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死

第九章 幾乎渴死

  有人問希布堙G「誰引導你走上這條路?」

  希布婸﹛G「一隻狗,有一天我看到一條快渴死的狗站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他以為那是另一條狗。」

  「最後,因為他的需要,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狗發現障礙就是他自己以後,他和他要的東西的障礙已無影無蹤。」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我從沒發現有比你更大的障礙,你擋在你自己的路上,除非你瞭解,否則你的內在不可能成長。如果有人阻擋你,你可以排除或逃走,但障礙是你自己——你不能除去你,不能逃走,你跟你同在,如影隨形。

  你須深深瞭解,障礙如何升起?是不是因為你的自我意識,造了一個堅固的籠子,使你不能飛向天空,飛進愛與祈禱的開放天空。自我意識的殼如何產生?如果你知道,你就會明白如何將它清除。

  自我因倒影而生。你看見你在別人眼中,形容中的倒影,不斷的累積這些倒影,因為你不知道你是誰,你必須尋找認同。

  孩子生出來並不知道他是什麼。他必須知道他是誰,否則他無法在世上生活。他開始感覺他是誰,他才能真正進入這個世界。

  所以你不記得許多童年往事,三、四歲以後的事,你可能還記得,但在這之前,卻沒有任何印象。事實上,孩子剛初生的兩三年是最容易接受銘印的時候,但為什麼沒有記憶呢?因為自我還未成熟,沒有攜帶記憶的核心,他還沒認清他是誰,還沒有認同感。

  他會在母親微笑的眼睛中看到自我,他積聚了那些印象:「我一定是美的、可愛的、有價值的。媽媽一靠近我就變得那麼快樂,她那麼喜歡吻我。」父親把孩子放在手上玩,孩子也在觀察;父母都是他的鏡子,來看他的鄰居也是,他不斷的將自我填進他的頭腦中。

  所以,一個沒有母親帶大的孩子會遺失他的自我認同。他沒有愛自己,因為沒人給他最基本的愛的印象。他總是受驚、沒信心,因為母親沒有給他信心——你被愛,你有價值,你使人們快樂,外在的事物都是他的鏡子。

  當然,他很快的就會將填充的印象做區隔。他喜歡愛他的人,討厭恨他的人,對他的自我不好的印象,他就把它們丟在理智的底層,丟進無意識中。比如有人打他,有人說他醜,老師說他笨,區分就開始了。區分進入頭腦堙A你把美的印象放在意識中,而醜的、不喜歡的放在無意識堙A這是精神分裂的源頭,如果走到極端,你就會被分裂為兩種人格。

  當你生氣時,被壓抑的人格就出來占位子,生氣的人眼神、臉孔與行為都會轉變,忽然間,他不再是同一個人,好像有人進駐他的身體一樣,他被占據了,會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來。人在憤怒中會殺人,但他並不明白發生這樣的事,很多殺人犯在法庭辯說他們不曾殺人,他們並沒有說謊,因為那時他們並不清楚,有某種東西將他們的理智占據了。

  當一個人陷入愛河,他也會從眼神開始轉變;他的眼睛煥發光芒,表情如此輕柔,整個人飄飄忽忽,在他內心深處,黎明的曙光照亮了黑暗,鳥鳴花開。

  在愛中和憤怒,人們迥然不同。這是兩種分離的人格,兩個極端,戀愛時,你認同你喜愛的;憤怒時,你被壓抑的無意識出現了。

  人類都有這兩極,除非這個分裂消失,否則你不會變成整體,你不會知道你是誰。你的意識和無意識一樣虛假,因為它們只是從別人那婸`集而來的倒影。你還沒有和自己坦然相見,只經過別人;有些鏡子使你看起來美,有些鏡子使你看起來醜,有些鏡子塈A很神聖,有些鏡子塈A像禽獸。

  這是我的觀察,不管你如何認同自我,你的內心深處依然混亂——因為被譴責的那一部分依舊在,你因而混亂,容易動搖。如果有人問你:「你是誰?」你沒有答案,你不知道。

  聖奧斯丁說:「當沒人問我時,我知道什麼是時間,但如果有人問我什麼是時間,我就不知道了。」自我也是一樣,沒人問時,你知道;有人問,它就不見了。所以問「你是誰?」是不禮貌的,你只能在表面上確定你是誰,你只收集倒影,怎能確定你是誰?而這些倒影常矛盾而混亂,你在渾沌中,你的自我只是隱藏在渾沌中的一個小把戲,一個空白的字眼。你的內在是瘋狂的。

  沒有人能從鏡子中認識自己,鏡子只能顯示它對你的反應。母親微笑,並不是在對你說話,她是在對自己說話,她因變成母親而快樂。母親即使生了醜陋的孩子都會笑,每個母親都以為自己平凡的小孩會變成亞歷山大或拿破崙。在孩子笑時,母親也在蒐集自我。孩子微笑時,她就認為是在討她笑。

  每個人都在同一條船上,都一樣。孩子的笑並不是在對母親說話,他們對母親笑,因為她是食物與愛的來源,微笑是一種獲得愛與營養的外交手段。小孩是政治家,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他知道該如何給賞罰,如果他對母親不高興,他就不會笑,不會看她,她會來哄他。孩子只是在展現自己的意思,母親也是。你照鏡子,鏡子也只是在呈現它自己,如果你的臉照起來很美,那也只表示鏡子做得很好,它只是在反應!

  每個在你身邊的人也只是鏡子。他們說的不是你,他們說的是他們的反應。他們怎能說你?你自己都不懂,他們怎能懂?他們連自己都不懂,怎能懂你?自我是印象的累積,是影子,是倒影,和自我一起生活如同在地獄,若不丟掉自我,天堂之門永遠關著。

  不要企圖丟掉它——現在想丟掉自我的還是自我意識,你新獲得的自我會說:「我已經丟掉自我。」然後你會一再的看看人們感覺怎樣,期待他們會說:「我們沒看過這麼謙卑的人!」你會蒐集倒影,認為你是沒有自我的人,如此美麗謙卑而單純。

  你不能丟棄它,不必丟它,因為不需要丟掉它!它只是影子。你只要瞭解,你一直累積自我認同、自我印象,而陷入混亂,因你從許多源頭蒐集它,如此分岐而矛盾。你是由烏合之眾組成,不是整體,那些印象無法結合。

  如果你只跟一個人住,沒遇到其他的人,你的自我就會很確定,但那很難,你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早上母親對你笑,下午就打你,何況你還跟幾百萬人一起生活,你的自我是烏合之眾,集合所有的印象,它沒有中心。

  你必須觀照它,瞭解它,一旦瞭解,你就擺脫它了。像你在黑暗中點燃蠟燭,黑暗就不見了,你的瞭解像光。自我消失,你第一次成為整體,你的意識與無意識消弭邊界,事實上,沒有邊界。佛洛伊德絕對是錯的,因為他認為意識與無意識有實質的邊界。其實並沒有,那是因自我產生的,你的自我接受的,可以浮上檯面,自我拒絕的,就在暗處伏流。只要你瞭解自我是烏合的印象——被自我接受和拒絕的都是虛假的——自我是虛假的,自我就會消失,虛偽也被摒除,邊界消失了,意識與無意識融合成水流,不可再分。

  你的無意識可能有你意識的九倍大,除非你能融合它,否則你只能支離破碎的、膚淺的生活。對我而言,成為整體必須靜心,靜心不是可從生活中分出的東西,它是一種變成整體與全部的品質。你從井中取水也可以靜心,如果你以整體做這個行為。

  臨濟被問道他如何開悟。

  他說:「我砍柴,從井堥V水。」他只說了這麼多,因為那時他正在砍柴汲水,一切如此完美。如果你在任何事中變成整體——散步、傾聽、說話都好,如果你是全然的,那就是靜心。否則,你還是烏合之眾,一部分到了市場,一部分留在房子堙F一部分在未來,一部分在過去;一部分在追逐女色,一部分在念經。

  自我不能被你丟棄,只能被你的瞭解丟棄。忽然間,你的無意識和意識彙集,你合而為一的全然存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此時此刻,這就是狂喜。

  只有在這樣的境界你才會覺知你是誰,在這之前,一切自我認同都是虛假的。你要與你自己坦誠相見,面對面,面對事實,不再需要其他的鏡子,因為鏡子只看出外在形式,他們看不見你的無相,它只反射出你的週邊,不是你,你是在看倒影、觀照反應的人。你要看,而不是被看,你是主詞,不能是受詞,不要自貶身分。

  一個人必須移向內在,丟掉鏡子,友善的鏡子、不友善的鏡子、冷漠的鏡子,各式各樣的鏡子。把眼睛往內看,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和你相遇,看見在看的人。聽來很不合邏輯,但它會發生;生命遠超乎邏輯,它會發生,但你要從周邊的百萬個鏡子中抽離。

  這個故事是關於希布堮v父的。希布堛漲W字第一次被人知道,是在他的朋友艾喜拉被殺時。很多人被「宗教界」人士所殺,但艾喜拉被殺事件最為恐怖,他不是被處極刑——他的腿先被砍斷,然後手、然後舌頭、然後眼睛、然後脖子……他被砍成碎段。

  周圍有一百個人向艾喜拉丟石頭,而艾喜拉並沒有犯任何罪,他唯一的罪就是他說了:「我是真理,我是上帝。」的話,如果他在印度說,大概人們會崇拜他幾百年,所有崇奉優婆尼沙經幾乎都這麼說,但回教徒無法忍受。

  西方的宗教都不能寬容,所以猶太教將耶穌送上十字架。回教徒的不能寬容更盲目,基督教有講寬容,但那不過是口頭上,他們一點也不寬容。以上三個宗教都犯過謀殺,都使用暴力、侵略。

  艾喜拉是個無可比擬的偉大蘇菲,他被殺了,人們用石頭丟他,希布埵b人群中。艾喜拉還在笑,當血從他的腳湧出來,他將血沾滿他的手,像回教徒進清真寺祈禱前用水潔淨雙手一樣。有人問他:「你在做什麼?」

  他說:「你如何用水使你自己潔淨?罪藏在血液中,用血才能潔淨你的雙手,我準備要祈禱了。」

  又有人笑道:「你快被殺了,還祈禱?」

  艾喜拉笑道:「死亡就是我最後的祈禱,你們在神聖的祭壇上犧牲我,就是我最好的祈禱。」

  當他的手被砍時他說:「等等!讓我祈禱吧!沒有手也可以。」他看著天空祈禱:「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又對上帝說:「你不能騙我!我可以在這堛漕C個人身上看見你。你參與了殺人嗎?但你不能騙我,不管你以任何形式出現,我可以認出你,我從我之中認出你。」

  希布堹蒂b一旁,人們對艾喜拉丟石頭,他在笑,而希布堨嶊景尷寣A他哭了。他說:「丟石頭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希布堛器D,他很難得到上帝寬恕。」希布堿O個偉大的學者,讀過所有的經典。艾喜拉意謂:以無知做事的人是不自禁的,因為他們盲目,所以這樣做。希布堳o是明白的,所以他很難得到寬恕,所以他為他哭,因為他是這堸艉@犯罪的人!

  你無知,你就不是犯罪,責任不在你;當你知道,責任就在。知識是最大的責任,知識使你負責任,艾喜拉的話完全改變了希布堙C他丟掉了所有經典,包括可蘭經,他說:「這些知識無用,我要找真的知識。」有人問他為什麼丟花給艾喜拉,他說:「我在人群中,我怕人群,如果我不丟什麼,人們會認為我跟他同黨,會對我使用暴力,但我不能丟石頭,因為我知道他無罪,我丟花是一種折衷。艾喜拉因我的懦弱而哭,因我所有的知識而哭,它們是無用的——我竟跟烏合之眾妥協!」

  學者們總跟烏合之眾妥協,所以你沒聽過他們被群眾處極刑。他們跟隨群眾,當他們看見佛陀或艾喜拉,都會彎腰致敬,但他們也對群眾彎腰,他們是非常狡猾的人。希布娷鉣雂F,後來他變成一個師父,至少經過十二年的流浪與乞討生涯。人們問他為何流浪,他只是不斷搥胸痛哭,他一進清真寺,就會哭得驚天動地,附近所有的人都會來圍觀,問他:「你在做什麼?你犯了什麼罪?」

  他會說:「我殺了艾喜拉,我和群眾妥協,我是懦夫,我沒有救他。」

  他用一生懺悔,如果你瞭解你的責任,懺悔就會非常深,深入你的根,動搖你的全部,使你顫抖痛哭,眼淚從你身體的每個細胞中湧出來,它會轉化成你,所以耶穌常叫你:「悔改!」

  施法者約翰只會說:「悔改!因為上帝的國近了。你要在它降臨前悔改!」悔改——不只在心理上,你的整體都需要淨化,所有的垃圾都要燒掉。

  甚至在臨死之前,艾喜拉的眼淚使希布塈馴改變了。一個真正的師父,不論他生與死,他會繼續給人們機會轉化。

  有人問希布堙G「誰引導你走上這條路?」

  希布婸﹛G「一隻狗,有一天我看到一條快渴死的狗站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他以為那是另外一條狗。」

  「最後,因為它的需要,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狗發現障礙就是他自己以後,他和他要的東西的障礙已無影無蹤。」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準備好要學的人從任何地方都可以學,沒準備好的人,甚至當佛陀在前都不能學,端看你如何。準備好要學,意謂打開所有的可能性,沒有偏見,不先入為主的觀照。否則,誰會觀照狗?你會一直錯過機會,擦身而過。你每天都錯過機會,而每一刻你都有機會。

  你完全沒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敲門響,你以為你已經知道了。當一個病人認為他已經好了,他何必再遵照醫師處方?痊癒的可能性被關閉了。你如果以為你已經知道,你會永遠不知道,首先認同你的不知道,這樣事情才有機會發生。

  問他的人一定想不到一隻狗引他上了路,你跟那隻狗一樣,快渴死了,站在水邊,但你不敢跳,因為害怕,你站在已知的岸上,不敢跳進未知的河中。

  因為未知像河一樣流動,你害怕,所以你依附你已經知道的,已習慣的模式。害怕使你習慣於兜圈子,只能一再進行同樣的事。

  人們來找我,想脫離他們的苦——但他們已習慣於苦,他們並不想除掉他們的苦。他們和苦共同生活了許久,離開它會感到孤獨。我總是這樣覺得,但如果你依附苦,幸福是不可能的。它不會進入你,直到苦離開,它才能充滿你。

  你還沒受夠嗎?你在等什麼?

  你跟那隻狗一樣,快渴死了,但害怕未知,害怕水堛滬佷v,它認為那是另一隻狗,不知道他正看著自己。

  這個句子很有意義,在你的世界中,你是獨自的,沒有其他人,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倒影。你永不能搬離自己,其他都是倒影,因為那些倒影,你被囚禁了。

  當你遇見一個人,是真的遇到他,還是只是在他身上遇見你的倒影?你真的遇過人嗎?當你遇到一個人,你就開始為他翻譯,創造印象,你的印象,那人並不重要,你只記得你所創造的印象。當你在談那個人時,你只是在談你的印象,不是真正的他。你愛過人嗎?你只是在愛你為他人創造的印象,他或她也是。兩人相愛時,至少有四個人在,可能還更多。你只是在跟你自己的印象戀愛,而他不是你想的這樣。遲早你的現實和理想就會分裂,他的真人和你的印象開始衝突。

  兩個只愛自己印象中的人的戀愛只能觸礁,印象會永遠橫梗在他們之間,將被拆穿。真實的人完全不是你的印象,他也不為你的期待而存在,他是真實的,有他自己的宿命。你不能期待他做這個不做那個,一旦你開始期待,你就把印象帶進來,愛就死了。

  看看有的夫妻,你很難想像他們為什麼如此死氣沈沈,他們彼此在忍受。他們之間已無神秘性,他們不再看彼此的眼睛,他們死氣沈沈的拉住彼此的手,擁抱、接吻、做愛,但姿勢也是機械性的,再也沒有流動、沒有狂喜,為什麼?

  因為你總在別人身上創造你自己的倒影,創造幻覺,不管你愛、你恨、你找到朋友或敵人,他們都是你的倒影。

  有一個印度教的老故事這麼流傳著:有一個偉大的國王造了一座宮殿,宮牆上有幾百萬片鏡子,即使你帶了一小支蠟燭,鏡子就會反映出一百支燭光。有隻狗不小心進來,它環顧四周,怕得要死,它看見周圍有一百萬隻狗,而它已忘了來時的門——它開始吠,一百萬隻狗也跟著它吠,它咆哮,一百萬隻狗也跟著咆哮,最後它撞牆了,第二天,人們發現一隻死狗。

  你在這世界上的狀況也是一樣,你吠、你鬥、你愛、你恨、你有朋友和敵人,每個人對你來說都像一面鏡子。除非你覺醒,你知道你是誰,否則你將不斷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你和你的倒影戰鬥和做愛。你自我不斷的庸人自擾,你做任何事都經過你的倒影。

  狗快渴死了,但還不能克服它的害怕。你不能丟掉恐懼,選擇未知,恐懼比渴似乎更重要。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已經到達靜心的那個點,你必須跳進那條河流,而恐懼升起了,你很渴,但無法克服恐懼。靜心如同死亡,除非你已經渴得無法忍耐,你才會不計代價的跳下去。師父必須使你越來越渴,越來越覺知於你的渴——這是唯一的路,渴在你的心中燃燒你也會丟掉恐懼跳下去。

  據說佛陀曾說:「你說不能教導真理,但你可以被教導如何覺知你的渴。它早就在,只是你在壓抑它。」因為害怕,你壓抑渴。你不斷壓抑,深深的不滿足,神性的不滿足。

  「……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它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它以為那是另外一條狗。」「最後,因為它的需要……」

  記住這些字句,除非你真正的需要到來,否則你無法跳進未知。「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當你跳進河堙A河就不再像鏡子,倒影消失了。希布埵b水邊看著那條狗,他看見了自己的恐懼和退縮。狗的障礙是他自己,根本沒有另一條狗在阻擋它。他自己是水與渴之間的阻礙、滿足與不滿足間的屏障、他在尋找和目標間的障礙。障礙不是別人,是他自己的倒影。你是種籽,你也是花,沒有人在創造你開花的障礙,別把責任推給別人,停止安慰你自己,不要自憐。深深的看,你在每個地方都會發現你的倒影。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路以一百萬種方式暗示你,人們可以從觀照狗而成道、看貓也可以、看枯葉也可以,只有觀照是絕對必須的。不管狀況如何,你要觀照,沒有偏見,不帶成見的觀照,不以自我來考慮的觀照。如果你的眼睛很乾淨,你靜靜的觀照,條條大路通神性,生活的每一刻都通往神性。

  有人問禪師瑞才:「哪一條路通往終極?」

  瑞才正持杖散步,他舉起杖子說:「看這支杖子!如果你能觀照它,你就不需要到哪裡去。」問問題的人有點困惑:「觀照一根杖子就能成道嗎?」

  瑞才說:「觀照什麼都一樣,問題在於觀照。」

  不管你觀照什麼,它都能給你答案,它是唯一的方法,你可以稱它為證道、稱它為覺知,但你一定要有一雙觀照的眼睛。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也通往上帝,條條大路通羅馬。只要你觀照,你的臉就朝向神性,通過它,你內在的意識就改變了。

  耶穌也常叫他的使徒:「小心!」但他們都沒聽見。他被處極刑前的最後一夜,他說:「現在我要做最後的祈禱,你們要觀照。小心!別睡著!」

  一個小時後,耶穌從他祈禱的樹下回來,所有的使徒都睡了,他搖醒他們:「你們在做什麼?我告訴你們要小心,要機警!」

  他們說:「我們累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耶穌說:「這是最後的夜晚,我不會跟你們在一起了。」但他走的半個小時後,他們又睡著了。他是什麼意思?他在給他們一個重要的字眼:「小心!」除此之外,在師父離開時,還能給你什麼?

  耶穌來了三次,而師父的慈悲和弟子的愚蠢都是無限的。第三次他問:「你們又睡著了?」本來這個晚上,所有的弟子都該成道,因為耶穌正處在他的高峰。他的祈禱將開啟上帝的花園,如果弟子們夠小心,他們會成道,但他們睡著了。

  我也對你說:你要觀照!我不會在這堳雂[。你會為自己的錯找藉口,你要小心!要機警!

  耶穌說過一個故事,有個師父要去旅行,他告訴他的僕人們:「你們二十四小時都要小心,因為我隨時會回來,如果我回來,發現你睡著,我就會把你們都丟出去!你們可以分配時間看守,但我回來時一定要有人醒著!」

  但僕人們想:「主人可能會旅行好幾年,現在擔心什麼,我們可以好好睡,過一年再說。他走,我們就自由了。」

  懶了一年的人會繼續懶下去。三年後,主人回來,他們已完全忘記他說的話,甚至忘記他們是僕人。

  記得:上帝會隨時敲你的門,如果你不夠機警,你會錯過,他可能以一隻狗、一朵花、一隻振翅的鳥來叩門,他會利用各種機會。要機警,當客人來,你不能睡著,當他敲門時,你應已把客房準備好,你的心應已准備好要接受。

  要小心。通過小心,你的自我逐漸的死亡,因為自我是完全不小心、不機警的頭腦所創造的。通過觀照、見證,自我會死。直到你死,一切才會成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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