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與健康下

第十五章死亡、安樂死和自殺

 

第一個問題:

  什麼是自然的死亡?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但是在它堶惘釩雃h可能的含意。最簡單和最明顯的就是一個人沒有任何原因而死,他只是變老,然後變得更老,從老年改變到死亡並不是透過任何疾病。死亡只不過是最終的老年——每一樣在你的身體以及你的頭腦堶悸漯F西都停止運作,這就是自然死亡的一般意義和明顯的意義。

  但是對我而言,自然死亡還有一個遠比這個更深的意義:一個人必須過著自然的生活來達到自然的死亡。自然死亡是自然生活的頂點,是沒有任何抑制、沒有任何壓抑的自然生活的頂點,只是過著像動物、小鳥和樹木一樣的生活,沒有任何分裂……一種放開來的生活,讓自然流經你,沒有任何來自你的阻礙,就好像你不在而生命自己流動一樣。不是你去過生活,而是讓生活來發生在你身上,你是次要的,然後那個頂點就是自然的死亡。根據我的定義,只有一個開悟的人能夠自然死亡,其它所有的死亡都是不自然的,因為所有的生活都是不自然的。

  如果你過著不自然的生活,你怎麼能夠達到自然的死亡?死亡將會反映出你整個生命最終的頂點和最高潮,它是以一種濃縮的形式來表現出一切你所經歷過的,所以世界上只有很少數的人達到自然死亡,因為只有很少數的人能夠自然地生活。我們的制約不允許我們成為自然的。打從最開始,我們的制約就教導我們說我們必須成為比自然更多,只是成為自然的就是成為動物,我們必須成為超自然的,這話聽起來似乎非常合乎邏輯,所有的宗教都一直在教導這樣的事:成為一個人意味著要超越自然。他們說服了好幾世紀以來的人類去超越自然。沒有一個人能夠超越自然而成功。一切他們所成功的就是摧毀他們自然的美和他們的天真。人不需要超越自然。我要告訴你,人必須去實現自然,那是其它動物所做不到的,那就是人和動物的差別。

  各種宗教都很狡猾,他們都在欺騙人們,他們作出一個差別說動物是自然的,而你必須是超自然的。沒有一種動物可以斷食,你無法說服任何動物說斷食是一件神聖的事。動物只知道那是饑餓,對它們來講,斷食和饑餓並沒有差別,你無法說服任何動物去違反自然。

  這給那些所謂的宗教人士一個機會,因為人至少有能力可以跟自然抗爭。他永遠都不會勝利,但是他可以抗爭。在抗爭當中,他無法摧毀自然,他只會摧毀他自己。人就是這樣在摧毀他自己,所有他的喜悅、他的愛和他的光輝都被摧毀,他變得不是比動物來得更高,而是比它們來得更低,在每一個可能的方面都來得比它們更低。或許你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沒有一種野生動物是同性戀的,光是那個概念就足以讓整個動物世界忍不住大笑,那簡直就是愚蠢!但是在動物園堶惘]為有時候沒有雌性動物,所以動物可能純粹為了需要而變成同性戀的。

  但是人類將整個世界都變成動物園,有無數的人變成同性戀者,進行雞奸,各色各樣的性異常都有。誰應該為這個事情來負責?那些教你要超越自然去達到超自然的神聖的人應該負責……

  每當你強加一些什麼事在你身上,那個結果並不是帶來改善。在很多圈子堙A在很多宗教堙A他們都試圖要使人超越自然,但那個結果卻是失敗,毫無例外。你生下來是一個自然的人,你無法超越你自己。它就好像你試圖藉著拉你的腳把你自己往上提,你或許可以跳一些,但是遲早你將會掉到地面上,你或許還會有幾處骨折,你不能夠飛。

  人們就是這樣在做,人們試圖想把自己拉到自然之上,那意味著拉到他們自己之上。他們跟自然是分不開的,但是那個概念適合他們的自我——你不是動物,所以你必須高於自然,你不能夠舉止像動物。人們甚至試圖使動物不要舉止像動物,他們試圖使它們稍微超越自然。

  在英國的維多利亞時代,人們帶狗出去散步的時候還會為它們穿衣服。狗有外套可以穿,使它們不要成為自然的,使它們不要裸體,其實動物本來就適合裸體。這些人試圖要使它們的狗提升到比動物更高一些。

  當你知道這樣的事一定會感到很驚訝,在英國的維多利亞時代,甚至連椅子的腳都必須被包起來,就只是因為它們被稱為腳,腳必須被包起來。羅素——他活了快一百歲,很長壽——想起他的孩提時代,在那個時候看到女人的腳就足以使你產生性的興奮,他們的衣服都做得很長,必須把腳全部蓋住,使你完全看不到腳。

  就在一百年以前,居然有人相信說皇室的女人沒有兩隻腳,皇室的人必須跟普通人不一樣,但是沒有人曾經看過,沒有機會去看,看看他們的兩隻腳是不是分開的。有一個自我在……那些皇室的人也不敢清楚地說:「這是荒謬的,我們跟你們同樣都是人。」因為有一個自我在,所以他們不願意這樣說。如果人們把他們拱上高位,他們為什麼還要費事去解釋?只要保持皇室的尊貴就可以了。那就是為什麼皇室不准跟平民結婚的理由之一,因為他或許會暴露出這整個事情:「這些人跟其他每一個人一樣都是人,他們並不是什麼皇室奇人。」但是好幾個世紀以來,他們一直都保有那個概念。

  我也要你們跟動物不同,但並不是要你們去超越自然,不是這樣。你們可以更深入自然,你們可以比動物更自然。它們是不自由的,它們處於很深的昏睡狀態,它們所做的一切無法超出它們的祖先千千萬萬年以來一直在做的。你可以比任何動物都來得更自然,你可以進入到自然的深處,你也可以走到自然的高處,但是在任何方面你都無法超越它。你會變得更自然,你會變得更多層面地自然。對我而言,宗教人士並不是一個超越自然的人,而是一個完全自然的人,他已經探索了自然的所有層面,沒有一件事是他不曾探索過的。

  動物是被監禁的,它被局限在某一個領域的存在,而人有能力和聰明才智可以自由地去探索。如果你將自然全部探索過,你就回到家了——自然就是你的家,那麼死亡是一種喜悅和一種慶祝,那麼你就可以沒有任何抱怨地死,你會帶著很深的感激而死,因為生命給了你那麼多,死亡只是一切你所經歷的事的最終高度。

  它就好像蠟燭的火焰要熄滅之前會燃燒得最亮一樣,一個自然的人,在他要死之前,有一下子會生活得最亮,他是所有的光和所有的真理。對我而言,這就是自然的死亡,但它必須是掙來的,它不是自然給你的。自然把那個機會給了你,但是你必須去探索,你必須去掙得,你必須值得。

  即使只是去看一個真實的人死,只要在他即將過世的時候接近他,你都會突然充滿著一種奇怪的喜悅,你的眼淚將不會是悲傷或憂傷的眼淚,它們將會是感激和喜樂的眼淚,因為當一個人很自然地死,當他已經很完全地經歷了他的生命,他就會將他的存在散播到整個自然界,那些當時在場靠近他的人都會被沐浴……有一種突然的新鮮、一陣微風、一種新的芬芳和一種新的感覺,死亡並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死亡並不是一件要去害怕的事,死亡是一件你必須去掙得和你必須值得的事。

  我教你生命的藝術,但是它也可以被稱為死亡的藝術,它們兩者是一樣的。

第二個問題:

  我是一個受過訓練的醫生,我一直深深覺得那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我的工作堶情A在我的活動堶情A本質上就是會去拒絕接受疾病和死亡,拒絕接受人類的痛苦,關於這一點能否請你談論一下?

  首先必須先作一個區別,疾病和痛苦是一回事,而死亡則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在西方人的頭腦堙A疾病、痛苦和死亡都被混在一起——包在一個包裹堙A問題就是從那堬ㄔ耵滿C

  死亡是很美的,但是疾病和痛苦則不然。死亡是很美的,死亡並不是像一把劍切斷你的生命,它就好像一朵花,一朵最終的花,它開在最後的片刻。它是頂峰。死亡是生命之樹上的花朵,它並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它的高潮,它是最終的性高潮。死亡並沒有什麼不對,它是很美的,但是一個人需要知道如何生活以及如何死。有一個生活的藝術,也有一個死亡的藝術,而且第二個藝術比第一個藝術來得更有價值,但是唯有當你瞭解了第一個,你才能夠瞭解第二個。只有那些知道如何正確地生活的人知道如何正確地死,那麼死亡就是到達神性的一個門。

  所以,第一件事:請你把死亡分開。只要去想疾病和痛苦。你不需要跟死亡抗爭,那種抗爭在西方人的頭腦、西方人的醫院和西方的醫藥方面產生麻煩。人們在跟死亡抗爭。人們在醫院堶探X乎就是過著植物般的生活,只是靠著醫藥在過活。當他們要自然地死亡之際卻被強迫不必要地繼續活下去。透過醫藥的協助,他們的死亡被延緩了。他們已經沒有用了,生命對他們來講已經沒有用了,那個遊戲已經結束了,他們已經完了,使他們保持活著只是在使他們受更多的苦。有時候他們可能是陷入昏迷之中,一個人可以陷入昏迷之中好幾個月或好幾年,但是因為有一種對死亡的敵意,所以它在西方人的頭腦就變成一個很大的難題:當一個人陷入昏迷而永遠沒有辦法恢復,但是還可以活好幾年,這樣要怎麼辦?他只是一具屍體,一具會呼吸的屍體,就這樣而已。他只是像植物般的存在著,已經沒有生命,這樣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不讓他死掉?因為有一個對死亡的恐懼。死亡是敵人,怎麼可以向敵人投降呢?

  所以在西方人的醫學頭腦埵酗@個很大的爭論,要怎麼做呢?一個人應該被允許去死嗎?一個人應該被允許去決定他要不要死嗎?可以允許家人來決定說他們要不要讓他死嗎?因為有時候那個人或許是無意識的而沒有辦法決定,但是去幫助一個人死是正確的嗎?在西方人的頭腦堬ㄔ穸X一個很大的恐懼,幫助一個人死?那意味著你在謀殺那個人!整個科學的存在都是要使他活下去,這是愚蠢的!除非有喜悅、有歡舞、有一些創造力、有愛,否則生命本身是沒有價值的,光是生命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只是活著是沒有意義的。當一個人已經享盡生命,有一個點會來到,當那個點來到,他的死是很自然,而且很美的,就好像一個人做了一整天的工作,然後有一個點會來到,你就去睡覺。死亡是一種睡覺,一種較深的睡覺。你將會再度出生在一個新的身體堙A有著一個新的機器、新的設備、新的機會和新的挑戰。這個身體已經老了,一個人必須離開它,它只是一個居住的地方……

  在東方我們有一種不同的看法:死亡並不是敵人,而是朋友。死亡讓你休息,你已經疲倦了,你已經經歷過你的生命,你已經知道了所有在生命堶扈鈰鰴Q知道的喜悅,你已經將你的蠟燭完全燃燒了,現在可以進入黑暗,休息一陣子,然後再度被生出來。死亡能夠以一種更新鮮的方式來使你恢復生命。

  所以,第一件事是:死亡並不是敵人。

  第二件事:如果你能夠有意識地死,死亡是生命中最偉大的經驗。唯有當你不害怕它,你才能夠有意識地死,如果你反對它,你會變得非常恐慌、非常害怕。當你非常害怕而變得無法忍受那個恐懼,在你的體內有一個自然的運作機構會釋放出藥物進入到你的身體堙A你就變成無意識的。有一個點,超出了那個點你就會變得無法忍受,然後你就變成無意識的。所以,有無數的人在無意識當中死掉而錯過了一個偉大的片刻,最偉大的片刻。它是三摩地(永恆地進入神性),它是三托歷(短暫地瞥見神性),它是靜心發生在你身上,它是一種自然的禮物。

  如果你很警覺而能夠看出你不是身體……你將必須去看,因為身體將會消失。不久你將能夠看出你不是身體,你是分開的,然後你將會看出你跟頭腦也是分開的,然後頭腦將會消失,然後你將會只是一個覺知的火焰,那就是最大的祝福,所以,不要把死亡當成疾病或人類的痛苦。

第三個問題:

  幾個月以前,我的朋友和我去拜訪他即將過世的父親,有很多人在旁邊,他的身體幾乎要結束了,他對大多數的人都顯得漠不關心,但是當每一個人都離開,他突然睜開眼睛告訴我們說:「我感覺好像我有兩個身體,一個身體在生病,而另外一個身體則是完全健康的。」我們告訴他說:「那是對的!那個健康的身體是真正的你,所以要跟那個在一起。」他說:「好。」然後就閉起他的眼睛,當我們坐在他的旁邊,那個圍繞在病床周圍的生病能量改變了,我們簡直無法相信這個新的能量,它就好像我們坐在你的面前一樣……這麼美的一個寧靜。在我們離開之後,他的病情有了一些改善,然後他出院回家,在他自己的床上很和平地死去。即使我已經跟你在一起有十年的時間,在這個人的面前,我還是覺得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帶著很深的信任、清晰和和平,完全準備好要放掉每一樣東西。

  當某一個人即將過世的時候,你所經歷過的經驗永遠都是可能的,一切所需要的就是要有一點警覺。那個即將過世的人是很有覺知的,要有這個經驗並不需要太多的覺知。

  在即將過世的時候,你的肉身體和你的靈魂體會開始分開。平常它們互相深深地涉入對方,所以你不會去感覺到它們的分開,但是在即將過世的時候,就在死亡發生之前,這兩個體都會開始互相不認同,如此一來,他們的路線將會不同,肉身體會變成物質的元素,而靈魂體會繼續它的旅程,走向一個新的出生,新的形式,新的子宮。

  如果那個人有一點警覺,在即將過世的時候自己就可以看到它,因為你告訴他說那個比較健康的身體就是你,而那個生病和即將過世的身體並不是你……在那個時候,要信任非常容易,因為它就發生在那個人自己的眼前,他沒有辦法跟那個正在瓦解的身體認同,他可以立刻認出他就是比較健康、比較深的那一個。

  但是你還可以再幫助那個人多一些,你所做的已經很好,但是還不夠好。甚至連那個人的這個經驗——不跟肉身體認同——都會立刻改變房間的能量,它變得很寧靜、很和平。但是如果你已經學會如何幫助一個即將過世的人的藝術,你一定不會停住在你所停住的地方。你非常需要告訴他第二件事,因為他處於信任的狀態,每一個人在即將過世的時候都是處於那種狀態。

  是生命在產生問題、懷疑和延緩,死亡沒有時間延緩,那個人沒有辦法說:「我將試著去看。」或者「我明天再看。」他現在就必須去做,當下這個片刻就必須去做,因為甚至連下一個片刻都不確定,很可能他不會繼續存活,信任對他來說會有什麼損失嗎?不管怎麼說,死亡都將會帶走每一樣東西,所以那個對信任的害怕是不存在的,而且也沒有時間再去思考了。很清楚地,那個肉身體會變成離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告訴他說「你是那個比較健康的體」,這是很好的一步。第二步必須告訴他:「你是那兩個體的觀照,那個即將過世的體是肉身體,而那個你覺得健康的體是心理上的,但你是誰呢?你可以看到那兩個體……當然,你一定是那個第三的,你不可能是這兩者的其中之一。」這就是「巴豆」(Bardo)的整個過程。只有在西藏,他們發展出死亡的藝術,其它整個世界都在試圖發展生活的藝術,西藏是全世界唯一發展整個死亡的科學和藝術的國家,他們稱之為「巴豆」。

  如果你告訴那個人說:「很好,你已經走了第一步,你已經離開了肉身體,但是現在你跟心理體認同,你也不是那個心理體,你只是覺知,你是純粹的意識,你是一種接受性……」如果你能夠幫助那個人瞭解,他既不是這個身體,也不是那個身體,而是某種無體的、無形的、純粹的意識,那麼他的死亡就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

  你已經看到了能量的改變,你本來還可以看到另外一個能量的改變,你已經看到了能量的降臨,你本來還可以看到音樂,以及一種跳舞的能量,和一種芬芳充滿了整個空間。那個人的臉就可以顯露出一個新的現象——光的氛圍。如果他走上了第二步,那麼他的死就會是最後的死,在「巴豆」堶情A他們稱之為「偉大的死」,因為如此一來,他就不會出生到另外一個形體,他就不會進入到另外一個監禁,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停留在永恆堙A停留在那個充滿著整個宇宙的海洋般的意識堙C

  所以要記住:它或許會發生在你們很多人身上,你或許有機會跟一個朋友、一個親戚或是你父母在一起,在他們即將過世的時候,幫助他們瞭解兩件事:第一,他們不是肉身體,一個即將過世的人很容易就可以認出這一點。第二,這一點比較困難,但是如果那個人能夠認出第一個,那麼他也可能認出第二個——他不是第二個體,他超出了這兩個體,他是純粹的自由和純粹的意識。

  如果他走上了第二步,那麼你一定可以看到一項奇蹟發生在他的周圍,有某種東西,不只是寧靜,而是某種更活的東西,某種屬於永恆和不朽的東西,所有在場的人都一定會產生出莫大的感激,知道說這個死並不是一個哀悼的時刻,而是它已經變成一個慶祝的時刻。

  如果你能夠將一個死蛻變成慶祝的時刻,那麼你就是幫助了你的朋友、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太太或是你的先生。你給了他們存在堶惟狴i能的最大禮物。當接近死亡的時候來做這一件事是很容易的。小孩子還不會去擔心生死的問題,他對這些問題毫不顧慮。年輕人太過於涉入生物的遊戲、野心、金錢、權力和聲望,他沒有時間去思考永恆的問題。但是在死亡的時候,就在死亡即將發生之前,你並沒有任何野心,不管你是富有的或貧窮的都沒有差別,不管你是一個聖人或是一個罪犯都沒有差別,死亡帶領你去超越所有生命的歧視,超越所有生命當中愚蠢的遊戲。

  但是人們不但不藉著這個機會去幫助他們,反而摧毀了那個美好的片刻,它是一個人一生當中最寶貴的時刻。即使他活到一百歲,這也是最寶貴的時刻,但是人們會開始哭泣,並表現出他們的同情說:「這真的不是時候,它不應該發生。」或者他們會開始去安慰那個人說:「不必擔心,醫生說你一定會得救。」

  這些都是愚蠢,甚至連醫生都在這些愚蠢的事情堶惕篝t一部份的角色,他們不說你的死亡已經來到,他們會避開那個主題,繼續給你希望,他們會說:「不必擔心,你會康復的。」其實他們已經知道這個人會死了。他們會給他一個虛假的安慰,不知道說在這個時候他必須充分覺知到死亡——要非常敏銳而且毫無瑕疵地去經驗到那個純粹的意識。那個片刻變成了一個偉大勝利的片刻,如此一來,對他來講就沒有死亡,只有永恆的生命。

第四個問題:

  下一屆荷蘭國會選舉有一個重要的爭議就是安樂死的問題,政客們在爭論安樂死的正確立法,請你評論。

  安樂死,或者叫作自由去選擇你的死,應該被接受成是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力。可以給它一個限制,比方說七十五歲。過了七十五歲之後,醫院必須去幫助那些想要擺脫他們的身體的人。每一家醫院都必須提供一個地方給那些即將要死的人,必須給那些選擇要死的人特別的考慮和幫助,他們的死必須是很美的。

  每一家醫院都必須有一位靜心的老師。

  對於那個即將要死的人必須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允許他……如果他改變想法,他也可以回來,因為沒有人強迫他。很情緒化而想要自殺的人,他不可能一個月都維持在那種情緒下,情緒化可能是暫時的。大多數自殺的人,如果他們再多等一個片刻,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會自殺。也許是由於憤怒、嫉妒、憎恨或其它因素,他們因而忘了生命的價值。

  整個難題在於:政客們認為接受安樂死意味著自殺就不再是一項罪惡,不,它並不是意味著那樣,自殺仍然是一項罪惡。

  安樂死必須得到醫療委員會的同意。在醫院休息一個月,給予各種幫助,使那個人變得很安靜……所有的朋友都可以來看他,他的太太和他的小孩都可以來看他,因為他即將要作一個長途旅行,不需要阻止他,他已經活得夠長,他不想再繼續活下去,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在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必須被教以靜心。好讓在死亡來臨的時候他可以很靜心。至於死亡,必須有醫藥的幫助,使它變成就像睡覺一樣,慢慢、慢慢地,伴隨著靜心,那個睡覺變得越來越深。我們可以將千千萬萬人的死改變成成道。不需要害怕自殺,因為他將不會自殺,如果某人試圖要自殺,他還是犯罪的,他必須要求許可,要有醫療委員會的許可……而且他有一個月的時間,在那一個月堶情A他可以隨時改變心意,在最後一天,他可以說:「我不想死。」然後他可以回家,這是沒有問題的,那是他的決定。

  目前在很多國家埵酗@個非常奇怪的現象。人們試圖去自殺,如果他們成功了,那很好,如果他們不成功,那麼法院會判他們死刑,這真的很奇怪!是他們自己要自殺的,但是在中途被發現。目前有一個審判已經進行了兩年,法官和一些倡導者在爭論,這個那個的,最後那個人必須再度被吊死,他本來就是這樣在做,是由他自己做的!為什麼要做出這麼荒謬的事?

  安樂死變得越來越需要,因為隨著醫學的進步,人們的壽命變得比較長。根據考古學家所找到的骨頭,五千年以前的人在四十歲以前就死了。五千年以前,最長壽的人只有四十歲,而且人們所生下的小孩在兩年之內十個有九個會夭折,只有一個會存活,所以生命非常寶貴。

  古希臘的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要醫科學生立誓不管怎麼樣都要救人。他不知道——他不是一個先知——他沒有那個洞見去看到說有一天人們所生下來的十個孩子全部都會存活,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在一方面,有更多的小孩會存活,而在另外一方面,醫學又可以幫助人們活得更長。九十歲或一百歲的人並不是很稀有的,在發達國家堳飫e易就可以找到九十歲或一百歲的人。

  在蘇聯,有一些人活到一百五十歲,甚至還有一、兩千人活到一百八十歲,而且他們還在工作,但是如此一來,生活變得很無聊。一百八十年都做著同樣的事,光是想到這樣就連骨頭也會覺得不舒服,而且到那個時候還沒有要死的跡象。死亡似乎還離得很遠,他們還在工作,而且很健康。

  在美國有很多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體接上各種儀器,有很多人要依靠人工呼吸器,如果一個人沒有辦法自己呼吸,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還能夠期望他做什麼嗎?當有很多人因為饑餓而死在街上,為什麼要為了這個人給國家添負擔呢?

  美國有三千萬人在街上,他們沒有房子住,沒有食物,沒有衣服,而卻有千千萬萬人佔據了醫院的病床,使用那些醫生和護士們的勞力,並且使用各種儀器設備。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遲早是要死的,但是只要你能夠,你就必須使他們保持活著。他們想要死,他們大聲喊說他們想要死,但是醫生不能成全他們。這些人的確需要某些權力,他們被強迫繼續活下去,這種被迫的情況是非常不民主的。

  所以我希望這件事變得非常合理,七十五歲或八十歲,這樣的生命就夠了。小孩已經長大……當你八十歲的時候,你的小孩差不多就已經是五十歲或五十五歲了,他們已經變老了,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操心了,你已經退休了,現在你變成只不過是別人的一個負擔,你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那就是為什麼老年人非常易怒,因為他們沒有任何工作,他們已經不再被尊敬,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尊嚴,沒有人會去理會他們,沒有人會去注意他們,他們準備要抗爭、生氣和呐喊,這些舉動只不過是在顯示他們的挫折,真正的事是他們想要死,但是他們甚至不能夠將它說出來,那個死的觀念是不合乎基督教的,是不合乎宗教性的。

  應該給他們自由,不僅是自由去死,還要給他們一個月的訓練看看要怎麼死。在那個訓練當中,靜心必須是主要的部份,身體的照顧也必須是主要的部份,他們死的時候必須是健康的、完整的、寧靜的、和平的——慢慢進入很深的睡眠。如果靜心能夠跟睡覺加在一起,他們死的時候或許可以成道,他們或許能夠知道只有身體被留下來,而他們是永恆的一部份。

  他們的死將會比一般的死來得更好,因為一般的死,你沒有機會成道。事實上,將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死在醫院堙A死在為死亡而設的專門機構,因為在那堥C一件事都安排得好好的。你可以在很喜悅、很狂喜的狀態下帶著很大的感謝和感激離開生命。

  我完全贊成安樂死,但是要有這些附帶條件。

第五個問題:

  不久以前我有一個朋友自殺,這件事使我百感交集,他是一個門徒,我覺得你沒有保護他。

  有幾件事必須被瞭解,首先,你並不接受死亡,那就是問題之所在,你過份執著於生命。

  你認為我必須保護人們使他們不死嗎?我必須幫助他們很全然地去活,也很全然地去死,那就是我的工作。對我而言,死亡跟生命一樣美。你有一個觀念,認為我必須保護人們,使他們不死,這樣的話,我就是在反對他們。死亡是很美的,它並沒有什麼不對。事實上,有時候生命或許是錯誤的,但死亡永遠不是錯的,因為死亡是一種放鬆,死亡是一種臣服。

  你因為害怕而製造出那個難題,它跟你的朋友無關。他的死亡打擾了你,因為它將一個事實帶進你的意識堙X—你也必須一死,而那是你所無法接受的。現在你想要從我這堭o到一些安慰,我不想給任何人任何安慰,我只給出真理,而死亡跟生命一樣真實,但是人們帶著這麼一個觀念在生活,認為死亡是有害的,它必須被避開,只要死亡被避開,那就是好的,不管怎麼說,一個人就是必須活下去,一個人必須繼續拖著生命走,即使生命已經沒有意義了,一個人還是必須繼續活下去。一個人或許是在受苦,一個人或許是已經癱瘓了,一個人或許是已經發瘋了,一個人或許已經對任何人來講都沒有用,一個人或許對自己來講是一個負擔,每一個片刻或許都是很醜陋的受苦,但一個人還是必須繼續活下去,就好像生命具有某種固有的價值。這是人們攜帶在他們頭腦堛瘋[念:死亡是一項禁忌。但是對我來講,它不是。對我來講,生命和死亡兩者都很美,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個面。

  所以,我必須幫助你去生活,也幫助你去死,那就是我幫助你的方式,讓這件事變得完全清楚,否則你將會一直都很混亂。某人生病了,某一個門徒生病了,然後他就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可以信任我,因為他生病了。我在此並不是要保護你,使你不生病的,我在此是要幫助你瞭解疾病,幫助你在寧靜當中去經歷它、去觀照它、去看它,而不受它的打擾。疾病是生命的一部份。如果有人認為我必須保護他,使他不生病,那麼他將永遠無法瞭解我,他在此是基於錯誤的理由。如果他即將過世,我會幫助他好好地死。

  死亡可以是一個偉大的榮耀,它可以是一個偉大的高峰。死亡一直都會打擾人們,因為他們拒絕它。你有一個拒絕,你反對死亡,你不想死,你想要永遠活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因為它甚至不是一個自然的死亡,它是自殺,而你有一個觀念認為我必須保護門徒。我必須防止自殺,不應該有門徒自殺,為什麼?那是你自由的一部份。如果有門徒決定說那個遊戲已經結束了,而他想要回家,那麼我又是何許人而可以阻止他?我將只會說:「快快樂樂地去,跳著舞去,不要愁眉苦臉地去,使它成為一個快樂的回家旅程。」

  但是那個門徒從來沒有問我,即使他來問我,我也一定會告訴他說:「這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你的自由。它是你的生命,也是你的死亡,我又是何許人而可以來干涉?一切我所能夠做的就是讓你知道那個可以使每一件事都變得很美的技術。」而自殺也可以是很美的。

  你將會感到很驚訝,在印度有一種宗教叫作耆那教,他們允許自殺,他們允許它是一個宗教行為!如果教徒決定要自殺的話,他們會允許。我認為這是對自由最大的接受之一,其它的宗教都沒有像它那麼勇敢。遲早世界上的每一個國家都必須視自殺為一種基本的權利,因為如果一個人想要死,那麼你又是何許人,你們的法院、警察和法律又算老幾,而可以阻止他?你算老幾?誰給了你那個權利?為什麼你們必須讓他覺得有罪惡感?為什麼你們必須讓他覺得他是一個罪犯?為什麼他不能夠和他的朋友一起來唱歌跳舞,然後死去?為什麼他必須好像犯罪一樣地來做它?

  自殺並不是一項罪惡,是你們的法律使它變成一項罪惡。在一個更好的世界堙A在一個自由更受到尊重的世界堙A如果一個人想要死,他可以邀請他的朋友來。有幾天的時間,他可以跟他的朋友住在一起,他可以唱歌、跳舞,並且聽好聽的音樂,讀一些詩,然後向他的鄰居道別。選定一個日子大家聚在一起,然後他死,他們可以給他一個很好的送行!在一個較好的世界堙A自殺將不是一項罪惡。

  你必須改變你的態度,你對我必須瞭解得非常清楚,我不是那個在安慰別人的普通老師,我承諾要走向真理,而不是走向安慰,不管那個真理是多麼地令人不舒服,我的承諾就是走向真理。這對我來講是一個神聖的現象——自由。

  如果他決定要自殺,那完全沒有問題,你必須能夠給他那種自由。你在抗拒它,他已經自殺了,但是你卻不允許他去經歷它,那是你的問題,而不是他的問題。他並沒有創造出那個問題,他只是引發出那個一直存在你堶悸滌暋D,現在讓他走吧!說聲再見,放鬆下來,並且去瞭解它。

  這個悲傷的片刻可以變成一種偉大的瞭解,因為有某種東西深深地碰觸到了你的心,現在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靜心冥想它,從各個角度來看它,不要只是生氣,也不要只是悲傷,讓它也變成一個偉大的靜心時刻。是的,悲傷存在,憤怒也存有,好像他欺騙了你似的,他是你的朋友,而他要離開甚至都不通知你一聲,他怎麼敢這樣?他欺騙了你!那就是為什麼你在內在會覺得有很大的憤怒,同時你也在對我生氣,我怎麼可以允許它呢?他從來沒有問我,但是如果他問過我,我也一定會同意他,但是他從來沒有問我,事實上也不需要問,如果他想走,他就是想走。

  一切都很好。是的,甚至連自殺都是好的,它需要勇氣來接受它。世界上的第一個禁忌是性,但是性已經漸漸被接受了,現在自殺需要一個像佛洛依德這樣的人來摧毀這第二個禁忌。性和死亡是兩個禁忌,現在需要一個人來使死亡變得可以被接受,高高興興地被接受,需要一個人來摧毀那個神話說它是不對的,只有懦夫才會自殺。這種說法是不對的,事實上情形剛好相反:懦夫繼續執著於生命,但是有時候一個人會來到一個點,到了那個點他看出生命已經不再有意義了,他將那張票退還給神,他說:「你去保有你的世界,我要走了,我已經不想再看這個影片了。」

  我聽說過一則關於蕭伯納的逸事。他被邀請去看一齣戲劇,看到一半他突然站起來,那個作者問說:「你要去那堙H」

  他說:「我已經看了一半。」

  那個作者說:「但是還有一半啊!」

  蕭伯納說:「但它是由同一個人寫的,所以我覺得夠了,可以結束了!」一個人已經看過了一半的人生,然後他看到說它是由同一個人寫的,所以再待下去有什麼意義?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靜心冥想它,它是一個很美的片刻。你在悲傷、生氣,是的,但是靜心冥想它,你將會從中得到好處。那個門徒已經對一些人做了一些很好的服務。不要把你現在的時間浪費在生氣和悲傷,將靜心帶進它堶情A好好地想一想,為什麼你會感覺這樣?使它成為你的問題,不要將責任推到他身上,因為那是沒有意義的。我們會問我們自己說:他為什麼會自殺?那並不是重點。它為什麼會刺傷到你,那才是問題之所在。他為什麼自殺,那個問題由他來決定,為什麼他不對你說些什麼?那也是由他來決定。誰知道為什麼他決定不把事情告訴任何人?誰知道為什麼他決定在那一天做它?

  他似乎很和平地死去,當他過世的時候,社區的一個醫生在場,他很和平地躺在路上,幾乎就好像他是睡在那堙A有一隻手放在他的頭底下,就好像那個騷動已經過去了,暴風雨已經結束了。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為什麼不交待任何事情,那並不是問題。為什麼奧修沒有阻止他去做這件事,為什麼他沒有去照顧他,那也不是你的問題。你的問題是:為什麼你不能夠接受它?它到底傷到你哪裡?你必須去深入它,找到那個創傷,然後進入它,它將能夠顯露給你說:你不接受死亡,你在害怕死亡,甚至連你跟我的關係也不是一種信任的關係,而只是一種為了取得安慰和滿足你的貪婪的關係。你想要使用我來滿足你的某些觀念,你認為我必須保護你,認為我是你的一種保障,我不是!我不保證任何事情,我是一個非常不負責任的人。那些跟我連結的人必須非常清楚,他們是跟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在一起,跟一個不遵循任何道德、沒有原則、也沒有所謂的價值觀、完全混亂、並且絕對信任生命以及它的混亂的人在一起。所以不管生命帶來什麼對我來講都是好的。

  進入這些事情,然後看看你跟我的關係是如何地被他的死所影響,為什麼你的信任會動搖,你在希望什麼,在它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很深的動機,而那個動機受到了打擾。如果你能夠靜心,你將能夠走出它而變得很新、很新鮮,然後你將會感謝他。不必擔心他,他已經再出生了,他已經找到了一個母親。世界上有很多愚蠢的女人,你無法避免不再被生出來!所以不必擔心,很可能在兩、三年之內,他將會以一個小孩再回到這堙A他來的那一天,我將會宣佈:「這就是他!」你等著看!

第六個問題:

  我曾經企圖自殺好幾次,我真的被死亡所吸引,這會打擾我,但同時也給我喜悅,能否請你談論關於這件事?

  很好!一個人只能夠自殺一次,你居然企圖自殺好幾次,而到現在仍然活著,那些企圖並不是真實的,它們都是騙人的,即使在當時你也知道。

  我聽說,木拉那斯魯丁想要自殺,因為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所以他作了萬全的準備,沒有留下任何漏洞,或許其他沒有人企圖以那樣的方式自殺。他帶了一支手槍跑到山上,山下深處是一條河流,很危險、很深的河流,河流旁邊都是石頭。山上有一棵樹,他同時帶了一條繩子,為了要使那個自殺能夠很確定,他所有可能的事都想到了,他同時帶了一大桶的汽油。

  他把自己吊在樹上,但是由於他要做很多事,所以他的腳沒有辦法離開地面,因為一旦他的腳離開地面,他要怎麼去做其它的事?所以他人吊在樹上,但是腳卻站在地面上,然後他將汽油倒在他自己身上,他同時帶了一個打火機,他點燃了火,那個汽油在他身上燃燒起來,但是他為了要更確定,所以他也對自己的頭部開傖,但是子彈打斷了那條繩子,他掉到了河堙A河水澆熄了他身上的火!

  絕望之餘,他回到家堙A我碰到他說:「你做了那麼多的安排到現在居然還活著?」

  他說:「怎麼辦呢?我會游泳!我所安排的每一件事都失敗了!」

  你說你曾經企圖自殺好幾次,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你不想自殺。你只是想用那個概念來玩一玩,同時你覺得你對死亡有恐懼,也有某種喜悅,這不只是你的情況,它是非常普遍的人類現象。生活是一個折磨、一個重擔和一個痛苦,一個人會想要擺脫它,擺脫它意味著擺脫所有的痛苦、絕望、失望和無意義,以及這個太太、這個先生、這些小孩和這個工作,因此會對死亡產生嚮往,因為死亡可以將你所有的痛苦都結束掉,但是它也會把你結束掉,所以會有恐懼產生。

  事實上你是想活的,而且想永遠活下去,但是你想要活在天堂堙A然而你目前卻是生活在地獄堙I你想要擺脫地獄,但是你不想要擺脫你自己。我要強調的是:你就是你自己的地獄。所以自殺會從一方面來吸引你,因為它可以結束你所有的痛苦,但是在另外一方面會有一個很大的恐懼——它也會結束掉你。難道沒有一個方式可以使痛苦結束,而你可以活得更盡致嗎?我也教你說某種自殺可以幫助你——「自我」的自殺,而不是你的自殺。讓自我(ego)死掉,然後你就會瞭解到,隨著自我的消失,所有的問題也都會消失,留下來的你就變成是充滿喜悅的、受到祝福的,每一個片刻都會繼續打開新的門,進入到新的奧秘,每一個片刻都會變成一個發現的片刻,而那是一個永無盡頭的過程。

  你已經有很多次企圖要自殺,這一次你試著用我的方式來自殺!不管怎麼說,你已經失敗那麼多次了,所以你已經變成一個失敗的專家。在內在深處,你其實並不想要死,因為你害怕死亡,但那是很自然的。當一個人還沒有真正去經歷他的生命,他為什麼要將生命結束掉呢?你還沒有嚐到生命的滋味,你還沒有探索過生命多層面的美、喜悅和祝福,所以很自然地,你會害怕,但你還是企圖要自殺,因為你不知道如何擺脫所有的痛苦,自殺似乎是最簡單的方式。你處於分裂之中,你頭腦的一半說:「自殺吧!結束掉這一切荒謬的事,夠了!太夠了!」但是另外一部份卻試圖破壞你的努力,另外一部份想要活下去,因為你還沒有真正去生活。自殺將不會有所幫助,只有更多的生命、更豐富的生命會有所幫助,所以這一次你就將自我殺掉,然後看著那個奇蹟發生。隨著自我的消失,就不會有痛苦,所以就不會需要自殺,隨著自我的消失,所有那些被自我所關閉的門就會突然打開,然後你就可以接觸到星星、月亮和太陽。殺掉自我比自殺來得更容易,因為要殺掉自我不需要手槍、汽油,或是用一條繩子來吊死自我,或是用火把自我燒掉,然後如果所有這些都失敗,在山下還要有一條河來結束自我。所有這些都不需要,因為自我只不過是由社會、宗教和文化所創造出來的,事實上它是不存在的,你只要深入去看它,它是一個影子,你必須去洞察它,那麼你就會發現它是不存在的。靜心只不過是一個洞察「自我是什麼」的方法,任何有真正向內看的人都從來沒有找到它。在整個人類歷史堙A毫無例外地,任何向內看的人都從來沒有碰到任何自我。

  這就是自我(ego)的自殺,你什麼事都不必做,只要轉入內在,一旦你知道它是不存在的,那麼因為那個不存在的自我所產生出來的痛苦就會消失,它們就沒有辦法再得到任何滋潤。所有這些事情都是社會在你的頭腦堜珜迣y出來的制約,他們將某一個固定的程式輸入你的頭腦。我們以一種醜陋的方式來經歷這整個歷史……

  你認為你是一個基督徒嗎?它只不過是一個被灌輸到你堶悸瘋[念。你認為有一個神嗎?它也是一個被灌輸到你堶悸瘋[念。你認為有一個天堂和地獄嗎?它只不過是一個程式設計,你們都被設計了。

  我的工作就是要來解除你堶悸熊{式,我會一再一再地提醒你去注意說就是這些程式使你變得很無趣、很愚蠢,甚至吸引你走向自殺和死亡。在這方面,我的宗教是獨一無二的,所有過去的宗教都是把程式灌輸給人,但我是在解除你堶悸熊{式,然後我獨獨把你留下來,使你去面對你自己。

  人們一直在問我:「你的宗教是什麼?你的哲學是什麼?你能不能給我們一些像基督教教義一樣的東西,好讓我們能夠瞭解這些就是你的原則?」

  我沒有那些東西,因為那將會又是在灌輸給你程式。當一個佛教徒變成一個基督徒,到底發生了什麼?基督徒將他身上屬於佛教徒的程式解除,然後再度灌輸給他基督徒的程式。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你從一個水溝掉進另外一個水溝。或許是因為新鮮的關係,它可以使你快樂幾天,但是不久就會開始再去尋找另外的水溝,現在他已經沉迷於那些水溝!以這樣的方式,他只是在挖他自己的墳墓——那是他將會掉進的最後一個水溝。

  我解除你的程式,我不再給你任何其它的程式,我獨獨把你留下,使你變成空空的,只是一個零。在那個零當中,自我消失了,然後所有的祝福都會開始如陣雨般地灑落到你身上。

第七個問題:

  關於發生在味摩克爾提身上的事,你是不是能夠表達一些看法,他在過去一星期堻ㄢ握J昏迷?

  沒有什麼事發生在味摩克爾提身上,剛好就是「沒有什麼」,因為「沒有什麼」(空無)就是涅槃。西方對於「空無」的美沒有概念。整個西方的態度是外向的,它指向物質,指向行動。「沒有什麼」聽起來好像是空的,但其實它並不是如此。這是東方最偉大的發現之一——「沒有什麼」並不是空的,相反地,它是空的相反,它是充滿或洋溢,將「沒有什麼」(nothing)這個字拆成兩個字,使它成為no-thingness(不是物質),那麼它的意義就頓時改變了,那個意識形態就改變了。

  「空無」是門徒的目標,一個人必須來到一個「空無」發生的空間——所有的發生都消失了。作為消失了,作者消失了,慾望消失了,目標也消失了。一個人就只是存在,在意識之湖堶惇あ亶s一個微波都不存在,也沒有聲音。

  禪宗的人稱之為「一隻手拍手的聲音」。一隻手拍手並不能產生聲音,它是一種無聲之聲——只是寧靜,但那個寧靜並不是空的,它是非常充滿的。當你完全寧靜,完全融入那個空無,整體就會降臨到你身上,彼岸就會貫穿你。

  但是西方的頭腦壓倒了整個世界,我們都變成了工作狂。我的整個方式就是要幫助你變成零,零是生命中最完美的經驗,它是狂喜的經驗。

  味摩克爾提是受到祝福的,他是少數我所選擇的門徒之一,他從來沒有一刻動搖過,當他在這堛漁伬唌A他的信任一直都很全然。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個問題,從來沒有寫過一封信,也從來沒有帶來任何難題。他的信任是那麼地完全,以致於他漸漸變得完全跟我融合在一起,他具有一顆非常稀有的心,那種心的品質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他真的是一位王子,他真的是屬於皇室的,他真的是一個貴族!貴族的品質跟家世無關,它跟心的品質有關。依我所經驗到的,他是地球上最稀有、最美的靈魂之一。問說:「他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當然,一個人會傾向於用舊有的方式來思考,傾向於用小時候被教導的方式來思考,德國人尤其是如此!

  我聽說,有一個德國人去到了天堂敲門,聖彼得打開一扇小窗往外看,他問說:「你今年幾歲?」然後他查他的記錄,他覺得非常困惑,因為那個德國人說:「七十。」

  他說:「不對吧!根據你工作小時的記錄,你一定至少有一百四十三歲了!」德國人一直在工作,德國人是西方頭腦最極端的代表,就好像印度人是東方頭腦最極端的代表。印度人總是靜靜地坐著,什麼事都不做,等待春天的來臨,好讓草木能夠自己生長,而它真的會成長!

  小喬伊坐在外面的樹下,他媽媽從屋子堣j聲喊說:「喬伊,你在幹什麼?」

  他回答說:「沒有,媽。」

  「不,喬伊,你真正是在做什麼?」

  「我說過我根本沒有在做什麼。」

  「不要騙我!告訴我你在做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喬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撿起一塊石頭丟了幾英尺遠,然後說:「我在丟石頭!」

  「我就知道你在幹那種事!立刻給我停止!」

  「天哪!」喬伊自言自語:「已經不再有人能夠讓你什麼事都不做!」

  總是得做些什麼……沒有人相信,當我說味摩克爾提什麼事都沒做,而只是存在,你將不會相信我。

  他腦溢血的那一天我有一點擔心他,因此我叫我的門徒醫生去幫助他停留在身體埵雂痐C天,他做得非常好、非常美……他就在那個邊緣,只要稍微推他一下,他就會變成彼岸的一部份。事實上,那就是為什麼我想要在社區堶惘酗@個最現代的醫療中心。如果某人就在那個邊緣,而可以透過醫藥的幫助多停留在身體奡X天,那麼他就不需要再回到生命中來。

  關於我認為必須透過人工的方法使他保持活著這一點,有很多人不瞭解。目前他是用人工呼吸,他本來在發作的同一天就會死掉,他真的幾乎死掉。如果沒有這些人工的方法,他一定已經進入到另外一個身體,他一定已經進入到另外一個子宮,但是等到他再出世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誰知道他是不是能夠找到一個師父?——一個像我這麼瘋狂的師父!一旦某人跟我有很深的連結,其他的師父就會變得不適合,他們將會看起來很平淡、很無趣、死氣沉沉!因此我想要他再多支撐一陣子。昨天晚上他辦到了,他跨過了從有為到無為的界線。那個還在他堶悸滿u某些東西」被拋棄了,現在他已經準備好,現在我們可以跟他說再見,現在我們可以慶祝,現在我們可以給他一個送別,給他一個狂喜的「一路順風」!讓他在你的歡唱和歡舞之中離去!

  當我去看他,這就是發生在我跟他之間的事,我閉著眼睛在他的旁邊等待,當時他非常快樂。身體已經完全不堪使用了……外科醫生、神經外科醫生和其他的醫生們都很擔心,他們一再一再地詢問我到底還要怎麼樣,為什麼我要他停留在身體堙A因為它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即使他能夠繼續活下去,他的腦部也永遠無法恢復正常運作,我並不想要他停留在那種狀態下,最好讓他走掉。他們都在擔心為什麼我要他繼續用人工呼吸。甚至連他的心跳偶爾都會停止,然後必須用人工的方法再度刺激它。昨天他的腎臟開始衰竭,他的腦殼被鑽了一個洞,因為堶掘~得很厲害,這是與生俱來的,它一定會這樣發生,它是他身體堶悸漱@個程式。

  但是他處理得很美,在「它」能夠發生之前,他使用這一世來作為最終開花的跳板。只剩下一點點,昨天晚上甚至連那一點點都消失了,所以昨天晚上當我告訴他說:「味摩克爾提,現在你可以帶著我所有的祝福進入彼岸。」他幾乎高興地喊出來:「太……棒……了!」我說:「不必拉那麼長!」

  然後我講了一個故事給他聽:

  有一隻烏鴉去到青蛙那婸﹛G「天堂即將舉辦一個大型的宴會!」

  青蛙張開他的大嘴巴說:「太……棒……了!」

  那隻烏鴉繼續說:「將會有很多食物和飲料!」

  青蛙回答說:「太……棒……了!」

  「將會有很多漂亮的女人,滾石合唱團將會臨場演奏,」

  青蛙將嘴巴張得更大說:「太……棒……了!」

  然後烏鴉再說:「但是有大嘴巴的人不可以進去!」

  青蛙緊憋他的雙唇喃喃自語:「可憐的鱷魚!他一定非常失望!」

  味摩克爾提的確很美,他已經不需要再回到身體,他已經開悟地走了,他是處於佛性狀態之下走的。

  所以你們都必須高高興興地唱歌、跳舞、慶祝!你們必須學習如何慶祝生命,以及如何慶祝死亡。生命真的不能夠像死亡那麼偉大,但是唯有當一個人到了「那第四的」的狀態,那個死亡才是偉大的。

  一般而言,要不跟身體、頭腦和心認同是很困難的,但是它很容易就發生在味摩克爾提身上,他必須變得不認同,因為身體已經死掉了,它已經死了五天了,頭腦也已經失去了,心也離得很遠。這個意外事件對外界的人來講是一個意外事件,但是對味摩克爾提本身來講,它被證明是隱藏性的祝福。你沒有辦法跟這樣的一個身體認同:腎臟的功能已經失去了,呼吸的功能也沒有了,心臟已經無法運作,腦部全部損壞,你怎麼能夠跟這樣的一個身體認同?不可能。只要有一點點警覺,你就可以跟它們分開,那個警覺他有,他已經成長到具有那樣的警覺。所以他能夠立刻覺知到:「我不是身體,我不是頭腦,我也不是心。」當你超越了這三者,「那第四的」就被達成了,那就是你真正的本性,一旦它被達成,它就永遠不會失去。

  他以前很喜歡我的笑話,對他而言,這是最後一次的演講,所以我要為他講兩個笑話:

  有一對意大利夫婦趕著要上醫院,因為他太太即將要生產。在途中他們出了一個很大的車禍,那個先生陷入昏迷被送進醫院。當他最後醒過來,旁邊的人告訴他說,他已經昏迷了三個月,他的太太沒事,現在他已經是一個驕傲的父親,有一對雙胞胎,一男一女。

  他很快地離開那家醫院去跟他的家人團聚,在他回到家稍事休息之後,他問他太太說他給小孩取了什麼名字,他太太回答說:「是的,根據意大利的傳統,我沒有為他們取名字,取名字是男人的事,但是因為你處於無意識之中,所以我就把那個工作交給你哥哥。」

  聽到了這些話,那個先生覺得很不安,他說:「我哥哥是一個白癡!他什麼事都不知道!所以他到底給他們取了什麼名字?」

  他太太說:「他幫我們的女兒命名為『芝妮』。」

  先生說:「還不錯嘛!兒子呢?」

  「他幫兒子命名為『侄兒』。」(注:芝妮為侄女的諧音。)

  亞伯在俄亥俄州擁有一家製造鐵釘的工廠,他經營得很好,所以他可以在冬天赴邁阿密度假,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相信他不在的時候他兒子馬克可以好好的接管他的業務,但是亞伯的朋友摩易說服他去度假,他指出,不管怎麼說,遲早總有一天馬克必須繼承他的事業,所以現在必須給他一個機會證明他自己。

  亞伯在邁阿密玩得很愉快,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份「鐵釘月刊」,在那份雜誌堶惘酗@則整頁的彩色廣告,由亞伯鐵釘公司所刊登,堶惘酗@幅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圖畫,那個標題寫著:「他們使用亞伯的鐵釘!」

  亞伯立刻打電話給馬克:「以後不准再這樣說!

  馬克向他父親保證說他瞭解。亞伯總算覺得比較安心,直到他收到下一期的「鐵釘月刊」,堶惘酗@則廣告是耶穌躺在一個十字架的下面,那個標題寫著:「他們沒有使用亞伯的鐵釘!」

  這就是我的哲學堛滿u三個L」:生命(Life)、愛(Love)與歡笑(Laughter)。生命只是一顆種子,愛是一朵花,歡笑是芬芳。只是被生下來是不夠的,一個人必須學習生活的藝術,那就是靜心的A;然後一個人必須學習愛的藝術,那是靜心的B,然後一個人必須學習歡笑的藝術,那是靜心的C,靜心就只有這三個字母:ABC。

  所以今天你必須給味摩克爾提一個很美的送別,在很大的歡笑當中給出這個送別,當然,我知道你將會懷念他。他已經變成社區的一部份,他很深地涉入每一個人,我會比你們更懷念他,因為他是我門口的警衛,每當我走出房就可以看到味摩克爾提在那媟L笑,他一直都是一個喜悅,現在他已經不再可能了,但是他將會出現在你們的微笑中,出現在你們的歡笑中。他將會出現在此地的花朵之中、太陽之中、風之中和雨之中,因為從來不會失去什麼,沒有人是真正地死,一個人會變成永恆的一部份。

  所以即使你會想掉眼淚,也讓那些眼淚成為喜悅的眼淚,為他的達成而感到高興。不要去想你自己說你會懷念他,要為他想說他已經達成了。你就是這樣在學習,因為遲早將有更多的門徒會旅行到更遠的那一岸,而你必須學習給他們很美的送別。遲早我也必須走掉,你也可以在給我送別的當中學習——帶著歡笑、歡舞和歌唱。

  我的整個方法是基於慶祝的。對我而言,宗教只不過是慶祝的整個光譜、整個彩虹——慶祝的所有顏色。使它成為你一個很大的機會,因為在慶祝他的別離當中,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可以達到更高的高處,達到存在的新層面,這是可能的。這些寶貴的片刻不應該被錯過,這些寶貴的片刻必須充分被利用。

  我對他感到很高興……你們之中有很多人也都以同樣的方式準備好,我真的對我的人覺得很高興!我不認為曾經有一個師父有這麼多好的門徒,在那一方面耶穌顯得很貧乏,他的門徒之中沒有一個是成道的。在過去佛陀是最豐富的,但是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打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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