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第三卷

第七章 困難的和容易的

 

譯文: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去處理它;當一件大事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去處理它。世界上困難的事情一定要在它們容易的時候來處理;世界上的大難題一定要在它們很小的時候來處理,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卻能成大事。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一個對很多事都輕易視之的人將會碰到很多困難,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所以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

《道德經》原文: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大小多少,報怨以德。圖難於易,為大於細。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

  生命並不是一個難題,它是一個要被經驗的奧秘,而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但是它卻變成一個難題,而它之所以變成一個難題是因為你繼續在延緩事情,你一直在將它們延緩到明夭。那些今天可以做的事,那些應該在今天做的事,不可能在明天做。那個在今天很可能是一個很美的現象、一個可以被經驗的奧秘,明天將會變成一個必須被解決的非常非常艱難、而且很冷的問題。

  就生命本身而言,如果在此時此地去經歷它,它並不是一個難題。延緩會造成難題,然後你會繼續將它堆積起來,然後就有很多事情會聚集在你的周圍,以致於它變得幾乎不可能去生活——你變癱瘓了,你變殘缺了,你穿上了緊身衣,你被監禁了。首先,試著去瞭解這一點,然後將會很容易進入經文。

  就在幾天之前,我說:甚至連一個天才,一個非常有才能的人,他或許是一個諾貝爾獎的得主,一個聞名世界的知識份子,他的舉止仍然可能很幼稚。

  如果他在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的拖鞋沒有放在原來的地方,他就會生氣、會惱怒。

  如果他在那個片刻能夠注意到他的憤怒,他一定會笑,因為那是多麼地愚蠢!多麼地荒謬!但是他並沒有去注意它。

  他帶著生氣去上洗手間,心情很不好,然後他開始刮鬍鬚,但他幾乎是無意識的,有一個問題沒有被解決,有一個問題存在,那個問題一再一再地影響到他的存在,而且那個問題一直在滋長,因為在生命當中沒有一樣東西是不會成長的,每一樣活的東西都會成長,當你是活的,你的憤怒也是活的,它會成長!它從來不會維持一樣。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都在聚集更多的動量和力量。

  他繼續刮鬍子,但是很生氣,他並沒有在享受那個行為,以及它的新鮮,他並沒有在享受當他釋下重擔時那個優美的片刻,不,他並沒有處於一種享受的心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他讓那支刮鬍刀從他的手中滑落到地板上,如此一來,他甚至變得更生氣。如果他能夠在當下就處理它,他將會笑。對刮鬍刀生氣是愚蠢的,因為它並不是一個人,刮鬍刀不可能對任何事情負責,你怎麼能夠對刮鬍刀生氣?但是現在他變得更生氣,他的動作變得更愚蠢、更無意識,然後它再度滑落,打到了他那古董的鏡子,那是他非常喜愛的,那個鏡子破了。

  如此一來,他已經不再明智了,他走出去,踢了他的家俱,將門重重地關起,打了小孩一巴掌,因為他沒有做好家庭作業,然後他開始爭辯,跟他太太吵架——這一切就只為了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拖鞋沒有被找到。

  現在我們這個所謂的天才開著他的車去到了辦公室,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到達辦公室,因為出了一個車禍,事情一直都會如此,就只是因為拖鞋,就因為它們沒有被找到。

  現在他瘋狂地開車,他的整個憤怒都移到了他的腳,他繼續踩加速器,他已經醉了!醉在他的憤怒堙A因此發生了一個車禍。在過了十二個小時或十五個小時之後,當他睜開他的眼睛,他是在醫院堙A他永遠無法將這整個事情連接起來。

  那個故事可以一直一直繼續下去,他愛上了那個護士——你可以再接下去!就只是因為找不到拖鞋!整個家庭的人都受到了打擾,他後來離婚了,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

  就只是因為他找不到拖鞋。

  要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來處理事情,不要讓它們在你堶掠嚙n起來,不要累積。生命真的很美,但是它卻變醜了。事實上它並不是一個難題,每一個難題都非常小,說生命是一個難題是愚蠢的。對樹木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對小鳥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對地球或天空來講,它並不是一個問題,只有對人來講,它才是一個問題,因為只有人學到了一個詭計——延緩的詭計。那麼小事情就會變得很大,然後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你就無法應付它們,然後你變得很小,而那個問題變得很大,大到幾乎不可能去應付它,然後你一直都攜帶著它的重擔在你的頭上。有了那麼多的擔子,你怎麼能夠享受?你怎麼能夠高興?你怎麼能夠慶祝?你怎麼能夠歡舞?

  然後某人說:有一個神。你聽到了那句話,但是你無法相信。或許有一個魔鬼在支配這整個世界,而不是一個神。你的整個生命變得非常殘缺、非常癱瘓、擔子很重,以致於你想要自殺,很少能夠找到一個人他不會有時候想到要自殺的。

  心理分析學家說,每一個男人或女人,在漫長的一生當中,幾乎會有十次想到要自殺。你不會真正去做,因為你是懦夫。它不會讓你得到什麼名譽,所以你不會去做。你會去沉思它,那就夠了!那意味著生命已經變得很難過下去,所以與其一直被拖進去,倒不如結束掉算了,你會想要成為一個逃兵。

  你怎麼能夠愛神?你怎麼能夠祈禱?因為祈禱來自很大的感激,祈禱來自感謝。一個過得很好的生活會變成一個祈禱的生活,它跟教會、寺廟、或寺院無關,它跟你生命的品質有關。一個過得很好的生命,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很覺知、很警覺、不延緩的生命,會變成一個祈禱的生命,而祈禱會漸漸轉變成靜心,那麼你就甚至不祈禱,因為那些話語會打擾,那麼你的祈禱就變成寧靜的,當祈禱是寧靜的,它就是靜心。

  所以,為了要了解說存在是美的、是神聖的,存在是一個祝福,你必須去過一種不同類型的生活,一種不延緩的生活,那就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的意思。

  拋開過去的重擔,它已經不在那堣F,它已經被吹走了,它已經不存在了,你不必要地被那些鬼魂重重地壓在你身上,它們已經不復存在了,也不要用未來壓在你身上,它尚未到來。當它來臨,你將會在那媟|見它,為什麼要在現在就去計畫它呢?因為你計畫它的方式將永遠不會發生。你的計畫一定會產生出一個更大的問題,因為當你事先計畫,你是想要將你的計畫強加在存在之上。

  存在不會跟隨你,你只能夠跟隨存在而覺得感激,存在不可能跟隨你,你不知道整體,你不知道整體的欲望或整體的命運,然後你做出私人的計畫,它們一定是違反整體的,它們一定會破滅,然後你的心就破碎了。

  拋掉過去,不要將未來帶進來,這個片刻就是一切。如果你這個片刻很警覺地去生活,那麼那些小事將會被處理掉,而當那些小事被處理掉,你就會成長,那麼就不會有大問題。

  老子說,對一個偉大的人而言並沒有大的難題。通常你可能會以另外一個方式來想,你會認為偉大的人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們在處理大的問題,而老子說:對一個偉大的人而言並沒有大的難題,因為他從來不會讓那個難題變得很大,他總是在它們還很小,還在他的能力範圍時就將它們處理掉了,在那個時候,什麼事情都有辦法。當你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處理問題,你總是新鮮的,沒有擔子的,灰塵從來沒有聚集在你的本性上。你會自動溜進下一個片刻,很新鮮、很年輕、處女般的。你溜進下一個片刻,就好像蛇溜出舊有的皮,那個老舊的被留下來,而那個新鮮的、年輕的皮膚就生出來。那麼生命就是一個奧秘,它並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它必須被經歷,而且很全然地被經歷,那麼你就會覺得感激,它一直都是一個祝福。記住這一點,然後試著去瞭解老子的經文: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

  在行動當中,要無為,這是老子最深的奧秘,他說:當事情可以籍著無為來做,你為什麼要那麼麻煩地去做?當事情可以籍著無為來做,如果你做,如果你試著去做,你將只會為你自己製造出麻煩。

  讓我給你一些例子。你一定聽過阿基米德這個名字,他的故事很有名,他試著要去解決一個科學的問題,他很努力地去嘗試,他已經作了最大的努力,他變得無法安眠,無法做任何其他的事。國王給了他一個難題要解決,而且它必須立刻被解決,他是第一個去處理那個問題的人,所以沒有先例可供參考,沒有過去的歷史能夠給予任何幫助,那個問題以前從來沒有被提出過,那是第一次。

  他很努力工作,因此變得很緊張,那個緊張已經達到了一個人的極限,然後你能夠做什麼呢?如果你無法解決,你就無法解決!一個人會覺得很無助,他感到很無助。

  有一天,當他在洗澡,躺在浴缸堙A很放鬆。

  他已經拋掉了那個想解決問題的觀念,它無法被解決,但是突然間,它被解決了!因此他變得很狂喜,他忘記說他是光著身子泡在浴缸堙A他衝到街上,大聲呼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Eureka!)

  國王以為他瘋了,整個鎮上的人都以為他發瘋了,但是他並沒有發瘋,他找到了答案。當國王問他說:你是怎麼找到的?他說:籍著無為。我什麼事都沒做,我甚至沒有試著要去解決它,事實上,我已經拋棄了它,我已經完全停止所有關於它的活動,我正在放鬆。

  那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變成跟整體合而為一,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不再是自我,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不再是個人,當你放鬆的時候,你就變成了整體,當你很緊張,你就變成了個人,你越緊張,你就越是一個集中的自我。

  自我非常小,它怎麼能夠解決任何事?它能夠無事自擾,但是它無法解決任何事。當自我不存在,你就放鬆在一個浴缸堙C

  突然間,那個問題被解決了!這種事也曾經發生在佛陀身上。

  有六年的時間,他一直都努力在做,甚至做得太過火,沒有人在找尋最內在生命的意義時能夠像佛陀進入那麼深。有六年的時間,他做盡了一切他所能夠做的,一切人類所能夠做的。他找遍了當時所有知名的老師,那些老師變得很無助,因為任何他們所說的,佛陀都做了,而且做得非常完美,使得他們不能夠說:你做得不夠,所以你沒有達成。他做得非常好,甚至比他師父做得還好,所以他們說:現在請原諒我們,你到別的地方去。事情尚未發生,但是我們已經無法再以任何方式幫助你,你去找另外的老師。然後他對所有的老師都膩了,對所有的技巧和方法都膩了,因此他開始靠自己去做一些事,但是這樣做也是沒有什麼事發生。

  六年過去了,六年如惡夢的存在,他生活在最深的痛苦之中。然後有一天,當他在波得加亞的地方跨越尼南加那河的時候,他變得非常虛弱,因為長久的斷食——有人建議他進行長期的斷食,說那個一定會有幫助——他變得很虛弱,所以無法跨越過那條河。

  尼南加那河並不是一條很大的河,但是他真的很虛弱。他抓緊樹根,否則那個水流一定會把他沖走。在那堙A當他抓緊樹根,他開始想:我一直在做什麼?我只是在摧毀我自己,我並沒有到達任何地方,世界已經結束,我已經將它拋在腦後,現在這個莫克夏、拯救、神、真理,或者不論你要怎麼稱呼它,那個也已經結束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已經將它也拋棄了,就在那個片刻,他變得一身輕。

  當你在找尋和追尋,會有一個緊張,那個緊張會變成障礙。當沒有找尋,也沒有追尋,每一件事物都放鬆下來,佛陀在尼南加那河所發生的事跟阿基米德在浴缸堜珛o生的事是一樣的。他很放鬆,當他很放鬆,他感覺到有一個能量升起,現在這個能量並不是他的,這個能量屬於整體,他已經不在那堙C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你的找尋、你的貪婪、和你的欲望。當沒有貪婪、沒有欲望、沒有什麼事要被達成,這個片刻就足夠了,這個片刻就是它本身的目的,那麼你是不存在的,自我消失了。

  然後佛陀從河堨X來,在菩提樹下休息,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他都沒有那麼放鬆。那天晚上他睡得非常好,真的是第一次,他完全沒有夢地睡,因為夢是欲望的一部份。在白天的時候,你也在作夢,你處於你的思考堶情A在白日夢當中,欲望會繼續,有一千零一個欲望沒有被滿足。

  夢會給頭腦帶來一些慰藉,那個在日常生活當中沒有被滿足的就在夢中被滿足。夢是慰籍,但是當你不欲求,夢就消失了。當夢消失,你才首度真正睡覺,你首度變得非常放鬆,你消失而進入整體。

  他睡得很好,那是他第一次真的睡覺。在清晨的時候,當最後一顆星星即將要消失,他睜開他的眼睛,很新鮮,跟一個剛生下來的小孩一樣地新鮮,沒有什麼態度,沒有頭腦要透過它來看,沒有欲望。

  那個片刻就是永恆,因為當你有所欲求,你就會進入未來。那個片刻就是、永恆,沒有要走入未來,那個片刻就是一切。在那個片刻,佛陀變成好像一朵花。一朵花在此時此地開花,一隻鳥在此時此地歌唱,而一個人一直都想到其他某一個地方,一直都進入其他某一個地方的頭腦。一個人從來不在他所在的地方,你可以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他,但你就是無法在他所在的地方找到他,從來沒有辦法!

  在那個時候,佛陀真的就在當下那個片刻。在菩提樹下,就身體上言,他在那堙A就心理上而言,他在那堙A就心靈上而言,他也在那堙A那就是為什麼那棵樹變成「成道之樹」。

  連一個思想都沒有,在他的意識之湖堶掖s一個微波都沒有,每一樣東西都很寧靜,沒有欲望在打擾,沒有騷動。他看著那顆最後正在消失的星星,他成道了。當後來人們問他說:你是怎麼達成的?他說:當我停止找尋和追尋,當我停止活躍,然後,在那個很深的不活動當中,它發生了,它一直都是這樣在發生。

  有時候你或許也有觀察到——不像佛陀或阿基米德一樣——而是有時候你試著要去想一個名字,它就在你的嘴邊。你說:它就在我的嘴邊,但它就是跑不出來,你覺得內在非常緊張,快要窒息,但是你能怎麼樣呢?如果它不來,它就是不來!,你越是去嘗試,它就似乎變得越不可能,然後你放棄了,你拿出一根香煙來抽,或者你走到外面的花園去散步,你使你自己忙於其他的事,你打開收音機,或者你泡一杯茶來喝,或者你做其他的事而將它忘掉,突然間,它就透了出來,它就在那堙C

  一個非常小的開悟,但那個品質是一樣的。一個非常非常小的瞥見,沒有什麼好吹噓的,但那個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你能夠瞭解那個過程,你就算是瞭解了老子「無為」的意思,有一些事情無法籍著行動來達成。

  有一個準則:如果某件事情能夠籍著行動來達成,那件事屬於這個世界,任何能夠籍著行動來達成的事都屬於物質的世界,而任何屬於心靈世界的事都無法籍著行動來達成,它只能透過無為、放鬆、和全然的放開來而達成。

  達成無為。

  達成全然的放開來,達成放鬆。放鬆在你對真理的追求。當你去找尋真理,你是帶著世俗的頭腦去找尋,在那婸搨n野心、需要努力,因為競爭非常激烈,你在那堥瓣ㄛO單獨一個人,有無數的人在奮鬥,在互相抗爭,有一個經常性的戰爭在繼續著。

  世界是一個經常的戰爭,每一個人都在跟其他每一個人抗爭,兒子跟父親抗爭——他或許沒有覺知到,父親跟兒子抗爭——他或許也是沒有覺知到,母親跟孩子抗爭,孩子跟母親抗爭,兄弟與兄弟抗爭,國家與國家抗爭,家庭與其他的家庭抗爭,每一個人都處於很深的衝突和抗爭。

  在那堙A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個首相,在那堙A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國的總統;在那堙A如果你放鬆,你無法變成一個洛克斐勒,或是一個福特,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那堜鯇P,你將會像佛陀或老子一樣,成為乞丐。在那堙A抗爭是需要的,世界屬於暴力,世界屬於自我,世界屬於那些比別人更積極的人。

  你來自那個完全把你訓練成暴力和行動的世界。做些什麼!人們來到我這婸﹛G叫我們去做,我們能夠做。但是你卻說:只要放鬆,不要做。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只有一個片刻什麼事都不做似乎都不可能。因為舊有習慣的緣故,有一個舊有的根深蒂固的模式,它總是:做些什麼!而老子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在本性的世界堙A作為是不需要的,那就是「本性」的意義,在那堙A作為是不需要的。在那堙A你在最深處開花,在那堙A你在最高處開花。

  但是不需要努力。有一個禪師說: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草木就自己生長。他是在談論你本性最內在的核心,在那堙A什麼事都不必做,只要靜靜地坐著,就是做事的唯一方式。草木自己會生長,不需要去拉它,不需要揠苗助長,它們自己會生長,你只要在一旁等著,當你在等的時候,草木就在生長。

  一旦你瞭解就最內在的本性是不需要努力的,突然間,就會有一個新的層面為你打開。

  沒有內在的緊張,一個宗教人士沒有內在的緊張。事實上,一個宗教人士並不會試圖要去達成任何事。如果你看到一個宗教人士試著想要去達成什麼,那麼他並不是具有宗教性的,他跟別人一樣地世俗,他只是改變了他的神的名字,就這樣而已。以前他稱之為金錢,現在他稱之為靜心,以前他稱之為物質的,現在他稱之為其他的東西——神。但是那個想達成的頭腦就在那堙A而一個想達成的頭腦是障礙,是唯一的障礙。

  達成無為。

  享受什麼事都不做,它很簡單,但是看起來很困難,而它之所以看起來很困難是因為你,否則它是簡單的。找一些時間去練習什麼事都不做。每當你可以找到一些時間,只要將眼睛閉起來,什麼事都不做,不久你就會嚐到那個沒有味道的,不久你就會進入一種不同的存在,耶穌、克媯穄ョB和老子就住在那堙C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

  經常參加事情會產生焦慮,有時候要參與無事,什麼事都不做。

  在我的孩提時代,我祖父很擔心我,他是一個非常有愛心的人,而且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年老的智者。每當他看到我在靜坐——因為我的整個孩提時代就是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坐著——他就會說:起來!做些什麼事!否則你將無法在人生中達成任何事,你將會成為一個失敗者。

  他說得對!完全正確。他這樣說是出自他很深的慈悲。他會說:至少你要出去玩!不要就像這樣坐著,你在為我製造焦慮。

  所以我會從那個房間走到另外一個房間,然後坐在那堙A因為一旦你嚐到了那個無味的,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跟它相比,它是無與倫比的。

  一旦你知道了那個參與無事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那麼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非常小、非常幼稚、非常愚蠢!

  但特別是在西方,從來沒有一個老師教導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耶穌嘗試了,但是他們將他殺掉,而耶穌的嘗試是非常謹慎的,因為他根本就無法被瞭解,如果他像老子一樣說話,一定沒有人能夠瞭解他。

  猶太人是偉大的做者,他們成就了很多事情,在任何方面你都很難挫敗猶太人。永遠不要跟猶太人競爭,他將會打敗你,他們是偉大的做者。整個世界都反對他們,有很多像希特勒這樣的人來了又去,他們試著去摧毀猶太人,但是都沒有結果,他們再度站起來,而且還變得比以前更強。猶太人是世界上最世俗的民族,他們相信作為,他們一定不會瞭解耶穌,但他還是很謹慎地以一種掩飾的措辭講出類似老子的話。除此之外,所有其他西方的導師甚至連嘗試都沒有嘗試過,相反地,他們所遵循的格言是:當你什麼事都不做,你就變成魔鬼的工作坊。而老子說:唯有當你什麼事都不做,你才能夠變成神的工作坊,而不是魔鬼的工作坊。

  當你想要做些什麼,魔鬼就佔有了你,然後你就交在魔鬼的手中,他可以誘惑你,他可以強迫你,他可以使你奮力去做些什麼事,去走向成就。但是一個不想做任何事的人,一個去注意無事的人,魔鬼就是無法接近他,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魔鬼是做者。

  我想要從另外一個角度再度來告訴你為什麼亞當被逐出伊甸園的那個故事。

  亞當過著一種像動物、樹木、和小鳥的生活,什麼事都沒有做,它是純粹的喜悅,只是享受,就好像小孩子一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是享受,只是遊戲。上帝說:不要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因為你一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你就會立刻變成一個做者,因為除非知識能夠被當成做事的工具,否則它是沒有用的。知識意味著方法,它是一種技術上的幫助,使你做事能夠更有技巧,知識能夠使你成為更有效率的做者。

  但是那條蛇、那個魔鬼誘惑了他們。

  首先他誘惑夏娃,那也是有意義的,因為不論你去到哪裡,你總是會找到夏娃把他們的先生推向做些什麼事情:去做些什麼!我們必須蓋一個較大的房子,並且買一輛較大的車子!需要更多的鑽石,去做些什麼事,不要坐在屋子堙I女人繼續將她們的先生推出去。

  那個寓言是有意義的,如果男人被允許的話,他會放鬆,他會變成一個遊手好閒的人,他會很放鬆,他會在樹下吹笛子,並且帶著一瓶酒,就這樣!他不會去管世界。

  那個寓言說:那條蛇首先說服夏娃說,這棵樹,這棵知識之樹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為神不想要你變成像神一樣,如果你吃了知識之果,你將會變成像神一樣!

  所有的廣告都會吸引女人,而不會吸引男人,那條蛇是第一個廣告代理人,他是先驅,他抓到了正確的源頭。如果你想要抓住先生,那麼你就抓住太太。一旦一輛新車進入了她的頭腦,然後就難了——她將會把那輛新車放進先生的頭腦堙C

  一旦夏娃嚐到了知識之果,她也會去誘惑可憐的亞當,他們被逐出,他們被趕出那個樂園。

  那個意義是:在吃了那個知識之樹上的禁果之後,他們變成了非常狡猾的有知識的做者,他們喪失了本性的天真,那是他們以前賴以為樂的,以前是沒有時間的。

  那個寓言說,當神將他們逐出的時候,她告訴他們說:現在你們將會有死亡。以前沒有時間,所以死亡無法存在。並不是說亞當不會死,而是死亡無法存在。小鳥會死,但是它們並不知道任何關於死亡的事,它們就這樣活著,然後就這樣死去,它們從來沒有一個片刻會去擔心死亡。動物活著,然後死去,對它們來講,死亡並不是一個難題,它們不會坐下來沉思死亡是什麼,以及一個人在死後是否還會有生命。死亡不是一個難題。當時間進入,死亡就進入了。知識進入、時間進入,然後死亡就進入了,整個一大堆的問題也進入了……

  人必須再度變天真,他必須拋棄知識,但是唯有當你知道說一切美的、真的、和好的事都可以不需要作為而發生,你才能夠拋棄知識,否則你將無法拋棄知識。

  老子試著要使你瞭解,他試著要給你一個洞見說知識必須被拋棄,但是這樣的話你會立刻問說:如果知識被拋棄了,我們要怎麼去做那麼多的事?

  他說:那些「那麼多的事」是不需要的,最內在的本性可以在無為當中開花。

  達成無為,參與無事,嚐那個沒有味道的。

  老子從來沒有使用過「神」這個名字,他一直都只是用暗示的,他從來不使用任何直接的表達:那個沒有味道的。神沒有味道,因為味道只能夠存在於二分性之中。如果某種東西是甜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苦的;如果某種東西是好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壞的,如果某種東西是神聖的,那麼必須有另外的東西是罪惡的。那個沒有味道的意味著「非二」。「那個沒有味道的」是一種詩意的表達,它只是給予一個暗示,而不是一個直接的指示。

  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

  這是一個非常革命性的觀念,它必須非常非常小心地加以瞭解。你聽過耶穌有名的格言:要愛你的敵人。老子進入得比那個更深,他說:用美德來報答恨,而不是用愛。「當有人恨你的時候,用愛來反應」,這樣說會比較容易。愛你的敵人。但是他為什麼不說愛呢?

  有很深的原因。首先,當耶穌說「愛你的敵人」,他已「接受了愛和恨的二分性,他已經接受了那個二分的現象。在內在深處,你已經愛上了你的敵人,否則你怎麼能夠恨?除非你有愛你的敵人,否則你不可能恨他。你已經在你無意識的深處愛上你的敵人,因此你才會恨。愛和恨是一起存在的。當你愛一個人,你會忘掉說你也恨他。如果你有覺知的話,你將會覺知到那個事實說:如果你愛一個人,那麼你也會恨他,如果你恨一個人,那麼你也會愛他。敵人和朋友並沒有非常不同。你有意識地愛你的朋友,但是在無意識的層面上,你是恨他的,你有意識地恨你的敵人,但是在無意識的層面上,你是愛他的,因為它們無法分別存在,它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愛—恨。

  有時候你會擔心說你想要殺人,有時候你會想殺你太太或是你先生,或是謀殺你父親或你母親,你覺得有很大的罪惡感,因為……為什麼?不要覺得有罪惡感,那是很自然的。恨隱藏在每一個愛堶情C去想想你的敵人,深入你的恨,你將會發現你愛他,或許那是一種負向方式的愛,恨是一種負向方式的愛。

  聖雄甘地和穆罕默德吉納是印度的兩個大政客,長久以來,他們兩個人都相互為敵,當然,當你們雙方已經成為敵人那麼久,你們就變得非常執著於對方。當甘地被殺害的時候,吉納聽到了那個消息,那個把消息帶給吉納的人以為他會很快樂,但是他卻變得很悲傷,因為如果沒有甘地的話,吉納會在哪裡?敵人死了,你也幾乎死了。你並非只是想念你的朋友,你也會想念你的敵人,他們變成了你存在的一部份。

  當耶穌說「愛你的敵人」,他並沒有說出一個非常非常革命性的東西,它只是看起來好像是革命性的,事實上,你已經愛上他們,那個愛是隱藏起來的,而他想要將它帶出來,就這樣而已。

  老子說:

  用美德來報答恨。

  美德是什麼?美德是平衡。美德是慈悲,而不是愛。那個差別是微妙的,但是卻很大。當你愛一個人,那個情緒是熱的,而當你恨一個人,那個情緒也是熱的,有一件事是一樣的,你們處於一種熱的關係之中。

  如果你對一個人漠不關心,你是冷的,在你堶惕馴沒有熱量,你只是跟他不相關連,你既不愛,也不恨,你根本就不關心,你什麼都不管,你是漠不關心的,你走你自己的路,那就是為什麼沒有比漠不關心更能傷害一個人的。

  如果你恨一個人,對他來講,那並不是一個太大的問題,他知道你有在注意他,或許是負向的,但是你有在注意他,而如果你是漠不關心的,它將會傷害得很深。如果人們一點都不理你,你經過,而他們對你一點都不注意,那麼你會覺得你幾乎是死的!

  漠不關心會扼殺一個人,恨反而不會。恨帶來能量,愛帶來能量。愛是一種愉快的感覺,而恨是不愉快的,但是如果你必須在恨和漠不關心之間作選擇,你一定會選擇恨,你永遠都不會選擇漠不關心,漠不關心是十足的冷漠,它是完全扼殺的。

  慈悲並不是冷的,慈悲是涼的。冷意味著死,而涼意味著平衡。

  讓我以另外一個方式來告訴你。慈悲是涼的,漠不關心是冷的,如果你將慈悲跟愛和恨相比,它是涼的,如果你將慈悲跟漠不關心相比,它是溫暖的。跟漠不關心以及它的冷相比的話,它是溫暖的,跟愛和恨以及它們的熱相比的話,它是涼的。

  美德是慈悲,它既不是愛,也不是恨,它是這兩者之間的一個平衡,它也不是漠不關心,它是給予活力的,但是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慈悲將會看起來好像漠不關心。

  那個差別非常微妙,「涼」將會看起來好像「冷」,但「涼」是活的、新鮮的,而「冷」是死的。美德是慈悲。

  用美德來報答恨。

  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要去處理它。

  每一件困難的事都有容易的一面或一個階段,如果你很警覺,你就會知道它。很容易摧毀一顆種子,但是要摧毀一棵大樹就非常困難。

  每一樣東西都有一個種子的形式。當憤怒產生,它就好像一顆種子,如果你想要在那個片刻拋棄它,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你讓它在你堶悼肸琚A讓它散佈到你的整個存在,讓它壓倒你,那麼要摧毀那個憤怒將會變得非常非常困難,它將會看起來好像在摧毀你自己,它會變成你很深的一部份。

  不論它是大或小,多或少,你都用美德來報答恨。當困難的事情還在容易的階段,你就去處理它;當一件大事還很小的時候,你就去處理它。

  在現在這個片刻,每一件事都很小,而且很容易。如果你不延緩的話,每一件事都很小、很容易,你具有足夠的力量去改變它、去蛻變它,但是如果你說:我明天再來照顧它,如果你說:不急,如果你淡然處之說:當我有足夠的空間,我才來看它,那麼那個問題就會滋長、生根。

  不要延緩,因為這樣的話,你會變得對它沒有辦法,那就是你到目前為止一直在做的。你已經延緩了好幾世,然後你來到我這婸﹛G我想要成為寧靜的,我想要成為和平的,而很多世以來,你都一直在延緩你的問題,那些問題已經在你堶悸m騰,它們必須被處理,需要動一個大手術。

  但你還是急急忙忙的。人們靜心幾天,大概四、五天,然後就跑來告訴我說: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沒有看出它的荒謬嗎?你在問什麼?

  你延緩了很多世,然後你的本性變成好像一個廢墟,你的花園已經不復存在,每一樣東西都被摧毀了,只有雜草叢生,突然間,有一天,你想要有一個漂亮的草坪,它需要時間。雜草必須被除去,它們的根和種子必須被丟出去,泥土必須被改變,現在它已經不容易了。

  但是至少你可以做一件事:你可以開始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這樣的話,至少你不會在你的周圍聚集更多的垃圾,至少你可以清理花園的一部份,然後開始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下功夫。一旦你知道說問題是如何變困難的,一旦你了解說如果你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去處理它們,它們是容易的,那麼每一件事都會再度變容易,但是那個感覺、那個細微的差別、和那個訣竅必須被學習。

  世界上因難的事情一定要在它們容易的時候來處理;世界上的大難題一定要在它們很小的時候來處理。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卻能成大事。

  這些事情看起來好像矛盾,其實不然,它們是簡單的陳述,在它們堶惆S有矛盾。

  所以,聖人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

  因為他沒有大問題。他從來不必處理大問題,所以他是偉大的。

  在你的瞭解堙A那個情形剛好相反,你認為某些人很偉大,因為他處理了很大的問題,有很大的挑戰,而他征服了它們,這是愚蠢的!一個偉大的人並沒有什麼要去征服的東西,他越偉大,就越少有要去征服的東西,如果他真的很偉大,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要征服的。最偉大的人沒有什麼難題要解決,不管是大的或小的難題都沒有,因為他從來不讓它們累積起來。唯有當那些事情被延緩,它們才會變成問題,如果在現在這個片刻就去經歷它們,它們並不是難題,它們是生命的一部份,它們是很美的!

  只要開始警覺一點,每當你看到有某一個問題產生,你就將所有的活動都拋開,注意去看它,向內看,看看它是什麼,有時候一笑置之就足以改變它,只要笑就可以了,你就可以脫離那個惡性循環。有時候什麼東西都不需要,甚至連一個微笑都不需要,只要那個注意,只要去洞察它,它就會消失,就好像早晨太陽出來的時候露珠就消失一樣。

  只要看,將意識的太陽帶到它上面,它就會消失,它是那麼地渺小,而你是那麼地大,那麼地廣!只要一碰面,而你注意去看它,它就會改變它的品質,它就不再是一個難題,你可以高高興興地在它堶情A你可以享受它,那麼人生就變成一出戲。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

  如果你瞭解生命,你將永遠不會作出承諾,因為承諾是一個延緩,或者你必須現在就做,或者你必須說:我不知道,明天再看看。

  在馬哈巴拉塔里面有一個很美的小故事。有五個兄弟隱居在森林堙A有一天一個乞丐來,伍迪提爾坐在茅屋的外面,那個乞丐要的東西並不多,只是一些麵包和一些印度薄餅。

  伍迪提爾在沉思……每當有乞丐來的時候,你總是會想要延緩,你會說:明天再來。只是為了要避開。明天他或許就不會再來了,你不想要太粗魯地說:我什麼都不給。同時你想要保持你的形象說你是一個樂善好施的人,所以你會說:明天再來,現在不要來打擾我。伍迪提爾就是這樣做,他說:明天再來。

  另外一個兄弟,畢瑪,他並不是很聰明,但是有時候不很聰明的人也會偶而大放光明,他突然開始笑,他笑著跑出屋子,跑向鎮上。伍迪提爾問他說:你要去哪裡?他說:我要去告訴鎮上的人說我哥哥已經征服了時間,他答應要給乞丐一些東西,如果他明天來的話!

  突然間,伍迪提爾覺知到了,因為你怎麼能夠說「明天再來」?或許明天你就不在這堣F,或許那個乞丐明天也不會在這堙C伍迪提爾跑出去,抓住了那個乞丐,將他所能夠給的東西全部給他,並拋棄了承諾的習慣。

  因為唯有當明天是確定的,才可能有承諾,但是誰會知道任何關於明天的事?

  有一個很棒的古老的中國故事。有一個皇帝對他的宰相非常生氣,他做錯了一些事,所以皇帝命令他被處死。他們有一個傳統,如果有人被皇帝下令處死,皇帝必須在他服刑的前一天去探望他,問看看他是否有什麼欲望要被滿足,那個死刑犯的最後一個欲望必須被滿足,而且這個人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在宰相的職位上服務皇帝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他是皇帝的親信,但是有一件事弄錯了,他做錯了一件事令皇帝非常生氣,所以在隔天早上,他將要被處決,被吊死,因此皇帝在二十四小時之前來探望他。

  那個宰相是一個很勇敢的人,他以將軍的身份經歷過很多次戰役。當皇帝來的時候,那個宰相開始又哭又泣的,眼淚一直往下流。皇帝說:我從來無法想像說一個像你這麼勇敢的人居然會在明天要被吊死之前哭得這麼厲害,難道你怕死嗎?

  宰相說:那不是要點之所在,我從來不怕死,是另有隱情,但是……甭提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做它了。

  皇帝變得很好奇,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趕快告訴我,我來這奡N是要滿足你的最後一個欲望,我答應你一定要讓你滿足,你就說出來,你對吾國貢獻良多,不論那件事是什麼,我想要讓你滿足,你就不必客氣地說出來。

  宰相說,既然你堅持,那麼我就告訴你,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在我年輕的時候,我跟過一個偉大的師父,他是一個成道的人,他懷有很多秘密,我學到了其中一個秘密,那個秘密就是:有一種稀有類型的馬,那種馬加以訓練之後就會飛,在我一生當中,我一直都在找尋那種類型的馬,但是都找不到,你看命運是多麼地捉弄人,你現在所騎來的這匹馬正是我所要找的,但是明天早上我就要被處死了!一整個秘法將會隨著我死去,然後它就失傳了,我就是為此而哭。

  皇帝說:我那匹馬能夠飛?要訓練多久?皇帝開始變得有興趣。如果這一匹馬能夠在天上飛,這是非常不得了的一件事,這是無與倫比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王可以做得到。他說:你把你的死刑忘掉,告訴我,你需要花多久的時間。

  宰相說:需要一年的時間。皇帝說:沒問題,試試看無妨,你可以用一年的時間試試看。如果那匹馬能夠飛,那麼不僅你不必被吊死,你還可以娶我女兒,跟我一起分享這個王國,一人一半,但是如果那匹馬不能飛,那麼你就要被處死,所以咱們試試看無妨,你出來,把馬帶走。

  因此宰相就帶著那匹馬回家,他太太和他的孩子們都在家堶得很傷心,因為這是最後一天,隔天他先生和他們的父親就要被處死了。看到他騎著一匹馬回來,他們簡直無法相信他們的眼睛,他們認為他們一定是在作夢,他們擦亮他們的眼睛,然後問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能夠回來?

  他將整個故事告訴他們,他太太再度開始哭著說:你是一個傻瓜,因為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並不知道什麼訓練馬的秘密。你編造了一個謊言,如果你要撒謊,為什麼只說一年?你應該要求五十年,至少也要說二十年,一年很快就會過去,而這將成為一個惡夢,因為整年你都將會顫抖,在不久之後,你就必須一死。

  那個人說:不必害怕,一年的時間太長了!國王可能會死,或者我可能會死,至少那匹馬也可能會死,你不必擔心!一年夠長了。

  老子說:

  一個很輕易地作出承諾的人常常會發現很難保持他的信用,一個對很多事都輕易視之的人將會碰到很多困難,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所以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

  老子是在說:不要承諾,否則你將會失去信用,因為時間繼續在改變事情,對未來的事情不要說出任何確定的話,因為未來本身是不確定的,最多你只能夠確定這個片刻,就這樣而已。一個活在當下這個片刻而對未來沒有承諾、沒有思考、沒有計劃、且不延緩的人,他會過著一種單純的生活、天真的生活,所以他的信心會成長、信任會成長、感激會成長,他會變成一個媒介,使得那最終的恩典可以從他身上流露出來,他會變成「道」或「神性」的一個通道。

  但是一個輕易給出承諾的人,一個輕易延緩事情的人,一個從來不認為事情困難的人……

  試著去瞭解這一點。老子說:如果你在開始的時候都把每一件事弄對,那麼它是容易的,但是不要認為它是容易的,因為如果你認為它是容易的,那麼將會有一個傾向去延緩它——這麼容易的事情,為什麼要現在去煩惱它?它可以明天再做。事情很容易,但是你要認為它們非常困難,立刻處理它們,否則它們將會變得很困難。

  因此,甚至連聖人都把事情看成困難的……

  雖然知道得很清楚說它們是容易的,但是他將它們視為困難的,因此那個想延緩的內在傾向就收斂了。

  一些小的事情,非常平常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做的事情,聖人也將它們視為困難的,因此他從來沒有碰到困難,因為這樣的話,他會繼續去解決每一件事。事情從來不堆積,它們從來不會變得太多,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行動,完全沒有過去的負荷,也完全沒有未來的負荷,他就好像一面鏡子一樣在行動,他是空的。

  對一個聖人來講,「空的鏡子」是對他最正確的形容,當你走到它的前面,那個鏡子再度變成空的,再度準備去反映任何來到它面前的東西。

  鏡子從來不會說:我明天再反映,如果鏡子能夠說「我明天再反映」,那麼就一定會很擁擠,因此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被反映出來,這就是你頭腦的狀態。

  你一直在延緩,現在,停止延緩,洞察那個問題,在那個洞察當中,它們就幾乎被解決了,剩下來的一些小事情都可以被解決。

  每一個人都有能力解決他的問題,每一個人一定都有能力,當你有能力製造出難題,那麼其他有誰有能力能夠解決它們呢?問題是你製造出來的,你能夠解決。

  老子的這些經文非常有意義,注意看它們,靜心冥想它們,讓你的整個存在都融入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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