語言可能很危險,一個人可能會被它所騙。如果你不瞭解這一點,它可能會變成一個很大的陷阱。

  你知道神這個字,但是神這個字並不是神,在神這個字堶惆癡S有什麼神性的東西,神這個字是完全空洞的,它並沒有任何東西在堶情A你可以繼續重複它千百萬次,但是將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在你身上,它是一個空殼子,堶惇O中空的,文字無法攜帶內在的經驗。

  當耶穌使用那句話的時候,它或許是真實的,它對他來講或許意味著某些東西,但是對那些聽到他的話的人來講,那個意味就沒有了,這一點必須被加以瞭解。

  如果我說「三摩地」,我是意味著某些東西,我知道它,但是當你聽到三摩地這句話,它只是你耳朵堛漱@個噪音,最多你只能夠瞭解它在字典堶惟珛鼓熒N義,但字典並不是存在,它無法代替存在。唯有當你進入它,當你變成它,三摩地才能夠被知道,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知道它,那就是為什麼老子一直在堅持:真理不可言說,而那個被說出來的不可能是真實的,但他還是說了,因為有這麼多是可以被說出來的,這是一個否定。

  他說: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有這麼多是可以被說出來的。老子說——不管他知不知道,根據他自己的原則,如果他知道,他就不應該說,如果他說了,他就是不知道。那麼你就掉進了一個無法解決的謎。如果他不知道,那麼他怎麼能夠說出這麼偉大的一個真理?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麼他為什麼要說?如果他不知道,那麼這麼深奧的一個道理,他甚至無法暗示。試著來瞭解這個似非而是的說法。他只是在排除一件事,一切他所說的就是在這兩句話堶情X—它們深深地蘊涵著意義,非常有意義——他只是在說:不要被文字所騙,它們並不是真理,它們或許會看起來好像是真理,但它們不是。一個被經驗的片刻無法被表達,一件活的事只能夠籍著去經驗它而知道。

  你墜入愛河,然後你就知道它是什麼。你或許可以繼續讀一千零一本關於愛的書,它們或許是很美的書,它們或許甚至是那些曾經愛過,並且知道愛是什麼的人所寫的,但是籍著閱讀它們,你將永遠無法知道愛是什麼。

  愛並不是一個要被瞭解的觀念,它是一個必須被佔有的經驗。當愛接管,你就被丟出中心,一個觀念可以被操縱,你可以解釋一個觀念,你可以將這個意義或那個意義放進它堶情A但是愛?愛無法被操縱。

  並不是說「你」去愛,它並不是一件由你來做的事,它是某種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突然間,你就進入一個旋風,一個比你更大的力量佔據了你,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被佔據了。

  那就是為什麼人們認為愛人是瘋狂的,他們的確是如此。愛是一種很美的瘋狂,它就好像瘋狂,它具有瘋狂的品質,因為一個人會被它所佔據。人們說:愛是盲目的。他們說得對,愛是盲目的,因為愛具有它自己的眼睛!這些普通的眼睛不管用。愛具有它自己看、感覺、和存在的方式,所有平常的方式都被丟出軌道之外。愛具有它本身的世界,一個新的世界在愛人的周圍被創造出來,其他每一個人看他都覺得他是盲目的,但是他自己本身並不盲目,事實上,他是首度有了眼睛,首度達到了洞見。

  愛只能夠籍著墜入愛河而被知道,藉著變成愛本身而被知道,只是變成一個愛人還不夠,要變成愛本身。如果你是一個愛人,那麼愛尚未發生,你還停留在控制之中。如果你想要,你可以改變,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走開,仍然有一個選擇,愛尚未發生,你還沒有被它所佔有,你還不知道。

  你或許是按照某種如何去愛和如何不去愛的模式或理論在行動,你一定是透過某種制約在行動,愛尚未變成你的心,它並沒有在你堶掘鶧吽A它仍然保持是你頭腦的一部份。語言屬於頭腦,而經驗屬於心。心有它自己的世界,有它自己的層面。所以愛無法被表達,而真理甚至比愛來得更深。

  有三個層面必須被記住:第一個層面屬於頭腦,那是最表面的,是語言、觀念、和理論的世界,你很容易就可以操縱它,在那塈A是主人。

  然後有第二個層面,比頭腦來得更深,那是心的層面,在那堙A你根本就不是主人,你變成一個奴隸,你無法控制它,愛變成主人,你變成奴隸,它完全佔有你。

  但頭腦仍然可以說出一些關於愛的事,因為心離頭並沒有非常遠,那個距離並不是非常遠。頭腦可以有一些瞥見,它可以往回看,它可以向堶惇搳A然後有一些瞥見,那就是為什麼詩是可能的、繪畫是可能的、音樂是可能的,這些都是來自心的瞥見。

  神、真理、狂喜、涅盤、和成道,它們屬於本性。頭腦甚至還沒有聽過它,它能夠對第二層有一些瞥見,那屬於心和愛,它甚至沒有聽過有另外一個比心更深的層面存在……心能夠對本性有一些瞥見,因為它比較接近它,所以那些處於愛之中的人能夠對祈禱有一些瞭解——只有一些,因為祈禱就好像愛一樣。

  當耶穌說「神就是愛」,他是在對那些有心的人說的,他是在對他的門徒說的。如果他是在大學堶措鴾@些教授或學者講話,他就不會說「神就是愛」這種愚蠢的話,他一定會說神就是數學,神就是邏輯,或其他的東西。

  但他是在跟他非常親密的門徒說話,他們跟他非常親近,他們愛他很深,所以他能夠說:神就是愛。他是以心的語言在對心講話。他是在指示給那些屬於心的人說:這是進一步的目標,進一步的目標就是神,而你現在所站的地方是愛。耶穌試著要在神和愛之間創造出一座橋樑,因此他說神就是愛,或者愛就是神。

  他並不是在對教皇、神學家、或是非常精通宗教事務的人士講話,不,他是在對漁夫、農夫、和木匠講話,他們都不是很用頭腦的人,他們還是屬於感覺世界的人,他們仍然屬於感覺,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說神就是愛。心能夠有一些瞥見。

  所以第一步就是從頭走向心,第二步就是從心走向本性。

  關於本性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因為甚至連要說一些關於心的事都不可能了,關於本性更是無話可說,你必須親自去經驗,你必須知道之後才知道,沒有捷徑。

  老子說:

  知道的人不說。

  所有那些知道的人都沒有說,你不會相信,因為佛陀繼續講了四十年,在四十年堶情A每天都在講,他一直在講,但是那些知道佛陀的人還是說,他從來沒有講過一句話,我也是每天繼續在講,但是你們之中瞭解我的人將會知道說我一句話也沒有講。

  因為所有那些被說出來的都只是一個暗示,在它堶惆癡S有什麼東西被說出來,它只是一個網,一個漁夫的網,你讓那些生活在他們頭腦堛漱H能夠被抓住,一旦他們被抓住,語言的使用就結束了,然後他們的心就開始悸動,那麼就有一個融合——不是溝通——會發生在師父與門徒之間,然後他們的心就開始以同樣的韻律跳動,然後他們就以同樣的韻律呼吸,那麼就什麼話都不必說,那麼什麼話都不必說就一切都被瞭解了。

  所有的談話都是要使你準備好能夠進入寧靜,而唯有在寧靜當中,真理才能夠被給予。

  好幾個世紀以前,菩提達摩遠赴中國找尋門徒,他堶惘閉Y些東西,他已經在數日子,不久之後他就會離開身體,他在找一個可以跟他融合的人。印度充滿了偉大的學者,但是他必須遠赴中國去找尋一個瞭解心的語言和寧靜的語言的人,而那根本就不是語言。

  他等了九年,然後他的門徒出現了,沒有人知道在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能夠知道!但是一個傳遞發生了,菩提達摩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惠能,禪的傳統就此誕生。

  現在人們一直在說菩提達摩將禪給了惠可,那是一個沒有經典的傳遞,那是一個不同話語的溝通,即使當時你在場,你也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它是一個本質的傳遞,從一個本質跳到另外一個本質。惠能是敞開的,菩提達摩跳進去了,某種不能夠被說的東西被說出去了,不是以話語說出,而是以本質說出。在存在性的層面上,它被傳遞了,事情一直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自從那個時候開始,禪師一直都以無言來給出他們最後的話語。

  有一次,另外一個禪師即將要過世,他把他最心愛的門徒叫來說:現在已經是時候了,我必須給你那個長久以來我一直攜帶著的經典,那是當我師父即將要過世的時候所給我的,現在既然我快要死了……他拿出一本書,那本書一直被藏在他的枕頭底下,每一個人都知道它,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曾經被允許去看它,他對它很保密,當他上洗手間的時候,他也會帶著那本書,任何人都不准看那本書的內容,當然,每一個人都變得很好奇,非常好奇,現在他把他的門徒叫來說:最後一個片刻已經來到,我必須將我師父給我的經典交給你,你要好好地保存它!要盡可能小心地保護它,好讓它不會被摧毀,它是一個很有價值的寶物,一旦它失去,就好幾個世紀都失去了。

  那個門徒笑著說:但是任何必須達成的,我都沒有這部經典就已經達成了,所以,有什麼需要呢?你可以將它帶走。但是師父堅持,所以那個門徒說:好吧!如果你堅持,那麼也好。因此師父就將那本書給了他,那是一個冬天的晚上,天氣非常冷,屋子堶惘釵b燒火,那個門徒拿了那本書之後,一看都不看就將它丟進火堆堙C師父跳起來說:你在幹什麼!那個門徒喊得更大聲說:你在說什麼!要保存經典嗎?師父開始笑,他說:你通過考驗了,如果你將它保存起來,你就錯過了!而且我老實告訴你,堶惜偵繷ㄗS寫,它是完全空白的,我只是要看看你是否能夠瞭解寧靜,或者你在內在深處仍然執著於文字、觀念、理論、和哲學。

  一切的哲學,一切所能夠被說出來的,都只是像皇宮的走廊,我看到你們每天晚上在達顯(darshan:師父與門徒晚上的聚會)堻ㄛO在走廊,因為所有的問題都只能夠在走廊被解答,一旦你準備好,就沒有問題,那麼你就能夠進入皇宮。

  你是否曾經聽過一個希臘智者的名字,叫作傑諾?他是斯多亞派哲學的創始者。就好像我一樣,他以前常常在走廊教學。斯多亞(Stoic)這個字來自希臘的Stoikas這個字,而它又是來自Stoa這個字,它的意思就是走廊。他一生都在走廊教學,人們會說:你有一座這麼漂亮的房子,為什麼你要在走廊教學?他說:所有的教學都好像是走廊,當你準備好可以去聽寧靜,你才進入廟堙A那麼就不需要說話,從Stoa(走廊)這個字而來,他的整個哲學就以斯多亞學派(Stoicism)為人所知。

  所有的語言文字最多只能夠變成走廊,它們引導你進入內在的廟宇,但是如果你執著於它們,那麼你就停留在走廊,走廊並不是皇宮。老子是在說一些好像走廊或閘的東西,如果你能夠瞭解它,你就會拋棄所有的文字和語言,事實上,你會拋棄整個頭腦。在你留下鞋子的走廊,你也要將你的頭腦留在那堙A唯有到那個時候,你才能夠進入本性最內在的神龕。

  知道的人不說。

  即使他說了,他也只是要說這麼多,即使他說了,他的說話也只是要來反對說話,他並不想在它堶掩﹞偵礡A他只是想摧毀你堶惟狾釭爾僈y,他的說話是破壞性的,他只是想在你堶掖迣y出一個真空,當然,話語只能夠被話語所摧毀,毒素只能夠被毒素所摧毀。你的胸上有一根刺,你需要另外一根刺來將它挑出來,一切我所說的就好像是另外一根刺,用來將已經在你身上的那根刺挑出來,一旦第一根刺被挑出來,第二根刺也就沒有用了,你就將它們兩者一起丟掉。所有的話語都是被知者所使用來挑出那些已經固定在你堶悸漕銗L話語,一旦你成為空的,它就結束了。

  印度有一個偉人,他是一個非常稀有的人,像他這樣的人你用你的手指頭可以數得出來。他的名字叫作那卡殊那,他反駁每一件事,他用辯論來反對每一件事,他批評所有的理論,人們覺得很困惑,他們會說:好,任何你所說的都沒有問題,但是你的觀點是什麼?他會就:我沒有任何觀點,我在此只是要摧毀理論,我並沒有一個理論可以來代替它們。不論你的理論是什麼,來!我將會批評它,並且摧毀它,但是不要要求代替品,因為我沒有,因此你變成空的,那非常好,不需要做任何事。

  如果你相信神,那卡珠那將會批評神,如果你不相信神,你是一個無神論者,他將會批評無神論。如果你相信有一個靈魂,那麼他是靈魂的敵人,如果你不相信靈魂,那麼他也是你的敵人。如果你問說:你的哲學是什麼?他會只是聳聳他的肩,然後說:沒有!我在此是要摧毀的!

  那些知道的人,他們之所以說話只是要摧毀,好讓空能夠被留下來,在那個空當中就會有融合。

  「融合」(communion)這個字的意思就是:來結合。那麼就會有一個很深的統一,在那個統一當中,那個不能夠被說出的就能夠被說出,不需要話語,甚至連姿勢都不需要,它就這樣被傳遞,不需要任何經典。

  知道的人不說,說的人不知道。

  塞住它的孔……

  現在他是在說要怎麼做,要如何達到那個知道真理的寧靜,要如何達到那個空,在它堶情A真理可以降臨到你身上,在它堶情A你變成一個工具,然後由神來佔據。你變成一座廟,然後神進來,駐在你堶情C

  塞住它的孔……

  頭腦有很多孔,透過那些孔,頭腦經常再度被填滿,再度被加油。你繼續在看,你在看什麼?你並沒有特別在看什麼,你只是在看,任何經過的東西,你就去看它。透過眼睛,頭腦渴望去搜集任何它所能夠搜集的資訊。頭腦很好奇,你甚至會去讀牆上的廣告,你每天都經過同一面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讀它,你已經知道那媦g什麼,你已經讀過很多次了,但是當你再度經過的時候,你又會好像機器人一樣無意識地去讀它。你繼續為頭腦搜集很多資訊,頭腦需要被資訊所餵飽,它是一部電腦,它經常在叫說:我很餓,帶給我更多的知識。知識是頭腦的食物,它靠它過活。

  耳朵繼續在聽正在發生的事,所有的感官都是孔,從那堙A頭腦繼續追尋和找尋知識,甚至是完全沒有用的知識,你甚至無法想像這個知識將會有什麼用,但頭腦還是繼續搜集,希望說或許有一天它可以被用得上,但是那一天從來都不來臨。

  老子說:

  塞住它的孔……

  如果你想要達到寧靜,那麼就將那些孔都封起來。唯有當絕對需要的時候,才睜開你的眼睛,唯有當絕對需要的時候才看,否則不需要!繞過東西,不要去看它們,使你的眼睛保持是空的,用空的眼睛來看世界,好讓你沒有在看,你並沒有在看著任何東西。

  當你碰到一個成道的人,你或許會有那種感覺,他看你,但是他並沒有在看著你。他又看又不看,他的眼睛就好像空的鏡子。他並不是漠不關心的,他也不是有興趣,他又聽又不聽。如果你說了一些事情,他會聽,但是如果你停在中間,他並不會對剩下來的半句感到好奇。即使你在一句話的中間停止了,對他來講也是一個句點,它停止了!他並不好奇,他的頭腦已經停止累積。

  在西藏的僧院堙A每當一個新的門徒要進入僧院,他必須坐在門口二十四小時,有時候甚至四十八小時,有時候甚至更久——餓著肚子,閉著眼睛。師父會經過那個門很多次,也有門徒會經過,別人會來來去去,而他必須閉著眼睛坐在那堙C那是第一道試驗,看看他是否能夠變得不好奇,否則他會想要去看是誰在來來去去,只要坐一下子,他就會想要睜開眼睛去看誰來了,誰去了,他將會好奇。如果一個人坐立不安,而且很好奇,以致於他無法將眼睛閉起來二十四個小時,那麼他將會被那個僧院所拒絕,即使是小孩子要進入僧院,他們也必須通過這項考驗。

  如果你能夠將你的眼睛閉起來二十四個小時,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因為頭腦非常浮躁,它一直在要求資訊,如果你不給它資訊,它會開始窒息,事實上它會開始死掉。

  那就是為什麼感官的剝奪會變成頭腦之死。人們曾經做了很多感官剝奪的實驗。當所有感官平常的食物都被剝奪,時間似乎沒有終點。事實上只經過一個小時,但是你卻認為那是永恆。

  你或許處於一種非常舒服的狀態下,在一個很大的桶子堨薿均A那個桶子被做成好像母親的子宮一樣,堶惘雪聾禲A呈漂浮狀,沒有焦慮,黑暗圍繞著你,很美,沒有煩惱,你只是再度放鬆在子宮堙A但是在幾分鐘之內,你就會開始覺得有很深的不安,頭腦會要求有食物經常供應。

  感官剝奪在東方一直都是最常被使用的方法之一。一個想要達到狂喜或三摩地的人必須學習頭腦不要經常渴望攝取食物。

  你們同時在做兩件事。人們來到我這婸﹛G我們想要除去這個頭腦,它就只是痛苦,其他沒有,好像一個地獄。但是如果我告訴他們說:那麼就儘量將你的感官關閉起來,因為在一方面你想要拋棄頭腦,而在另外一方面你又繼續餵養它,那似乎很困難。

  我將人們送去二十一天的僻靜,在四、五天之後,它簡直變成一個地獄。他們不做什麼事,他們只能閉著眼睛和關起耳朵坐著,或移動,或走路,但是不能往四周看,最多只能看前面四英呎的路,吃東西、休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將感官放鬆下來,將那些孔關閉起來……

  在經過四、五天之後,頭腦會開始反叛。

  如果你能夠繼續,那麼在接近第十四天或第十五天的時候,頭腦會開始接受那個事實。就好像一個人在醫院堶惕眴n死掉,當你告訴他說:你快要不行了。他會想要去否認,他會抗拒那個事實,但是漸漸地,他能怎麼樣呢?他接受了那個無助,一旦他接受了,那麼就沒有煩惱,然後他就放鬆下來。

  在第十四天或第十五天,如果你繼續,而且對頭腦的經常要追尋更多、要得到更多的食物保持漠不關心,那麼頭腦就會放鬆下來,一旦頭腦在你堶惟鯇P下來,你的本性就開始開花,頭腦是本性的枷鎖。

  所以,試著去過一種感官盡可能少的生活。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來找我,聽到了靜心,他覺得有興趣,所以我告訴他說,有一年的時間,只要閉著眼睛坐著,因為我很瞭解他,所以我認為即使只是那樣,對他來講也是不可能的,他說:我不要閉起眼睛。我告訴他說:你瞭解我了嗎?你到底有沒有瞭解我?閉起你的眼睛!所以他就閉起來一些——半睜半閉的,他說:我無法做比這個更多。我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我是一個中庸派的人,最多我只能夠半閉我的眼睛,我無法完全將它們閉起來,誰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我或許會錯過某些很美的事物,所以不能這樣做,我可以閉起一半,另外一半我要睜開,對正在進行的事保持警覺。

  他告訴我說:我完全同意那個年老的女人,她經常上教會。每當神的名宇被提到,她就彎腰鞠躬,那沒有問題,但是那堛漯狙v變得有一點擔心,因為每當魔鬼的名字被提到,她也會彎腰鞠躬。有一天,牧師實在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在那些參加聚會的人都離開了之後,他跑到那個年老的女人旁邊,在教堂的外面問她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什麼這樣做?當神被提到的時候,你彎腰鞠躬,這個我可以瞭解,但是為什麼當魔鬼的名字被提到的時候,你也彎腰鞠躬?她說: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或許隨時都可以派上用場。

  木拉那斯魯丁告訴我說:我是一個嚴格遵守中庸之道的人,我對神鞠躬,也對魔鬼鞠躬,一個人永遠無法知道,它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人們一直試著要跟頭腦妥協,你無法勝利,如果你妥協,頭腦將會羸,所有的妥協都是內在世界的失敗,如果你決定說你想要知道你最內在本質的核心,那麼這就是你該有的方式: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緩和它的光,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你就會知道那個「一」,這就是神秘的統一,這就是融合。

  我要再重述:

  塞住它的孔……

  盡可能少用感官。如果你仔細去看,你將會發覺在很多情況下,你都是不必要地在使用你的感官。在所有的使用當中,有百份之九十九是可以被停止的,只有百份之一就夠了,而且你將會感到很驚訝,當你盡可能少用你的感官,它們將會變得非常非常敏銳,因為整個能量都變得很集中。

  當你不要繼續去看任何人和每一個人,那麼突然間你看著一朵玫瑰花,你的眼睛是那麼地清晰,沒有任何雲,否則你會繼續看東西,有那麼多的東酉,在那些很多東西堶情A玫瑰花只不過是其中的一樣東西,你的眼睛蒙上很多灰塵,玫瑰花無法為你開花。

  你去看你的小孩,但是你並沒有在看,你有一個帶著很多經驗的簾幕在你的眼睛堙A你的眼睛已經被充滿了,你怎麼能夠看到你孩子的臉?——不然的話,你一定會看到神的臉在那堙C你怎麼能夠看到玫瑰花?——不然的話,玫瑰花一定會消失,你一定會看到神性的開花。

  如果你不要不必要地使用你的感官,你的眼睛將會變得很新鮮、很潔淨,你將會變得有很好的知覺能力。你越是使用它們,你的感官就變得越疲倦、越厭煩,它們會失去敏銳度,它們會失去敏感性,它們會變得非常無趣。

  塞住它的孔,關起它的門。

  不論你在什麼地方發現頭腦開了一扇門要進入世界,你就將它關閉起來。頭腦有非常狡猾的方式要進入世界,只要注意看它從那堸k進世界。

  弗洛依德發現頭腦的整個作用就是聯想,那是一個門。你看著一隻狗,事實上你必須把你自己融入那只狗,不需要再往前走,但是突然間你想起一隻狗,那是你孩提時代所知道的,而那只狗屬於一個女孩,你曾經愛上那個女孩,如此一來,你會一直繼續下去,現在這只狗、這個事實、這個實際的,已經不在那堙A它只是作為一把鑰匙,你從那堣S繼續聯想:你愛那個女孩,但是你無法佔有她,然後你又會想到所有其他的佔有,然後所有其他的女孩,整個聯想形成一個長串。

  你繼續跳,從一件事跳到另外一件事。頭腦從任何地方都可以進入瘋狂的世界,然後就沒完沒了。佛洛依德使用這個門作為他整個心理分析的方法:透過聯想。那就是為什麼心理分析可以持續好幾年,而事實上並沒有結果,你可以永遠繼續分析下去。一個思想引導到另外一個思想,另外一個思想又引導到另外一個思想,有無數個思想。

  我聽說木拉那斯魯丁愛上一個女人,他把她帶回家,當他們上床的時候,當他們在床上放鬆和休息的時候,那個女人說:那斯魯丁,在我之前有多少女人曾經在這媢L,在你的床上?那斯魯丁保持沈默,好幾分鐘過去了,然後幾乎過了半個小時,那個女人說:我還在等!那斯魯丁說:你以為我在幹什麼?我還在算!

  事情就是這樣在關連,如果你開始算,如果你踏上了聯想的旅程,就沒有終點。聯想是一個門。有很多門,你必須去找到它們。

  你一直都透過一些同樣的門來,然後進入同樣的麻煩,你從來沒有覺知到它已經變成一件重複的事,它是一個惡性循環,你繼續在繞圈子。

  將所有的門都關起來,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很困難,因為你將會覺得它就好像自殺一樣。三摩地就好像自殺,唯一的不同就是:沒有一種自殺能夠像三摩地那麼完全。但它不只是一個自殺,它同時也是一個復活,它是一個十字架,也是一個復活。舊的死了,而新的誕生了,然後就沒有問題,你可以回到世界上來,但是當你回來的時侯,你是完全不同的,那麼世界就不會打擾你,那麼就沒有問題,你可以使用你的眼睛和耳朵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沒有什麼東西會打擾你。一旦價定在你的本性,歸根於你的本性,歸於你自己本性的中心,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擾你。你停留在世界堙A但是世界並不存在。你走在最黑暗的夜晚堙A但是那個最內在的光從來沒有離開你,你生活在那個內在的光堙A現在那個外在的黑暗並不會構成問題。

  閉起它的門,鈍化它的銳邊。

  頭腦非常狡猾、非常「聰明」、非常邏輯,它是一個大的合理化解釋者,不論你的頭腦想要做什麼,它都會給你原因。所有的原因都是假的,如果你深入去看,你將會發現它們並不是原因,而是合理化的解釋。

  比方說你想要生氣,你就找一個藉口,那個藉口並不是原因,但是你欺騙你自己和別人說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生氣,那個借只是一個藉口,你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

  你回到家,你在跟老闆生氣,然後你就對你太太生氣,你覺得神經質,你覺得生氣,你堶惘b沸騰,但是你很難將脾氣發在老闆身上,這樣做要付出太大的代價,不划算,所以你認為:要經濟一點,你忍住對他的憤怒,你繼續笑,你繼續搖尾示好,然後你回家,你必須將它丟在某人身上,你必須找到一個弱者來發洩,才不會對你有任何損失,因此你就將憤怒丟在你太太或是你的小孩身上。

  或者,如果你是一個怕太太的先生,就好像幾乎所有的先生都是這樣,那麼太太也是一個老闆,你無法將憤怒丟在她身上,所以你必須將它發洩在你的狗或你的貓身上,或者發洩在某種你可以摧毀的東西上面,比方說你的收音機,或者你可以瘋狂地開車,你可以將你的整個憤怒都發洩在腳上,你可以猛踩油門。

  現在心理學家說,幾乎有百份之五十的車禍發生都是因為憤怒,它們跟交通沒有關係,它們跟頭腦的內在交通有關。有百份之五十!太多了!

  憤怒?車子繼續一直加速,你透過速度將你的憤怒丟出來,但是你或許會想:風很涼快,早晨很美,我喜歡享受一下兜風。那只是一個藉口,每天早晨都很美,並非只是今天的早晨才很美。

  當有人經過,想要超越你的車…有一次,我跟一個朋友在旅行,他開車,突然間我發覺他開得非常快,不僅如此,當我注意看路標,我們走錯了方向,所以我問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說:你不要說話,只要再半個小時。

  所以我就在一旁等著,我看到他在做什麼,他試圖要超越一輛車,那輛車在先前超越了我們。當他超越了那一輛車,然後他把車子停下來說:現在我們可以走我們自己的方向。這個人認為他自己如何?我以後就再也沒有跟這個人一起去旅行,這個人瘋了!

  但是他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他說:如果你在小事情上面讓步,你也會開始在大事情上面讓步。所以他告訴我說:永遠不要在任何事情上面讓步,好好地抗爭!不論什出什麼代價!因為人生是一個奮鬥,適者生存。

  我們遲到了,有人在另外一個鎮上等我們,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了兩個小時,因為他作了一個很好的抗爭——跟那個我們不認識的人,他或許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他可能會害死我,同時害死他自己,因為他瘋了。

  頭腦會繼續去找一些合理化的解釋,它稱它們為原因,其實它們並不是原因。

  鈍化它的銳邊。

  試著去找出來,你越是試著去找出來,那個邊就越會被鈍化,那麼你就會突然看到整個頭腦的非理性。它還繼續堅持說:我是理性的!這是這個世紀最大的發現之一——人並不是理性的。

  亞奡策h德將人定義成理性的動物,但是人們花了二十世紀的時間才找到真理,這應該歸功於佛洛依德,他發現人根本就不是理性的,他是一個會作合理化解釋的動物,而不是理性的。事實上是沒有原因的,他只是繼續在找原因。有一些無意識的本能,而他繼續在它的周圍創造出一些原因的表像,那些全部都是虛假的。

  看!不久你就會瞭解,一旦你瞭解了,那個頭腦的銳邊就會被鈍化,那麼它就不會看起來那麼尖銳、那麼聰明,其實它是不聰明的,沒有一個頭腦是聰明的,頭腦不可能是聰明的,頭腦是平庸的,頭腦的品質就是平庸的。

  那些你稱為天才,或是有才華的人,或是非常聰明的人,注意看他們!一個偉大的天才,他或許得過諾貝爾獎,但是當他早上起床時找不到他的拖鞋,他就發火了,而他是一個偉大的天才!因為早上找不到他的拖鞋,他那一整天就毀了!就因為找不到拖鞋——而你稱這個人為天才!!有很多事情將會發生,它們會導致一連串的後果。

  他會帶著憤怒去到辦公室,他會帶著憤怒跟別人講話,他會創造出一連串的憤怒,一個憤怒會導致另外一個憤怒,或導致更深層的憤怒,他或許會做出一些以後會後悔的事,而整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找不到拖鞋。

  而你稱這個人為天才!你說這個人非常非常有才華嗎?他或許是「聰明」的,但是他沒有智慧,他或許是「聰明」的,但他並沒有真正的聰明才智,他或許是博學多聞的,但是他並沒有真知的能力,找不到拖鞋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那或許也只是一個藉口,那或許跟其他事情有關——在晚上,他作了一個惡夢,他在害怕,起床的時候還在顫抖,然後他找不到拖鞋,現在他的整個憤怒都集中在這件事上面。他或許會將僕人開除,或者這件事會變成離婚的一個原因。你或許會認為我說得太過份了,其實不然,我看過很多離婚,我從來沒有發現他們有更好的原因,都是像這樣的小事,在生活當中沒有大事,只有一些小事。

  鈍化它的銳邊,解開它的糾纏。

  頭腦非常糾纏,有很多連鎖、很多聯想,它是一個網,一個瘋狂的網,每一樣東西都進入頭腦,然後變得越來越混亂。你知道得越多,頭腦就越混亂,因為所有你加諸於它的都會增加它的混亂。

  解開它的糾纏。

  試著將事情看得更清楚一點,試著去看那個混亂,注意看那個混亂,變成一個觀照者,不要跟它認同,在你和你的頭腦之間創造出一點距離。去創造出這個距離就是去變成一個門徒,去創造出這個距離就是去創造出內在革命的可能性。

  解開頭腦的糾纏,要如何解開它們?如果你試著去解開它們,你將永遠無法解開它們,解開它們的唯一方式就是創造出距離。

  你一定觀察過很多次,你或許並沒有覺知到它,當別人陷入困難,你總是能夠給予很好的建議。如果同樣的困難發生在你身上,你或許就沒有那麼聰明,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為什麼當別人陷入困難的時候,你的聰明才智可以運作得那麼好?因為有一個距離。

  我在讀一個有名的女演員的自傳,她的名字叫作莎拉柏恩哈德。有一次,她在看一齣戲,有一個新的女演員在演,那個新的女演員跟她的角色和那出戲非常認同,以致於她完全忘掉她是一個演員。她開始又哭又泣的,淚灑滿面,把自己搞得一團糟,弄得在戲劇還在進行當中。,她必須被拖出舞臺,因為她已經完全忘掉她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她只是一個演員,她變得很混亂,好像這就是她的人生。當莎拉離開之後,她把那個女演員叫來,告訴她說:當你哭的時候,觀眾並沒有在哭,你應該作出那個行為,但是你必須保持一個距離,你不應該跟它認同。

  這必須成為你一生的秘訣,因為整個人生就是一齣大戲。那個舞臺很大,但它是一齣戲,你必須保持一個距離。任何發生的事都是發生在戲劇堙A你是一個觀照,你不應該跟它合而為一,如果你跟它合而為一,你就陷入了糾纏,如果你保持超然,你能夠從一個距離來看它,你的頭腦就永遠不會陷入混亂。如果你沒有被扯進去,頭腦就可以保持如水晶般地清澈。整個糾纏都是因為認同。

  緩和它的光。

  不要在頭腦的光線之下來看每一件事,不要在頭腦的強光之下來看每一件事。緩和它的光,有時候也要從心來看事情,把屬於心的柔和之光帶到事情上面,同時用愛之光來看。

  不要繼續只從邏輯的觀點來看事情,不要太邏輯,有時候你也需要不合邏輯,唯有如此才能夠保持平衡。你要很理性,同時也要不理性,因為你是兩者,你必須保持平衡。有一些明智的時候,但是你也需要一些瘋狂的時候。算一些數學,但是有時候你也要熱衷於音樂,計算,但是有時候也要跳舞,工作,但是也要遊戲,才不會失去平衡。

  如果頭腦變成你看事情的唯一方式,那麼那個光就太多了,它是具有破壞性的?那麼那個強光就無法讓你按照事情本然的樣子來看它們,它就好像當你看著太陽之後,然後你再看東西,每一樣東西看起來都是暗的,不是處於正確的比例之下。

  平息它的騷動。

  頭腦堶掘g常處於一種騷動的狀態,它一直都是一個混亂,就好像有一個暴風雨一直在繼續著,要平息它,否則它不允許你去聽生命柔和的音樂,它不允許你去看生命細微的東酉,它不允許你去感覺。

  要如何平息內在的騷動?要怎麼做?有三件事,第一:如果你看內在,然後你看到在那埵傍怜吽A只要坐在岸邊,不要跳進去。河流在流動,你就坐在岸邊,讓它流,什麼事都不要做,學習以無為來做事的藝術,只要坐在那堿搳A它真的是一個偉大的奧秘,如果你能夠看著頭腦的騷動,它本身就會漸漸安定下來。它就好像你進入一間屋子,那個灰塵就飛揚起來,你坐下來,那些灰塵就漸漸落定,如果你想去安定那些灰塵,你將會使它們更加揚起,所以,不要跳進去,不要試圖去平息騷動,要由誰來做?你要如何做?你將甚至會攪動到它的更深一層。什麼事都不要做,只要坐著,這個坐著就是靜心。

  在日本,他們稱靜心為坐禪,坐禪只是意味著坐著,什麼事都不做。一個禪宗的和尚每天要坐六至八個小時,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坐著,幾天之後,或是幾個月之後,頭腦就會自己安定下來。有一些瘋子被帶到禪寺,在那堨L們並沒有給予任何治療,他們不對他們做什麼,只是幫助他們靜坐。他們供給他吃的,不打擾他們,也不強加任何規範在他們身上,他們被安置在遠處的一個茅屋堙A他們的需要由寺媟蚥U,寺方只是叫他們坐著、躺著、或站著,不要吵!在二十一天之內,那個瘋狂會漸漸平息下來,他們的騷動會消失。

  現在西方的心理治療家變得對這個事實有興趣,因為他們甚至花了幾年的時間也無法使瘋子平息下來,他們有時候還使用電擊或胰島素治療,以及這個那個——他們創造出更多的騷動!即使他們在某些方面有所幫助,那個人也會失去他的意識。他們的瘋狂或許可以被壓抑下來,但是那個人也失去了他的活力。在經過電擊之後,你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如果那個打擊非常深,那麼你也會喪失某些聰明才智。瘋狂將會消失,但是你的個性將會永遠都受到影響。事實上,它並不是一種獲得,或者是付出很大代價的一種獲得?你或許會變正常,你或許會被迫成為正常的,但是你也會變得有一點笨。

  在禪寺堙A他們什麼事都不做,他們知道老子的偉大秘密:不要做,只要坐著,只要觀照,事情會自己安定下來,為什麼呢?因為保持沒有安定下來是不自然的,這是法則。如果你什麼事都不做,每一樣東西都會自己安定下來,一樣東西怎麼能夠永遠保持沒有安定下來?

  你在生氣,只要閉起眼睛坐著,觀照!你能夠維持生氣多久,試試看!突然間,在經過幾分鐘之後,你將會發覺,它已經不在那堙A或者那個熱度已經減退了,或者,在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你突然發覺你已經完全忘掉你有生過氣,然後你已經在想其他的事……如果那個憤怒一直持續,你或許已經殺人了,或自殺了,或者已經扼殺了一個關係,或者已經扼殺了一個愛——這比殺掉一個愛人更危險,你可能會摧毀某種很美、很細緻的東西,然而那種瘋狂的心境只要籍著靜坐就可以安定下來。

  它之所以能夠安定下來是因為有一個很深的法則在運作。生命不允許騷動成為永久的,它不可能成為永久的,只有休息能夠成為永久的。每一樣東西都會安定下來,你只要給它時間,只需要時間。

  平息它的騷動——這就是神秘的統一。

  那麼愛和恨就碰觸不到他,利益和損失就達不到他,榮譽和羞辱就影響不到他,所以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那麼二分性就消失了。當你達到了你最內在的核心,達到了「一」,二分性就消失了。愛和恨,榮譽和羞辱,失敗和成功,一切都消失,最大的二分性也會消失:靈魂和身體的二分性,神和世界的二分性。

  然後每一件事都變成「一」——一個廣大的「一」的海洋。一個海洋般的感覺會彌漫著,它是狂喜的,它是一項祝福,那是能夠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大的祝福,當這個祝福發生,當這個變成「一」的祝福發生,他永遠都是被世界所榮耀的。

  唯有這樣的人是永遠永遠都被榮耀的。好幾個世紀經過了,有很多國王來了又去,有很多帝國被建立起來,然後被摧毀,但是一個佛陀、一個耶穌,或是一個克媯穄ョA他們一直都存在,他們已經不再是暫時性的會改變的世界的一部份,他們就好像永恆的星星,保持不動、不改變,引導著那些準備被引導的人,他們隨時都準備將他們所有的一切倒進那些心靈敞開的人,倒進那些不封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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