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珈始末

第二章 瑜珈無欲的途徑

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於印度孟買

問題:

  昨天晚上你說:完全的失望、挫折、和無望構成瑜珈開始的基礎,這給予瑜珈一個悲觀的外貌。要去開始瑜珈的途徑,這個悲觀的狀態真的需要嗎?

  一個樂觀主義者也能夠在瑜珈的途徑上開始嗎?

  瑜珈兩者都不是。它既不是悲觀的,也不是樂觀的,因為悲觀和樂觀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一個悲觀主義者意味著一個過去是樂觀主義的人,而一個樂觀主義者意味著一個未來將會成為悲觀主義的人。所有的樂觀主義都會導致悲觀主義,因為每一個希望都會導致失望。

  如果你仍然在希望,那麼瑜珈並不適合你。欲望在那堙A希望在那堙A世界在那堙F你的欲望就是世界,你的希望就是伽鎖,因為希望將不會讓你歸於中心,它將會又推又拉的,但是它將不會讓你保持在一個休息的狀態下,它不會讓你保持在一個靜止的狀態下,它不允許你。

  所以,當我說完全的失望,我的意思是說希望已經失敗了,而且失望也已經變成沒有用了,那麼它就是完全的失望。完全的失望意味著甚至連失望也不存在,因為當你覺得失望時,就表示有個微妙的希望在堶情A否則你為什麼要覺得失望?希望仍然存在,你仍然執著於它,因此才會有失望。

  完全的失望意味著現在已經沒有希望,當沒有希望,就不可能有失望,你只是拋棄了整個現象,兩面都拋棄,整個錢幣都拋棄,在這種頭腦狀態下,你才能夠進入瑜珈的途徑,在這之前是沒有辦法的,在這之前不可能。希望是跟瑜珈對立的。

  瑜珈不是悲觀的,你或許是樂觀的或悲觀的,但瑜珈兩者都不是。如果你是悲觀的,你無法進入瑜珈的途徑,因為悲觀的人會執著於他的痛苦,他不會讓他的痛苦消失。一個樂觀主義者執著於他的希望,而一個悲觀主義者執著於他的痛苦或他的失望,那個失望變成了伴侶。瑜珈是為那些既不樂觀,亦不悲觀的人,是為那些完全失望到甚至去感覺失望都沒有用的人。

  唯有當你在內心深處的某一個地方仍然執著於那正向的,那麼,那相反的、那負向的才能夠被感覺出來。如果你執著於希望,你會感覺到失望;如果你執看於期望,你會感覺到挫折,但是如果你瞭解到不可能有期望,那麼,會有什麼挫折呢?那麼,就不可能有期望、不可能有希望,只有存在的本性。當這個變成一個固定,你怎麼會感到失望呢?那麼希望和失望就都消失了。

  派坦加利說:「瑜珈的修行就此開始。」那個「就此」唯有在你既不悲觀,亦不樂觀的時侯才能夠發生。悲觀的態度和樂觀的態度兩者都是病態的,但是有很多老師一直以客觀的口吻來談論,尤其是美國的基督教傳教士,他們一直以希望、樂觀、未來、和天堂的口吻來談論。在派坦加利的眼光堙A那些都太年輕、太幼稚,因為你只是把一個新的疾病帶進來,你用一個新的疾病來代替舊的疾病。你不快樂,所以多多少少你都有在尋求快樂,因此不論什麼人向你保證說這個途徑會引導你到快樂,你就會跟隨他,他是在給你希望,但你是因為你過去的希望而感到痛苦的,而他卻再度創造出一個未來的地獄。

  瑜珈期望你更成為一個成人、更成熟。瑜珈說不可能有期望,未來不可能有任何滿足,未來沒有天堂在等著你,沒有神帶著聖誕禮物在等你,沒有人在等你,所以,不要渴望未來。

  如果你覺知到未來的某個地方沒有什麼事會發生,那麼你就會在此時此地變成覺知的,因為已經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那麼就沒有理由顫抖,那麼寧靜就會發生在你身上,突然間,你就處於深深的休息之中!你無法到任何地方去,所以你就安逸在家。活動停止了,不安靜消失了,這就是進入瑜珈的時刻。

  派坦加利不會給你任何希望,他比你還更尊敬你自已,他認為你是成熟的,玩具無法幫助你,最好是對目前的情況覺知。但是當我說完全失望,你的頭腦就立刻說:「這看起來是悲觀的。」因為你的頭腦是透過希望來生活的,你的頭腦執著於欲望和期望。

  目前你非常痛苦,如果沒有希望,你一定會自殺,如果派坦加利的確是真的,那麼你將會如何?如果沒有希望、沒有未來,而你被丟回你的現在,你將會自殺,那麼生活就失去了目標,你的生活是為了某種將來在某個地方會發生的事,而它將不會發生,但是那個它或許會發生的感覺幫助你活著。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當你來到了自殺變成有意義的那個點,到了那個時侯,瑜珈才可能,因為除非你對人生徹底失望,否則你將不會準備好來蛻變你自己。唯有當你覺得除了自殺和修行之外沒有其他的路、除了自殺或是去蛻變你自己的存在之外沒有其他的路,你才會準備好去蛻變你自已。唯有當只剩下兩個選擇的時侯,瑜珈才能夠被選擇,在這之前是不可能的,但瑜珈並不是悲觀的,如果你是樂觀的,那麼瑜珈對你而言將會看起來是悲觀的,不過那是因為你的緣故。

  佛陀在西方被認為是悲觀主義的頂點,因為佛陀說人生是極度的痛苦,所以西方的哲學家認為佛陀是悲觀主義者,即使像史懷哲這樣的人是一個可能知道某些事情的人,即使他也陷入這種混亂,他認為整個東方都是悲觀主義的,這對他來講是一種偉大的批評,他覺得整個東方都是悲觀主義的。佛陀、派坦加利、馬哈維亞、老子,他們對他來講都是悲觀主義者,他們看起來是悲觀主義者,他們看起來如此,因為他們說你的人生是無意義的,他們並不是說人生沒有意義,他們只是說你所知道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除非這個人生變得徹徹底底地沒有意義,否則你就無法超越它,你會執著於它。

  除非你超越這個人生,超越這個型式的存在,否則你將無法知道真正的喜樂是什麼,但是佛陀或派坦加利將不會只是因為他們對你有一種深深的慈悲而談論太多關於喜樂的事,因為如果他們開始談論喜樂,你一定會再度產生希望。你是無藥可救的,你會再度產生希望,你會說:「好:那麼我們可以離開這個人生。如果可能有一個更豐盛的生命、更豐富的生命,那麼我們可以離開欲望。如果透過離開欲望,可能有一個到達那最終的、到達那喜樂的頂峰的更深的欲望,那麼我們可以離開欲望,但是唯有為了一個更大的欲望,我們才能夠離開現有的欲望。」

  那麼你的離開在那堙H你根本沒有離開,你只是用一個不同的欲望來代替舊有的欲望,而新的欲望將會比舊的欲望更危險,因為你對舊的已經失望了,而要對新的失望,要到達你能夠說神沒有用的那個點,要到達你能夠說天堂是愚蠢的那個點,要到達你能夠說所有的未來都無意義的那個點,你或許甚至需要花上好幾世的時間。

  問題不在於世俗的欲望,問題在於欲望本身,欲望必須停止,唯有到那個時侯,你才能夠準備好,唯有到那個時侯,你才能夠湊足勇氣,唯有到那個時侯,那個門才能夠打開,你才能夠進入那未知的。因此派坦加利的第一段經文是:「瑜珈的修行就此開始。」

問題:

  據說瑜珈是一種無神論的系統,你同意這個觀點嗎?

  瑜珈既不是有神論的,也不是無神論的,它是一種簡單的科學,它既非有神論的,亦非無神論的:派坦加利真的很崇高,他是一個「人的奇跡」,他從來不談論神,即使他有一次提到神,他也是說神只是達到「那最終的」的很多方法之一。對神的相信只是一個達到「那最終的」的方法,事實上沒有神。對他來講,相信神只是一個技巧,因為透過相信神,祈禱才變得可能,透過相信神,臣服才變得可能,重要的意義在於臣服和祈禱,而不是在於神。

  派坦加利真的是令人難以置信:他說神——對神的相信、神的觀念——也是達到真理的眾多方法之一,相信神只是一個途徑,它不是必然需要的,你可以選擇其他的東西。佛陀沒有相信神就達到那最終真實的存在,他選擇了一個不同的途徑,用那個途徑,神是不需要的。

  它就好像你來到我家,而你經過了某些街道,但是那些街道並不是目標,它只是工具性的,你也能夠從別的街道來到同一個房子,別人可以透過其他街道到達。在你的街道上或許有綠樹、有大樹,但是在別的街道上沒有,所以,神只是一個途徑,記住那個差別,神不是目標,神只是途徑之一。

  派坦加利從來不否定,也從來不假設,他是完全科學的,基督徒很難了解說佛陀如何達到最終的真理,因為他從來不相信神,印度教教徒也很難相信馬哈維亞能夠達到解放,因為他從來不相信神。

  在西方的思想家對東方的宗教變得警覺之前,他們總是把宗教定義為以神為中心的。當他們接觸到東方的思想,在那堶悼L們覺知到說有一個達到真理的傳統途徑,而那是一個沒有神的途徑,當他們覺知到這一點,他們感到很震驚,因為對他們而言,那是不可能的。

  威爾斯描述佛陀說,佛陀是一個最沒有神,但也是最富有神性的人,他從來不相信神,也從來不叫任何人去相信任何神,然而他本身是神性存在的發生最崇高的現象,馬哈維亞所走的途徑也是不需要神的途徑。

  派坦加利是完全科學的,叫我們不要被綁在工具上。有一千零一種工具,而目標是真理,有某些人透過神而達成它,所以那是沒有問題的,那麼就去相信神而達到那個目標,因為當目標被達成,你將會丟掉你的相信,所以相信只是工具性的,如果你不相信,那也沒有問題,那麼你就不要相信,你也可以走沒有相信的路而達到目標。

  派坦加利既不是有神論者,也不是無神諭者,他不是在創造一個宗教,他只是顯示給你所有可能的途徑,和所有能夠運作而使你蛻變的法則。神是那些途徑的其中之一,但不是必要的。如果你是沒有神的,那麼你並不需要成為非宗教的,派坦加利說:那樣的話你也能夠達到。所以就成為沒有神的,不要去顧慮到神。這些就是法則,這些就是試驗,這就是靜心,經歷它:

  他不堅持任何觀念,很難去這樣做,那就是為什麼派坦加利的「瑜珈經」是稀有的、獨一無二的。這樣的一本書在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以後也不可能再發生,因為關於瑜珈,任何能夠被寫下來的,他都已經寫下來了,他已經涵蓋了一切,沒有一個人能夠對它增加任何東西,未來不可能創造出另外一個像派坦加利的瑜珈經一樣的作品,他很完整地完成了那項工作,而他能夠將這個做得那麼完整是因為他不是部分的,如果他是部分的,他就不可能將它做得那麼完整。

  佛陀是部分的,馬哈維亞是部分的,耶穌是部分的,穆罕默德也是部分的,他們每一位都有某種途徑,但是他們之所以是部分的,或許是因為你,或許是因為對你有一份深深的關心、深深的慈悲。他們堅持某個途徑。他們終其一生都繼續堅持,他們說:「其他每一樣東西都是錯的,這才是正確的途徑。」他們這樣做只是要在你堶惚堨葥_信心。你是那麼地沒有信心,你是那麼地充滿懷疑,所以,如果他們說這個途徑可以引導你,而其他的途徑也可以引導你,你將不會遵循任何途徑,所以他們堅持說只有「這個」途徑可以引導你。

  然而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這只是一個為了你的設計,因為如果你在他們堶捧P覺到任何不確定性,如果他們說:「這個也可以引導你,那個也可以引導你;這個也是對的,那個也是對的。」你將會變得不確定,你已經不確定,所以你需要一個絕對確定的人,只是為了要讓你看起來是確定的,所以他們才假裝成為部分的。

  但如果你是部分的,你就無法涵蓋整個基礎。派坦加利不是部分的,他比較不關心你,而比較關心整個途徑。他不使用謊言,他不使用設計,他不與你妥協。沒有一個科學家能夠妥協。

  佛陀能夠妥協,他有慈悲,他不是很科學地來對待你,他對你有那麼深的人性感覺,因此,為了要幫助你,他甚至可以撒謊。你不瞭解真理,所以他跟你妥協。但是派坦加利不跟你妥協,不論事實是什麼,他就講出那個事實,他連一步都不會下降來迎合你,他是絕對不妥協的,科學必須如此,科學不能夠妥協,否則它本身就一定會變成宗教;派坦加利既不是無神論者,也不是有神論者,他既不是印度教的,也不是回教的,不是基督教的,不是耆那教的,也不是佛教的,是一個絕對的科學追求者,不論事實怎麼樣,他只是將事實的情況顯示給你,沒有任何神秘地顯示給你。他連一個寓言都不使用。耶穌會一直用故事的方式來講,因為你是小孩子,你只能夠瞭解故事。他會以寓言的方式來講。佛陀使用很多故事只是為了要幫助你去達到一些瞥見(瞥見神性)。我在讀一個哈希德派(Hassid)的東西,一個猶太教的大師,他的名字叫做鮑爾仙姆(Baal Shem),他是一個小村子堛熊S太教牧師,每當有一些麻煩,一些疾病、一些災難在村子堙A他一定會跑到森林堙A在某一棵樹下的某一個點,在那媔i行一項儀式,他會對神祈禱,然後那個災難總是會離開那個村莊,那個疾病總是會從那個村莊消失,那個麻煩總是會消失。

  然後鮑爾仙姆過世了,他有一個繼承人。有一個問題再度來臨,那個村子有了麻煩,有一些災難,村民要求那個繼承人,那個新的猶太教牧師到森林堨h對神祈禱,那個新的猶太教牧師覺得很困擾,因為他不知道正確的地點,他不知道真正是那一棵樹,他對它不熟悉,但他還是去到一棵古老的樹下,點了一把火,完成了那個儀式,而且祈禱,他告訴神說:「看,我不知道以前我師父經常去的那個定點,但是你知道,你是無所不能的,你是無所不在的,所以你知道,因此不需要去找那個定點,現在我的村子埵酗F一些麻煩,所以請你聽著,然後盡點力。」那個災難真的消失了。

  然後當這個牧師過世,他的繼承人再來接班,那個問題再度產生,那個村子遭到一個危機,那些村民又來了,那個牧師受到打擾,他甚至已經忘了祈禱詞,他去到了森林堙A隨便選了一個地方,他不知道如何燃燒那個儀式的火,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還是燒了一把火,然後他告訴神說:「聽著,我不知道如何燃燒那個儀式的火,我不知道那個定點,我也忘了那個祈禱詞,但你是全知的,所以你已經知道,那些就不需要了,請你看看能夠為我們做什麼。」他回來,整個村子就渡過了那個危機。

  然後他也過世了,他也有一個繼承人,那個村子再度陷入麻煩,所以人們來找他,他正坐在他的搖椅上說:「我那堻ㄓㄦQ去,聽著!上帝,你到處都在,我不知道那個祈禱詞,我不知道任何儀式,但是那沒有關係,我知不知道並不重要,你什麼都知道,所以祈禱有什麼用,儀式有什麼用,一個特定的神聖的地點有什麼用?我只知道我繼承人的故事,我要告訴你那個發生在鮑爾仙姆時代的故事,然後他有一個繼承人,然後又有一個繼承人,故事就是這樣,現在,你說怎麼對就怎麼做,那就夠了。」然後那個災難就消失了,據說神非常喜愛這個故事。

  人們喜愛他們的故事,而他們的神也喜愛它們,透過故事,你們能夠有某些瞥見(瞥見神性),但是派坦加利連一個寓言都不使用,就像我告訴過你們的,他是愛因斯坦加上佛陀一個非常稀有的組合,他具有佛陀的內在觀照,以及愛因斯坦頭腦的運作過程。

  所以他既不是有神論者,也不是無神論者。有神論是故事,無神論是反故事,它們都只是神話,是人所創造出來的寓言,對某些人而言,其中一種會有吸引力,對另外的人來講,另外一種會有吸引力。派坦加利對故事沒有興趣,對神話沒有興趣,他只對赤裸裸的真理有興趣,他甚至不將它穿衣服,他不將它穿上任何衣服,他不去裝飾它,那不是他的方式,這一點要記住。

  我們將會走在一塊非常乾的土地上,走在一塊類似沙漠的土地上,但是沙漠有它本身的美,它沒有樹、沒有河流,但是它有它本身的廣闊,就這一點而言,沒有任何森林能夠跟它相比。森林有它們本身的美,小山有它們本身的美,河流也有它們本身的美,而沙漠有它本身廣闊的無限性。

  我們將要走過沙漠,這是需要勇氣的,派坦加利連一棵樹都不會給你,好讓你在樹下休息。他不會給你任何故事,他只給你赤裸裸的事實,他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會使用,因此他使用「經」(sutra)這個字,「經」的意思是最基本的、最小量的。

  一段經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句子,它只是最主要的,它就好像你在寫電報,你會繼續刪除那些多餘的字,然後它就變成一段經文,因為只有九個或十個字能夠放在它堶情C如果你寫一封信,你會寫上十頁,甚至寫了十頁,那個訊息都還不完整。但是在一個電報堙A在十個字堶情A它不僅是完整的,它還比完整更完整,它打擊到了核心,最重要的本質就在那堙C

  這些派坦加利的經文是電報。他是一個吝嗇的人,他不會使用一個多餘的字,這樣,他怎麼會去講故事呢?他不會如此,所以不要存任何希望,不要問他是一個有神論者,或是一個無神論者,因為那些都只是故事。

  哲學家們創造了很多故事,那是一種遊戲,如果你喜歡無神論的遊戲,那麼就成為一個無神論者;如果你喜歡有神論的遊戲,那麼就成為一個有神論者,但這些都只不過是遊戲,而不是真實的存在。真實的存在是某種其他的東西,真實的存在顧慮到你,而不是顧慮到你所相信的;真實的存在是你,而不是你所相信的;真實的存在是在頭腦的後面,而不是在頭腦的內容物堶情C有神論是一種頭腦的內容物,無神論也是一種頭腦的內容物,它們都是某種在頭腦堶悸漯F西。印度教是一種頭腦的內容物,基督教也是一種頭腦的內容物。

  派坦加利所顧慮的是「那彼岸的」,他不關心頭腦的內容物。他說:「拋棄這整個頭腦,任何它所包含的都沒有用。」你或許攜帶著漂亮的哲學,但是派坦加利會說:「將它們拋棄,那些都是垃圾。」那是很困難的,如果有人告訴你說你的聖經是垃圾,你的吉踏經是垃圾,你的經典是垃圾、是腐爛的,所以,要將它們丟掉,你將會感到震驚,但是當你有了覺知,你自然會拋棄它們。派坦加利不會對你做任何妥協,他是不妥協的,那就是他的美。那就是他的獨特性。

問題:

  你談到在瑜珈之道上成為門徒的重要性,而一個無神論者怎麼能夠成為門徒?

  不論是有神論者或是無神論者都無法成為門徒,他們已經採取了一個態度,他們已經決定了,所以,成為門徒還有什麼意思呢?如果你已經知道,你怎麼能夠成為門徒?門徒意味著瞭解到你不知道。無神論者、有神論者——不,他們不能夠成為門徒。

  如果你相信某些東西,你將會錯過門徒之美,如果你已經知道某些東西,那個知道將會給你自我,它將不會使你謙虛,那就是為什麼博學之人和學者會錯過。有時侯罪人達到了,但是學者從來沒有達到,他們知道得太多了,他們非常聰明,他們的聰明就是他們的病,它變成一種自殺。他們不會聽,因為他們沒有準備好要去學習。

  門徒只是意味著一種去學習的態度,保持一個片刻到下一個片刻都覺知到你不知道。這個知道說你不知道,這個覺知到你的無知會給你一個敞開,那麼,你就不是封閉的。當你說「我知道」的時候,你就成為一個封閉的圓圈,那扇門就不再敞開了,但是當你說「我不知道」,它意味著你準備好要去學習,它意味著那扇門是敞開的。

  如果你已經達到、已經作成結論,那麼你就無法成為一個門徒。一個人必須處於一種接受性的心情,一個人必須持續地覺知到:那真實的是未知的。任何你所知道的都不重要,都只是垃圾。你知道什麼?你或許已經累積了很多訊息,但那不是真知;透過大學,你或許已經累積了很多灰塵,但那不是真知。你或許知道關於佛陀的事,你或許知道關於耶穌的事,但那不是真知,除非你成為一個佛陀,否則就沒有真知,除非你是一個耶穌,否則就沒有真知。

  真知來自存在,而不是來自記憶,你能夠有一個經過訓練的記憶,但記憶只是一個運作過程,它不會給你一個更豐富的存在,它或許會給你惡夢,但是它將不會給你一個更豐富的存在,你將會保持一樣,被很多灰塵所覆蓋著。知識,尤其是透過知識而來的自我——那個「我知道」的感覺——會封閉你,如此一來,你就不能夠成為一個門徒,而如果你不能夠成為一個門徒,你就無法進入瑜珈的修行,所以,要保持無知地來到瑜伽之門,要覺知到你的無知、覺知到你不知道,然後我要告訴你,這才是能夠有所幫助的唯一真知:那個「我不知道」的真知。

  這將會使你謙卑,一個微妙的謙遜將會來到你身上,漸漸地,自我將會消失,知道說你不知道,你怎麼能夠成為自我主義者呢?知識是自我最微妙的食物,它使你覺得你不是泛泛之輩,你知道,所以你變成某號人物。

  就在兩天之前,我點化了一個從西方來的女孩成為門徒,我給她「瑜珈三菩提」(Yoga Sambodhi)這個名字,我問她說這個名字她好不好發音,她說:「很好,它就好像英文字的Somebody。」但是Sambodhi(三菩提)是完全相反的,當你變得沒沒無聞(Nobody),三菩提才會發生。三菩提意味著成道,如果你是某號人物,三菩提將永遠不會發生,那個「某號人物」就是障礙。

  當你覺得你沒沒無聞,當你覺得你沒有什麼,突然間就有很多神秘可能會發生在你身上:你的門就打開了,大陽就能夠升起,陽光就能夠穿透你,你的憂鬱、你的黑暗都將會消失,然而你是封閉的,或許大陽在敲門,但是門沒有開,甚至連一個窗戶都沒有開。

  無神論者或有神論者,印度教教徒或回教徒,基督徒或佛教徒,都無法進入那個途徑,因為他們相信他們那堻還沒有到達就已經到達了,他們還沒有任何達成就已經下了結論,他們在他們的頭腦埵雩僈y、有觀念、有理論、有經典,他們的擔子越重,他們就越是死氣沈沈。

問題:

  你說瑜珈不要求任何信心,但是如果一個門徒需要對師父有信心、臣服、和信任來作為一個基本條件,那麼,上面的描述怎麼可能正確?

  我從來沒有說過瑜珈不要求信心,我說過瑜珈不要求任何相信。信心是完全不同的,信任是完全不同的。相信是智性的,但信心是一種非常深的親近,它不是智性的。如果你愛一個師父,那麼你就信任,你就有信心,但是這個信心不是在任何觀念堶情A它是在那個人堶情A而這不是一個條件,它不是必要的,記住這個差別。你必須對師父有信心,但這並不是必要的,這不是一個先決條件。所有能夠說出來的是:如果信任發生在你和師父之間,那麼師父與門徒之問的交流就有可能,那只是一個情況,而不是一個條件,沒有什麼東西是必要的。

  它就好像我們對於愛的情形一樣,如果愛發生了,那麼婚姻就能夠隨之而來,但是你無法使愛成為一個條件,你不能夠說:首先你必須愛,然後婚姻就會隨之而來。因為這樣的話,你將會問:「要如何才能夠愛?」然而「愛」這件事是:如果它發生,它就發生;如果它不發生,它就不發生。你對它完全沒有辦法,同樣地,你也無法強迫信任。

  在古時侯,追求者會雲遊四海,他們會從一個師父流浪到另一個師父那堙A只是等待那個現象的發生,你無法強迫它,你或許會經歷過很多師父,只是在找尋,在某個地方,某件事會很契合,然後那件事將會發生,但那不是一個條件。你無法去到一個師父那堙A然後試著信任他。你怎麼能夠試著去信任呢?那個嘗試、那個努力就顯示出你不信任。你怎麼能夠試著去愛某人?你怎麼能夠?如果你去嘗試,那麼整個事情將會變成假的。

  它是一個發生,除非它發生,否則師父與門徒之間的交流是不可能的,那麼師父就無法將他的恩典給你,並不是他不給,而是你無法接受;你不敞開,他沒有辦法。

  陽光或許在窗戶那邊等待,但是如果窗戶關著,陽光能夠怎麼樣呢?光線將會反射回去,它們將會來,敲了門之後再回去。記住,並不是說如果你將門打開,太陽就會升起,它不是一個條件;太陽或許不在那堙A它或許是晚上,你無法只是藉著將門打開而創造出大陽,你的敞開、你的門只是使你變得隨時準備好,如果太陽在那堙A它就能夠進入。

  所以,追求者會走動,他們必須從一個師父跑到另外一個師父那堙A他們唯一必須記住的一件事是:他們必須保持敞開,他們必須不判斷。如果你接近一個師父,而你覺得跟他不搭調,那麼你就離開,但是不要判斷,因為你的判斷將會是錯的,你從來沒有跟他連繫,除非你愛他,否則你並不知道他,所以,不要判斷,只要說:「這個師父不適合我,我不適合這個師父,事情沒有發生。」然後走開。

  如果你開始判斷,那麼你也會對其他的師父封閉你自己。你或許必須經歷過很多很多情況,但是記住:不要判斷,每當你覺得跟這個師父有什麼不對勁,那麼就離開,那意味著你無法信任他,某些東西不對勁了,你無法信任他,但是不要說那個師父是錯的:你不知道。只要離開,那就夠了,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找尋。

  如果你開始判斷、譴責、下結論,那麼你將會變成封閉的。判斷的眼睛永遠不能夠信任,一旦你成為判斷的犧牲品,你將永遠不能夠相信,因為你將總是會找出某種幫助你不去相信,或是某種使你封閉的東西。

  所以,如果你不信任某一個師父,不要判斷他,只要離開。如果你一直離開,那麼,某一天,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片刻,事情一定會發生,因為一定會有一些片刻,當你的心靈是敞開的,當師父在流動,而你對這些情況無法做任何事,你敞開心靈,所以你會合,在某一個時空,那個會合發生了,那麼沙特桑(Satsang)就成為可能。

  「沙特桑」意味著親近一個師父,親近一個已經知道的人,因為他已經知道,所以他能夠流動,他已經在流動。蘇菲宗派的人說:只要親近一個師父就夠了。只要靠近他坐著,只要走在他的旁邊,只要坐在他房間的外面,只要在晚上坐在他的門外看著他,只要繼續記住他,這樣就夠了。

  但是那需要花上幾年的時問、幾年的等待;他不會對你好,他會創造出各種阻礙,他會給你很多機會來判斷他,會散佈關於他的謠言,好讓你能夠認為他是錯的,然後你就會逃離,他會用盡各種方式來幫助你逃離,所以,首先你必須經歷過所有這些障礙,這是必須的,因為廉價的信任是沒有用的,但是一個歷經歲月的信任、一個經過長時問等待的信任,已經變成一塊堅定的石頭,唯有到那個時侯,那最深的層面才能夠被穿透。

  派坦加利不說你必須去相信,相信是智性的。你相信印度教,但那不是一種信任,那只是因為你偶然被生在一個印度教的家庭,所以,你從小時侯就聽到印度教,你孕育著它,你吸收了很多理論、觀念、哲學、和系統等印象,它們已經變成了你血液的一部分,它們已經進入你的無意識,你相信它們,但那個相信是沒有用的,因為它沒有蛻變你,它是一種死的東西,它是借來的。

  信任從來不是一種死的東西,你無法從你的家人借來信任,它是一個個人的現象,你將必須去到它那堙C印度教是傳統的,回教是傳統的,但是在穆罕默德周圍的第一群人,他們是真正的回教徒,那是一種信任,他們自已去到師父那堙A他們跟師父很親近地生活在一起,他們有「沙特桑」。

  他們信任穆罕默德,而穆罕默德不是一個很容易被信任的人,事情是很困難的,如果你去到穆罕默德那堙A你一定會逃走,他有九個太大,很難去相信這樣的一個人。他手中握了一把劍,劍上寫著:「和平是我的座右銘。」伊斯蘭(Islam)這個字的意思就是和平。但是你怎麼能夠相信這個人?

  當馬哈維亞在談論非暴力的時侯,你能夠相信,因為他是非暴力的。很明顯地,你能夠相信馬哈維亞,但是你怎麼能夠相信手中握有一把劍的穆罕默德?而他說:「愛就是我的訊息,和平就是我的座右銘。」你不可能相信,這個人在製造各種障礙來阻擋你。穆罕默德是一個蘇菲神秘家,他是一個大師,他會創造出各種困難。所以,如果你的頭腦還在運作,如果你不相信,如果你懷疑,你一定會逃走,但是如果你能夠留下來等待,如果你有耐心,無限的耐心是需要的那麼,有一天你一定會瞭解穆罕默德,你一定會成為回教徒,只是藉著知道他,你就一定會成為一個回教徒。

  第一群門徒是完全不同的,佛陀的第一群門徒也是完全不同的,現在,佛教徒已經死了,回教徒已經死了,他們在傳統上是回教徒,但是真理不能夠像財產一樣地被移轉。

  你的父母無法給你真理,他們能夠給你財產,因為財產屬於世界,但是真理不屬於世界,他們無法將它給你,他們無法像寶物一樣地保存它,他們不能夠將它保存在銀行,然後移轉給你,你必須自已去尋找,你必須自已去受苦,你必須成為一個門徒,你必須經歷過嚴厲的修行,那將是一個個人的發生。真理永遠都是個人的,它只能發生在一個特定的人身上。

  信任是一回事,而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相信是由別人給你的,但是信任必須由你自已去掙得。派坦加利不要求任何相信,但是如果沒有信任就什麼事也做不了,沒有信任,任何事都不可能,然而你不能夠強迫它,這一點必須瞭解,你不能夠強迫你的信任,強迫它並不是你能夠掌握的,如果你強迫它,它將會變成假的,而沒有信任比一個假的信任來得好,帶著一個假的信任,你只是在浪費你自己。最好是到其他地方去,到真正的信任能夠發生的地方去。

  不要判斷,只要繼續尋找,某一天,在某一個地方,你的師父正在等待,而師父沒有辦法被顯示給你,一個人不能夠說:「來這堙A你將會找到你的師父。」你將必須去尋找,你將必須去受苦,因為透過受苦和尋找,你才能夠看到他,你的眼睛才會變清澈,眼淚才會消失,你的眼睛才不會被蒙蔽,你才會瞭解師父就在那堙C

  據說有一個名字叫做朱耐德的蘇菲神秘家來到一個年老的乞丐那堙A他告訴他:「我聽說你知道,請將那個道路顯示給我。」那個老人回答:「你聽說我知道,但是你不知道我知道。」朱耐德說:「我無法從你身上感覺出任何東西,但是只要做一件事:顯示給我那個我可以找到我師父的道路。」那個老人說:「首先到麥加去,去那奡繡t,找出如此這般的一個人,他會坐在一棵樹下,他的眼睛會放出光芒,你會感覺出一種好像麝香的香味在他的周圍,你去找他。」

  朱耐德旅行了二十年,每當他聽說那埵酗@個師父,他就一定會去,但是他找不到那棵樹、那些香水、那些麝香,也找不到那個老人所描述的眼睛,他所要找的人找不到,而他有一套已經準備好的公式,所以他能夠馬上判斷:「這個人是我的師父。」然後他就會拜他為師。二十年之後,他到達了某一棵樹,那個師父在那堙A廳香彌漫在空氣中,就好像薄霧圍繞著那個人,他的眼睛如火一般地散發出紅光,就是這個人:朱耐德拜在那個師父的腳下說:「師父,我已經找你找了二十年。」

  師父回答:「我也是等你等了二十年,再度看看我。」朱耐德抬頭一看,他是二十年前告訴他怎麼去找師父的那個人,朱耐德開始哭泣,他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二十年的時間被浪費掉了,你為什麼不早說你就是我的師父?」

  那個老人回答:「那將不會有所幫助,那將不會有很多用處,因為除非你有眼睛能夠看,否則那是不能夠有所幫助的,這二十年的經歷幫助你來看我,我跟我以前是同一個人,但是二十年前你告訴我說你沒有從我身上感覺出任何東西。我還是一樣,但是現在你已經變得能夠感覺。你已經改變了,過去這二十年把你磨得很厲害,所有的灰塵都掉下來了,你的頭腦變清澈了,當時這個麝香的芬芳也在,但是你聞不到,你的鼻子是封閉的,你的眼睛沒有發揮作用,你的心沒有真正在跳,所以,在當時,接觸是不可能的。」

  你自己不知道,而沒有人能夠說你的信任將會在那媯o生,我不是說信任師父,我只是說:找到一個你可以信任的人,那個人就是你的師父。你無法做任何事使它發生,你必須去流浪,那件事一定會發生,但追求是需要的,因為追求會使你準備好,並不是說追求會引導你到師父那堙A而是追求會使你準備好,好讓你能夠看到他,他或許就在你的附近。

問題:

  昨天晚上你談到「沙特桑」:以及門徒接近師父的重要,這是不是意味著身體的接近?身體上住在離師父很遠的門徒是否錯過了什麼?

  是和不是:是的,在剛開始的時候,身體的接近是需要的:因為就如你現在這樣,你無法瞭解其他任何東西,你只能夠瞭解身體,你只能夠瞭解身體的語言。你存在於身體,所以:是的,在開始的時候,身體的接近是需要的。

  但是我也說不,因為當你成長,當你開始學習一種不同的語言,一種屬於非身體的語言,身體的接近就不需要了,那麼你就能夠到任何地方去,那個空間不會造成任何差別,你還是能夠保持連繫,不僅是空間,時間也不會造成任何差別,師父或許已經死了,但是你們仍然保持連繫,他或許已經放棄了他的肉身,但你們還是保持連繫,如果信任發生,那麼時間和空間就都被超越了。

  信任是一項奇跡,如果有信任,你現在也可以跟穆罕默德、耶穌、或佛陀親近,但那是困難的:它之所以困難是因為你不知道如何去信任,你連活的人都不能夠信任,所以你怎麼能夠信任死了的人呢?但是如果信任發生,那麼你現在就能夠跟佛陀接近,對那些信任佛陀的人而言,佛陀是活的;對那些能夠信任的人而言,師父是永遠不死的,他會繼續幫助,他一直都在那堙A但是對你而言,即使佛陀實際上在那堙A即使他站在你的後面,或是站在你的前面,或只是坐在你的旁邊,你還是無法親近他,在你跟佛陀之間有一個很大的空間。

  愛、信任、和信心摧毀了時問和空間。在剛開始的時候,因為你無法瞭解任何其他語言,因為你只能夠瞭解身體的語言,所以身體的接近是需要的,但只是在剛開始的時侯。

  葛吉夫在一生當中送走了很多門徒,他會製造出很痛苦的情況給他們,使他們必須離開,情形將會使得他們無法再跟他在一起。到達某一個點之後,他就會幫助他們離開,他會實際強迫他們離開,因為一個人不應該過份依靠「那身體的」,其他的、更高的語言必須被發展出來。不論你在那堙A你都必須感覺跟師父接近,因為身體必須被超越,不僅是你的身體,師父的身體也必須被超越。

  但是在剛開始的時候,身體的接近是一個很大的幫助,一旦那個種子被播種下去,一旦它們生了根,你就夠強壯了,那麼你就可以離開,而仍然能夠感覺到師父。如果一離開,那個連繫就消失,那麼那個連繫並不非常重要。你離得越遠,就有更多的信任會成長,因為不管你在地球上的那一個地方,你將會持續地感覺到師父的在,信任將會成長,現在師父會透過隱藏的手,透過看不見的手來幫助你,他會透過你的夢在你身上下功夫,而你將會經常覺得他像影子一樣地跟隨著你。

  但那是一個高度發展的語言,不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去嘗試它,因為這樣的話你會欺騙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不論信任在什麼地方發生,閉起你的眼睛,盲目地跟隨,事實上,當信任發生的那個片刻,你就已經閉起眼睛,因為如此,來使用思考或爭論有什麼用呢?信任已經發生了,現在信任不聽其他任何東西了。

  那麼就追隨師父,保持跟師父接近,除非他自己送你走。當他送你走,那麼就不要執著,那麼就遵照他的意思、遵照他的指示離開,因為他比你更瞭解,他知道什麼是有幫助的。

  有時侯在師父旁邊你或許會變得很難成長,它就好像在一棵大樹下面,一粒新的種子很難成長,在一棵大樹下面,一棵新的樹將會變得殘缺,即使樹木也會很小心地將它們的種子散播到遠處,好讓那些種子能夠發芽。樹木使用很多詭計將種子送走,否則,如果種子掉落在大樹下,它將會死,有很多樹蔭,太陽無法達到那堙A陽光無法達到那堙C

  所以,師父比你更瞭解,如果他覺得你必須離開,那麼就不要抗拒,遵照他的意思離開,這個離開將反而會使你更接近他,如果你能夠照著做,如果你能夠默默地遵循,不要有任何抗拒,那麼離開反而會使你更接近他,你將會達到一個新的接近。

問題:

  當你要求我們將某些事情瞭解清楚,你是在向誰講?頭腦必須停止,所以,使頭腦瞭解任何東西是沒有用的,那麼,應該由誰來瞭解?

  是的,頭腦必須停止,但是它尚未停止,所以還必須在頭腦上面下功夫,必須在頭腦堶掖迣y出一個瞭解,透過那個瞭解之後,頭腦將會死掉。那個瞭解就好像毒藥,你服用了毒藥,你是那個服了毒的人,然後那個毒就將你殺死。頭腦瞭解,但是那個瞭解對頭腦是一種毒,那就是為什麼頭腦那麼抗拒,它一再地試著不去瞭解,它創造出懷疑,它以每一種方式來抗爭,它保護它自已,因為瞭解對頭腦而言是一種毒藥,它對你而言是萬靈藥,但是對頭腦而言,它是毒藥。

  所以當我說清楚地瞭解,我的意思是說你的頭腦,而不是你,因為你不需要任何了解,你已經是瞭解,你就是那個智慧。

  你不需要從我或從其他任何人那堭o到幫助,倒是你的頭腦必須被改變。如果瞭解發生在頭腦,頭腦將會消失,隨著頭腦的消失,瞭解也將會消失,那麼你就處於你的純淨之中,那麼你的存在將會顯示出一個好像鏡子的純淨沒有內容物。那個內在的本性不需要瞭解,它已經是瞭解的核心,它不需要瞭解,只是頭腦的雲必須被說服離開。

  瞭解到底是什麼?只是一種說服頭腦離開的方式。記住,我不是說要去抗爭,我是說要去說服。如果你抗爭,頭腦將永遠不會離開,因為透過抗爭,你就顯示出你的恐懼,如果你抗爭,就表示頭腦是某種你在害怕的東西。只要說服頭腦。所有這些教導、所有這些靜心都是使頭腦達到它能夠自殺的那個點的一種深深的說服,達到它能夠拋棄、它本身已經變得很荒謬,而你已經無法再攜帶它的那個點的一種深深的說服,那麼你就會拋棄它,或者,最好是說頭腦拋棄它本身。

  所以,當我說我對你們演講為的是要在你們堶掖迣y出一個清楚的瞭解,我是在對你們的頭腦演講。沒有其他方式,只有你的頭腦能夠被接近,因為你不能夠被接近,你隱藏在非常深的內在,只有頭腦在門口那堙A頭腦必須被說服離開那個門,而把門打開,這樣你才會變得能夠接近。

  我是在對頭腦演講對你的頭腦演講,而不是在對你演講。如果頭腦被拋棄,就不需要演講,那麼我就能夠靜靜地坐著,然後你就會瞭解,不需要演講。頭腦需要文字,頭腦需要思想,頭腦需要某種能夠說服它的心理的東西。當佛陀或派坦加利或克媯穄レb對你講話,他們是在對你的頭腦講話。

  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那時候,頭腦會覺知到這整個荒謬。它就好像是:如果我看到你在拉你的鞋帶,而試著要把你自已用鞋帶拉起來,我就會告訴你:「你在做的事是多麼荒謬。」這是不可能的。只是用你的鞋帶,你無法將你自己拉起來,那簡直不可能,它不可能發生,所以我說服你對整個事情想清楚,我要讓你看清這是荒謬的,你在搞什麼:但是這樣的話,你會覺得痛苦,因為沒有什麼事發生,所以我一直告訴你、一直堅持、一直敲著你,然後有一天你或許會覺知到說:「是的,這是荒謬的,我到底在搞什麼?」

  你頭腦的整個努力就好像用你自己的鞋帶要把你自已拉上來,任何你所做的都是荒謬的,除了地獄和痛苦之外,它無法引導你到任何地方,它一直都引導你到痛苦,但是你仍然沒有覺知到。一切我所要溝通的只是要使你的頭腦覺知到:你所有的努力都是荒謬的,一但你感覺到整個努力都是荒謬的,那個努力就消失了。不僅是你將必須離開你的鞋帶,你還必須做一些費力的努力,然後你會看到那個事實,你會放棄你的努力,然後你會笑。如果你能夠離開你的鞋帶,然後對整個事情覺得可笑,你將會成道,情形將會如此。

  透過瞭解,頭腦會丟棄,然後你會突然覺知到:其他沒有人能夠對你的痛苦負責任,是你自己一直在創造它,每一個片刻你都是創造者。你在創造悲慘,然後你在問要如何超越它,要如何才不會悲慘,要如何達到喜樂,要如何達到三摩地。當你在問的時侯,你就是在創造悲慘,那個「要如何達成三摩地」的發問會創造出悲慘,因為如此一來你會說:「我做了這麼多努力,而三摩地還是沒有達成,我已經做盡了一切,而三摩地還是沒有達成,我到底要在什麼時侯才能夠成道?」

  當你使成道也成為欲求的目標,那是荒謬的,你在創造一個新的痛苦,沒有欲望會達到滿足,當你瞭解到這一點,你就放棄了欲望,那麼,你就成道了。沒有欲望,你就成道了,有欲望的話,你還會繼續在痛苦的圓圈上打轉。

問題:

  你說瑜珈是一種科學,一種促進內在醒悟的方法,但是要去成為什麼的努力,要去接近無念(no-mind)的努力隱含了動機和希望,即使去進行內在蛻變的過程也隱含著動機。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夠帶著希望和動機來進入瑜伽的途徑?等待不也是隱含著動機嗎?

  帶著動機、欲望、和希望,你無法進入瑜珈的途徑,真的,你無法在瑜珈的途徑上有任何進展。當你瞭解到所有的欲望都是荒謬的,所有的欲望都是痛苦,沒有什麼事可做,因為每一項作為都將是一個新的欲望,沒有什麼事可做:你無法做任何事,因為任何你所做的都將會把你引導到新的痛苦,那麼你就不會做。欲望必須被拋棄,頭腦必須停止,這就是瑜珈,那麼你就進入了。它不是一項活動,它是一個靜止,但是語言會產生困難,所以當我說你已經進入了,它看起來好像你有在活動,但是當欲望停止,所有的活動就都停止了,那麼你就處於瑜珈之中:「瑜珈的修行就此開始。」

  以瑜珈的名義帶著動機,你將會再度創造痛苦。每天都有人來告訴我說:「我已經練瑜珈練了三十年,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是誰告訴你說某些事將會發生?你一定是在等待事情的發生,所以才沒有什麼事發生。瑜珈說:不要等待未來。你靜心,但是你帶著動機說:透過靜心,你將會達到某個地方,達到某個目標,這樣做,你就錯過了那個要點。靜心,而且享受它,沒有目標、沒有未來、也沒有更進一步,沒有什麼東西在前面。靜心,然後享受它,不要有任何動機。

  突然間,目標就會出現;突然間,那些雲就會消失,因為它們是由你的欲望所產生出來的。你的動機就是煙霧,它產生雲,現在它們將會消失,所以,用靜心來玩一玩,享受它,不要使它成為一個手段,它是目的。這就是必須加以瞭解的整個要點。

  不要創造新的欲望,而要瞭解欲望的本質就是痛苦,如果你只是試著去瞭解欲望的本質,你將會知道它就是痛苦,那麼,要怎麼辦呢?不必怎麼辦!藉著覺知到欲望就是痛苦,欲望就消失了。「瑜珈的修行就此開始。」你就進入了那個途徑。它依你的強度而定,如果你能夠瞭解欲望就是痛苦瞭解得非常深、非常盡致,你將不僅會進入瑜珈,你也將變成一個成道的人,你就達到了目標。

  但是它依你的強度而定,如果你的強度是全然的,那麼你就達到了目標,如果你的強度並沒有非常盡致,那麼你就只是進入那個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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