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第三卷

第十章 下一步是什麼?

第一個問題:

  你曾經說過,人生沒有目標、沒有目的,但是我們都在這堨H成道作為我們的目標,關於這一點,請你評論。

  如果你在這堨H成道作為你的目標,那麼你就不可能在這堙C就身體上而言,你或許好像是在這堙A但是你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目標是在未來,而我是在這堙I一個目標導向的頭腦一定是在未來,那麼我們將永遠無法會合。

  我知道,你在這堿O要達成什麼,所以你錯過了它,我在此要說服你拋棄那個想達成任何東西的觀念,不論那個觀念是成道、莫克夏、涅盤、或神,全部都包括。如果你拋棄這個目標導向的頭腦——除了目標導向的頭腦之外沒有其他的頭腦——如果你拋棄了它,你就成道了。

  成道並不是一種找尋,它是一種瞭解,它不是一個目標!它是生命本身的本性。

  就生命本然的樣子,它就是成道的,它不需要加上任何東西,也不需要任何改善。生命是完美的,它並不是從不完美走向完美,它是從完美走向完美。

  你在此想要達成什麼,這會形成一個障礙。拋棄那個障礙,只要在這堙I忘掉任何目的,生命不可能有任何目的,生命本身就是目的,它怎麼可能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如果它有任何其他目的的話,你將會進入一種無限的回歸:那麼那個目的將會有另外的目的,然後那個另外的目的又會有另外的目的……生命沒有目的,那就是為什麼它是那麼地美。

  印度人稱之為「里拉」(leela)——遊戲(play)。它甚至不是一個比賽性的遊戲(game),現在在西方,game這個字已經變得非常非常重要,在兩、三年之內就有好幾百本書用game這個字來作為書名,比方說The Master Game(遊戲之王),The Ultimate Game(最終的遊戲),或Games People Play(大眾遊戲)等等。但是game和Play之間有一個差別,印度人稱人生為play,而不是game,因為game帶有某種目的,有一個結果要被達成,有一個勝利要被達成,對手必須被征服……這樣的話,play就變成game,它就變成嚴肅的。

  大人會玩比賽性的遊戲(game)但是小孩子就只是遊戲(play)。光是那個活動本身就足夠了,它包含一個固有的目的,沒有另外的目標。人生是一個「里拉」,是一個遊戲,當你準備去遊戲,你就是成道的。

  試著從另外的層面來瞭解。你已經是那個你試著要去成為的,你越是去嘗試,你就越會錯過。你放棄所有的努力,只要接受你自己,就只是這樣,突然間,它就存在了!它一直都在那堙A但是你找尋得太認真了,而那就是失去它的唯一原因。

  你在此想達成某些事:成道、三摩地、三托曆、或其他什麼。對我而言,所有這些字眼都是荒謬的,因為它們再度給你一個新的欲求路線,它們再度打開欲望之門。

  在世界上,你欲求金錢、權力、和聲望,然後你對那些事都感到膩了,你看出這整個事情只不過是垃圾,即使你得到它,你也是被打敗,而如果你得不到它,你也是被打敗,然後你覺得這整個事情是荒謬的,接下來你突然開始玩起新的遊戲:成道、靜心、瑜伽、神、和彼岸,頭腦再度覺得很舒服,一個新的欲望的世界打開了,現在你將會去追求這些目標。

  金錢並沒有像靜心那麼捉摸不定。這個世界至少是很實在的,彼岸完全是一個幻想,現在你進入了一個比以前更深的陰溝。就第一個而言,你可以瞭解到它是沒有用的,但是就第二個而言,它需要花上千千萬萬世的時間才能夠瞭解到這也是沒有用的。

  當一個人發現所有的目標都沒有用,沒有一個例外,所有的目標都沒有用,那麼就沒有什麼事要做,一個人就只要存在。一個人就放鬆下來,一個人會全然放鬆下來,因為沒有什麼事要做,因此沒有緊張。突然間,你的界線融掉了,就好像冰雪在早晨的陽光下融解一樣。當沒有什麼事要做,你就消失了,自我就消失了。當沒有什麼事要做,沒有要成為什麼,沒有要達成什麼,你將會是誰?整個認同都消失了,這就是成道。

  然後你就開始進入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你開始變成遊戲的,你開始變得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都是活生生的,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任何生命所給予的,你都帶著很深的感激來接受它,這樣的話,神的思典就會降臨到你身上,這就是我所說的「變成一個神」。你一開始遊戲,生活在當下這個片刻,你就變成一個神。

  我在此要說服你說:你已經是一個神。你在此或許是想要變成一個神,那是你個人的欲望,我不管,我知道我在此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要說服你再度去看你的臉,向內找尋,不要走到外界去找尋那個不存在的東西。

  生命是一個沒有目的的遊戲,是一個無限力量的遊戲,如果你沒有一個想達成的頭腦,它就很美,如果你抱著野心想要變成什麼,想要成為什麼,或是想要做些什麼,它就很醜。

  放鬆,完全拋棄未來,只有當下這個片刻存在,一個片刻就是永恆,這個生命是唯一存在的生命,不要去想彼岸。

  就在前幾天,我講過那個中國的寓言,說有一個人從河流的中央回來,為什麼他從河流的中央回來?因為沒有彼岸,只有此岸。他為什麼開始笑?因為他突然瞭解到他本身就是他一直在找尋的佛。

  禪師們教他們的門徒說:某一天你在靜心的時候碰到佛,立刻將他殺掉。一個片刻都不要等,立刻將他殺掉!否則他將會把你導入歧途。

  他們這樣說是對的。當你在靜心的時候,克媯穄ロj著笛子出現,它是非常美的……那是你再度在作夢,你再度陷住在夢和欲望堙C或者耶穌來,你陷住在頭腦的網堙A那是一個蜘蛛網。或者佛陀來,你就忘掉你自己。

  所以禪師說:立刻把佛殺掉。將那個路清理乾淨,不要讓其他任何人在那堙A那就是:不要讓任何目標在那堙A只要很全然,很單獨,處於你全然的純粹之中,這就是成道。

  我必須重複,因為我知道你將會一再一再地忘記:你已經是那個你在找尋的。讓這個成為基本的咒語,如果你能夠瞭解這個咒語,你已經算是瞭解了一切。

  試試看。目標——你已經花了太多世在追求目標上面,現在嘗試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就好像沒有未來一樣。在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只是「好像」,但是漸漸地,你將會覺知到那個「好像」就是唯一的真相。在剛開始的時候,它或許只是像在「表演」,但是不久你將會瞭解到這個「表演」就是唯一的真相。

  你帶著一個目標來,但是我不允許你跟一個目標在一起,如果你不避開我,那個目標一定要拋棄,只要在我的周圍再待一些日子,那個目標一定會被拋棄。要不然就是我可以跟你在一起,要不然就是目標可以跟你在一起,你必須選擇。

第二個問題:

  固定式的反應和自然反應之間的差別如何?

  那個差別很大,不只是數量上有差別,品質上也有差別。固定式的反應來自過去,而自然反應是來自現在。你那固定式的反應是來自過去舊有的模式。

  有人侮辱你,突然間,那舊有的運作機構就開始產生作用。在過去,當人們侮辱了你,你就以某種方式來行動,現在你又以同樣的方式來行動,你並不是自然反應於這個侮辱和這個人,你只是在重復舊有的習慣,你並沒有去看這個新的人和這個新的侮辱——它具有一種不同的味道——你只是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在運作。在你堶惘閉Y種運作機構,你按下了按鈕,你說:這個人侮辱了我。然後你就按照舊有的模式來反應,那個反應並不是針對真實的情況,它是某種投射出來的東西,你在這個人堶惇搢鴗F過去。

  有一次,佛陀坐在一棵樹下在對他的門徒們講話,有一個人走過來,往他的臉上吐了一口痰,他將它擦掉,然後問那個人說:下一步是什麼?再來你想要說什麼?那個人覺得有一點困惑,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說當你在別人的臉上吐痰,他還會問說:下一步是什麼?在他的過去堥S有這樣的經驗。通常當他侮辱一個人,他們都會生氣,或是有一些激烈的反應,或者如果他們是懦夫或弱者,他們就會微笑,試圖賄賂這個人,但是佛陀跟他們都不一樣,他既不生氣或是覺得被冒犯,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怯懦,只是很實際地說:下一步是什麼?在他的部份沒有固定式的反應。

  他的門徒們都變得很生氣,他們有固定式的反應。佛陀最親近的門徒阿南達說:這簡直太過份了,我們無法忍受,你本身可以遵守你的教導,但是我們要讓這個人知道他不能這樣做,他必須受到懲罰,否則每一個人都會開始做類似這樣的事。

  佛陀說:你保持冷靜。他並沒有冒犯我,倒是你冒犯了我。他是一個新人,一個陌生人,他或許有從別人那媗巨鴗F某些關於我的東西,因此形成了某些對我的概念,他並沒有對我吐痰,他是在對他的觀念吐痰,對他對我的觀念吐痰,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所以他怎麼能夠對我吐痰?他一定是從別人那媗巨鴐Y些關於我的事——說這個人是一個無神論者,一個危險人物,他將人們丟出他們正常的軌道,他是一個反動份子,他會腐化人心——他一定是聽到了某些關於我的事,因此形成了一個觀念,他所吐的痰是吐在他自己的概念上。

  如果你深入去想它,佛陀說:他所吐的痰是吐在他自己的頭腦上。我並不是它的一部份,我可以看出這個可憐的人一定還有其他什麼事情要說,因為這是說出某些事的一個方式,吐痰是說出某些事的一個方式。

  有時候你會覺得語言是無能的。在很深的愛當中,在強烈的憤怒當中,在恨當中,在祈禱當中,在這些強烈的片刻當中,語言是無能的,那麼你就必須去做些什麼,當你處於很深的愛之中,你會去吻那個人,或是會去擁抱那個人,你在做什麼?你在說出一些事。當你在生氣,非常生氣,你會去打那個人,你會在他身上吐痰——你以這樣的方式在說出一些事。

  我可以瞭解他,他一定還有什麼話要說,所以我才問說:下一步是什麼?那個人顯得更加困惑。

  佛陀告訴他的門徒們說:我覺得更被你們所冒犯,因為你們知道我,你們已經跟我生活在一起很多年,居然還以固定的模式反應。

  那個人感到很困惑、很混亂,然後回家,他整個晚上都不能成眠。那是很困難的,當你看到了一個佛,你很難再跟以前一樣地睡覺,不可能。他一再一再地被那個經驗所縈擾著,他無法對他自己解釋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全身發抖,而且冒汗,他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一個人,他粉碎了他的整個頭腦和他的整個模式,以及他的整個過去。

  隔天旱上他回到那堙A拜在佛陀的腳下,佛陀再度問他說:下一步是什麼?

  那也是一種表達方式,用來表達那個語言所無法表達的。

  當你來向我頂禮,你是在說出某些平常沒有辦法說出的事情,對於那些事情來講,所有的語言都顯得有一點不足,它無法被包含在那些語言堶情C

  佛陀說:阿南達,你看,這個人又來了,他正在表達一些事情,這個人是一個深具情感的人。

  那個人看著佛陀說:請原諒我昨天所做的事情。

  佛陀說:原諒?但我跟你昨天對他做那件事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琲e繼續在流動,它永遠都不會再是同一條琲e。每一個人都是一條河流,那個你對他吐痰的人已經不復在這堙A我看起來好像是他,但是我已經不再一樣了,在這二十四小時堶惜w經有很多事發生!河流已經流過很多,只有在表面上,我看起來是一樣的,所以我無法原諒你,因為我對你沒有怨恨,而且你也是新的,我看到你跟昨天來的那個人也不是同一個人,因為那個人是生氣的,他就是憤怒,他對我吐痰,而你是拜在我的腳下,向我頂禮,你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你們不是同一個人!所以,讓我們將它忘掉,那兩個人——那個吐痰的人和那個你對他吐痰的人。

  兩者都已經不復存在,靠過來一點,讓我們來談談別的事。

  這就是自然反應。

  固定式的反應來自過去。如果你由舊有的習慣或是由頭腦來作固定式的反應,那麼你並不是自然反應。自然反應是完全活在當下這個片刻,完全活在此時此地。

  自然反應是一種很美的現象,它就是生命,固定式反應則是死的、醜的、腐化的,它是一具屍體。有百份之九十九的時間,你都是在作固定式的反應,而你稱之為自然反應。在你的生命當中,你很少自然反應,但是每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就會有一個瞥見,每當它發生,那個到達未知的門就打開了。

  回到家堙A用自然的反應來看你的太太,不要用固定式的反應來看她。

  我看到很多人,他們或許跟一個女人生活在一起有三、四十年,他們已經停止看她!他們知道她已經是一個年老的女人,他們認為他們知道,但是那個河流一直在流,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當初他們結婚時的那個女人,那是一個過去的現象,那個女人現在已經不存在,這是一個完全新的女人。

  每一個片刻你都重新被生下來,每一個片刻你都死掉,每一個片刻你都誕生,但是你最近有沒有看你的太太、你的母親、你的父親、或是你的朋友?你已經停止去看他們,因為你認為他們都是舊有的,所以再去看他們有什麼意義?你回去再度用新鮮的眼光來看他們,就好像你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你將會感到驚訝說,這個年老的女人已經改變了多少。

  每天都有很多改變在發生,它是一個經常性的流動,每一樣東西都繼續在流動,沒有一樣東西是凍結的,但頭腦是一樣死的東西,它是一個凍結的現象。如果你由那個凍結的頭腦來行動,那麼你所過的是一種死的生活,你並不是真正在生活,你已經在墳墓堙C

  放棄固定式的反應,允許越來越多的自然反應,成為自然反應的就是成為負責任的,成為自然反應的就是成為敏感的,對此時此地敏感。

第三個問題:

  如果一個人對他自己的成道沒有欲望,而只對別人的成道有欲望,那麼他是不是有問題?

  不,你不會有問題,但是你會替別人製造問題,替別人製造很多問題。有很多行善的人,他們只會傷害。永遠不要成為一個行善的人,因為「善」不可能被做。你可以成為善的,然後它就會開始流動,它並不是你所做出來的一項行為,不需要你去做它。當你去做善事,它會造成傷害。

  所以,那些一直去對別人做善事的人是最有害的人,他們或許會稱他們自己為人們的僕人,或是神的僕人,他們會使用各種誇大之詞來形容他們自己,但是在這些形容詞底下,他們在隱藏一個事實,一個完全不同的事實:他們是禍害的製造者。

  如果你不欲求你自己的成道,你怎麼能夠替別人欲求它?如果它真的很有價值,你將會先為你自己欲求它,如果它是沒有價值的,那麼你就可以為別人欲求它。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跟一個老闆在工作,那個人給他一瓶白蘭地,他感到很驚訝,因為這個人從來不給別人任何東西,因此這一次他真的無法相信。

  隔天那個老闆問他說那瓶酒如何,木拉說:完全沒有問題。老闆沒有辦法瞭解他所說的「完全沒有問題」是什麼意思,所以他就問說:你說「完全沒有問題」是什麼意思?木拉說:如果它再好一點的話,你也不會將它給我,而如果它再差一點的話,我就會把它給別人。

  唯有當一樣東西沒有價值,你才會將它給別人。

  你在為別人欲求成道嗎?如果你沒有為你自己欲求它,你怎麼能夠為別人欲求它?如果你自己沒有嚐過它,你怎麼能夠幫助別人成道?請不要做這麼愚蠢的事情。有很多人這樣在做,就是因為有他們,所以人們才會生活在很多不必要的混亂之中。首先要為你自己欲求,但是要知道得很清楚說,藉著欲求,你將無法達成它,但是籍著欲求,你將會了解說那個欲求必須被拋棄。

  但是要記住:你不能夠拋棄你所沒有的東西。成道的達成必須籍著拋棄對它的欲望,但是你必須有拋棄的欲望,否則每一個人都成道了,那些完全沒有欲求成道的人也都成道了,所以,請不要誤解我,我並不是在說那些沒有欲求成道的人也會成道,不,我是說那些拋棄欲求成道的人會成道,但是要拋棄一樣東西你必須先擁有它。

  欲求,強烈地欲求,完全瘋狂地欲求它,那麼你就會變得有能力拋棄它。當你感覺到那個挫折……在成道之前會有一個很大的挫折發生,剛好在一個人成道之前的一分鐘或一秒鐘,有最深的挫折會發生,一個人會掉進最大的地獄,唯有在那個時候,成道才會發生。

  基督教的神秘家稱那個片刻為「靈魂的黑夜」。它是靈魂的一個黑夜,在早晨之前,那個夜晚會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黑,那個夜晚變得越黑、越暗,就越接近早晨。

  但是要記住:我並不是在說不要欲求,我說要欲求,努力地欲求,全然地欲求,好讓那個很美的片刻能夠進入你的生命,在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拋棄欲望而成道。

  當你成道,就不需要為別人欲求,你將會處於這樣的狀況:你的聲音將會抓住人們,你的整個存在將會變成那些追求者的一個門。那麼在你的部份就沒有什麼,你什麼事都不做。我在此並沒有做任何事,我就只是在這堙A那個「就只是在這堙v就足夠了,它是一種磁性的力量,那個「就只是在這堙v就足夠了。

  我讓你跟我在一起,將有某種事會由此發生。

  一個師父頂多只是一個催化劑,他從來不做任何事,它就只是他的「在」。一個師父並不是一個「做者」,他過著一種完全被動的生活,什麼事都不做,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如何透過無為來做的藝術,事情就只是自己發生。

  門徒認為師父有幫助,但是師父知道他什麼事都沒做,門徒認為師父對他做很多,他這樣想也對,因為有很多事發生在他身上,但是他的瞭解並不清楚,因為他認為:如果它沒有被做,事情怎麼可能發生?這就是門徒的問題,他認為:師父為我做很多。因為門徒無法瞭解:如果沒有人在做它們,那麼那些偉大的事怎麼可能發生?我並沒有在做它們,所以一定是師父對我做的。

  其實師父也沒有在做。門徒對師父敞開,而師父隨時都「在」,就這樣而已。他是一個催化劑,是他的「在」在做。門徒覺得非常感激,他的感激具有意義,因為只有單獨一個人他無法達成,而這個人做了很多……但是當他成道之後,他將會笑,他將會加入師父,跟他一起笑。

  在禪宗堶惘酗@個傳統,它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當一個門徒成道,他會打師父。師父很多年以來一直都在打他,但是當他成道,他會打師父,為的只是要表示這整個事情一直都是一個遊戲:你並沒有在做任何事,但是我以為你有在做些什麼,因為有那麼多的事情在發生,而事實上沒有一件事是需要的,因為我已經就是那個我在追尋的。

  但它是一件很美的事——打師父。它表示現在門徒本身已經變成了師父的一部份,他本身已經變成一個師父。

  師父會笑,因為門徒已經到達了。

第四個問題:

  為什麼我認為對我不好的習慣——抽煙和食物過量等——是最持久不衰的?

  它將會如此。如果你判斷說它們不好,它們將會持續,因為你創造出一個跟它們的關係。說任何事不好就是創造出一個跟它的關係。

  每當你說一件事是不好的,為什麼你會說它不好呢?你說它不好,因為它打敗了你,它非常強而有力。你說它不好,因為你在它面前顯得很無能。籍著譴責,沒有人能夠得到幫助。

  所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停止判斷!如果你想要抽煙,那麼你就抽!靜心地抽,忘掉別人怎麼說它。抽煙可能成為一種很美的靜心。不要跟它抗爭,靜心地抽,吹出完美的煙圈,享受這整個事情,突然間,有一天,你將會發現那個需要消失了,這個事情看起來非常愚蠢。

  不要判斷,因為當你判斷,那麼它就變成好的或不好的。當你不判斷,那麼當一件事沒有用,它就會自然被拋棄。如果你在抽煙的時候靜心,你將會發現沒有抽煙的時候靜心可以做得更好,所以,為什麼要不必要地把抽煙帶到這中間來?有一天,你將會把煙放回桌上的煙灰缸,從此以後不再另外拿一根來抽,但它並不是一種判斷。

  每當你說某種東西是不好的,你是在把根給它,而事情一直都是:好的並沒有像壞的那麼強而有力,因為好的是那個別人叫你去做的,而壞的是那個你自己想要去做的。當然那個好的永遠無法像壞的那麼強而有力,因為那個壞的是你自己喜歡去做的,而那個好的是別人試著要強迫你去做的,你會去抗拒那個好的。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奴役,一個枷鎖,而那個壞的看起來好像是自由。

  如果你被強迫進入天堂,你將會逃離它而掉進地獄,因為你將會說:至少這堿O自由的。聖人,所謂的聖人、和宗教人士,他們籍著將一生好的事情強壓在人們身上,因此造成對人類意識有非常可怕的數不清的傷害。如果反過來,他們將壞事強壓在人們身上,好讓那些壞事可以跟枷鎖、或是跟別人的自我聯想在一起,而好事變成跟一個人自己的自我聯想在一起,那麼人們將會比較好。

  從前我跟一個朋友住在一起,有一天,他變得很擔心,因為他看到他的兒子在抽煙,他的兒子還很小,不超過十歲,他非常擔心——他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宗教人士——所以他說:要怎麼辦?我告訴他說:帶一包煙給我,而且把你兒子叫過來。

  我強迫那個男孩抽二十根煙,我甚至威脅他,如果他沒有把整包煙都抽完,我就要打他。他又哭又泣地抽著煙,加上咳嗽,而且我又站在旁邊,拿著一根棒子要打他——整個事件就這樣結束了,他告訴我說: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再強迫我抽煙!

  如果不好的事情跟枷鎖聯想在一起,那是比較好的,但是它並沒有那樣被聯想在一起。你父親不想要你抽煙,你母親不想要你抽煙,醫生也不想要你抽煙,突然間,會有一股衝動產生,想要免於所有這些干涉,所以你會想要抽煙,那給你一種自由和獨立的感覺,那給你一種感覺說現在你是依你自己的方式行事,你不管他們說什麼,他們這樣做事實上是在強迫你去抽煙。

  當你去禁止一件事,你是在強迫人們去做那件事。不論你禁止那一件事,那件事就會變得越來越普遍,而如果你允許它,它就會變得沒有用。

  所以要怎麼辦呢?要帶著靜心抽煙,不要擔心,享受它。如果你能夠享受它,那麼整個來自它的力量將會消失。那個力量是非常象徵性的,你在反對你的父母,反對社會——這些是單純的叛逆行為,你不喜歡事情就像那樣,但是在反抗他們的當中,你在傷害你自己,那就是你的愚蠢。

  抽煙並不是壞的,它是有害的,它並不是罪惡,它只是無知,所以它並不是什麼壞事,如果你想要去享受那個無知,那麼你就去享受。如果你因此而少活了一年,那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繼續每天抽兩包煙,你本來可以活七十年,現在你變成只可以活六十九年,你會損失一年,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六十九年你都可以把它浪費掉了,如果給你七十年,你也一定會把它浪費掉。少一年意味著你可以少在世界上做那些無意義或荒謬的事一年。就某方面而言,那是好的,你走了之後,世界就少了一個負擔。

  不要去擔心這些事情,也不要製造判斷。不要判斷,如果你覺得很享受,你就去享受,如果你不覺得享受,那麼你就停止,不需要判斷,不應該把道德律帶進來改變這些事情,否則你將永遠無法改變它們。你越是將它們推開、否定它們,它們就變得更強而有力,因為每當你想要將某種東西推開,你就是在對它表示興趣。每當你說:我不要做這個的時候,你知道你的無意識在說:做它,它很美。所以,不要創造出這樣的惡性循環。

  前幾天我曾經告訴過你們關於一個禪宗和尚的諺語:當走路的時候就走路,當睡覺的時候就睡覺,當吃東西的時候就吃東西,最重要的是不要猶豫不定。我要再加上一句話:當抽煙的時候就抽煙,最重要的是不要遊移不定。只要很全然地去做它,如果你很全然地去做它,你將會看到什麼?你將會看到隱藏在它背後的整個荒謬。

  抽煙並不是真正的事情,你是透過它在拒絕某些東西,在反對某些東西。你父親站在那堙A你是一個很小的小孩,你父親非常強而有力地說:永遠不要抽煙。而你想要否定他的權威,因此你開始抽煙。母親在那堙A牧師在教會堙A教會堛漸D日學校說:不要抽煙,否則你將會被丟進地獄。你從來就不喜歡那個牧師,你從來就不喜歡那個講道,你被強迫去上主日學校,事實上它看起來好像地獄,因此你想要對它叛逆,將你的自我導正。每一個人都在壓抑你,每一個人都在推你、拉你、或強迫你,每一個人都試著要來操縱你,所以你就躲進浴室堶惟漞洁A然後每一件事都被擺平,你叛逆了,你覺得很好!

  抽煙幫助你覺得很好,覺得你並不是那麼地無能,你可以叛逆。這個父親或許是非常非常強而有力,但是你甚至可以欺騙他,這個母親或許什麼事都知道,很有直覺能力,但是她對於你的抽煙一無所知。

  當你靜靜地抽煙、靜心地抽煙,所有這些事情都將會顯露給你——它是如何發生的。一旦你知道了那個原因,那麼再來就依你而定了。

  父親或許已經過世了,但是你還在報復。現在你可以了解說他從來沒有意思要對你不好。他或許並沒有做出任何對你好的事,他或許是以錯誤的方式想要來做好事,弄到最終的結果是不好的,但他的意圖是好的,他想要幫助你。他或許並不知道如何來幫助你,事實上他是傷害了你,但是你不能懷疑他好的意圖。當你有了這樣的瞭解,突然間你會跟你的父親妥協,跟你的母親妥協,然後香煙就從你的手上拋掉,在你的部份不需要任何努力,你妥協了,以前它是一個叛逆,現在它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已經瞭解了,那件事已經結束了。

  對其他的事情也可以以同樣的方式來做,然後漸漸地,你會看到事情在改變,你越是瞭解它們,它們就越可能改變,那個改變具有一種優雅,因為它並不是被迫的。

  我不反對任何事,我只反對不注意和不覺知。帶著完全警覺的頭腦來抽煙,你將會發現很多跟它關連在一起的事情,那些事情將會顯露給你,它將會變成一個原始治療,你將會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深入,深入到你的孩提時代,你將會來到事情從那媔}始的事實。

  它是如何把你抓得緊緊的?這個抓緊來自哪裡?一定有很多感情涉入在堶情I只是把煙吸進來,然後又吐出去不可能有這樣的抓緊……有無數的人在抽煙,在做這一件愚蠢的事,浪費金錢和生命在它上面,因此惹來千百種的疾病之苦,但是這件事卻還在繼續。在它背後一定有比肉眼所能夠看到的更多的東西,它並非只是香煙的問題,它是非常象徵性的,它是一個症狀,在內在深處,有很多層的很多事情跟它有關連……

  如果你只是放棄抽煙,而那些原因還停留在你堶情A它們將會強迫你再度拾起香煙,你要去瞭解。永遠不要在沒有瞭解的情況下作任何努力去改變任何事情。瞭解能夠使你改變,只有瞭解能夠使你改變和蛻變,讓瞭解成為唯一的法則。

第五個問題:

  如果我什麼事都不做,我發現我會開始覺得好像看不見一樣,而不是覺得根入地球。可能成為兩者嗎?

  是的,它不只是可能,它還是絕對需要的,每當它發生,它就以這兩種方式發生,它們會一起發生。

  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自我會覺得被拔了根,因為自我是做者(doer)。你做得越多,自我就感覺越好,它會覺得有根入,它會覺得有在地上,有一個立足點。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自我是看不見的,它失去了它的力量。你跟你的自我認同,所以你會覺得你變成看不見的,你變成水蒸汽,蒸發了,你喪失了那個堅實,這是一部份。

  另外一部份:你不久將會覺知到,如果你讓這個「看不見」發生,讓這個蒸發發生,再掉進自我而開始再去做事,那麼你將會看到你根入了。那個「根入」屬於真實的存在,而那個消失屬於自我。在自我完全消失,而你瞭解到你本質的根入之前,會有一個空隙,那個空隙是黑夜,在那個空隙當中,你會覺得非常不安、害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否要發瘋了呢?你是否在喪失每一樣東西?因為一切你現在所有的是自我的認同(ego-identity),如果它從你的手中溜出,你將會覺得每一樣東西都消失了。會有一個誘惑,想要去抓住舊有的東西,使你自己覺得有根入。不要擔心,讓自我走掉,蒸發在空中。

  如果你停留在那個空白狀態幾天,你越接受它,那個空隙就會變得越少,如果你能夠全然接受它,在下一秒鐘,你就能夠感覺到那個根入,但是很難全然接受它。你會有懷疑,頭腦會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舊有的房子已經倒塌了,新的在哪裡?舊有的已經走掉了,新的在哪裡?

  但是需要一些時間,需要一個空隙,在那個空隙當中,舊有的房子消失了,隨之而來的騷動和混亂也清理了,你的眼睛會變得很清澈,在它們堶惆S有煙和灰塵,那麼突然間你就能夠看到那個新的房子、那個本性。它是一起發生的,所以不要害怕,讓它發生,幫助它發生。

第六個問題:

  當我覺知到我的思想和我的呼吸,它們就立刻改變,這是自然的嗎?或者是一種微妙地不接受本然狀況的根深蒂固的習慣?

  那是自然的。每當你覺知到任何東西,你就將一個新的品質帶進它堶情A然後它就改變了。如果你覺知到你的呼吸,呼吸就會改變它的韻律。你並沒有試著去改變它,不需要去作任何努力,你只是變得很警覺說你在吸氣和呼氣,你就會感覺到有一個改變,那個韻律將會不一樣,因為現在你是有意識地在呼吸。起先你是無意識地在呼吸,現在某種新的東西——意識——進入了它。

  你走路,平常你是無意識地在走路,不需要意識也可以走路,身體就好像一個機械裝置,但是之後你變成有意識地走路,你將意識帶進它堶情A突然間你將會看到你的走路具有一種不同的品質,它變得更優雅、更有美感、更美,你並不是拖著生命在走,相反地,在內在深處,你已經開始在跳舞。

  當呼吸隨著意識而改變,你會突然覺得有一種微妙的寧靜圍繞著你。

  隨著呼吸的改變,你整個充滿生命力的身體都會改變,你會覺得更加地活生生,更強烈地活生生。不論你做什麼,你都會做得更全然。如果你吃東西,你會吃得更全然,頭腦堶控N會有較少的思想在那媞u動。如果你帶著有意識的呼吸走路,你將會發覺頭腦更歸於中心,沒有內在的喋喋不休,然後你就可以用更清晰的眼光來看事情。用你呼吸的意識,你就能夠更強烈地看到花朵的美,它們將會具有比平常更多的顏色,就好像有某種類似迷幻藥的東西被放進你的整個人堶情A你看樹木的時候會覺得它們更翠綠,你會看出每一棵樹都有不一樣的綠色,綠色具有千千萬萬種不同的深淺度,而你只看到一種綠色,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在看,否則每一棵樹都有它本身的綠色,每一片葉子都有它自己的本質。

  你變得越覺知,生命就會變得越美,它是一個宇宙性的跳舞,它是一個宇宙性的交響樂,唯有當你的本質處於一個交響樂之中,你才能跟它保持和諧,那是很自然的!但是要記住:要變得很慢很慢地覺知,不要強迫集中精神在呼吸上面,這是兩種不同的事:你可以強迫集中精神,那麼任何我所說的都將不會發生,相反地,你將會覺得精疲力竭。如果你集中精神在呼吸上面,那意味著你在呼吸上面強迫你自己,你窄化了你的意識去看你的呼吸,你將會處於一種緊張的心情,那麼你就無法去看花朵、太陽、天空、沙灘、和海,不,因為當你去看那些東西,你就會忘掉你的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並不是覺知,覺知是完全不同的,你只是覺知而沒有任何努力在它堶情C如果你忘了,那也沒有關係,就讓它忘,不要覺得對它有罪惡感。當你再度記住,你就再去看。一個放鬆的覺知是需要的,否則呼吸會變得太緊張,它可能會成為致命的,它可能會對身體有危險,你可能會因此而產生出很多疾病。

  所以,不是集中精神,只是單純的警覺,它的確會給予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你將會覺得非常非常優雅、和諧、好像在家一樣。

第七個問題:

  最近你說過,要達到成道的話,你必須先經歷過一個全然的挫折,完全喪失希望,但是當你知道說一個師父藉著他的「在」在幫助你,似乎不可能喪失希望。

  不必擔心那一點,我會留意讓你有機會變得完全挫折。

第八個問題:

  老子似乎是最真實的人,但是戈齊福曾經畫麻雀,而以金絲雀來出售它們;老子說藉著無為而達成,但是戈齊福說唯有超級的努力才行。戈齊福的達成和老子的達成同樣偉大嗎?你要如何來解釋它們之間的差別?

  是的,他們的偉大是一樣的,因為成道是沒有等級之分的,要不然就是它是,要不然就是它不是。老子和弋齊福兩個人都是成道的,而成道是沒有等級的,沒有人是更成道的,也沒有人是更不成道的,但他們的運作方式是不一樣的,他們的時間是不一樣的,他們所生活的時代是不一樣的,他們必須去處理的人和他們所吸引來的門徒是不一樣的。

  老子生活在一個非常原始的世界,當時的人非常單純,非常謙虛,不緊張,也不會急急忙忙,事實上,他們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他們比較自然,而戈齊福生活在一個完全相反的時代。老子生活在東方,而戈齊福生活在西方,又是在二十世紀——歷史上最瘋狂的世紀,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神經病的。

  戈齊福必須為這種不同類型的人設計出不同的東西。這種類型的人不存在於老子的時代。老子或許有時候會碰到這樣的一個人,但那是一個例外,而現在卻大家都是如此。在老子的時代是通則的人現在變成一個例外,所以每一件事都改變了。

  老子似乎是最真實的人——他的確是。對你來講,戈齊福似乎沒有那麼真實,其實他跟老子一樣地真實,但是他對你很慈悲,如果他需要用謊言來幫助你,他會撒謊。你是如此的一個撒謊者,老子無法對你有太多的幫助,甚至連戈齊福也很難幫助你,他剛好適合西方人。

  一開始,老子並不會吸引你,因為他非常單純、非常天真。事實上,如果他誕生在二十世紀,別人一定會叫他白癡,即使在他那個古老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認為他是一個白癡。他自己也說:其他每一個人似乎都非常聰明,只有我是愚笨的——二十五世紀之前也是如此。現在每一個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個白癡,不僅如此,如果他誕生在西方,他們甚至會拿他來心理分析和治療,試圖將他帶回正常狀況。

  他們對很多其他的人做了同樣的事情。在西方的瘋人院堶惘釩雃h沒有發瘋的人,他們只是非常天真的人,他們無法說謊,他們無法跟這個說謊的世紀保持和諧的關係,那是他們的困難。戈齊福是正確的人選,他很容易撒謊,但那些謊言是要用來幫助你的,你需要謊言。

  戈齊福說:超級的努力是需要的,而老子說:不努力。這兩者都是超級的人。當你作了超級的努力,你將會來到一個點,在那個點上,老子對你來講會立刻變得有意義。唯有在經歷過戈齊福之後,你才能夠放棄所有的努力。

  現在立刻去接近老子是不可能的。事實上,你非常狡猾,如果你去聽老子,或是去讀老子,你不可能放棄所有的努力,你比較可能執著於懶惰。我看到在這堛漱H,當我開始談論老子,他們就開始問問題,問「正確」的問題——這樣的話,我們在社區必須工作要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停止工作?他們想要停止工作。

  他們並沒有瞭解,因為如果他們有瞭解,他們一定不會問那樣的問題。老子並不是在說要停止工作,他是在說要停止努力。不必努力地做,自然地做。他並不是在幫助你變懶惰說:什麼事都不要做,只要躺下來那也很好,如果你不期待別人來餵你,那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你會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人來把你當成聖人?你會變成懶惰的。

  戈齊福完全正確,他說要作出超級的努力,他強迫人們去努力。他驅使那些人,將那些人帶到一個點,超出它就無路可走了,然後那個努力會自己拋掉,你無法拋棄它,因為你一直都很執著於它……

  有一次,我在讀一個人的回憶錄,戈齊福在巴黎附近的楓丹白露建立了一個社區。那個結構體已經建好了,他叫一個人——一個木匠,一個門徒——繼續工作:不要睡覺,繼續工作。八個小時、十個小時、十二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他還繼續在工作,在經過了三十六個小時之後,戈齊福突然衝到他所在的地方去,他坐在屋頂上呼呼大睡,手上拿著工具,如果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他就會從屋頂上掉下來,那是很危險的,所以戈齊福叫每一個人都保持安靜。

  就好像一隻貓一樣,他爬到了屋頂上,抓住那個人,把他搖醒,那個人睜開他的眼睛,他簡直不能相信他在哪裡,以及發生了什麼事,三十六個小時繼續地工作,那一天戈齊福告訴他說:現在你不需要工作了。那個工作本身自己停止。

  如果是由那個人來拋棄工作,他一定會到下面來睡覺,如果是由那個人本身來拋棄那個努力,那麼他一定會到下面來,因為睡在屋頂上是很危險的,你很可能會掉下來。但它並不是一個他有意識地決定的問題,在意識的層面上,他已經做盡了一切他所能夠做的,然後有一個片刻來臨,他就這樣陷入睡眠,在他的部份,他並沒有做任何事,每一件事都停止了,甚至連工具都還拿在他的手上,在他的部份,他還準備要工作,他或許還在他的夢中工作,但是那一天,戈齊福釋放了他,他說:現在你可以開始靜心。

  有時候他會強迫人們去做一些沒有目的的事,那會把你逼瘋。他會叫你去挖水溝,然後隔天叫你把它填起來,然後第三天又叫你去挖它,第四天再叫你把它填起來,這樣的事持續好幾個月。那些非常理性的人一定會說:這簡直太荒謬了。他們會離開。只有那些真正臣服的人會繼續,而不提問題。

  如果你能夠跟隨一個師父到這樣的一個程度,既不發問,也不提問題,只是認為說它一定是有原因的……

  當他說:整天都去挖水溝,工作十個小時,然後將它填滿,然後再挖,然後再填滿,他到底是在幹什麼?他在試圖將你拉出你的推理。

  超級的努力,有三個月的時間,某一個人會每天都做同樣的事情,你可以了解說在三個月之後,那個人已經變得完全不同,現在他已經準備好要靜心。

  戈齊福不會在剛一開始就給你靜心,首先他會從各個點來試驗你,他會從你存在的每一個角落來看說你是否能夠臣服,甚至也臣服於荒謬的事?他曾經幫助了很多人,他是這個世紀的正確人選,尤其是在西方。

  不要試著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去看任何矛盾,沒有矛盾。所有開悟的人都在顯示同樣的事情,都在說同樣的事情,他們的話語或許有所不同,對你來講,他們或許會顯得矛盾,但他們不可能是矛盾的,如果他們對你來講顯得矛盾,那表示你的推理堶惘閉Y種東西是錯的。進入深一點,有一天你將會來到那一層,在那塈A可以看到說他們是在說同樣的事。

  戈齊福說盡可能去做,而老子說不要做,只要讓事情發生,他們兩個人都在說同樣的事情,因為唯有在做了太多之後,你才能夠瞭解老子。老子一定能夠完全瞭解戈齊福,如果他們兩個一起合作,那一定非常完美。

  那就是我試著在做的:戈齊福和老子兩者一起。那就是為什麼你在我堶惇搢鴢雃h矛盾。在老子本身堶惆S有矛盾,在戈齊福本身堶惜]沒有矛盾,如果你將他們兩個擺在一起,你就會看到那個矛盾。但是在我堶情A你每一個片刻都可以看到矛盾,不需要帶任何成道的人來找出我的矛盾。我是矛盾的,因為我瞭解生命是正反兩極交互運作在進行的。

  你必須被強迫進入作為的最極限,唯有到那個時候,臣服才會發生,唯有到那個時候,放開來才會變得可能。

第九個問題:

  人要怎麼樣才能夠達到星星?

  不需要,你已經在地球這個星星上面,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不論你去到哪裡,你都是一樣的,要進入內在。

  地球本身就是一個星星,因為它跟你太接近了,所以你看不到它。當你去到另外一個星星,你將會看不到那個星星,因為它太接近了,那個時候,從那個很遠的太空看起來,地球將會像一個星星。人無法看到那個接近的東西,人只能夠看到那個離得很遠的東西。

  試著去看那個接近的,事實上,試著去看你自己,你已經是在一個星星上面,你已經屬於星星,不需要去到任何地方。

  所有這些登陸月球和火星的找尋都是一種微妙的愚蠢,真正的事情是要去改變你自己,而不是要去到其他地方,因為你將會保持一樣,不論你去到哪裡,你都會創造出同樣的世界,你都會在那堻迣y出同樣悲慘的世界。星星不能夠有所幫助,只有內在的蛻變能夠有所幫助。

第十個問題:

  當我聽到你說「如果你不喜歡靜心,那麼去做其他你有興趣的事也可以,等到你想靜心的時候再來靜心」,我感覺到很大的自由和愛,但是很遺憾地,為什麼你的某些門徒,他們本身並沒有做靜心,卻期待別人去做靜心,有時候是透過間接的批評,好像說那是一定要的!

  因為他們對你有很大的慈悲心。我所說的話或許你聽起來很好,但是他們所說的,請你遵循他們,那將會對你有好處。唯有當你做了我的門徒叫你去做的,你才能夠瞭解我所說的。

  如果我說:要成為自由的,如果我說:什麼事都不要做,如果我說:你已經是那個你想要達成的,這些話你聽起來一定都會覺得很好,因為你的自我會被增強。而當我的門徒們說「要靜心,要做些什麼」,它將會變得很困難,因為你不想要做任何事,你想要保持懶惰。如果情形是這樣的話,你將無法瞭解我,你將無法瞭解我所說的。當我說:什麼事都不必做,我是在說出絕對的真理,但是你可能會誤解它。

  當我的門徒在說些什麼,他們是在說一些很實際的東西,那些是你不會誤解的。要不然就是你去做它,要不然就是你不去做它。當他們說「去做它」,它是具有某種意義的,那並不是他們在對你說的,那也是我透過他們在對你說的——去做它。

  不要去擔心說他們有沒有做靜心,他們的事情由我來想,你不需要操心。如果你能為你自己做一些事,那就夠了。唯有當你做過很深的靜心,你才能夠瞭解我所說的,否則是不行的。

  這個問題是一個訪客所問的,而不是一個門徒所問的,事實上我對訪客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他們非常可能誤解我,除非你很密切地跟我一起工作,準備進入你存在的更深處,否則任何我所說的可能甚至會對你有害,因為我這些話是針對那些正在下功夫的人所說的,是對那些作盡一切努力想要去改變他們本質的人所說的,他們能夠很正確地瞭解我所說的。

  但是一些訪客來,聽演講是好的,因為你不必去做任何事。我在這媞t講,而你只是坐在那媗央A你因此而變得博學多聞,你回到家,你知道得更多,你的自我被增強了。如果有人叫你去靜心,那麼就會有麻煩,尤其是印度人,他們認為他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靜心——就因為他們出生在印度。你並不知道!

  要保持警覺,不久西方人將會知道得比你更多,因為關於它你太自我主義了,你相信說你已經知道,所以還需要去做它嗎?西方人比較謙虛而願意去學習、去追求、去練習,去進入一種規範,你最多只是準備去聽,而且你也只是在它適合的時候才聽,如果它不適合你,那麼那個人是錯的,你永遠都是對的。

  如果它適合你,那麼它是對的,如果它不適合你,那麼他一定是錯的,因為真理已經跟你在一起。

  這種自以為是的頭腦就是東方世界沒落的原因。東方的意識每天都在下降,降得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不久那個不幸的片刻將會來臨,到時候你將必須去西方學習靜心。

  但是在這樣的事發生之前,這媮晹酗@些可能性,不要浪費它們。

  傾聽是很美的,因為你並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要坐在那堙A你甚至可以睡著聽,你可以休息。但是去做靜心是進入一種內在的騷動和混亂!那是你所害怕的——人們將會怎麼說?別人將會笑:你居然沒事在那堣S跳、又舞、又發洩?不,那是愚蠢的人在做的,而不是你該做的,你已經非常博學多聞了。

  拋棄所有那些知識,否則聽我的演講不會有太大的幫助。我所說的是對的,但是首先你必須做很多,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瞭解老子所說的「籍著無為來做」是什麼意思。

第十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接受生命本然的樣子,而不要想去作任何改變,那麼怎麼可能會有進步——不管它是文明、文化、或宗教方面的進步?

  不需要任何進步,進步是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最虛假的神,不需要。

  進步意味著什麼?進步意味著在內在深處為了未來而犧牲現在。你犧牲掉今天而去生活明天,然而明天並不是明天,它是今天,你又再度為了明天而犧牲掉它。父親為孩子犧牲,孩子也為他們的孩子犧牲,沒有人真正在生活。

  一個世代為另外一個世代犧牲,因為必須有進步,然後沒有人真正去生活。不需要進步。「進步」(progress)這個字把你推進未來,那是永遠都不可能有終點的,你無法走到一個可以說「現在那個進步已經達成了」的狀態,所以那個「現在每一個人都能夠享受,現在進步已經達成了」的狀態永遠不會來臨!進步將永遠都是一個進步。

  到目前為止,人類就是這樣在試著去生活,籍著進步的名義,所有的喜樂都被犧牲掉了。不需要再犧牲了,忘掉未來,為你自己去生活!當有時間的時候,全然地去生活。你的小孩將會去過他們自己的生活,不要犧牲你自己,因為犧牲的父親是非常危險的,他們從來不原諒他們的小孩,然後那些小孩永遠都會反對那些父親,因為他們無法原諒「你犧牲了」這種態度。每一個人都被教導要變成一個為別人的烈士。

  這是愚蠢的,純然的愚蠢,全然的愚蠢,但是它卻以進步的名義在進行。不要去管進步。小鳥們根本就不去管它,它們有什麼不對嗎?它們錯過什麼了嗎?樹木沒有去管它,喜馬拉雅山沒有去管它,它們錯過了什麼?一千年以前,他們就在享受,他們一直都在享受,他們現在也在享受,在未來,他們也會永遠一直享受下去,只有人類得了一種叫作進步的病,它是一種類似癌症——細胞過度增生——的東西。

  然後你繼續犧牲,你說:我怎麼能夠享受?今天我必須努力工作,這樣我明天才會有錢,然後我就可以享受,但是那個明天永遠不會來臨,那麼你怎麼能夠享受?你有小孩,你必須努力工作,好讓你的小孩能夠享受,而他們將會有他們自己的小孩,他們自己的小孩也會再有他們自己的小孩,要等到何時你才能夠享受?你母親為你犧牲,她是一個烈士,她從來沒有一刻是高興的,因為她為你工作,為你犧牲,現在你有因為你母親為你犧牲而享受嗎?你並沒有在享受,因為她教給你為別人犧牲你自己的詭計——為國家、為宗教、為人類,不論是為誰,反正就是要犧牲。有各種不同的「神」在那堙A但那個犧牲是一樣的,有時候它是為了國家,有時候它是為了人類,有時候它是為了基督教,有時候它是為了回教,反正就是要犧牲。

  這個秘密一直都跟人在一起,這個觀念一直在扼殺他、在毒化他。不,不要再談犧牲了!不要再談進步了!你過你的生活,如果有什麼事情由它發生,那沒有問題,如果沒有什麼事發生,你也沒有責任,你並沒有在經營這個世界。

  一切你們所說的進步:高樓大廈、科技、大車子,它們有增加人類的喜樂嗎?事實剛好相反,它們扼殺了所有喜樂的可能性。你或許住在皇宮堙A但是皇宮並不代表快樂,你或許乘坐勞斯萊斯的車子,但是乘坐勞斯萊斯的車子並非就是喜樂的,你在那堶悼i以跟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樣地痛苦。

  整個問題在於如何使人變得更快樂,如果這個進步繼續在毒化你,人永遠不可能快樂。它是一個詭計、一個陰謀,強迫你為別人自殺,然後又強迫別人去為另外的別人自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地獄。

  拋棄這個關於進步的持續瘋狂,就今日的現況,每一件事物都很好,而你現在就在這堙X—去生活。如果透過你的生活有什麼事發生,那是很美的,我相信它會由生活來發生,但是我不稱之為進步,因為那個字是醜陋的,它是未來指向的,我寧可稱之為成長,而不是進步。

  你去經歷這個片刻,從這個片刻,生命又長出另外一個片刻,當然,它將會比第一個來得更好、更豐富,然後你又更深入地去經歷它,因為你已經學會如何深入生活,你持續地在學習,每一個片刻都變得越來越強烈,另外一個片刻會從每一個片刻誕生出來,明天會由今天誕生出來,而它將會更豐富、更喜樂、更狂喜。你的小孩由你生出來,你在狂喜當中生出他們,事實上,你並沒有試圖要生出他們,你在享受你的愛!事實上,你並不是直接顧慮到他們,他們是由你的狂喜和你的高潮經驗所誕生出來的。

  你跟他們分享你的狂喜,他們跟你一起成長,他們學習如何成為狂喜的,如何成為喜樂的,他們的小孩將會跟著他們一起成長,這是成長,而不是進步。

  在進步當中,非主要的東西會成長,但是主要的東西會死掉。在成長當中,非主要的東西就是非主要的東西,如果它們存在,那很好,如果它們不存在,那甚至更好,但是那個主要的會成長。什麼是主要的?主要的就是喜樂,主要的就是你內在的快樂,主要的就是高潮經驗、就是高峰經驗。

  你沒有很大的皇宮,但是你有高峰經驗,那是很完美的。你或許是住在茅屋堙A那也行!你或許沒有非常昂貴的衣服,但它們是不需要的,你有一個豐富的本質,一個完全不同的層面會隨著成長而打開。

  直到最後這一代,「進步」這個觀念一直都在支配著人們的頭腦,但是對於新的這一代,成長(growth)已經變成一個有意義而且更偉大的字。所有的成長團體——接觸團體、成長訓練團體、和治療團體等——他們並沒有在擔心進步,他們都在擔心成長,對我而言,那個字是有意義的。

  成長是以現在為基礎的,而進步是未來導向的,成長來自生活,而進步來自犧牲;成長是生命,而進步是自殺。(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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