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珈始末

第三章 頭腦的五種型式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於印度孟買

經文:

  五、頭腦的型式有五種,它們可以是痛苦的根源,也可以是沒有痛苦的根源。

  六、它們是:正確的知識、錯誤的知識、想像、睡覺、和記憶。

  頭腦可以是伽鎖的根源,也可以是自由的根源。頭腦變成進入這個世界的門,進入這個世界的入口,但是它也能夠變成出口。頭腦引導你到地獄,但是頭腦也能夠引導你到天堂,看你怎麼去用它。頭腦的正確使用變成靜心,頭腦的錯誤使用變成瘋狂。

  頭腦在每一個人堶情A黑暗和光的可能性都隱藏在它堶情A頭腦本身既非敵人,亦非朋友,你可以使它成為朋友,你也可以使它成為敵人,它依你而定,依那個隱藏在頭腦背後的你而定。如果你能夠使頭腦成為你的工具,成為你的奴隸,那麼頭腦就能夠變成通道,透過那個通道,你能夠達到那最終的,如果你變成奴隸,而讓頭腦變成主人,那麼這個變成主人的頭腦將會引導你到最終的痛苦和黑暗。

  所有瑜珈的技巧、方法,和途徑事實上都只是深深地顧慮到一個問題:如何使用頭腦。如果使用正確的話,頭腦就會來到一個沒有頭腦(無念)的點;如果使用錯誤的話,頭腦就會來到一個混亂的點,而會有很多種聲音相互敵對——矛盾、混亂、瘋狂。

  一個在瘋人院堶悸犖々l,和坐在菩提樹下的佛陀,他們兩者都使用了頭腦,他們兩者都經歷過了頭腦,但是佛陀來到了一個頭腦消失的點。正確地使用,它就繼續消失,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了那個片刻,頭腦就不復存在。瘋子也使用頭腦。錯誤地使用,頭腦就變成分裂的;錯誤地使用,頭腦就變成很多;錯誤地使用,它就變成一個群眾,到了最後,只有瘋狂的頭腦在那堙A而你完全不見了。

  佛陀的頭腦消失了,但是佛陀全然地在。瘋子的頭腦變成了全部,而他本身完全消失,這是兩個極端。如果你和你的頭腦一起存在,那麼你將會處於悲慘之中。或者你必須消失,或者頭腦必須消失,如果頭腦消失,那麼你就達成了真理;如果你消失,那麼你就發瘋,這是一種奮鬥:看誰要消失?是你要消失,或是頭腦要消失?這是衝突,這是所有掙扎的根源。

  這些派坦加利的經文將會逐步引導你朝向頭腦的瞭解,瞭解它是什麼,瞭解它能夠有什麼樣的型式,什麼樣的型式會進入它,瞭解你如何能夠使用它,如何能夠超越它。記住,目前你沒有其他東西,只有頭腦,因此你必須使用它。

  如果你錯誤地使用它,你將會掉進更多更多的痛苦。目前你處於痛苦之中,那是因為有很多世,你都錯誤地使用你的頭腦,頭腦變成了主人。而你只是一個奴隸,只是一個跟隨著頭腦的陰影:你不能夠叫頭腦停止,你不能夠命令你自己的頭腦,反而你的頭腦一直在命令你,而你必須聽它的,你的存在變成了影子、變成了奴隸,而那個工具卻變成了主人。

  頭腦只不過是一個工具,它就像你的手或你的腳,當你命令你的手或你的腳移動,它們就會移動,當你喊停,它們就會停,你是主人。如果我要移動我的手,我可以移動它,如果我不想移動它,我就不移動它,手不能夠告訴我說:「現在我要被移動。」手不能夠告訴我說:「現在不管你怎麼做,我都要移動,我不聽你的。」如果我的手不管我而開始移動,那麼身體將會造成混亂,然而頭腦就是這樣在發生。

  你不想去思考,但是頭腦繼續在思考,你想要睡覺:你躺在床上翻來翻去,想要睡覺,但是頭腦一直在繼續,頭腦說:「不,我還要想一些東西。」你一直叫頭腦停止,但是它從來不聽你的話,你拿它沒辦法。頭腦只是一個工具,但是你給了它太多的權力,因此它變成專橫的,而如果你想要把它放回正確的位置,它就會用力抗爭。

  佛陀也使用頭腦,但是他使用頭腦就好像你在使用你的腳。人們一直來找我,他們問:「一個成道者的頭腦會變成怎樣?它就這樣消失嗎?他能夠使用它嗎?」它看起來好像主人,但它還是一個奴隸,它還是一個被動的工具。如果一個佛想要使用它,他能夠使用它。當佛陀在對你講話的時侯,他必須使用它,因為談話不可能不用頭腦。頭腦必須被使用,如果你去到佛陀那堙A而他認出你,認出你曾經來找過他,他必須使用頭腦。沒有頭腦就沒有認知,沒有頭腦就沒有記憶,但是,是他在使用頭腦,而你是被頭腦所使用,記住:這就是差別。每當他想要使用頭腦,他就使用它,每當他不想使用它:他就不使用它,它是一個被動的工具,它不能夠掌握他。

  佛陀保持好像一面鏡子,如果你來到鏡子前面,鏡子會反映出你,當你走開,那個映象就消失了,鏡子就成為空的,但是你不像一面鏡子:你看到某一個人,那個人離開了,但是你對他的思想還一直在持續,那個映象還一直在持續,你繼續想他,即使你想要停止,頭腦也不聽你的。

  駕馭頭腦就是瑜珈,當派坦加利說「頭腦的停止」,他的意思就是如此:停止那成為主人的頭腦。頭腦停止成為主人,那麼它就不是主動的,那麼它就是一個被動的工具;你命令它,它就工作;你不命令它,它就保持靜止,它只是等待,它不能夠主張它自己,那個主張喪失了,那個暴力喪失了,它不會試圖去控制你。

  目前的情況是相反的,你怎麼能夠變成主人?你怎麼能夠將頭腦放回它的位置、放回你能夠使用它的位置,在那個位置上,如果你不想使用它,你就能夠將它擺在一邊而保持寧靜。頭腦的整個運作過程必須被瞭解,現在我們來進入經文:

  頭腦的型式有五種,它們可以是痛苦的根源,也可以是沒有痛苦的根源。

  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是:頭腦並不是某種跟身體不同的東西。記住,頭腦是身體的一部分,它是身體。但是是非常微妙的一部分,它是一個身體的狀態,但是非常纖細、非常精微,你無法抓住它,但你能夠透過身體來影響它。如果你服了藥,如果你服用迷幻藥、大麻、酒精、或其他東西,頭腦就會被影響。酒精或藥物進入身體,而不是進入頭腦,但是頭腦就受影響,頭腦是身體最精微的部分。

  反過來也是對的,當你影響頭腦。身體就受影響。催眠就是這樣在發生的。一個不能夠走路的人、一個說他癱瘓的人在經過催眠之後就能夠走路。你沒有癱瘓,但是如果你被催眠說現在你的身體是癱瘓的,你就不能夠走路,你真的變得不能夠走路;而一個癱瘓的人在經過催眠之後居然能夠走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催眠進入頭腦,催眠式的建議進入了頭腦,然後身體就按照那些建議來行動。

  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是:頭腦和身體並不是兩樣東西。這是派坦加利最深發現的東西之一,目前即使是現代的科學也承認它,但這是最近才在西方發現的。現在他們說:以身體和頭腦的二分性來談論是不對的,現在他們說它是「心理身體」,或是「頭腦身體」,這兩個名詞只是一個現象的兩個功能,一端是頭腦,另一端是身體,所以你能夠從這兩者的其中之一下功夫去改變另外一個。

  身體有五種活動的器官、五種活動的工具;頭腦也有五種型式、五種功能的型式,頭腦和身體是一體的。身體被劃分成五種功能,頭腦也被劃分成五種功能,我們將很詳細地進入每一種功能。

  關於這個功能的第二件事是:頭腦的功能能夠成為痛苦的根源或是沒有痛苦的根源。這五種頭腦的型式,這頭腦的全部,能夠引導你進入極度的痛苦、進入杜卡(dukkha)、進入悲慘,或者如果你正確地使用頭腦、正確地使用它的功能,那麼它就能夠引導你進入不痛苦。

  「不痛苦」(non-misery)這個字是非常有意義的,派坦加利並沒有說頭腦將會引導你進入阿南達(ananda)、進入喜樂,不,如果你錯誤地使用它、如果你變成它的奴隸,它就會引導你進入痛苦,但是如果你變成主人,頭腦就會引導你進入不痛苦——不是進入喜樂,因為喜樂已經是你的本性,頭腦無法引導你到你的本性,然而如果你處於不痛苦之中,那麼內在的喜樂就會開始流動。

  喜樂總是在堶情A它是你固有的本性,它不是某種必須去達成,或是去掙得的東西,它不是某種在其他某個地方可以達成的東西,它是你與生俱來的,你已經有了它,事情已然如此,那就是為什麼派坦加利並沒有說頭腦能夠引導你進入喜樂,不!他是非常科學。非常精確的,他連一個會給你任何不真實資料的字都不會使用,他只是說痛苦或不痛苦。

  這種事佛陀也說了很多次,每當追求者來找他:而追求者是在追求喜樂,他們就會問佛陀說:「我們如何能夠達到喜樂、達到那最終的喜樂?」他會說:「我不知道,我只能夠將那個引導到不痛苦的途徑、引導到痛苦不在的途徑顯示給你,關於正向的喜樂,我不說任何事,我只說關於負向的喜樂,我只能夠顯示給你如何進入不痛苦的世界。

  那就是所有那些方法所能夠做的。一旦你處於不痛苦的狀態,那個內在的喜樂就會開始流動,但它並不是來自頭腦,它是來自你內在的本性,所以頭腦跟它無關,頭腦無法產生它。如果頭腦處於痛苦之中,那麼頭腦就成為一個障礙;如果頭腦處於不痛苦之中,那麼頭腦就變成一個開口,但頭腦並不是創造性的,它什麼事都沒做。

  你打開窗戶,然後陽光進來,藉著打開窗戶,你並沒有創造太陽,太陽已經在那堙A如果它沒有在那堙A那麼只是將窗戶打開,陽光也不會進來。你的窗戶可以是一個障礙,陽光或許在外面,但窗戶是關著的,窗戶可以阻礙,也可以讓陽光進來,它能夠變成一個通道,但是它無法成為創造性的,它無法創造陽光,陽光已經在那堙C

  如果你的頭腦處於痛苦之中,那麼它就變成封閉的。記住,痛苦的特性之一就是封閉,每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就成為封閉的;每當你感覺到一些痛苦:你就封閉於世界之外,即使對你最親愛的朋友,你也是封閉的。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甚至對你的太太、你的小孩、和你的愛人都封閉,因為痛苦使你的內在畏縮,因此你就縮回來,你在每個方向上都關起你的門。

  那就是為什麼在痛苦之中,人們會開始想到自殺。自殺意味著完全的封閉,不可能有任何溝通,不可能打開任何門,即使把門關起來也是危險的,因為某人可能會將它打開,所以連那個門也要摧毀,摧毀所有的可能性,自殺意味著:「現在我要摧毀所有打開的可能,現在我要完全封閉我自己。」

  每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就會開始想到自殺,當你很快樂,你不可能想到自殺,你甚至無法想像為什麼人們會自殺,人生這麼愉快,它是這麼深的一個喜樂,人們為什麼要摧毀生命?它似乎不可能。

  為什麼當你快樂的時侯不可能自殺?因為你是敞開的,生命流進你堶情C當你快樂的時侯,你有一個更大的靈魂,你的靈魂擴張;當你不快樂的時侯,你有一個較小的靈魂、一個收縮。

  當某人不快樂,你去碰他,你去拉他的手,你會感覺到他的手是死的,沒有什麼東西在它堶惇y動、沒有愛、沒有溫暖,它是冷的,好像它屬於一具屍體。但是當某人很快樂,你去碰觸他的手,它會有一個溝通,能量在流動,他的手並非只是一隻死的手,他的手變成一個橋樑,某種東西透過他的手來到你身上,跟你溝通、跟你關連,有一個溫暖在流動,他觸及你,他做了每一種努力來流進你堶情A而他也讓你流進他堶情C

  當兩個人都很快樂,他們就成為一體,所以在愛當中會有成為一體的發生,愛人開始感覺他們並不是兩個人。他們是兩個人,但是他們開始感覺他們並不是兩個人,因為在愛當中,他們非常快樂,因此有一種融解發生,他們互相融入對方,他們互相流入對方,界線融解了,確定的劃分變得模糊,他們不知道誰是誰,在那個片刻當中,他們成為一體。

  當你是快樂的,你就能夠流進別人堶情A你也能夠允許別人流進你堶情A所謂的慶祝就是這個意思。當你讓每一個人流進來,而你流進每一個人堶情A你就是在慶祝生命,而慶祝是最偉大的祈禱,是靜心的最高頂點。

  在痛苦當中,你會開始想到自殺;在痛苦當中,你會開始想到破壞;在痛苦當中,你會處於跟慶祝相反的極端,你會責備,你無法慶祝,你會怨恨每一樣東西,每一樣東西都是錯的,而你是負向的,你無法流動,你無法跟別人關連,你無法讓任何人流進你堶情A你變成一個孤島,完全封閉,這是一個活的死。唯有當你是敞開的、流動的,唯有當你是不害怕的。沒有恐懼的、打開的、具有接受性的、慶祝的,生命才存在。

  派坦加利說,頭腦能夠做兩件事:它能夠產生痛苦或不痛苦,你可以以你會痛苦的方式來使用它,你就是以這種方式在使用它,你們都是這樣做的能手,關於這一點不需要談論太多,你們已經知道它,你們已經知道如何產生痛苦的藝術,你們或許沒有覺知到它,但那就是你們一直在做的!任何你們所碰到的事都變成痛苦的根源──任何事!

  我看過窮人,很明顯地,他們是痛苦的,他們很窮,生活的基本需要沒有被滿足,但是當我看到富有的人,他們也是痛苦的,這些富有的人認為:財富也無法引導他們到那堙A但那是不對的,財富能夠引導你到慶祝,但是你沒有慶祝的頭腦,所以:如果你是貧窮的:那麼你是痛苦的,但是如果你變富有,你就變得更痛苦,一碰到財富,你就摧毀了它們。

  你聽過希臘米達士國王的故事嗎?任何他所碰觸到的東西都變成黃金,但是當你碰觸到黃金,它就馬上變成泥土、變成灰塵,然後你就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即使財富也是沒有用的。事實並非如此,但是你的頭腦無法慶祝,你的頭腦無法加入任何不痛苦,即使你被邀請到天堂去,你在那堣]不會找到天堂:你會在那堻迣y出一個地獄。以你現在的樣子,不管你去到那堙A你都在你堶採漹a著地獄。

  有一個阿拉伯的諺語說:地獄和天堂並不是地理上的位置,它們是不同的態度使然。沒有一個人進入天堂或地獄,每一個人都是帶著天堂或地獄而進入,不管你去到那堙A你都帶著你地獄的投射或天堂的投射,你堶惘酗@個投射器,你會馬上投射。

  但派坦加利是小心翼翼的,他說:痛苦或不痛苦——正向的痛苦或負向的痛苦,但不是喜樂,頭腦無法給你喜樂,沒有人能夠把喜樂給你,它已經隱藏在你堶情C當頭腦處於不痛苦的狀態,那個喜樂就開始流動,它並不是來自頭腦,它是來自彼岸,那就是為什麼頭腦的型式能夠成為痛苦的根源或不痛苦的根源。頭腦的型式有五種:

  它們是:正確的知識、錯誤的知識、想像、睡覺、和記憶。

  第一種是普拉門(praman)——正確的知識,梵文的普拉門這個字是非常深奧的,它無法被翻譯出來,「正確的知識」只是它意義的一個影子,而不是精確的意義,因為在英文堶惆S有文字能夠翻譯普拉門,普拉門來自普拉瑪(prama)這個字根,關於它有很多事必須加以瞭解。

  派坦加利說:頭腦有一種能力,如果那個能力被正確地指引,那麼任何所知道的都是真實的,它是不證自明地真實,但是我們並沒有覺知到它,因為我們從來沒有使用它,那個能力仍然保持沒有被使用,它就好像房間是暗的:你進入它,你有一個火把,但是你並沒有使用它,所以房間還是暗的,你繼續被桌子或椅子絆倒,而你有一個火把,但是那個火把必須被點燃,一旦你點燃了那個火把。黑暗就立刻消失,火把所到之處:你都可以看得很清楚,至少那個部分會變成明顯的。清楚的。

  頭腦具有普拉門的能力,具有正確知識或智慧的能力,一旦你知道如何去點燃它,那麼不論你將它的光導向那堙A都只有正確的知識會被顯示出來:如果你不知道如何去使用這個能力,那麼任何你所知道的都將會是錯誤的。

  頭腦也有錯誤知識的能力。在梵文堙A那個錯誤的知識被稱為比帕亞亞(Vipar-yaya),它的意思是:假的。你也有那個能力,你喝了酒,然後會發生什麼?整個世界就變成一個比帕亞亞,整個世界就變成假的,你開始看到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酒精無法創造東西,酒精在你的身體和頭腦堬ㄔ秅F作用,酒精活化了派坦加利所說的比帕亞亞那個中心:頭腦有一個能夠歪曲任何東西的中心,一旦那個中心開始產生作用,每一樣東西就都被歪曲了。

  我想起一個故事,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和他的朋友在一家小酒店喝酒,在他們離開的時侯,他們已經完全喝醉了,那斯魯丁是一個喝酒的老手,但另外一個是新手,所以他所受的影響更多,他說:「現在我無法看、無法聽,甚至無法正確地走路,我要怎麼回家?你告訴我,那斯魯丁,請你指引我,我要怎麼回家?」

  那斯魯丁說:「你先走,然後走了很多步之後你會碰到一個叉路,其中一條向右,一條向左,你要向左走,因為向右的路不存在,我去過右邊的那條路很多次,我已經有經驗,記住,你會看到兩條路,選擇左邊那一條,不要選擇右邊那一條,右邊那一條不存在,我已經走過很多次,但是從來沒有到達,你永遠走不到你的家。」

  有一次,那斯魯丁教他的兒子喝酒的第一課,他兒子很好奇,他告訴父親說:「什麼時候要停止?」那斯魯丁說:「注意看那張桌子,有四個人坐在那堙A當你看到八個的時侯,你就停止:」那個男孩說:「但是,爸爸,現在只有兩個人坐在那堙I」頭腦有這個能力,每當你受到任何藥物或任何麻醉物的影響,那個能力就會開始產生作用,這就是派坦加利稱之為比帕亞亞的能力——錯誤的知識、歪曲的中心。

  剛好與之相反的:有一個你不知道的中心,有一個中心剛好跟它相反,如果你深入地、寧靜地靜心,另外一個中心就會開始產生作用,那個中心被稱為普拉門——正確的知識。透過那個中心的運作,任何你所知道的都是正確的,所以,問題並不在於你所知道的是什麼,而是在於你是從那一個中心去知道的。

  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宗教都反對喝酒,它並不是基於任何道德的理由,不!那是因為酒精牽動了那個歪曲的中心,而每一個宗教都贊成靜心,因為靜心意味著創造出更多更多的安靜,靜心意味著變得越來越寧靜。

  酒精所作的剛好與之相反,它使你越來越激動、越來越興奮、越來越受打擾,有一個顫抖會進入你堶情A醉漢甚至無法正確地走路,他的平衡感喪失了,不僅身體的平衡感喪失,頭腦的平衡感也喪失。

  靜心意味著獲得內在的平衡,當你獲得內在的平衡而沒有顫抖,當整個「身體頭腦」都變成靜止的,那個正確知識的中心就開始產生作用,透過那個中心,任何你所知道的都是真的。

  但是你在那堙A你既不是一個酗酒的人,也不是一個靜心的人,所以你一定是在這兩者之間的某一個地方,你不是在任何一個中心堶情A你在錯誤的知識和正確的知識兩個中心之間,所以你是混亂的。

  有時候你瞥見了神性,你學習了一些朝向正確知識的中心,然後就有某些瞥見來到你身上,或者你靠向那歪曲的中心,然後歪曲就進入了你,每一樣東西就都混合在你堶情A你就處於混亂之中:那就是為什麼你不是會成為一個靜心者,就是會成為一個酗酒者,因為很難處於混亂之中,而這是兩種脫離混亂的方式。

  如果你在喝醉酒當中失去你自己,那麼你是安逸的,至少你已經得到一個中心,它或許是錯誤知識的中心,但是至少你已經歸於中心,或許整個世界都會說你是錯的,但是你不認為如此,你會認為整個世界都是錯的,至少在那些無意識的片刻堙A你是歸於中心的,但是是歸於錯誤的中心,然而你是快樂的,因為即使歸於錯誤的中心也會給你某種快樂,你享受它,所以酒精具有那麼多的吸引力。

  政府已經跟它抗爭了好幾個世紀,有很多法律被制定,也有很多禁令,但是沒有一樣能夠有所幫助,除非人類變成靜心的,否則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有所幫助:人們將會繼續,他們會找出新的方法和新的手段去變成喝醉酒的,那是避免不了的,你越是試著去避免它們、法律越禁止,酒精對人的吸引力就變得更多。

  美國曾經嘗試過,但是他們必須後退,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去嘗試,但是當酒精被禁止的時侯,就有更多的酒精被使用,他們嘗試過,但是他們失敗了;印度在獨立之後也一直試圖擺脫酒精,但是他們所做的都失敗,有很多州重新開始,它似乎無效。

  除非人的內在改變,否則你無法強迫他接受任何禁令,它之所以不可能是因為這樣做的話,人將會發瘋,這是他保持神智清明的方式。喝了酒之後,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他變成服了藥似的,他被麻醉了,然後他就好了,那麼就沒有悲慘、沒有痛苦。那個悲慘將會再度來臨,那個痛苦將會再度來臨,但是至少它被延緩了,明天早上那個悲慘還會存在,那個痛苦還會存在,而他將必須去面對它,但是他能夠把希望擺在晚上,他能夠再度喝酒,然後變得安逸。

  有兩個選擇,如果你不是靜心的,那麼遲早你將必須去找到某些藥物,有一些微妙的藥物,酒精並不是很微妙的,它是很粗糙的,但是有一些微妙的藥物,性或許也能夠成為你的藥物,透過性:你或許就能夠失去你的意識,你能夠使用任何東西作為藥物,但是唯有靜心能夠有所幫助,為什麼呢?因為靜心能夠使你歸於派坦加利稱之為「普拉門」的中心。

  為什麼每一個宗教都那麼重視靜心呢?靜心一定是在做某種內在的奇跡,這就是它的奇跡:靜心幫助你點燃正確知識的光:那麼,不論你走到那堙A不論你的焦點移向那堙A不論你所知道的是什麼,它們都是真實的。

  人們問佛陀千千萬萬個問題。有一天,一個人告訴他:「我們帶著新的問題來找你,我們甚至還沒有將問題提出來,你就開始回答了,你從來不去想它,這是怎麼發生的?」

  佛陀說:「這不是思考的問題,你問問題,我注意它,然後真實的東西就顯示出來,這不是去思考它、去沈思它的問題,答案不是來自邏輯的三段論法,它只是一個集中在正確的中心。」

  佛陀就好像一支火把,不論在那一個方向,當火把移到那堙A它就顯示出在那堛漯F西,至於是什麼問題,那並不是要點。佛陀有光,每當那個光來到任何問題,那個答案就被顯示出來,那個答案將會來自那個光,它是一個簡單的現象,它是一個神啟。

  當某人問你一些東西,你必須去思考它,但是如果你不知道,你怎麼去思考,而如果你知道,就不需要思考,如果你不知道,那麼你要怎麼辦?你會在你的記憶塈銧M,你會找到很多線索,你會東湊西湊,但是事實上你並不知道,否則你的反應將會是立即的。

  我聽說有一個老師,一個小學的女老師,她問小孩子們說:「你們有沒有任何問題?」有一個小男孩站起來說:「我有一個問題一直在等著要問:整個地球的重量是多少?」

  老師覺得很困擾,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也從來沒有讀過這個東西,整個地球的重量有多少?她耍了一個詭計好讓孩子們認為她知道,老師們必須耍一些詭計。她說:「是的,這個問題很有意義,每一個人都必須去找出那個答案,然後明天再來。」她需要時間,她說:「明天我將再問這個問題,那一個人能夠提供正確的答案,我將給他一份禮物。」

  全班的小孩都找了又找,但是他們找不到答案,那個老師跑到圖書館找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到早上她才找出地球的重量,她非常高興,她回到學校,小孩子們都在那堙A他們都精疲力竭,他們說:「我們找不出來,我們問了媽媽,又問了爸爸,我們問了每一個人,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似乎非常困難。」

  老師笑著說:「它並不困難,我知道答案,我只是要看看你們是不是能找出來,地球的重量是……」那個問問題的小孩子再度站起來,他問說:「人有沒有算在堶情H」

  你無法陷佛陀於這樣的一個情況當中,問題不在於在什麼地方找到答案,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回答你,對他來講,你的問題只是一個藉口,當你問他一個問題,他只是將他的光移向那個問題,然後任何所顯示出來的就顯示出來了。他回答你,那是來自他正確中心一個深深的反應。

  派坦加利說頭腦有五種型式,第一個是正確的知識,如果這個正確知識的中心開始在你堶捲ㄔ竻@用,你將會變成一個聖賢,或是一個聖人,你將會變成具有宗教性的,在這之前你無法變成具有宗教性的。

  那就是為什麼耶穌和穆罕默德看起來是瘋狂的,因為他們不爭辯,他們並沒有很邏輯地提出他們的論點,他們只是斷言。如果你問耶穌說:「你真的是上帝唯一的兒子嗎?」他會說:「是的。」如果你要求他證明,他會笑,他會說:「不需要證明,我知道:情形就是如此,它是不證自明的。」對我們而言,它聽起來是不合邏輯的,這個人似乎是神經病的,沒有任何證明就作出主張。

  如果這個普拉瑪的中心,這個正確知識的中心開始運作,你也會是一樣的,你也能夠斷言,但是你不能夠證明,你怎麼能夠證明呢?如果你墜入愛河,你怎麼能夠證明你墜入愛河?你只是能夠斷言它。如果你腳痛,你怎麼能夠證明你有腳痛?你只能夠斷言:「我有腳痛。」在內在的某個地方你知道它,那個知道就夠了。

  有人問拉瑪克里虛納說:「有神嗎?」他說:「有。」那個人說:「那麼,證明它。」拉瑪克里虛納回答:「不需要,我知道,對我來講這是不需要的,對你來講有這個需要,所以你去找尋,沒有人能夠為我證明,我也不能夠為你證明,我必須去追求,我必須去找尋,而我已經找到了,神存在!」

  這是正確的中心在產生作用,但是拉瑪克里虛納或耶穌看起來是荒謬的,他們都聲言一些沒有任何證明的東西,但是他們並不是在聲言,他們並不聲言任何東西,是某些東西顯示給他們,因為他們有一個新的中心在產生作用,那個中心是你所沒有的,就是因為你沒有那個中心,所以你必須去證明。

  記住,如果你還需要證明的話,那證明你對它沒有一個內在的感覺。每一樣東西都必須被證明,即使愛也必須被證明,人們繼續這樣在做,我知道有很多夫婦這樣在做,有很多先生一直在證明他愛太太,但是他並沒有說服太太;太太一直在證明她愛先生,但是她並沒有說服先生,他們兩方面都沒有被說服,那是一種衝突,每一方都繼續覺得另一方尚未證明他或她的愛。

  愛人繼續找尋愛的證明,他們創造出各種情況,在那些情況堙A另一方必須證明他或她的愛,漸漸地,雙方都對這種要去證明的徒然的努力感到無聊。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被證明,你怎麼能夠證明愛呢?你可以選禮物,但是那並不能證明什麼,你可以接吻和擁抱,你可以唱歌、跳舞,但是那並不能證明什麼,你或許只是在假裝。

  所以,這個頭腦的第一個形式就是正確的知識。靜心能夠把你引導到這個形式,唯有當你能夠正確地知道,而不需要去證明,頭腦才能夠被丟棄,在這之前是不行的,當不需要去證明,頭腦是不需要的,因為頭腦是一個邏輯的工具。

  你每一個片刻都需要頭腦,你必須去思考,去找出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每一個片刻都有選擇,都有可供選擇的事物,你必須選擇。唯有當正確的中心開始產生作用,當正確的知識開始產生作用,你才能夠拋棄頭腦,因為如此一來,選擇就沒有意義了,如此一來,你就能夠無選擇地進行,任何正確的就會顯示給你。

  聖人就是一個從來不選擇的人,他從來不選擇好的,而反對壞的,他只是朝向那個好的方向,它就好像一株向日葵,當太陽在東方,花就朝向東方,它從來不選擇,當太陽移到西方,花就朝向西方,它只是隨著太陽移動,它並沒有選擇要移動,它沒有決定,它沒有作決定說:「現在我應該移動,因為太陽已經移到西方。」

  一個聖人就好像一朵花,他只是移向好的地方,所以任何他所做的都是好的,優婆尼沙經說:「不要判斷聖人。」你平常的尺度是不行的,你必須選擇好的,反對壞的,但是聖人不選擇,他只是移向好的,你不能夠改變他,因為那不是一個選擇的問題,如果你說:「這是壞的。」他會說:「好,它或許是壞的,但我就是這樣在行動,我的存在就是這樣在流動。」

  那些知道的人——在優婆尼沙經時代的人知道——他們決定:「我們不要判斷一個聖人。」一旦一個人歸於他自己的中心,一旦一個人達成了靜心,一旦一個人變得很寧靜,而頭腦已經被丟棄,他就超越了我們的道德律、超越了傳統。他超越了我們的限制,如果我們能夠跟隨,我們可以跟隨他,如果我們不能夠跟隨,我們是無助的,但是也不能夠怎麼樣,而我們不應該判斷。

  如果正確的知識在產生作用,如果你的頭腦採取了正確知識的形式,你將會變成具有宗教性的。看,派坦加利是完全不同的,派坦加利並不是說:如果你去到回教寺廟、去到廟宇,如果你做了某些儀式、某些祈禱,那就是宗教。不,那不是宗教,你必須使你正確知識的中心產生作用,所以你是否去到廟字,那並不重要,那是無關緊要的,如果你正確知識的中心在產生作用,任何你所做的都是祈禱,任何你所到之處都是廟宇。

  卡比兒曾經說過:「我所到之處,我都找到你,我的神,不管我走到那堙A我都走進你堶情A我都碰到你。任何我所做的,甚至走路或吃東西,都是祈禱。」卡比兒說:「這個自發性就是我的三摩地,只是成為「自發性的」就是我的靜心。」

  頭腦的第二種形式是錯誤的知識。如果你錯誤知識的中心在產生作用,那麼任何你所做的都是錯的,任何你所選擇的都將會是錯誤的選擇,任何你所決定的都將會是錯的,因為你並沒有真正在決定,而是錯誤的中心在決定。

  有些人覺得非常不幸,因為任何他們所做的都錯了,他們試著不要再度做錯,但那是沒有用的,因為那個中心必須被改變,他們的頭腦以一種錯誤的方式在產生作用,他們或許認為他們做得很好,但是他們做得不好,儘管他們有很好的希望,他們還是沒有辦法,他們是無助的。

  木拉那斯魯丁去拜訪一個聖人,他住在他那埵釩雃h很多天,那個聖人非常沈默,什麼都不說,因此木拉那斯魯丁必須開口,他說:「我一再一再地來找你,等你說一些話,但是你什麼都不說,除非你說,否則我無法瞭解,為了我的人生,只要給我一個訊息、一個方向,好讓我能夠往那個方向走。」

  那個蘇菲的聖人說:「做好事,然後將它丟到井堙C」這是最古老的蘇菲諺語之一「做好事,然後將它丟到井堙C」它的意思是說:做好事,然後立刻忘掉它,不要繼續攜帶著那個你所做的好事。

  隔天,木拉那斯魯丁幫助一個年老的婦人橫越馬路,然後他就將她推到井堙C「做好事,然後將它丟到井堙C」

  如果你錯誤的中心在產生作用,任何你所做的都將會是錯的。你可以讀可蘭經,你可以讀吉踏經,而你會找到一些連克里虛納或穆罕默德都會覺得震驚的意義,他們會感到驚訝,你居然可以找出這樣的意義。

  甘地寫他的自傳是希望它能夠幫助人們,之後有很多人回信,因為他在書堶探y述他的性生活,他很誠實,他是最誠實的人之一,所以他什麼都寫,任何在他過去所發生的,他都寫,他寫到關於他父親快要死的時侯,他是多麼放縱,他不能夠坐在他的旁邊,即使在那一天,他也必須跟他太太上床。

  醫生們告訴他:「這是最後一個晚上,你父親無法活過早上,到了早上,他就會死。」但是在晚上十二點或一點的時侯,他開始覺得有性欲,他的父親正在睡覺,所以他就溜開了。他跑到他太太那堙A放縱在性堶情A那時他太太懷了九個月的身孕,他的父親正在垂死,而那個小孩生下來也死了,他父親當天晚上就過世了。甘地在一生中都深深地懊悔他沒有跟他垂死的父親在一起。性太過於佔據了他的心靈。

  甘地什麼都寫,只是為了要去幫助別人,他很誠實,但是有很多人寫信給他,那些信使他震驚,很多人寫信告訴他說:「我們在讀了你的自傳之後變得更有性欲,只是讀了你的自傳,我們就變得更有性欲、更放縱,它是色情的。」

  如果錯誤的中心在產生作用,那是沒有辦法的,任何你所做的、所讀的,都將會是錯的,不管你怎麼做,都將會是錯的,你會朝向那錯誤的來行動,你有一個中心強迫你朝向那錯誤的來行動,即使你去到佛陀那堙A你也會看到在他堶惘酗偵翾欞~的東西,立即地:你甚至無法會見佛陀,你會立刻看到某些錯誤的東西。你在任何地方都會把焦點集中在錯誤的點上,你在每一個地方都會有很深的找出錯誤的衝動。

  這個頭腦的形式派坦加利稱之為「味帕亞亞」,味帕亞亞意謂著歪曲,你歪曲了每一樣東西,你以歪曲的方式來解釋每一樣東西。

  奧瑪凱岩(Omarkhyyam)寫道:「我聽說神是慈悲的。」這是很美的。回教徒一直在重複:「神就是慈悲。」他們一直繼續在重複這一點,所以奧瑪凱岩說:「如果神真的很慈悲,如果神就是慈悲,那麼就不需要害怕,我可以繼續犯罪,如果神就是慈悲,那麼有什麼好害怕的呢?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而神還是會慈悲。所以每當我站在神面前,我就會說:喔!慈悲的神,我犯了罪,但你就是慈悲,如果你真的慈悲,那麼你就憐憫我。」所以奧瑪凱岩繼續喝酒,他繼續犯下很多他認為是罪惡的事,但是他以一種非常歪曲的方式來解釋它。

  整個世界的人都這樣在做,在印度,我們說:「如果你到恆河去,如果你沐浴在恆河堙A你的罪惡將會溶解。」它本身是個很美的觀念,它表示了很多事,它表示罪惡並不是某種非常深的東西,它就好像附在你身上的灰塵,它說:「你的心靈不要太過於被它所佔據,不要覺得有罪惡感,它只是灰塵,你的內在還是保持純淨,即使只是沐浴在恆河堙A也就能夠有所幫助。」

  這只是在幫助你,好讓你的心靈不會像基督徒一樣,太過於被罪惡感所佔據。罪惡感的擔子已經變得很重,所以甚至只要在恆河堿~一個澡就能夠有所幫助,你不必那麼害怕。但我們是如何來解釋這個的呢?我們說:「那麼繼續犯罪就沒有關係。」在一陣子之後,當你覺得你已經犯下了太多的罪惡,那麼,你就給恆河一個機會來洗滌你,然後你就再回去犯罪,這是歪曲的中心在運作。

  頭腦的第三種形式是想像。頭腦有想像的能力,這是好的,這是美的,那些美的東西都是透過想像而來的,繪畫、藝術、舞蹈、音樂,每一樣美的東西都是透過想像而來的,但是每一樣醜的東西也都是透過想像而來的:希特勒、毛澤東、墨索里尼,他們都是來自想像。

  希特勒想像一個超人的世界,他相信尼采所說的:「摧毀所有那些虛弱的,摧毀所有那些不是優越的,只讓超人留在地球上。」所以希特勒就去摧毀。但那只是想像,只是一種烏托邦的想像,它相信只要藉著摧毀弱者,藉著摧毀那些醜的,摧毀那些身體殘廢的人,你就能夠有一個美麗的世界,那個破壞是世界上最醜陋的事。

  但希特勒是透過想像來做的,他有一個烏托邦的想像,他是一個想像力最豐富的人:他是最富於想像力的人之一,他的想像變得非常怪誕、非常瘋狂,以致於為了他想像中的世界,他試圖去完全摧毀這個世界,他的想像瘋掉了。

  想像能夠給你詩、繪畫、和藝術,想像也能夠使你瘋狂,那要看你如何使用它而定。所有偉大的科學發現都是透過想像而做出來的,都是被那些能夠想像的人所做出來的,那些人能夠想像那不可能的。

  現在我們能夠在空中飛,現在我們能夠登陸月球,這些都是深入的想像。有好幾世紀的時間,有好幾千年的時間,人類一直都在想像要如何飛,要如何登陸月球,每一個小孩都有登陸月球的欲望,都有想去抓月亮的欲望,現在我們已經能夠達到它了。透過想像會產生創造力,但是透過想像也會產生破壞。

  派坦加利說,想像是頭腦的第三種形式,你可以以一種錯誤的方式來使用它,那麼它將會摧毀你。或者,你也可以以一種正確的方式來使用它,那麼就有想像的靜心,他們從想像開始,但是漸漸地,靜心就變得愈來愈精微,愈來愈精微。到了最後,想像被拋棄了,你就跟真理面對面。

  所有基督教和回教的靜心基本上都是透過想像,首先你必須去想像一些東西,你繼續想像它,然後透過想像,你在你的周圍就創造出一種氣氛,你可以去嘗試,然後你就知道透過想像有什麼可能,即使不可能的也變成可能。

  如果你認為你是美的,如果你想像你是美的,那麼就有某一種美會開始發生在你的身體,所以,每當一個男人告訴,個女人說:「你很美。」那個女人就會立刻改變,她以前或許不美,在這個片刻之前她或許不美,只是很平凡,但是這個男人把想像給了她。

  所以每一個被愛的女人都變得更漂亮,每一個被愛的男人都變得更漂亮,一個沒有被愛的人或許是美的,但是他會變醜,因為他或她無法想像,而如果沒有想像的話,你就退縮了。

  西方最偉大的心理學家之一,庫(coue),他幫助了千千萬萬人透過使用想像而治愈很多很多疾病,他的處方很簡單,他會說:「開始感覺你是沒有問題的,只要繼續在頭腦堶戚娃あa這樣想:「我變得愈來愈好,每一天我都變得更好。」晚上當你睡覺的時侯,繼續想:「我是健康的,我每一個片刻都變得更健康。」到了早上,你就變成全世界最健康的人,所以只要繼續這樣想像。」

  他幫助了千千萬萬人,即使不能治癒的病也被治癒了,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奇跡,但那並沒有什麼,它只是一個基本的法則:你的頭腦依照你的想像。

  現在,心理學家說:如果你告訴小孩子說他們是愚蠢的、遲鈍的,他們就會變得遲鈍,藉著暗示他們的想像說他們是遲鈍的,你就迫使他們成為遲鈍的。

  他們做了很多實驗來證明這一點,如果你告訴一個小孩子:「你是愚笨的,你什麼事都不會做,你無法解決這個數學難題。」然後你給他一個問題叫他去嘗試,他將無法解答,你已經把門關上了。但是如果你告訴小孩子說:「你非常聰明,我從來沒有看過其他小孩像你這麼聰明,就你的年紀而言,你太過聰明了,你表現出很多潛力,你可以解決任何難題。」然後你叫他試著去解答一個難題,他將能夠解答它:因為你已經給了他想像力。

  現在有科學的證明、科學的發現說,任何想像所抓到的都變成一個種子,只要透過想像,整個世代都會被改變,整個時代、整個世紀都會被改變。

  有一次我從德堮行到達馬那堙A我的司機是一個錫克教教徒,那條路很危險,而那部車子非常大,有很多次那個司機都變得害怕,他講了很多次說:「現在我不能夠再向前走,我們必須回去。」我們用盡各種方法來說服他;在途中的某一個地方,他變得非常害怕,他把車子停在路邊,人走出來,他走出那部車子說:「不:我無法再往前走了。」他說:「那很危險,那對你來講或許並不危險,你或許已經準備要死,但是我可不然:我發誓要回去。」

  剛好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錫克教教徒,他是一個位居要津的警官,他也一起來,走同一條路,他在後面跟著我們,為了要去參加那堛瑰R心營,他的車子來到了我們停下來的地方,所以我告訴他:「想點辦法:那個人已經不開車了。」那個警官走到那個人的面前對他說:「你——一個沙達、一個錫克教教徒——是儒夫嗎?上車吧!」那個人立刻上車,馬上上路,所以我問他:「到底怎麼了?」他說:「現在他刺到了我的自我,他說:「你是一個沙達嗎?(沙達的意思是領導者)一個錫克教教徒嗎?一個儒夫嗎?」他刺到了我的想像,他刺到了我的自尊。」那個人說:「現在我們可以走了,不管是死是活,我們都要到達馬那堙C」

  這種事不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如果你去到旁遮普,你將會發現,你將會看到,它發生在成千上億的人身上。注意看旁遮普的印度教教徒,看旁遮普的錫克教教徒,他們的血液是一樣的,他們屬於同一個種族,就在五百年以前,他們都是印度教教徒,但是之後有一個不同形式的種族、一個軍事的種族誕生了,只是藉著留鬍鬚,只是藉著改變你的臉,你無法變成勇敢的。但是你能夠:那只是一個想像的問題。

  那那克(Nanak)給錫克教教徒一個想像,說他們是一個不同類型的種族,他告訴他們:「你們是不能被征服的。」一旦他們相信,一旦那個想像開始運作,在旁遮普那個地方,在五百年之內,一個跟旁遮普的印度人完全不同的新種族就產生了。在印度,沒有人比他們更勇敢,這兩次世界大戰證明,在整個世界當中,錫克教教徒是無與倫比的,他們能夠毫無畏懼地打仗。

  到底是怎麼樣?只是他們的想像在他們的周圍產生一種氣氛,他們覺得只要成為錫克教教徒,他們就不同了,想像力產生了作用:它能夠使你成為一個勇敢的人,它也能夠使你成為一個儒夫。

  木拉那斯魯丁在一家小酒店喝酒,他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他是最大的儒夫之一,但是酒精給了他勇氣,然後有一個人,一個彪形大漢走進那家小酒店,他看起來很兇猛、很危險,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兇手。在其他任何時間堙A當木拉神智清醒時,他一定會害怕,但是現在他喝醉了,所以他根本不怕。

  那個看起來很兇猛的人走近木拉,看到他根本不害怕,就踩了他一腳,木拉很生氣、很盛怒,他說:「你在幹什麼?你是故意的或者只是在開玩笑?」

  那個人說:「是故意的。」木拉說:「那麼謝謝你,如果是故意的,那沒有問題,因為我不喜歡那種玩笑。」

  派坦加利說:想像是第三種能力,你繼續在想像,如果你想像錯誤,你會在你的周圍創造出妄念、幻象、和夢,你可能會迷失在那些堶情C迷幻藥和其他藥物會幫助你去使這個中心產生作用,所以不管你堶惘酗偵羆蝷O,迷幻藥都會幫助你去發展它。關於迷幻藥,沒有什麼東西是確定的。如果你有快樂的想像,那麼那個藥物所引發的內在旅程將會是一個快樂的旅程、一個高潮;如果你有痛苦的想像、如惡夢般的想像,那麼那個藥物所引發的內在旅程將會很差。

  那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對迷幻藥有相反的結論。赫胥黎說它可以變成到達天堂之門,雷恩諾說它是終極的地獄。它依你而定,迷幻藥不能夠做什麼,它只是跳進你想像的中心,而開始在那堬ㄔ秅ずロ@用。如果你有惡夢般的想像,你會將它表現出來,而你將會經歷過地獄;如果你沈迷於美夢,你或許會到達天堂。

  想像可以產生作用而變成天堂或地獄,你可以使用它而變得完全發瘋,瘋人院堶悸犖々l到底怎麼樣?他們使用了他們的想像力,但是他們使用到被想像力所吞噬。瘋子可能會單獨坐在那堣j聲地對某一個人講話,他不僅講話,他還會回答;他發問,然後回答,他也會對一個不在場的人說話。或許你會認為他是瘋的,但他是在對一個真的人講話。在他的想像堙A那個人是真的,他無法判斷什麼是假想的,什麼是真的。

  小孩子也無法判斷,小孩子常常會在夢中丟掉玩具,然後他會在早上的時侯哭著說「我的玩具在那堙H」小孩子無法判斷夢就是夢,而真實的存在就是真實的存在。他們並沒有丟掉任何東西,他們只是在作夢,但是那個界線很模糊,他們不知道夢止於何處,而真實的存在始於何處。

  對一個瘋子來講,那個界線也很模糊,他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不真的。如果想像力正確地使用,那麼你就會知道那是想像,你會保持警覺說那是想像,你可以享受它,但是你知道它不是真的。

  當人們靜心,有很多事情會透過他們的想像而發生,他們會開始看到光、彩色、和畫面,他們會開始對神講話,或跟耶穌散步,或跟克里虛納跳舞,這些都是想像的東西。靜心者必須記住,這些是想像的功能,你可以享受它們,它們並沒有什麼不對,它們是有趣的,但是不要認為它們是真實的。

  記住:只有觀照的意識是真實的,其他沒有什麼東西是真實的:任何所發生的或許是美的,值得享受,那麼就去享受它。跟克里虛納跳舞是很美的,它並沒有什麼不對,跳!享受它!但是要持續地記住,它只是想像,只是一個美夢,不要迷失在它堶情A如果你迷失了,那麼想像就會變得很危險,有很多宗教人士迷失在他們的想像堙A他們進入想像而浪費了他們的生命。

  頭腦的第四種形式是睡覺。就你向外活動的意識而言,睡覺意謂著無意識,你的意識深入它自己本身,活動停止了,有意識的活動停止了。頭腦不運作,睡覺是頭腦的不運作,如果你在作夢,那麼它就不是睡覺,你只是在睡和醒之間,你已經離開了醒,但是還沒有進入睡覺,你只是在中問。

  睡覺意味著一個完全沒有內容物的狀態:頭腦沒有活動、沒有移動。頭腦完全被吸收,它是放鬆的,這種睡覺是美的,它是給予生命力的,你可以使用它,如果你知道如何使用這種睡覺,它能夠變成三摩地。三摩地和睡覺並沒有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

  在三摩地當中,你是有覺知的,其他都一樣。

  在睡覺當中,每一件事都一樣,只是你不覺知。你處於同樣的喜樂當中,那是佛陀所進入的喜樂,那是拉瑪克里虛納所生活的喜樂,是耶穌以之為家的喜樂。在深深的睡覺當中,你處於同樣喜樂的狀態,但是你沒有覺知到。早上的時侯,你覺得昨晚很好;早上的時侯,你覺得恢復新鮮、覺得很有生命力、覺得重新恢復活力;早上的時侯,你覺得昨晚很美,但這只是一個餘韻,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你並沒有覺知。

  睡覺可以以兩種方式被使用。另外一種方式只是自然的休息,但是你甚至連那個也喪失了。人們已經不再真的進入睡覺,他們一直繼續在作夢,有時侯,有幾秒鐘的時間,他們真正進入睡覺,之後,他們就再度開始作夢。睡眠的寧靜、睡眠喜樂的音樂已經不為他們所知,它已經被摧毀,即使自然的睡眠也被摧毀。你受了太多的教育,太過於興奮,以致於頭腦無法完全被湮滅。

  但是派坦加利說:自然的睡眠對身體的健康是好的,如果你能夠在睡覺當中變得覺知,那麼,它能夠變成三摩地,它能夠變成一個靈性的現象,所以,有一些能夠使睡覺變成醒著的技巧(關於這些技巧,我們稍後會談到)。吉踏經堶掩﹛G即使在睡覺當中,瑜珈行者也沒有在睡覺,他繼續保持警覺,有某種在他堶悸漯F西繼續保持覺知。整個身體都進入睡覺,頭腦進入睡覺,但是那個觀照還是持續著。有某一個人在注意看,一直保持有一個人在高塔觀看,那麼睡覺就變成三摩地、變成最終的狂喜。

  最後一種形式就是記憶,記憶是頭腦的第五種形式,記憶也可以被使用,或被誤用。如果記憶被誤用,它就產生混亂。事實上,你或許會記得某些事情,但是你無法確定它是不是那樣發生,你的記憶是不可靠的,你或許會在它堶悼[進很多東西,想像或許會進入它堶情A你或許會從它刪除很多東西,你或許會對它做很多事,當你說:「這是我的記憶。」它是被修飾過的、被竄改過的,它並不真實。

  每一個人都說他的孩提時代簡直是天堂,但是你注意看小孩子們:這些小孩子將來也會說他們的孩提時代是天堂,但是現在他們在受苦,每一個小孩都渴望趕快成長,趕快變成一個成人,每一個小孩子都認為成人在享受每一件值得享受的東西,他們都在享受,他們是強而有力的,他們什麼事都能夠做,而他是無助的。小孩子認為他們在受苦,但是這些小孩子也會跟你一樣地成長,然後,到了後來,他們會說孩提時代非常美,就好像天堂。

  你的記憶是不可靠的,你在想像,你只是在創造你的過去,你並沒有對經驗真實,你從經驗當中拋棄很多東西,所有那些醜陋的、悲傷的、和痛苦的,你都將它們拋棄,但是所有那些美好的,你都保留,所有那些支持你的自我的,你都記得,而所有那些不支持你的自我的,你都拋棄,你都忘掉。

  所以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很大的被拋棄的記憶儲藏庫,而任何你所說的都不是真的,因為你無法精確地記憶,你的中心已經混亂,它們互相混來混去、互相擾亂。

  正確的記憶:佛陀把正確的記憶當作靜心使用。派坦加利說:一個人的記憶要正確的話,他必須對自已完全誠實,唯有如此,記憶才能夠正確。不論發生什麼,不論是好的或是壞的,都不要去政變它。按照它本然的樣子來知道它,它非常難:非常費力:因此我們常常會加以選擇和改變。按照本然的樣子來知道一個人的過去將會改變你的整個人生。如果你按照本然的樣子正確地知道你的過去,你將不喜歡在未來重複它。目前每一個人都在想要如何以一種修飾過的形式來重複過去,但是如果你按照本然的樣子精確地知道你的過去,你一定不喜歡再去重複它。

  正確的記憶將會給你動力,使你免於所有的前世,如果記憶正確的話,你甚至可以進入前世,如果你很誠實,那麼,你就能夠進入前世,那麼你將只有一個欲望:超越這一切無意義的事。但是你認為過去很美,你認為未來也將會很美,只有目前是錯的,但是就在幾天之前,那個過去就是現在,而幾天之後,未來也將會變成現在。每一個現在都是錯的,過去似乎一直都是美的,未來也似乎一直都是美的,這是錯誤的記憶。直接看過去,不要去改變它,按照過去本然的樣子來看它。但是我們都不誠實。

  每一個人都恨他的父親,但是如果你問任何一個人,他會說:「我愛我的父親,我比什麼都更榮耀我的父親。」每一個女人都恨她的母親,但是如果你去問她們,她們每一個人都會說:「我母親,她很神聖。」這是錯誤的記憶。

  季伯倫(Gibran)有一個故事。有一天晚上,為了一陣吵鬧聲,有一個母親和一個女兒被吵醒,她們兩個人都是夢遊症患者,當鄰居的吵鬧聲突然發生的時侯,她們兩個人都在花園媢盚C,她們都是夢遊症患者。

  那一定是一個震驚,那個年老的女人,那個母親告訴她女兒說:「因為你,你這個賤貨,就是因為你,我的青春都葬送了,你摧毀了我,現在每一個來到家堛漱H都看你,沒有人看我。」那個母親表現出很深的嫉妒。當女兒變得年輕貌美,每一個母親都會這樣。它發生在每一個母親身上,只是被隱藏起來而已。

  那個女兒說:「你這個老朽!因為你,所以我不能夠享受生活,你是阻礙,每一個地方,你都是阻礙,你都是障礙,因此我不能夠愛,不能夠享受。」

  突然間,因為吵鬧聲,她們兩個人都醒過來,那個老女人說:「我的孩子,你在這堸竣偵礡H你會著涼,趕快進來。」那個女兒說:「那你又是在這堸竣偵簼O?你看起來不大好,而且今天晚上又很冷,來,媽媽,上床吧!」

  最初發生的是來自無意識。後來是她們裝出來的,她們醒了,無意識已經退回去了,意識恢復了,如此一來,她們就變成了偽君子,你的意識是偽君子般的。

  要對一個人自己的記憶真正誠實,他必須真正經歷過費力的努力。不管怎麼樣,你必須成為真實的,你必須赤裸裸地真實,你必須知道你對父親真正的想法,你對母親、對你的兄弟、對你的姊妹真正的看法。對於過去發生在你身上的,不要歪曲,不要去改變,不要去粉飾,讓它保持原來的樣子。如果能夠這樣的話,那麼派坦加利說:它將會變成一個自由,你將會拋棄它,整個事情都是無意義的,你會不喜歡將它再度投射到未來。

  那麼你就不會成為一個偽君子,你將會成為真實的、真的、真誠的,你將會變成真切的。當你變真切,你就變成好像一塊石頭,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改變你,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產生混亂。

  你變成好像一把劍,你能夠切開任何錯誤的,你能夠將任何正確的和錯誤的劃分開來,然後就達成了清晰的頭腦,那個清晰能夠引導你朝向靜心,那個清晰能夠變成成長的基礎、變成成長到彼岸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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