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第三卷

第九章 開始和結束

譯文: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那個脆的容易破,那個微小的容易散開來。在一件事尚未存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在一件事尚未亂開來的時候就來治理它。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人們做事常常在快要完成的時候被破壞掉,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所以,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道德經》原文: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複眾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有一個中國的寓言說有一個和尚在找尋神,他旅行了好幾年又好幾年,最後他來到了佛所居住的國度,只要再跨過一條河,他就能夠見到佛,他非常高興,簡直是狂喜。

  他問說是不是可以找一隻渡船帶他到對岸,因為那條河非常寬,但是岸邊的人告訴他說:沒有人能夠帶他到那堙A因為有一個傳說,任何去到對岸的人都回不來,所以沒有人敢帶你到那堙A你必須自己游過去。

  當然,他覺得很害怕,因為那條河非常寬,但是他找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所以就開始游,當他游到河的中央,他看到有一具屍體在漂浮,一直向著他漂過來,他變得很害怕,他想要避開那個屍體,他嘗試各種方法要避開,但是都沒有辦法,那個屍體非常狡猾,不論他怎麼做,那個屍體還是越來越接近他。

  在找不出方法避開它的同時,他起了一個很強的好奇心,因為那個屍體似乎是一個和尚的屍體,穿著和尚的袍,並且理光頭。他鼓起勇氣讓那個屍體接近,事實上,是他往那個屍體的方向游。

  他看著那個臉,然後開始放聲大笑,笑得很瘋狂,因為那是他自己的屍體,他簡直無法相信他的眼睛,但它真的就是如此,他一再一再地看,但是一點都沒有錯,就是他自己的身體。

  然後那個屍體隨著河流漂下去,他看著他所有的過去隨著它漂下去,一切他所學來的,一切他所佔有的,一切他曾經是的,自我,以及他頭腦的中心,每一樣東西都隨著那具屍體漂走,他變成全然地空。

  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去到對岸,因為一旦他的過去已經被河流帶走,他本身就是一個佛。他開始笑,因為他一直從外在找尋佛,而佛就在堶情C他笑著回到他在幾分鐘之前所離開的那個河岸,但是沒有人能夠認出他,他甚至告訴人們說:我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們都笑了,他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事實上他已經不是同一個人,那就是為什麼傳說中說,不論什麼人去到了對岸,沒有一個人可以回得來。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回來,只是他們都不一樣了,舊有的已經死了,而那個完全新的代替了它。

  我希望這個寓言能夠盡可能深地植入你的存在,這將是你的未來。如果你繼續走向佛境去變成那最終的,去知道那最終的,總有一天你會來到那一條寬大的河流,在那堙A一切你所做的,一切你能夠做的,一切你所擁有的,一切你能夠擁有的,一切你曾經是的,一切你可能是的,一切的一切都會被那條寬廣的河流帶走,它會慢慢隨著那個流流向大海,而你完全單獨被留下來,沒有任何佔有物,沒有身體,也沒有頭腦,在那個單獨當中,佛的花就開了,你就來到了佛境,你就知「道」了。

  老子的這些經文是方法:如何達到內在的佛境。現在讓我們試著來瞭解這些經文: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

  你一直在嘗試用很多方法來抓住你自己,來控制你自己,但是你做不到,因為頭腦不靜止。當頭腦不靜止,你無法抓住它,當它是靜止的,它就不復存在了,而那就是抓住它的唯一方式。

  你無法控制頭腦,事實上,那些能夠控制頭腦的人就是那些沒有頭腦的人,說他們控制頭腦是不對的,那些有頭腦的人從來沒有辦法去控制它。如果有頭腦存在,那麼頭腦將會控制你,唯有當頭腦不存在,你才能夠控制它,而當頭腦靜止的時候,它是不存在的。

  所以,當人們說:我想要有一個靜止的頭腦、一個寧靜的頭腦、一個和平的頭腦,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因為唯有當頭腦不靜止,它才能夠存在,沒有像靜止的頭腦這樣的東西,一個靜止的頭腦就是一個「沒有頭腦」!

  你曾經看過像靜止的暴風雨這樣的東西嗎?你曾經有過像那樣的東西嗎?當暴風雨靜止的時候,它是不存在的!頭腦是一個暴風雨、一個騷動,當它是靜止的,它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波浪都消失了。如果波浪存在,那個騷動就存在,所以,如果你想要使頭腦靜止,那麼有意無意地,你將會走向沒有頭腦(no-mind)的狀態。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

  事實上要去抓住它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它非常容易,說它容易並不妥當,因為容易也是意味著有一點困難在堶情A它跟困難屬於同一範躊。困難和容易具有相同的品質,它們在程度和數量上有所差別,但是在品質上沒有差別。的確是沒有,因此說它容易並不適當,那就是為什麼老子一再一再地說:真理是不可言說的,當它被說出來,它就不再是真理了。

  但是他必須使用語言,就好像我也必須使用語言一樣,然而對於最內在的現象和最內在的經驗來講,所有的語言都是無關的。記住:所有的語言都是無關的。你只是在使用語言,語言被用來當成一個指示的工具。

  我用我的手指將月亮和天空指給你看,我的手指並不是月亮,它是一個指示的工具,不要執著於它,將它完全忘掉。當我把手指顯示給你,我並不是在把手指顯示給你,我是在把月亮顯示給你,手指是無關的,同樣的事可以用一根棒子或其他東西來做,任何可以指示的工具都可以,那個指示的工具跟月亮無關,整個語言就是被用來當成指示的工具。老子必須說些什麼,它並非剛好就是如此: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但是他指向正確的方向。

  如果你想要抓住你自己,如果你想要控制你自己,如果你想要變成你自己本性的主人,如果你不想成為一個奴隸,不想成為一個很多主人的奴隸:每一個人都在操縱你、駕馭你、控制你、鎮壓你、剝削你,不管是敵人或朋友——那些跟你很親近的親朋好友,以及那些與你為敵的人——都想駕馭你,都試著要來控制你,如果你想要成為你自己的主人,唯一的方式就是平息頭腦,將它的過程慢下來,將它的瘋狂慢下來。

  就頭腦的現狀,它一直在瘋狂地跑動,將那個過程慢下來。先說服它走快一點,但是不要跑,然後再說服它走慢一點,不要走那麼快,然後說服它根本就不要走,只要靜止地站著……漸漸說服它變得越來越慢。

  當頭腦慢下來,你就能夠看到兩個思想之間的空隙,在那個空隙當中,你就能夠找到你自己,在那個間隔當中,一個思想已經走掉了,另外一個思想還沒有來,一朵雲已經飄開了,另外一朵雲正在來而還沒有來,在這兩者之間,在那個間隔、在那個空間,你可以看到藍色的天空,那個藍色的天空就是你。一旦你瞥見到了你是誰,你就會越來越將頭腦慢下來,因為它是那麼地喜樂!

  頭腦的活動是地獄,頭腦的不活動是天堂,頭腦的完全消失是莫克夏,莫克夏在英文堶惆S有對等的字,所以我使用同一個字,它意味著:超越了所有的二分性,超越了天堂和地獄兩者,在那堿J沒有痛苦,也沒有歡樂,只有絕對純粹和絕對單獨的你。

  那個靜止的容易被抓住,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永遠都要記住,當一種疾病抓住你,那是困難的,它能夠被治療,但是它需要時間。然而如果你有覺知的話,它可以在顯現之前被預防。在蘇聯,有一種新的照相術正在發展,那種照相術具有非常大的潛力,他們稱之為「克埵w照相術」(Kirianphotography)。克埵w發展出一種非常敏感的底片,它能夠照出你的氛圍和你的帶電體,透過那些照片可以看出你是否會在六個月之內生病,那個照片能夠在現在顯示出說六個月之後你將會成為肺病或其他病症的受害者,你根本都還沒有覺知到它,沒有一個醫生能夠說你將會生病,你或許看起來是完全健康的,那個病尚未顯露出來,它尚未來到你的肉身體,它甚至尚未來到你的頭腦,它還在你的帶電體,那是在你堶惚傮L妙的東西,它也就是宗教所稱的星靈體(astralbody)。

  星靈(Astral)這個字來自星星(star)這個字,星靈意味著星星的身體,由星星的光所做成,它意味著帶電體,那就是為什麼星星的科學被稱為占星學(asrol-ogy)。

  現在克埵w已經發展出一種非常科學的儀器可以測出疾病,他的預測百份之百正確。當他說:這個病正在來臨,沒有人能夠相信,醫生也檢查不出來,它並沒有在任何地方顯現出任何徵兆,因為醫生最多只能夠檢查身體,也沒有心理治療家能夠在任何地方撿查出它,因為他只能夠撿查頭腦,而它是更深的,尚未顯現的,它是在星靈體。克埵w說:它可以在那堻Q治療,然後它就永遠不會出現。

  這似乎在未來有非常非常大的潛力,在未來的某一天,每一家醫院都將會用星靈體來作實驗,唯有到那個時候,疾病才能夠完全消失,因為它們將會在發生之前就被處理,在你覺知到它們的存在之前就被處理。

  這就是老子所說的開始你的本性最內在的現象,在那堣]有同樣的事在發生。如果你將那個過程緩慢下來,你就能夠看到:憤怒正在來臨你可以看到它。

  憤怒有三個階段:憤怒先以種子的形式存在於星靈體,如果你非常非常警覺,你就可以感覺到暴風雨即將來臨,它尚未來臨,但是它已經在敲門,那個敲門非常細微,但是它可以被聽到。然而你聽不到它,因為你堶惇O一個群眾,你堶惘s在著很多噪音,喋喋不休,因此那個細微的聲音無法被聽到,但是如果你變寧靜一點,你就會在憤怒到達你之前知道它,那麼它可以很容易就被處理。

  第二個階段是當那個憤怒已經形成了,那麼就幾乎不可能將那個力量推回去,事實上,你已經非常被佔有,所以,你並沒有在那堭惆謋式C當你在生氣的時候,你是不存在的,只有憤怒存在,你的整個人都被佔有了,它或許只有一個片刻,但是你在它堶悼╞h了你自己,它包圍住你,你會做出一些後悔的事,但你是無助的,你就像一個瘋子。

  然後有第三個階段——當那個憤怒消失,然後每一個人都會變得有覺知。當憤怒消失,甚至連最愚蠢的人也會變得有覺知,之後他會懊悔,他會試著去找出藉口說為什麼他會生氣,他會將它作合理化的解釋,試著將責任歸給對方,歸給那個他將憤怒和垃圾丟給他的那個人,藉以得到寬恕和原諒,這就是第三個階段。處於第三階段的人一直都會發誓說他們以後永遠不要再生氣,他們的誓言是完全無能的,它們不會有所幫助,因為那些誓言是在第三個階段所作的,那個時候憤怒已經消失了,所以每一個人都變得很聰明。

  當有憤怒存在的時候,你就必須去覺知它,很難將它壓回去,但是如果當憤怒存在的時候變得很覺知,你將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你會只是去觀照它,它將會蒸發掉。不可能將它推回去,它已經佔據了,它將會傷害你,但是它將不會傷害到其他任何人。你不會對別人生氣,你只會帶著那個憤怒而沸騰,並讓它釋放到真空中,釋放到天空中。

  如果你在第二階段的時候變得有覺知,那麼就只有你會受到傷害,其他沒有人會受到傷害,但是如果你在第一階段當它尚未顯現之前就變得有覺知,那麼甚至連你也不會受到傷害。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那個可以立刻被阻止,但是要這樣的話,你需要有很深很深的敏感度,然而你已經變得很遲鈍,你並不敏感。就我所看到的,人們已經完全喪失了他們的敏感度,他們幾乎已經變得完全不敏感,他們好像在睡夢中拖著生命在走。他們做事,但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當他們做了一件事,然後他們才突然覺知到:我到底做了什麼?然後他們試著去找一些藉口,因為它看起來非常愚蠢。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任何原因,你為什麼要做它?在過去你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情很多次,你一再一再地在重複做它。

  一般而言,一個人是一個機器人,是一個自動裝置,他一再一再地重複同樣的錯誤,但是他並沒有意識到,他是無意識的。

  戈齊福以前常常告訴他的門徒們說,如果你們能夠保持有意識,只要一分鐘就行了。他會給他們手錶,然後叫他們去看手錶,看著秒針,保持警覺說你有在看,每當你覺得你錯過了覺知,你就立刻講出來。

  幾乎找不到一個人能夠在一分鐘堶悼部保持警覺。在過了三、四秒鐘之後,就會有空隙產生,你就忘掉了,你的頭腦就走到其他地方,然後突然間你會再度記住,所以你就再度開始看,但是在三、四秒鐘之後你又再度忘記。

  戈齊福以前常說,就現在的你,你並沒有靈魂,他這樣說是對的。當你根本沒有意識,怎麼能夠說你有靈魂呢?就現在的你而言,什麼事都不可能,因為唯有當你變得有意識,所有的可能性才會打開,要變得有意識,要變得更警覺,很強烈地警覺,使得任何經過你頭腦的東西,在經過它的時候都帶著全然的覺知——你知道它。

  佛陀以前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說:甚至連你在呼吸的時候都必須覺知到說現在氣正在進來,然後現在氣已經轉變了,它正在出去,進來,出去,進來,出去……並不是說你必須去重複它,如果你去重複,你將會忘掉呼吸,你必須去觀照它,不是用語言,而是用覺知,佛陀把它當成唯一的靜心。

  他稱之為「阿那帕那沙提瑜伽」:觀照吸氣和呼氣的瑜伽。他說:其他都不需要,只要這個就行。有成千上億佛陀的追隨者在做這個,籍著觀照呼吸,他們變得越來越警覺。

  如果你能夠觀照呼吸,你就能夠觀照任何東西,因為呼吸是一個非常細微的現象。隨著第一個呼吸的出現,你才變得活起來,這是生命。印度人稱之為「普拉那」,因為它是最基本的生命,如果沒有它,你就無法存在。先有呼吸——那是所發生的第一個行為,然後才有很多事情隨之而來,然後最後一個行為也是呼吸——那個氣離開身體(斷氣)。

  出生由呼吸開始,生命也以呼吸作為結束,那個圓圈是完整的。如果你能夠觀照呼吸,你就能夠超越生和死兩者。觀照者能夠看到說:我不是那個起動生命的氣,我也不是那個停止生命的氣,我是超越的。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

  所以,不論你在你的生命當中想要改變什麼,不要等到第三個階段,要在第一個階段就很警覺。當你感覺到憤怒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當你感覺到性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當你感覺到貪婪的第一個顫動,你就要警覺,如果你錯過了那個點,那麼將會變得越來越難處理它。

  在剛開始的時候,每一件事都非常容易,它就好像一顆種子,你可以將它丟掉,不需要去擔心它,但是當它變成一棵大樹,那麼它就難了。外在的樹木是一回事,你可以將它們砍掉,但是這個憤怒、貪婪、和性,這些是內在的樹木,它們會跟你的整個存在糾纏在一起,當你將它們砍掉,你就會流血,當你將它們砍掉,你將會受苦。

  人們一再一再地問我說:當我們了解說痛苦來自哪裡,為什麼我們還一直執著於痛苦?那個原因就是:痛苦已經成為你整個存在的一部份,如果你切掉它,你就會流血,它並不是像衣服一樣,你只要將它脫掉就可以,它就像你的皮膚,如果你剝掉你的皮,你會很痛。你的皮膚或許是生病了,你的皮膚或許得了濕疹,但它還是你的皮膚,你因之而受苦,但你還是不能夠將它剝掉,因為那將會更難受。

  人們執著於痛苦,因為至少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執著。當痛苦沒有了,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執著。至少你已經知道那個痛苦,你已經跟它很熟,它已經是一個老朋友,你已經溶入它,你已經知道它就在那堙A是一個老毛病,你已經習慣於它。你執著於它,因為切掉它就是切掉你自己的一部份。

  永遠都要在事情尚未顯現的時候抓到它。目前你是在它們走掉之後才抓到它們,所以你只是在愚弄你自己。當一件事走掉之後你怎麼能夠抓到它?當憤怒走掉之後,你變得很聰明,但是那有什麼意義?當你做了一件荒謬的事,而那個行為已經完成了,然後你變得非常非常聰明,這個智慧是沒有用的,這個智慧是愚蠢的,那樣的聰明每一個人都有。

  如果你開始進行一項真正的蛻變,你應該在事情一開始存在的時候就覺知到,那麼你就可以有辦法,如果在事情尚未出現的時候你就覺知到,那麼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解決。

  那個尚未顯現的容易被預先阻止,那個脆的容易破,那個微小的容易散開來。在一件事尚未存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

  這個看起來很荒謬,你也是在一件事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老子也是說在一件事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但是,是在之前。那個差別就在於之前和之後。你在憤怒不存在的時候來處理它,但是是在它已經走掉之後。而老子說當它尚未存在、尚未來臨的時候就來處理它。當你在一件事存在之前就來處理它,你的存在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你將會有一個處女般的存在,你將會有一種天真,你將會有一個不被腐化的存在。

  在一件事尚未亂開來的時候就來處理它。

  不要等待,也不要延緩,不要說:我們明天再做它。明天永遠不會來臨。明天永遠不曾存在過,明天永遠都不存在,它只是頭腦堶悸漱@個意象,它一直都是今天,那個存在的永遠都是現在,只有當下這個片刻存在。

  如果你想要做一件事,那麼就在此時此地做它,不要延緩,不要說:這是一件小事,我們可以明天再來照顧它。沒有什麼事是那麼小的。如果你不警覺,等到明天來臨的時候,這件事將會變得很大,然後你就陷入了困難,明天你或許就無法處理它了。

  永遠不要留下未完成的難題,你就是這樣在身負重擔,永遠都要過著每一個片刻都完整的生活,不論你必須做什麽,現在就做,不論你必須說什麼,現在就說,不論你必須成為什麼,現在就成為它。不要說:明天。明天是愚者的地方,那就是愚蠢一直繼續下去的方式——延緩。如果你能在這個片刻就完成每一件事,你永遠都能夠很新鮮地去應付下一個片刻,沒有殘留物。如果死亡來到這樣的一個人身上,他永遠都是準備好的,而且很快樂,因為他從來沒有留下任何未完成的事,他一直都是準備好的,因為他一直都是完整的。

  如果死亡降臨到你身上,你將會有麻煩,因為有一千零一件事是未完成的,你會想要有更多的時間,因為你一直都想要做一些事,但是你從來都沒有去做它們。事實上,你完成了那些沒有用的東西,而有用的東西你一直在延緩。如果你將憤怒延緩到明天,那或許是很好的,但是你從來不把憤怒延緩到明天。憤怒你會立刻發出來,但是愛你會延緩到明天,貪婪你會立刻就做,但是分享會延緩到明天,暴力你會現在就做,但是慈悲你會說:我們明天再看看。所有無意義的事你都立刻就做,你不會等到明天,但是所有那些美好的事情都繼續把它延到以後。

  痛苦你從來不延緩,但是喜樂你總是在延緩,所以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你所過的是一個痛苦的生活,而那些祝福你都一直在延緩。而現在死亡來臨了,你又哭又泣的,你說:再給我一些時間,因為我從來沒有真正去生活。

  你要反向操作:在當下這個片刻喜樂,痛苦可以延緩,不必多心,如果你在當下這個片刻喜樂,痛苦將永遠不會發生,因為這個片刻就是全部,一切都存在了。下一個片刻來臨,那個片刻將會來自這個片刻。如果你在這個片刻很喜樂,從它而來的下一個片刻將會更喜樂。

  當死亡來臨,你將會說:我已經完全準備好,因為我一直都是只延緩痛苦,所以你來是好的,現在已經不需要再等明天了,現在明天已經完全消失了。

  聰明的人就是一直都是這樣在做,他在當下這個片刻處理每一個問題,他在當下這個片刻處理每一個情況。

  如果你將事情完成,有很多能量會被釋放出來,你是否曾經在你堶悸`意看它?如果你沒有完成一件事,它會停留在你的頭腦堙A敲打著你,想要被完成。直到你完成它之前,它都會繼續盤繞著你、縈擾著你,它或許是一件小事,但是它會繼續在那娷隅蚋階h。趕快完成它!,

  如果你能夠每一個片刻都將每一件事完成,我說它可以這樣做,因為我本身就是這樣在做,我不是在談理論,我所說的是非常實際的,它可以這樣做,它曾經被做過,但是只有非常少數的人能夠這樣做。一旦你知道了它的訣竅,你就會笑你自己,它是那麼地簡單,就好像你插上了鑰匙,轉動一下,那個鎖就打開了。

  如果你仔細觀察,你將會發現,如果你將每一件事都完成,在晚上的時候,你就不會作夢,因為夢就是你白天未完成的事試著要在晚上完成它們。

  如果夢消失,那麼思想也會消失,因為夢和思想是同樣的事情。夢是比較原始的視覺語言,是圖畫的語言,而思想只不過是比較老練的夢,是白日夢。作夢和思考是同一個過程的兩個面。

  你要去參加一個面試,你會先在頭腦堶措w演看看你要說什麼,或者那些人將會問你什麼,你預演了很多事情,然後你去到了那堙A你突然發覺你所預演的並不適合。

  它不可能適合,因為那些人並不知道你的預演。他們問你一些事情,但是你並不在當下,因為你過份充滿著你自己的預演、或者你自己的準備。他們問你一些事情,你將它瞭解成其他的事情,你用你原來準備好的答案來回答,而那並不是他們所問的。你錯過了那個要點。當你錯過了那個要點,那麼當你出來的時候,你又會去想說你應該怎麼回答,然後那個過程又再度開始。先是預演,接下來是回溯的思考,而在當下那個片刻,那個你被需要的片刻,你卻不在,你就是這樣在錯過整個人生。

  有一個禪宗的故事。在某一個鎮上有兩座廟,他們兩家在互相競爭,就像很多寺廟都這樣。每一家都不允許他們的信徒去到另一座廟,他們互相敵對得厲害。他們這兩座廟的老教士都各有一個男孩,幫他們做一些零碎的事情,比方說到市場去買一些東西,或是這個那個,他們兩個人都叫他們的男孩不要跟對方的男孩講話,不論在市場上或是在路上碰到,一定不可以交談!因為對方寺廟的人都很腐敗,不要跟他們講話!

  但是孩子畢竟是孩子,當你禁止一個孩子,叫他不要去做某一件事,他就一定會去做它,那是很自然的,因此他們變得對對方有興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有一天,當他們要到市場去買東西,他們在路上相遇,那個來自寺廟一的男孩問另外一個男孩說:你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聽多了一些偉大玄學的道理,他本身也變成了一個玄學家。他正要到市場去買蔬菜,但是他卻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是自發性地生活!另外一個男孩覺得很困惑,因為他被打敗了,他無法證明他的玄學。

  他回來問他的師父說要怎麼辦:你有禁止我,但是我很愚蠢……他們真的是壞人。我問了那個男孩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到哪裡去?然後他就開始講一些荒謬的東西,但是他打敗了我,我覺得受傷。

  師父說:你不應該如此,明天再問。他將會說:我的腳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那麼你就問他一個禪的公案:如果你沒有腳,那麼你要去哪裡?這麼一來,他就很難再扯下去了。

  隔天那個男孩等另外一個男孩來,另外一個男孩來了,第一個男孩已經準備好,他問說:你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很自發性地生活,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他不再提到腳。

  第一個男孩變得不知所措,這些人真的非常狡猾,同時也不可靠,他居然改變了!

  他很生氣地回來告訴師父說:你說得對,這些人非常矛盾,前後不一致,根本就不可靠,我已經準備好,但是那個男孩卻改變了他的頭腦,他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就像一片雲。所以,我要怎麼說呢?因為雲並沒有腳,所以再來要如何……?

  師父說:我知道他們知道得很清楚,這些人前後非常不一致。明天你再問他說:你要去哪裡?他將會說:風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是一朵白雲。那麼你就問他說:如果沒有吹風,你要去哪裡?

  隔天那個男孩再度準備好。

  這個男孩就是你的頭腦,你一再一再地透過準備來面對人生,但是它一再一再地失敗,因為任何準備好的答案都不可能有用。生命是前後不一致的,生命根本是不可靠的。那個男孩問說:你現在要去哪裡?另外一個男孩說:我要到菜市場去買菜。現在要怎麼辦?

  永遠不要帶著已經準備好的答案進入生命,否則你將永遠無法碰到生命,你浪費時間在準備,然後在你錯過生命之後,你也在浪費時間。

  有一次,馬克吐溫在一所大學演講之後跟他太太回家,他太太說——因為她沒有在那媗孕L演講,她只是來接他回家.她問說:那個演講如何?馬克吐溫看著她,然後問說:你是在說哪一個演講?是我所準備的那個,或者是我所演講的那個,或者是我想要講的那個,你是在說哪一個?

  你準備了一些東西,但是你所講的是另外的東西,而你真正想要講的又是另外的東西,因此時間被浪費掉了,在這個當中,生命一直在流過,而你繼續搜集一些垃圾。

  然後你變得害怕死亡,否則死亡應該是一個很美的休息,一個人會準備好去放鬆、你已經活過了你的日子,你已經愛過,你已經經歷過,你已經快樂過,你已經慶祝過,現在那個片刻已經來臨,夜晚已經降臨,你會想要休息。如果整體有那個意願,你將會在早上回來——很新鮮、很年輕、有能力再度去生活……但是那不需要你來操心。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所以不必擔心目標,第一步也是最後一步,開始也是結束,這個片刻就是一切,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不必擔心目標,只要去享受,高高興興地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就會隨著第一步而來,然後第三步又會跟著來,你不需要去擔心它。讓明天照顧它自己,不要去想明天,享受!這一步是很美的,充分地享受它,那麼手段本身就變成了目的。

  這一點必須被加以瞭解,否則你將會一直錯過,因為你會在旅途當中覺得疲倦,你會去夢想目標,而一個令人厭倦的旅程怎麼能夠達到一個慶祝的目標?

  你能夠看到那個簡單的數學嗎?一個令人厭倦的旅程怎麼能夠達到一個慶祝的目標?因為目標將會來自那個旅程,它將會是整個旅程的全部。唯有當我每一步都在經歷那個目標,唯有當我每一步都在慶祝目標,我才能夠在到達目標的時候全然慶祝。

  但如果你是拖著生命在走,你不去管現在正在發生的,而只是看著明天,看著目標,那麼你或許會到達,但是那個目標將會和旅程一樣,蒙著很多灰塵。

  那個目標並不是在外在,它依你而定,你必須去改變你經驗的品質,所以要記住,老子說:

  一棵必須由好幾個人合抱的大樹也是由很小的芽開始的。

  如果你想要的話,將你的整個人都投放進去,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最好現在就將它切掉,不要等到明天。

  一個九層的高臺也是由一塊一塊的泥土所堆積起來的。

  如果你想要它,那麼沒有問題,如果你不想要它,那麼就不要等到整個九層的高臺都築好了,然後才決定說你想要摧毀它。現在就決定,每一個片刻都有它的終極性,每一個片刻都是急切的,你必須在當下這個片刻行動。

  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如果你想要繼續那個旅程,那麼就跳著舞去,如果你不想要繼續那個旅程,那麼就不要去,不要拖著你自己在走。

  但事情就是這樣繼續在發生。人們來到我這婸﹛G我們不知道,我們甚至不確定我們是否想要靜心,但我們還是來了。如果你不確定你是否要靜心,那麼第一件事就是先確定,否則你將不會全心全意去做那件事,或者你做了之後將會後悔。稍後你或許會想要摧毀它,然後事情將會變得非常非常困難。

  去學習一件事是困難的,但是它並沒有像要脫掉學習那麼困難。要很確定,如果你不想要做靜心,你就放棄那個概念,放棄並沒有什麼不對,那只是表示對你來講時機未到,再等一等,做其他你現在真正想要去做的事,讓那個成為你的靜心。

  如果你想要去賺錢,讓那個成為你的靜心,你儘管去賺錢,然後有一天,當你感覺到挫折,那麼正確的時機就來到了。如果你想進入權力政治,那麼你就去!永恆並不急,神並不急,他能夠等!你做任何你想要做的,有足夠的時間,這就是東方輪迴的觀念的意義:有足夠的時間,你已經經歷過很多很多世,還有很多很多世存在。慢慢來,放輕鬆些!任何你想要去做的,你就做它,因為唯有透過做,一個人才會成長,而且變成熟。

  如果它還不是你靜心的時候,那麼就讓它如此,不要覺得有罪惡感!如果它是你靜心的時候,那麼就全然投入。你怎麼能夠只帶著一半的心去走一段很長的旅程?你怎麼能夠只用你存在的一部份來繼續你的旅程?另外一部份將會把你拉回來,或是把你拉到其他的方向,你將會變得一團糟。那就是所發生的情形。

  現代的頭腦是分裂的,因為有很多方向在呼喚、在拉你,你同時走向所有的方向:一隻手走到北方,另外一隻手走到南方,腳走到東方,而眼睛卻盯住西方,你的情形就是這樣。如果你整個散掉,那是很自然的,那並不是一個意外。如果你覺得你並沒有在一起,很明顯地,它一定會如此。你怎麼能夠在一起?

  要作決定,要確定,在第一步就決定,使得連一個片刻都不會不必要地浪費掉。

  千里的旅程必須從一個人的腳下開始。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

  老子故意一再一再地提到同一件事,那是他的基本指示:用不做來做,無為。沒有行動而行動,或是不努力的努力,這個很難瞭解,但是並不難做,因為在理智上,如果你試著去瞭解,它是全然的荒謬,你好像在亂語。那就是亞瑟柯斯勒向西方所報告的,他來到東方習禪,禪是佛陀和老子加在一起。印度瞭解的最高峰佛陀和中國瞭解的最高峰老子,這兩者的交會就是禪,它是這兩者的交合所生下來的孩子,所以禪是獨一無二的,它是世界上最稀有的開花。其他沒有什麼能夠達到像禪一樣的深度,其他沒有什麼能夠碰觸到像禪一樣的高峰。

  西方非常非常敏銳的一個知識份子亞瑟柯斯勒來到東方瞭解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很努力地試著去瞭解,所以他錯過了,他報告說:這一切都是荒謬的。就理智上而言,它是荒謬的,如果你試著去瞭解,它是荒謬的,因為理智只瞭解一件事:唯有當你去做一件事,它才算是被做了,如果你沒有做,那麼它就沒有被做。

  但是存在知道有一個更大的奧秘:有一些事情,如果你去做它們,你就破壞了它們,如果你不做它們,它們就發生了。

  比方說愛,你能夠做它嗎?如果你去做它,最多你只能夠表演,它將不會是真實的,它將不是來自你的本性,它將只是來自你的頭腦,而一個來自頭腦的愛跟其他任何東西所可能的一樣地死。將會有一些姿勢,但是是無能的、空洞的,在它們堶控N不會有內容物。你會去吻一個你所不愛的女人,那個吻會存在,但它只是生理上的吻。如果你去到一個醫生那堙A他會說:是的,這個女人被吻了,因為它可以被測出來。當你去吻一個人,你傳遞了無數的細菌,所以是誰吻了那個女人,這是可以被測出來的,你的細菌可以在她的嘴唇上找到,但是要那個醫生決定說那個人是否真正愛她,那是很困難的,幾乎不可能,因為愛不會留下細菌,愛是完全無法測出來的。

  即使沒有愛,別人也可以擁抱你,可以吻你,可以跟你作愛,所有那些姿勢都可以被做出來,但是它們將會是空洞的,它們將會是死的,你的心會知道那個男人在做那個動作,或者是那個女人在做那個動作,但是他或她並沒有在它堶情C

  你不能夠去做「愛」,要不然就是它發生,要不然就是它不發生,你必須去等待它,你無法安排或操縱,因為愛比你更大,你怎麼能夠操縱它?最多你只能夠讓它發生,或者你可以阻擋它,但是你無法強迫它。

  它就好像當太陽升起,你可以把門關起來,然後那個陽光就不會進入你的屋子,你可以生活在黑暗中,太陽不會來敲你的門,它不會強迫進入,它也不會以任何方式來干涉你,如果你關起門來生活在黑暗之中覺得很好,太陽並不會覺得怎麼樣,它不會擔心。你可以把門打開,讓陽光進來,但是你無法把陽光帶進來,你無法強迫陽光進來。陽光就在那堙A你可以阻礙,你也可以讓它射進來,但是你無法強迫它,你無法抓住那些光線,將它們放在籃子堙A然後將它帶到你家堥荂A那是行不通的,籃子會被帶進來,但是那些光線將會被留在外面。

  愛比你更大,如果你想要愛,你必須成為一個非做者,這就是無為,在不行動之中行動。

  但是要把愛忘掉,因為愛是一種稀有的現象。有很多人認為他們在愛,但是它跟任何其他偉大的藝術一樣地稀有。有很多在浴室堶 唱歌的人認為他們是歌手,但他們就像浴室堶悸熒R人一樣。歌曲能夠帶著內在寧靜的人非常非常少,能夠唱出那個無法被唱出的東西的人非常非常少,試著去傳遞那個不能表達的、不可名狀的東西的人非常非常少,它很少發生。

  你可以作詩,但是世界上的詩人非常非常少。任何人都可以作詩,事實上,每一個人都可能試著在某一個時候去寫寫詩,這是一個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愚蠢去寫詩的時代,但是之後一個人會將它拋掉,你可以控制那個押韻、長短、和文法,每一個因素都弄對了,但那個詩還是不存在,因為它並不是某種你能夠做的事,詩人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出來的。愛人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出來的,它跟偉大的詩人同樣地稀少,它跟偉大的音樂家同樣地稀少,跟偉大的畫家同樣地稀少。但是關於愛,至少人們可以安慰他們自己說他們也是愛人。

  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在愛,但是那個經驗非常非常稀有,因為去愛意味著知道無為的最偉大奧秘。如果你真的能夠愛,那麼你就成道了,如果你真的能夠愛,那麼你就已經達成了,因為你已經知道了那個奧秘,同樣那個奧秘也可以適用在你的成道。

  所以,將那個例子擺在一旁,那是行不通的,我們可以代之以每一個人都知道的更基本的東西,比方說睡覺,如果你試著去睡覺,你將會睡不著,你越是去嘗試,你就越不可能睡著。

  那就是那些患失眠症的人的困難,有一些人給他們忠告,叫他們做這個做那個,從一數到一百,然後往回數,從一百數到一,但是你越數,頭腦就越警覺,要往回數的話:一百,九十九,九十八……你必須比原來更警覺,你可以數到一百萬,但是到了最後你將會發現還是睡不著。

  木拉那斯魯丁患了失眠症,他跑去找心理醫生,那個心理醫生說:那沒有什麼。並不是說那個心理醫生知道要怎麼做,但是身為一個專家,他必須假裝,他說:你做一件事,你在做羊毛的生意,你知道綿羊,你就數綿羊,繼續數,從一開始數,一直繼續數下去,到了最後你就會睡著。

  隔天那斯魯丁跑著來,幾乎瘋掉了,他進入到那個心理醫生的辦公室,他非常生氣,而且非常暴力,那個心理醫生變得害怕,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斯魯丁?那斯魯丁說:在使用你的方法之前,我至少還可以睡兩、三個小時,但是昨天晚上,我甚至連那兩、三個小時都睡不到,因為我一直在算,算了千千萬萬隻羊……然後我想說:那樣不行,所以我開始剪下他們的毛,一堆又一堆的羊毛……然後我想:那樣不行,所以我開始拿那些羊毛來做地毯,那是我的本行……現在已經累積了一萬件毛毯,誰要來買呢?你完全把我逼瘋了,現在我的頭腦埵酗@萬件毛毯,但是市場很低迷,事情進行得很不順利,很難找到買主……

  這種事可能會發生。沒有辦法去幫助一個睡覺有困難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告訴他說:什麼事都不要做。保持等待狀態,什麼事都不要做,任何作為都是違反睡眠的,因為睡覺是一個無為的現象,睡覺是自動來臨的,不是你把它帶出來的!突然間你發現它就在那堙A你被封了起來,你失去了。你去問那些睡得很好的人,他們將會說:我們什麼事都不做,我們只是把頭放在枕頭上,然後把燈關掉,就睡著了,沒有什麼事要做!

  同樣的情形也適用在成道,沒有什麼事要做,你把燈關掉,在枕頭上休息,這樣就可以了!

  成道是一種很深的休息。自我是活動,無我是不活動,它是被動的,它不是一種男性的態度,它不是積極的,它是一種女性的現象。老子一直在堅持說唯有當一個人達到了女性的態度,他才能夠達到那最終的。

  什麼是女性的態度?它是一種被動性。一個女人在愛當中從來不會積極而帶有侵略性,如果她是如此,她就不是一個女人,她一定具有比她所需要的更多的男性賀爾蒙在她的身體堙C

  一個女人會等待,即使她愛上一個人,她也從來不會這麼說,她從來不會主動,她從來不會告訴你說:我愛你。

  她會等待,即使當那個人說我愛你,她也不會急於說好,因為那是不夠女性化的,那就是為什麼詩人說:當一個女人說不,不要相信她,因為事情幾乎一直都是:當她想要說是的時候,她就說不。

  這就是女性被動和具有接受性的方式,她的方式是邀請的方式,而不是積極主動的方式。世界需要積極主動,但是你最內在的本質不需要積極主動。你不能夠去攻擊神,你不能夠去征服神,你必須臣服,就那一方面而言,「征服」這個字眼是愚蠢的,但是在世界上,你必須去征服,世界是男性導向的。

  所有真實的宗教都是女性化的,它必須如此,而所有世俗的東西都是男性導向的——男性的自我,征服!女性想要被征服,這就是無為,它就好像睡覺一樣,是自動來臨的,你只是在等待,你什麼事都不做。它就好像愛一樣,你邀請,但你只是等待,當時間成熟,它就來臨了。

  那個行動的人會破壞,那個想要去抓住的人會被溜掉。因為聖人不行動,所以他不會破壞,因為他不去抓,所以不會被溜掉。人們做事常常在快要完成的時候被破壞掉,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要很謹慎,在開始的時候要像在結束的時候一樣謹慎,在結束的時候也要像在開始的時候一樣謹慎,不要將開始和結束分開處理,它們是一樣的。

  有一些人在剛開始的時候非常熱心,他們的模式總是在剛開始的時候非常熱心。當他們愛上一個女人,他們真的很瘋狂、很高興,然後不久之後,他們就冷卻下來了,所有的快樂、高興、和慶祝都消失了。在剛開始的時候,任何人都可能非常非常興奮,因為……

  就在前幾天,沙馬潘從美國回來,他說他現在只有一半的心,他在想說要不要走。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在這堙A他的頭腦說:現在蜜月已經結束了——跟我的蜜月。但是我告訴他說:跟我在一起,蜜月是永遠不會結束的,它會一直存在,有更大的蜜月在等著……

  一個會結束的蜜月根本就不是蜜月。

  真正的愛人會愛到最後。到了最後一天,他們的愛會跟第一天一樣地深。他們的愛並不是一種興奮。興奮是發燒的,你無法永遠停留在發燒狀態,你必須安定下來而變成正常的。真正的愛跟發燒不一樣,它就好像呼吸一樣,它會一直繼續下去,一個會結束的蜜月根本就不是蜜月。如果有愛,整個人生都會變成一個蜜月,它的每一個片刻都是新的,每一個片刻都會帶來新的啟示。所以我告訴沙馬潘說:你只要等一等,更大的蜜月就在前面,它一直都是如此!但是要記住:對待結束的時候要像你對待開始的時候一樣。

  如果在結束的時候能夠像在開始的時候那麼謹慎,那麼就不會有失敗。

  所以,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

  唯一值得去欲求的就是你必須沒有欲望,因為所有的欲望都會產生痛苦,欲望意味著你走到了明天。生命是在這堙A但欲望總是走到其他地方。生活是在當下這個片刻,但欲望總是在未來的某一個地方。欲望是延緩,欲望是夢和希望,欲望並非真相。

  在東方,我們稱世界為幻象的——馬亞,並不是說那些樹木是幻象的,不,它們跟你一樣地真實,並不是說那些山是不真實的,或者喜馬拉雅山是不真實的,它們跟你一樣真實,或許還更真實,那麼,為什麼我們稱世界為幻象的呢?當我們說世界,我們是意味著欲望的世界,而不是意味著那些東西的世界。圍繞在你周圍的欲望世界是幻象的、是馬亞、是一個夢,就是因為有那個世界,所以你無法去經驗這個真實的世界。

  如果你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你就必須跟真相面對面,你會碰到真相,你會開始去經驗它,那是一種祝福,那是一個很美的片刻,如果你錯過那個,你就錯過了一切,如果你達成那個,你就達成了一切。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

  據說有一個蘇菲宗派的神秘家,他的名字叫作朱奈德,他變得很純,在他的達成和他的棄俗方面,他變得非常高。然後有一天,一個從神那堥茠漕洈抾]來找他——記住,這些是寓言,不要以實際來看它們——那個從神那堥茠漕洈抳﹛G神對你非常滿意,你已經掙得很多,現在你可以要求任何你所欲求的。

  朱奈德開始笑,他說:這是愚蠢的,因為我師父告訴我說要拋棄所有的欲望,所以我已經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你在我拋棄了所有的欲望之後才來,你應該早一點來!這是絕對的愚蠢,現在我已經沒有欲望了,而你竟然在那婸﹛G要求,任何你所要求的都將會被滿足。現在你的來臨是沒有用的,但是那個使者堅持就:這將會是對神性的一種侮辱,你必須要求某些東西,因為當神想要給予,你不能說不,它是一項禮物,不論怎麼樣,你都要拿,任何東西都可以,你一定要要求。

  所以朱奈德就開起他的眼睛——要怎麼辦呢?他進退維谷,因為所有的欲望都已經被拋棄了,現在已經沒有欲望。然後他睜開他的眼睛說:那麼你就告訴神說我唯一的欲望就是希望我以後都沒有欲望。請滿足我的欲望——我的欲望就是成為沒有欲望的。

  事實上,它並不是一個欲望,它是拋棄所有的欲望。如果它是一個欲望,如果「希望沒有欲望」真的是一個欲望的話,那麼這個欲望就足以變成一個障礙。不,它不是一個欲望,它只是一種說話的方式。

  聖人欲求沒有欲望,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

  他重視那些容易得到的東西,你重視那些很難得到的東西,那個東西越難得到,你就越重視它們。

  一顆巨大鑽石的價值並不在於它本身的價值,它之所以具有這樣的價值是因為它很難得到,如果到處都有那種鑽石,那麼就沒有人會去管它們了。誰會去想它們呢?但是它很難獲得,它的稀有就是它之所以有價值的唯一原因,否則它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如果你只有單獨一個人,整個人類都消失了,而你擁有一顆巨大的鑽石,你會怎麼做?你會把它丟掉,因為攜帶著它有什麼意義?

  聖人不去重視那個很難得到的東西。

  他重視簡單的東西,如果他能夠得到食物,籍以填飽肚子,他就會覺得很高興,甚至連亞歷山大大帝在成為幾乎是整個世界的國王時都沒有他那麼高興。當他口渴時,如果他能夠得到一些水來止渴,他就會覺得非常高興,高興到你簡直無法相信。他會重視一些不難得到的小東西,所以他生活在和平之中。

  你重視困難的東西,因此你會一直都生活在動盪之中,你的人生將會成為一個惡夢,當你得到了那些困難的東西,還有一些更困難的東西要取得,它會一直繼續下去,永無止境。

  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

  當你被生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並沒有攜帶任何資訊或知識,但是你帶著意識、覺知、和警覺,你帶著本性,而不是知識。一個聖人會試著再度去變成一個小孩,他會試著去知道那個不能夠被學的,那個已經在你堶悸滿A不需要去到任何學校去學習它。事實上,你之所以能夠學習其他的事只是因為那個不必學的本性已經在你堶情A所以你才能夠學習其他的事情。

  學習那個不需要被學習的,恢復那個眾人所失去的。

  你失去了什麼?——小孩的天真。而他再度達成它,他恢復它。聖人的風範並不是什麼新的東西,它只是恢復小孩的天真。

  他會輔助萬物的自然狀況,而不敢加以干涉。

  他只想要一件事——變成自然的一部份,而不是變成一個會加以干涉的自我,他會跟著自然流動,不跟它抗爭,他會順著河流走,在他堶惆S有抗爭,也沒有抗拒。

  如果你能夠順著生命的河流流動,突然間你將會看到你自己的屍體隨著河流流下去,一切的過去都消失了,一切你所學到的都消失了,一切你所佔有的都消失了,只有純粹的和單純的本性存在,成佛就是這樣。

  「佛」這個字意味著:一個醒悟而不昏睡的人。籍著看到你的自我、你的佔有物、你的學習、你的知識、以及每一樣東西——你的屍體、那個死的過去——被河流所帶走,你就變成一個佛。

  如果你隨著河流漂浮,遲早你將會碰到你的屍體。如果你跟河流抗爭,那麼你將永遠不會碰到你自己的屍體。受到祝福的人是那個看到他自己的屍體隨著生命的河流漂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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