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道之路.吠檀多(上冊)

第八章 不動的頭腦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五日晨

經文:

  在這之後,追求者進入了瑜伽的第三階段,它被稱為不執著。他將他的頭不動地固定在經典文字的意義上,他生活在嚴厲修行聖人的僧院和社區堙A他專心從事於經典的討論,他睡在石頭床上面。他就是這樣在生活,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頭腦的和平。一個具有良好行為的人花時間在享受從深入林中散步所自然產生的快樂,他對慾望的目標保持超然。透過美德行為的實踐,以及對正確經典的鑽研,他達到了清明的看法,而能夠看到真實的存在。在完成這個階段的時候,求道者經驗到了成道的一瞥。

  第二個階段屬於思想,思想的純粹、思想的強度、沉思、靜心。思想是一種能量,它能夠透過慾望而移到外在世界的客體。它能夠變成一個枷鎖。如果思想跟慾望結合在一起,它就變成了枷鎖;如果思想沒有跟慾望結合在一起,如果思想能夠免於慾望,那麼思想就能夠被當成一個工具而達到最終的解放。道路是一樣的,只是方向改變。當思想移向客體、移向外在世界,它就產生糾纏不清、產生奴役、產生監禁。當思想不移向客體,而開始移向內在,同樣的能量就變成解放。第二個階段是思想,要使它變得很純,要變成對它的一個觀照。

  第三個階段是不執著。不執著是非常重要的,這是所有追求真理的人一個非常基本的觀念。頭腦具有執著於任何東西的能力,一旦頭腦執著於某種東西,頭腦本身就變成那個東西。當你的頭腦移向性的目標而執著於它,頭腦就變成了性,當你的頭腦移向權力而執著於它,頭腦就變成了權力、變成了政治。

  頭腦就好像一面鏡子,任何你所執著的就變成固定在鏡子堙A然後頭腦就變成好像照相機的底片,那麼頭腦就不只是一面鏡子,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底片,那麼,任何東西來到頭腦那堙A頭腦就執著於它。這就是兩個可能性,或者,是同一個可能性的兩面。頭腦不論對任何東西都具有執著和認同的能力。在催眠狀態下,這種情況表現得非常清楚。如果你看過任何催眠的實驗,或者如果你沒有看過,那麼你可以自己試幾個實驗看看,它們將能夠顯示給你很多啟示。

  催眠並不困難,它是一個很簡單的過程。讓一個願意合作的人以輕鬆的姿勢躺下來,告訴他將眼睛固定在一樣東西上面,電燈泡也可以,任何能夠使眼睛目眩的發光體都可以。讓他專注,不要眨眼睛。兩、三分鐘之後,你就會發現他的目光茫然,昏昏欲睡。然後你就開始建議,你只要說:你的眼睛已經變得很重,即使你嘗試,你也無法使它們保持張開。這樣建議之後,他要保持眼睛張開就必須用一些努力。繼續建議!你的眼睛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現在它已經變得很困難,你無法做任何事,它已經變得不可能,眼睛會自己閉起來……你的意志、你的努力無法使它們保持張開……然後那個人就會開始覺得好像眼睛已經負荷了某些東西而變得很重。

  他會嘗試,他會盡一切努力使它們保持張開,而你繼續作相反的建議。五六分鐘之後眼睛將會閉起來。當眼睛閉起來的時候,那個人將會開始覺得有事情在發生,而那個發生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無法使他自己的眼睛保持張開。然後你繼續建議:你已經進入深深的睡眠之中,除了我之外,你對其他的一切都不知道。你必須建議:只有我的聲音會被你聽到,其他每一樣東西都變成空白。繼續建議。十分鐘之後,那個人就會進入熟睡,但是這個睡跟一般正常的睡不同,因為他對你而言並沒有在睡。他對整個世界而言是睡的,他無法聽到任何東西,別人在講話,他聽不到,但是如果你在講話,他就聽得到。他有意識的頭腦已經拋棄了,但是他的無意識跟你連結在一起,現在他是可以接受建議的。你可以做一些實驗。你可以用一根針刺他的身體,然後告訴他說不會有疼痛,接著你再將針刺得深一點,他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疼痛,這樣你就可以相信他已經變得可以接受建議。你可以給他吃一個洋蔥,而告訴他說這是一個蘋果,他就會認為:這個很甜、很好吃,我喜歡。他在吃洋蔥,但是如果你建議他說那是一個蘋果,他就會覺得那是一個蘋果,然後他會變得更可以接受建議。

  你放一塊石頭在他的手上,告訴他說那是一塊正在燃燒的煤,他就會立刻將它丟掉,就好像他的手被燙傷了。而那只是一塊石頭,冷的,但是他會將它感覺成是熱的,不僅如此,他手上握住石頭那個地方的皮膚將會看起來好像被煤燙傷一樣。皮膚被燙傷了,它的確這樣發生,身體已經有了反應,因為頭腦接受了那個概念。這就是為什麼在印度、在錫蘭、在緬甸,有一些乞丐和和尚,他們能夠走在火上。他們只是藉著完全相信,身體就能夠跟隨。記住,身體總是跟隨著頭腦。如果你認為一塊冷的石頭是一塊正在燃燒的煤,而你的頭腦執著於那個概念,那麼身體就會以那樣的方式來反應,反之亦然。你可以將一塊正在燃燒的煤放在他的手上,然後告訴他說那是一塊冷的石頭,那麼手就不會被灼傷。任何你所執著的,你的生命就按照那樣走。

  優婆尼沙經說,在這個世界堙A我們的所作所為就好像被催了眠一般,我們處於深深的催眠之中。並不是別人在對我們這樣做,而是我們催眠了我們自己。好幾百萬世以來,我們都一直執著於某些慾望的目標,它們已經變得固定下來,所以每當你看到一個女人,你的身體就立刻開始以性的方式來運作。有一次我跟一個朋友坐在恆河的岸邊,突然間,我感覺到他很不自在,所以我就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說:那個女人!

  一個女人在河堿~澡,而我們只能夠看到她的背部,頭髮長長的、卷卷的,背部很美?他覺得很興奮,所以他說:請等一下,我們稍後再繼續討論,我必須去看她,她的身體似乎很美。

  所以他就去了,然後他很失望地回來,因為那不是一個女人,那是一個印度教的和尚,一個留長頭髮的印度教門徒在洗澡,他的身體很美,看起來好像是女性的身體。那堥S有女人,但是他的頭腦已經執著了、已經固定了,因此身體堶悸瑣蒤茪ずЛL程就開始了。

  執著創造出人生;人生圍繞著任何你所執著的東西而被創造出來。所以優婆尼沙經說它是基本的。第三個步驟就是頭腦必須不執著,唯有如此,這個你在你周圍所創造出來的幻象世界才會消失,否則你將繼續保持生活在夢中。

  記住:世界並不是一個夢。這一點被誤解很深。在西方,他們非常誤解,他們認為這些印度的神秘家稱世界為幻象的。他們並沒有稱世界稱為幻象的,他們稱你在你周圍所創造出來的世界為幻象的。每一個人都在他自己的周圍創造出一個世界——那並不是真實的世界,那只是你的投射,你執著於某些事情,然後,你就在真實的存在上面投射你的夢。藉著不執著,真實的存在將不會被摧毀,只有你的夢會被摧毀,而真實的存在將會按照它本然的樣子顯示給你。所以不執著變成一個基本的步驟,非常基礎的一個步驟。

  現在我們來看經文:

  在這之後,追求者進入了瑜伽的第三階段,它被稱為不執著。他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在經典、文字的意義上,他生活在嚴厲修行聖人的僧院和社區堙A他專心從事於經典的討論,他睡在石頭床上面。

  每一件事都必須被瞭解。這些是古時候所用的象徵性說法,它們必須被深入瞭解,它們並不是按照字面上來說的,它們是象徵性的。他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這就是要達到不執著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因為一個動搖的頭腦無法不執著,唯有一個不動的頭腦才能夠不執著。為什麼?注意看你的頭腦,觀察它。它每一個片刻都有一個流在經過。一個思想出現,接下來就有另外一個思想,然後又有另外一個思想,一連串的思想。你片刻都無法停留在一個思想上,如果你片刻都無法停留在一個思想上,你怎麼能夠深入瞭解它?你怎麼能夠覺知到它全部真實的存在?你怎麼能夠看清它所產生出來的幻象?你移動得太快了,以至於你無法觀察,不可能觀察。它就好像你衝進這個大廳,你剛從一個門進入,就馬上從另外一個門出去,你只是驚鴻一瞥,稍後你不知道說這個大廳是真的,或只是一個夢。你在這個大廳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知道、來深入、來分析、來觀察、來覺知。

  所以,將頭腦固定在一個內容物是對所有求道者最主要的要求之一,他必須長時間停留在一個思想上。一旦你能夠長時間停留在一個思想上,你自己將能夠了解說這個思想在創造執著,這個思想在它的周圍創造出一個世界,這個思想是所有幻象基本的種子,如果你能夠長時間保持一個思想,你就變成了主人,如此一來,頭腦就不再是主人,你也不再是奴隸。如果你能夠長時間停留在一個思想,你也能夠拋棄它,你可以叫頭腦說:停,然後頭腦就停止了;你也可以叫頭腦說:動!然後頭腦就開始動。目前的情形並非如此:你想要叫頭腦停止,但頭腦還是一直在繼續,頭腦從來不聽你的話。頭腦是主人,而你只不過像影子一樣地跟隨著頭腦。工具——頭腦只不過是一個工具——變成了靈魂,而靈魂變成了僕人,這是一種倒錯,這就是人類的痛苦。

  試著將你的頭腦固定在一樣東西上面,任何東西都可以。坐在外面的地上,注意看一棵樹,試著停留在那棵樹上,不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停留在那棵樹上,頭腦將會試著以各種方式來搖動,頭腦將會給你很多搖動的機會。頭腦會說:看!這是什麼樹?它叫什麼名字?不要聽它的,因為如果你移到名字上,你就從那棵樹移開了。如果你開始去想那棵樹,你就已經離開了那棵樹,不要去想關於那棵樹,要停留在樹木存在那個事實。剛開始的時候,它將會很困難,因為你沒有那麼警覺。你會感到非常快樂,以至於你將會完全忘記說你在注意看那棵樹。狗會開始吠,然後你將會注意看那只狗,雲將會進入天空,然後你就動搖了,有人經過,你就忘掉那棵樹,但是你要繼續,一再一再地繼續,當你再度記住說你已經忘了,而進入昏睡,你就再度移到那棵樹。儘管繼續做下去。如果你繼續下功夫,在三、四個星期之後,你就能夠將一個內容物保存在頭腦至少一分鐘,那是一項很大的能力!那是一個偉大的現象!因為你不知道,你認為一分鐘並不多。一分鐘對頭腦來講已經太多了,因為頭腦在幾秒鐘之內就會移動。你的頭腦固定在一樣東西上面甚至不會超過一秒鐘。它一直在移動,移動就是頭腦的本性,它繼續產生波浪,執著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被保持。你愛一個女人。即使你愛一個女人,你也無法將那個女人的概念保持在你的頭腦堙C如果你注意看那個女人,你就會開始想到關於,然後你就移開了。你或許會想到她的衣服,你或許會想到她的眼睛,你或許會想到她的臉和身材,但是你已經從那個女人移開了。

  只要讓那個事實保持住,不要去想關於,因為思想意味著移動,而保持固定在一個內容物意味著不要思考,只要看。思考意味著移動、搖動。只要看—看意味著不搖動。這就是專心的意思,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來用它。他們的方法看起來或許有所不同,但那個主要的部份就是:頭腦必須被訓練長時間保持固定在一樣東西上面。會有什麼事發生呢?一旦你具有這種能力,你不必做什麼就能夠穿透,一切事情都會變得很透明。就那個看,就在那個看當中,你的能量就會移動,就會進入深處。頭腦有兩種方式:其中一種是直線的,從一個思想到另一個思想,A、B、C、D,頭腦循著直線移動,頭腦具有能量,當它從A移動到B,它就散發了一些能量,當它從B移動到C,它又再度散發一些能量,當它從C移動到D,能量又再度被散發。如果你只保留A在你的頭腦堙A而不讓它移動到B、C、D等等,那麼事情將會怎麼樣呢?那個要散發在移動當中的能量將會繼續槌打在A這個事實上,然後一個新的過程將會開始,你就會更深入A。不是從A移到B,而是從A移到A1、A2、A3、A4。這樣的話,能量將會很強烈地直接在一個事實上面移動,你的眼睛將會變得具有穿透力。

  就在昨天有一個門徒來到我這堙A她做得很好,但是在一次靜心之後,當她站在這堛漁伬唌A我深入洞察她的眼睛,她開始顫抖和哭泣,然後她來到我身旁哭著說:為什麼你那麼具有穿透力地注視著我?你不能夠以甜蜜一點的眼光來看我嗎?她說:我變得害怕,我以為我一定做錯了什麼,所以你才以那種穿透的眼光來看我。

  我們已經變得不熟悉於穿透性的眼光,我們只知道那表面的、移動的眼光——從A到B,從B到C——只是碰到就移開了,踫到就移開了。如果某人注視著你,深深地凝視著你,如果他沒有從A移到B,從B移到C,你就會變得害怕,但那才是真正的看。你會變得害怕,因為他的眼睛進入了你的深處,他並非只是在表面上移動,他移動得很深,他進入深處。你會變得害怕,因為你對他不熟悉。

  頭腦的固定可以給你一個穿透性的眼睛,那個眼睛在玄秘的世界堻Q稱為第三眼。當你開始在一個點上移動,而不是在一條直線上移動,你就會產生一個力量,那個力量能夠產生作用。世界各地的催眠師以及其他心靈領域的工作者好幾世紀以來就已經知道這一點。你可以試試看,比方說有一個陌生人在街上走,你就走在他後面,注意看他後面的脖子,用凝視的眼光看,他將會立刻回頭看你,因為如果你凝視的話,那個能量將會立刻打擊到那堙C後頸部有一個非常敏感的中心,只要凝視那個中心,那個人就一定會回頭看,因為他將會變得不自在,有某樣東西進入了那堙C你的眼睛並非只是眼光通過的窗子,它們是能量中心,你並非只是透過眼睛來吸收印象,你同時也在丟出能量,但是你並沒有覺知到。你沒有覺知到,因為你的能量在移動當中被發散掉了,因為你的能量在搖晃,從一搖晃到二,從二搖晃到三,從三搖晃到四,你一直這樣在繼續著,每一個空隙都會帶走你的能量。他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在……一個人必須先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在客體上,然後再固定在經典文字的意義上。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科學。你讀一本書,讀書是直線狀的,你從一個字移動到另外一個字,然後又從另外一個字移動到另一個字,你一直在直線上移動。你或許沒有觀察到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書寫方式。英文的書寫是從左到右,因為英文是一種技術性的語言,它並不很詩意,它是男性化的語言,而不是女性化的語言。印度斯坦回教徒所用的阿篤文(Urdu)和阿拉伯文都是從右寫到左,它們比較富有詩意,因為左邊是詩,右邊是數字,右邊是男性的,左邊是女性的。中文是往下寫,既不從左到右,也不從右到左,只是由上往下,因為中文的發展是透過孔子的意識型態,孔子說:中間才是目標,中間才是最寶貴的——黃金中庸。所以它們不從左到右,也不從右到左,而是從上到下,這就是中間,這就是中庸,既不是男性的,也不是女性的。英文是男性的,阿篤文是女性的,那就是為什麼阿篤文那麼富有詩意。世界上沒有一種語言像阿篤文那麼富有詩意,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都需要好幾百個線條,即使這樣,你也無法表達一件詩意的事情。在阿篤文堶悼u要兩個線條就夠了,它們就能夠打動你的心,它從右邊移到左邊,從男性移到女性,女性是結束。

  在全世界,神都一直被想成是父親,只有在東方有少數的宗教,他們把神想成是母親。然而蘇菲宗派和回教是唯一把神想成愛人的兩個宗教,他們不是把神想成母親,而是想成愛人,女性是結束。他們從男性移到女性、移到陰性,那個移動是存在的。中文由上往下移,移入深處,所以中文符號能夠表達其他語文所無法表達的東西,因為每一種語文都是走直線的,而中文是走深度的,所以如果你讀老子道德經的翻譯,你就會知道每一種譯文都不同,如果你讀十種譯文,十種譯文都會不同,你不能夠說哪一種錯哪一種對,因為中文包含了很多意義和深度,所以十種,甚至一百種意義都有可能,在深處,有更多更多的意義會被顯露出來。在印度!據說像吠陀經、優婆尼沙經、吉踏經這樣的經典,不能夠以直線的方式來讀,你必須專注在每一個文字上。讀一個字,然後不要移動,注意看那個字,閉起眼睛,等待那個意義被顯露出來,這是學一樣東西一個完全不同的觀念,所以西方人無法瞭解為什麼一個人終其一生每天都在讀吉踏經,這看起來很荒謬。如果你讀了一次,它就結束了!

  那麼,為什麼要每天繼續讀吉踏經呢?一旦你讀過它,再讀它有什麼意義呢?但是印度教教徒說,吉踏經並不是一本直線狀的書,每一個字都必須用固定的頭腦來注視,每一個字你都必須穿透很深,深到那個字消失了,而只有寧靜被保留下來。那個字並不包含意義,記住,那個意義隱藏在你堶情A那個字只是一個技術性的支持,用來幫助你把堶悸熒N義呈現出來,所以,那個字是一個咒語,是一個設計,用來幫助你把隱藏在你靈魂堶悸熒N義帶出來。瞭解那個差別。

  在西方,如果你讀一樣東西,那麼那個字本身就具有意義,在東方,那個字本身不具意義,那個意義就在讀者堶情A那個字只是一個設計,用來將讀者帶到它內在的意義,讓讀者能夠碰到內在的意義。那個字只是在引發你的內在,好讓你內在的意義能夠透過它而流露出來。那些文字必須被忘掉,而內在的意義必須被帶著,但是你必須等待,而且頭腦需要固定、需要專注,唯有如此,內在的意義才能夠被顯露出來,所以一個人必須每天繼續讀同樣的東西,但它並非每天都一樣,因為你一直在改變,一個十五歲的男孩讀吉踏經,那個意義將是孩子氣的、不成熟的、屬於少年時期的。一個三十歲的人讀吉踏經,那個意義將會不同,它將會更羅曼蒂克。在那個意義堶情A性將會被牽扯進去,在那個意義堶情A愛將會被投射進去,在那個意義堶情A年輕人將會投射他的青春。然後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年人讀吉踏經,他已經經歷過人生的浮浮沉沉,他已經經歷過痛苦,也經歷過快樂,他已經經歷過很多事,他將會在吉踏經堶惇搢鴠t外的東西,在那個另外的東西堙A死亡將會被牽扯進去,死亡將會充滿整部吉踏經。對一個一百歲的人來講,即使是死亡也已經無關緊要了,對他來講,即使是死亡也已經是一個被接受的事實而不是一個問題。他並不害怕死亡,相反地,他在等待死亡,好讓這個身體的束縛能夠被打破,然後靈魂就能夠飛翔,由他來看吉踏經,它的意義將會完全不同,如此一來,它的意義將會超越生命。

  那個意義依你頭腦的態度而定,所以,一個字的意義並不在字典堶情A它的意義是在讀者堶情A那些字只是用來當成設計,幫助把意義帶上來。如果你繼續讀得很快,那將不會有所幫助。在西方,他們繼續在發展更多更多的速讀技巧,他們在研究如何儘快將一本書讀完,因為時間很短。有一些技巧,你可以藉著它們而讀得很快,就你現在的速度而言,它能夠很容易就將你的速度加倍,如果你再多下一點功夫,你甚至可以再加倍,如果你繼續堅持下去,你可以又再加倍那個速度。所以,原來你每分鐘讀、六十個字,在努力學習速讀之後,你就可以每分鐘讀兩百四十個字,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是以一個直線在移動。如果你移動得很快,那麼你的無意識就開始閱讀,意識只是給你暗示,下意識的閱讀變得可能,但是這樣的話,你無法深入。問題不在於讀得很多,問題在於讀得很少,但是很深,深度才是重要的,因為深度隱藏了品質。如果你讀得很快,數量將會很多,但是將沒有品質可言,它將只是機械式的,你將無法吸收任何你所閱讀的,你將無法透過任何你所閱讀的而改變,它將只是一種記憶。

  他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在經典文字的意義上。在梵文堙A每一個字都具有多重意義。在西方,他們會認為這樣不好,一個字應該只意味著一件事,它應該只有一個意義,唯有如此,才能夠有語言科學,唯有如此,那個語言才能夠變成技術性的,唯有如此,那個語言才能夠很科學,所以一個字應該只有一種意義,但是梵文並不是一種科學的語言,它是一種宗教的語言。如果一個說梵語的人聲稱他們的語言是神聖的,它意味著某種東西。每一個字都具有多重意義,沒有一個字是固定的、固體狀的,它是液狀的、流動的。你可以由它導出很多意義,它依你而定,它具有很多顏色,以及很多不同的顏色深淺度,它不是一塊死的石頭,它是一朵活生生的花。

  你在早上看一朵花的時候,它是一個樣子,到了下午你去看它,同樣那朵花看起來將會有所不同,因為整個環境已經改變了,到了晚上你再去看,那朵花將會帶著不同的詩意。早上的時候,它很快樂,活生生的,跳著舞,充滿著很多慾望、希望和夢想,它或許在想要征服整個世界,到了下午,慾望消失了,有很多挫折出現,現在花朵已經不再滿懷希望,它變得有點抑鬱、有點悲傷,到了晚上,生命被證明是幻象的,那朵花已經快凋謝了,枯萎了,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梵文就好像花朵,它們有心情,那就是為什麼梵文能夠以千千萬萬種方式來解釋。吉踏經有一千種解釋,你無法想像聖經會有一千種解釋,不可能!你無法想像可蘭經會有一千種解釋,它一種解釋也沒有,可蘭經從來沒有被解釋過,而吉踏經有一千種解釋,但是仍然不夠。每一個世紀都會加進很多新的東西,只要人類的意識仍然存在於地球上,新的解釋將會一直被加進去。吉踏經是無窮盡的,你不可能徹底精通它,因為每一個字都具有很多種意義。

  梵文是液體狀的、流動的、富於心情的,這樣很好,因為這給你自由。讀者很自由,他不是一個奴隸,文字不是強加在他身上,他能夠跟那些文字遊戲。他能夠透過那些文字來改變他的心情,他也能夠透過他的心情來改變那些文字。吉踏經是活的,每一種活生生的東西都有心情,只有死的東西沒有心情。就那種方式而言,英文是一種死的語言。它聽起來似非而是,因為英文的學者一直在說梵文是一種死的語言,因為沒有人在說它。就某方面而言,他們是對的,因為沒有人在說它,它是一種死的語言,但事實上,現代的語言是死的。

  目前沒有人在講梵語,但它是一種活的語言,它的品質是活生生的,每一個字都有它本身的生命,它會改變、移動、流動、如河流般的。透過梵文的文字遊戲,有很多事可能會發生,它們以這樣的方式被安排:如果你專注在梵文的文字上,就會有很多種意義顯示給你。他將他的頭腦不動地固定在經典文字的意義上……

  首先他固定在吠陀經上,固定在古經典上。這些經典並非只是書本,它們被寫下來並不是為了任何其他原因,而是為了顯示出某種深刻的奧秘。它們並不是像小說一樣,讓你讀著消遣的,讀完之後就丟掉,它們必須被思考、被沉思、被靜心冥想,你必須非常深入它們,使得這個深入對你來講變得很自然。它們不是作家所寫的,不是那些什麼都不知道,而只是透過他們自我主義的感覺來寫東西的人所寫的。戈齊福將所有的經典分成兩種,其中一種他稱之為主觀的,另外一種他稱之為客觀的。這些經典——吠陀經和優婆尼沙經——是客觀的,而不是主觀的;整個我們所創造出來的文學是主觀的——作者將他自己的主觀性投進它堶情C詩人,現代的詩人,或是畫家,一個現代的畢卡索,或是小說家、寫故事的人,他們都是在寫他們自己的頭腦,他們沒有顧慮到讀者,記住,他們更顧慮到他們自己,這對他們來講是一種發洩,他們的內在在發瘋,他們的內在積壓了很多東西,而想要將它們表達出來。你可以讀一本很好的小說,但是不要去看那個小說家,因為你或許會失望,你可以讀一首很好的詩,但是不要去看那個詩人,你將會失望,因為詩會令你瞥見一個很高的領域,它會將你推往高處,但是如果你跑去看那個詩人,你將會發覺他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甚至你本身都比他來得好。那個人並沒有透過他的詩而改變,詩怎麼能夠改變一個人呢?那個人還不知道那個高度,他或許有夢想過它,或者他可能服用了迷幻藥。

  就在兩、三天之前有一個女孩來到我這堙A她說:我在渡假勝地果阿(goa)。她是我的門徒,她說:我服用了迷幻藥,然後我變得很確定,成道已經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就將串珠丟進海堙A因為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我改變了我的衣服,因為現在我已經成道了,所以橘紅色衣服以及串珠等等的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呢?這是一種瘋狂。成道並沒有那麼廉價,但是在西方,他們使每一樣東西都變得很廉價,我一直聽到有三周的成道密集成長團體,在三周之內你就成道了!

  一個詩人或許在做夢,或許服用了大麻。科學家說詩人有一些不同,他們體內的化學跟一般人不同,他們真的在血液埵酗@些大麻,所以他們能夠想像更多,他們能夠夢想更多,他們能夠比別人進入更多的夢之旅。所以他們可以將它寫下來,但是他們的作品是想像的,而不是客觀的。它或許能夠幫助他們發洩,使他們卸下重擔,但是還有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文學,那是客觀的。

  這些優婆尼沙經並不是為作者的高興而寫的書.它們是為那些要讀它們的人而寫的,它們是客觀的。如果你凝思它們,它們將會使你產生什麼樣的效果,這些都是經過計劃的,每一個字都是經過安排的,每一個聲音都是經過安排的。如果某人凝思它,那麼作者的狀態就會顯示給他,如果作者本身凝思的話,同樣的事也會發生在他身上,那就是為什麼這些經典被稱為神聖的。東方存在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文學,那些文學並不是用來享受的,它們是用來改變人的。當一個人深入那些經典的意義……那些經典屬於那些知道的人。寫一些你不知道的東西在以前被認為是一項大的罪惡,那就是為什麼在過去很少書被寫下來。

  現在,在世界上,每星期有一萬本書被寫下來,每星期一萬本,這種事還一直在繼續著。他們已經在擔心,因為圖書館無法容納這些成長快速的資料,所以他們創造出迷你書,或者他們必須用縮影片來保存這些資料,否則不久之後圖書館就會比房子來得多,人們沒有房子住,他們怎麼能夠保存這些書呢?它已經變得幾乎不可能。但是在過去,很少書被寫下來,因為沒有人只對寫作有興趣。現代的作家寫書是因為它給你一種自我主義的感覺說你是一個作家,每一個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因為你寫了一本書。你的書或許是危險的,因為它帶有你的頭腦和你的細菌。如果你是病態的,那麼任何讀那本書的人也會生病,如果你是發瘋的……只要去讀卡夫卡的書,或是去看畢卡索的畫。試著以這種方法來看畢卡索的畫,你將會發瘋,只要將你的頭腦固定在畢卡索的畫,繼續凝視它,找出內在的意義,不久你將會發覺那個瘋狂在你堶惜仱_。畢卡索是發瘋的,他將他的瘋狂表現在畫上,這對他來講是好的,因為他得到了舒解,但是對你來講是不好的,因為它很危險。

  我聽過一則趣聞。有一次,畢卡索一張非常有價值的畫被偷了,當小偷進來偷那幅畫的時候,畢卡索剛好在場,所以他有看到那個小偷,員警問說那個小偷長什麼樣子,畢卡索說:很難描述,我用畫的好了。所以他就畫了一幅畫像。員警根據那幅畫像抓了二十個人。在那二十個人堶惘酗@個是教授,有一個是政治家,有一個是音樂家,各種人都有。不僅如此,據說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被抓來——有一些機器,最後是愛菲爾鐵塔!因為你無法知道畢卡索在畫些什麼,很難說那一幅畫在表達什麼;它什麼都沒有表達,或者它表達很多,它是一種混亂。所以,不要將這種方法使用在現代的寫作上,你將會發瘋。卡夫卡、沙特或畢卡索的畫,不要使用這種方法在它們上面。只有對客觀的作品,你才深入,因為它的結果將會是相反的,這些客觀的作品是從那些已經知道的人那堥茠滿A從那些已經成道的人那堥茠滿A他們將他們的頭腦放在這些作品堶情A他們的頭腦隱藏在那堶情C如果你深入它,他們的頭腦就能夠顯示給你,你只要追求那個。他生活在禁慾修行聖人的僧院和社區堙C

  社區(Ashram)是東方的觀念,英文堶惆S有字可以用來表達它——僧院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字,社區是完全不同的。你必須去瞭解那個觀念。僧院是和尚住的地方。有基督教的僧院(修道院),不需要有成道的人住在那堙F只要有住持在那堙A有管理者在那堙A就可以了。僧院就好像一所訓練學校,住持不需要成道,但是他會訓練你,因為他們有一個課程,基督教的牧師就是以那樣的方式被訓練出來的。

  我曾經拜訪過一個基督教的神學院,牧師要在那堸V練五年。每一樣東西都被制約:當你在說明聖經堶悸漯F西時,你的手要舉多高,你要怎麼擺姿勢,你說話要說多大聲,在什麼地方要說得慢一點,每一樣東西都經過訓練,因此那些人變成好像機器人,整個事情就錯失了。如果你讀過味味克阿南達的書,那麼你一定會記住這個。味味克阿南達本身並沒有成道,但是他給美國人很深的印象,原因並不在於他是成道的,而是其他另有原因。原因就是:他是在那堸艉@自然行動的人。所有基督教的傳教士、牧師、修道院院長、以及鼎鼎大名的基督教人物,他們都是經過訓練的、受制約的、不自然的、如機器人般的,當味味克阿南達站在美國的世界宗教博覽會(American Fair of World Religions),光是從他站在那堛漱閬﹛A從他開始講話的方式,從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弟兄姊妹們,整個觀眾就覺得很高興,因為當你說:各位女士、各位先生,那個氣氛就不同了。在那個博覽會堙A沒有人以這樣的方式稱呼群眾。在那埵釵n幾百個人演講,而只有味味克阿南達說:弟兄姊妹們。坐在那堛漱H臉色立刻改變,有一個人是很自然的,而不是很正式的。任何他所說的並不非常重要,他是一個未經訓練的印度門徒,那才是重點。

  修道院或僧院是一所訓練學校,但社區(ashram)並不是一所學校,社區是一個家庭。社區並非以一個機構而存在,它不可能以一個機構而存在,社區是圍繞著一個成道的人而存在的,那是基本上必需的。如果成道的人不在那堙A那個社區就消失了,社區之所以能夠存在是由於有那個人在那堙C當那個人過世,社區就必須消失,如果你繼續那個社區,它就變成了修道院。

  比方說,阿魯賓多過世了,母親已經死了,現在龐狄省利就變成一個修道院,而不是一個社區,它將會以一個死的東西持續下去,它將會以一個機構持續下去。當阿魯賓多在那堙A那是完全不同的。那個機構並不重要,那個人才重要,機構是死的。所以,這一點要記住:只要藉著一個活的現象、一個師父,就能夠創造出一個環境,那個環境就是社區。當你在那個環境活動,你就是在一個家庭堿※吽A而不是在一個機構堿※吽C師父將會每天都照顧你,而你將會跟師父很親近。東方的社區正在消失,它們正在變成修道院和機構。西方的頭腦非常執著於機構,以至於每一樣東西都變成一個機構。我在讀一本談論婚姻的書,它一開始就說婚姻是最大的機構,但是誰要生活在一個機構堙H社區顯得更親密、更個人化。所以每一個社區都跟別的社區不同,每一個社區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它依那個坐鎮的人而定。所有的修道院都類似,但是沒有兩個社區可能是類似的,因為每一個社區都必須是個人化的,獨一無二的,它依師父的人格而定。如果你去到一個蘇菲宗派的社區,它是完全不同的,那堭N會有很多唱歌和跳舞。如果你去到一個佛教的社區,那麼就沒有唱歌,也沒有跳舞,有很多人會靜靜地坐在那堙A他們兩者所做的都一樣,他們都導向同一個目標。

  第一件要記住的事是:社區是跟著師父存在的,那是他個人的影響、那是他的人,是他透過他的存在所創造出來的氣氛和環境。社區是他的存在。當你進入一個社區,你並不是進入一個機構,你是進入一個活的人,你是在變成師父靈魂的一部份。如此一來,你將以師父的一部份存在,他將透過你而存在,所以,不會有強迫的規範,只會有自發性的發生。他生活在嚴厲修行聖人的僧院和社區堙C

  在第三個階段,最好是去找一個已經知道的人,跟他生活在一起。前面兩個階段將使你變得有能力,前面兩個階段將使你變得值得讓師父來看你,前面兩個階段將使師父能夠讓你跟他親近。如果沒有前面兩個階段,沒有師父會看你,你不會被允許,他將會避開你,他將會創造出一些情況使你必須離開他的社區。唯有在經過這兩個階段之後,當你進入了第三個階段,你才會被允許,因為師父不會浪費時間,除非你已經準備好,除非你顯示出你已經準備好的情況,否則他無法在你身上下功夫。

  有一個門徒一直寫信給我,當他來到這堙A他再度寫一封很長的信給我,他說:給我方法,讓我能夠進入我的前世。而他甚至根本沒有能力生活在這一世!如果我給他一個方法,使他能夠進入前世,他一定會發瘋。你認為自然為什麼要禁止它呢?自然為什麼要創造出障礙,讓你無法記住前世呢?

  自然比你更聰明。自然創造出障礙,因為即使一世也已經太多了,它是一個重擔,你必須忘掉很多東西,如果你繼續記住前世,你將會混亂,你將會不知道身置何處,你將不能夠決定什麼是什麼,每一樣東西都會變得很模糊—-如雲霧般的,前世將會加重擔一般地停留在你的頭腦堙A它將不會讓你生活在此時此地。只要想想,你愛上一個女人,而你記得前世她是你的母親!如此一來,你要怎麼辦?如果你繼續跟她做愛,你是在跟你母親做愛,那將會產生罪惡感,或者,如果你認為她是你的母親,所以你應該離開她,那也會再度產生罪惡感,因為你非常愛她。整個事情將會變得很難繼續進行。

  事情就是這樣在發生:你的太太或許曾經是你的母親,你的先生或許曾經是你的兒子,你的朋友或許曾經是你的敵人,你的敵人或許曾經是你的朋友。你在很多世堶惇※妏L,它非常複雜。自然創造出障礙:當你過世,一個簾幕就放下來,你就無法記憶。

  這個人一直寫信告訴我說:給我一個方法。現在他威脅說:如果你不給我一個方法,我就要脫離門徒。如果你脫離門徒,對我有什麼關係呢?如果我給你一個方法,而你發瘋了,那麼誰要負責呢?你將會發瘋,你已經發瘋了,就在那個邊緣,再向前一步,再加一點重擔在頭腦上,你就爆炸了。唯有當你準備好,社區或師父才能夠接受,唯有當你能夠被操作,唯有當你已經到達了某種狀態,他才會在你身上下功夫,在這之前是不能夠做什麼的。門徒的態度必須是:他不能夠問。師父知道要怎麼做,而你必須等待。如果你無法等待,你必須離開,因為如果你還沒有成熟,師父無法對你做什麼。前面的兩個階段會使你成熟,成熟到能夠被師父所接受。

  他專心從事於經典的討論,他睡在石頭床上面。這是很實際的,而且也是象徵性的。在古時候的社區堙A每一個人都必須睡在石頭床上面,實際上也是如此,因為它能夠有所幫助。在瑜伽堶情A你的脊椎骨、你的背脊骨是非常重要的,不僅在瑜伽堶情A在生物學上也是如此。現在的生物學家說人能夠變成人是因為他開始直著站立,是因為他的背脊骨梃直。動物的背脊骨與地面平行,只有人的背脊骨不與地面平行,而是與地面呈九十度的垂直。

  這妀變了人的整個存在,這個跟地心引力呈九十度角創造出頭腦能夠發展的可能性。現在生物學家說,只要藉著兩腳站立,動物就能夠變得具有人性,因為它妀變了整個事情。較少的血液流到頭部,所以頭以及頭部的神經系統就能夠變得更纖細、更精微。當更多的血液在頭部流動,那些精微的組織就被破壞了,它們就無法成長。

  所以不要做太多的倒立,除非有師父的建議,否則不要做倒立,因為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一直在做倒立的人是不愚蠢的,這樣做你會變愚蠢。當然,你會變得更健康,因為動物比較健康,所以,如果你只是追求健康,倒立是好的,你可以一直做它,你將會變得像牛一樣健康,但同時也會變愚蠢,因為當更多的血液流進頭部,纖細的組織就被破壞了,而那些纖細的組織是智力所需要的。當人開始直立,頭部更纖細的組織就能夠發展。你是否看過原始部落的人不用枕頭睡覺,如果他們繼續不用枕頭睡覺,他們將會保持很原始,因為在晚上有很多血液會流到頭部。越聰明的人越需要枕頭,他或許並沒有更健康,但是聰明才智需要某種在頭腦堶悸犒B作機構一個非常纖細的運作機構。頭腦非常複雜,有七千萬個細胞在那堙A它非常纖細,在一個小小的頭堶惘酗C千萬個細胞,它一定非常纖細。它們非常纖弱,它們是非常小的微粒,當血液流動太快,而且大量流過,它們就被破壞了,就被殺死了。所以,就生物學上而言,就科學上而言也是一樣,脊椎骨是人堶掖怑垠n的東西,你的頭只不過是你脊椎骨的一端。你以一個脊椎骨存在,一端是性,另一端是你的頭腦,而脊椎骨是橋樑。瑜伽在脊椎骨上面下很多功夫,因為瑜伽行者知道它的重要性,他知道脊椎就是你的生命。如果你的脊椎挺直,那個九十度角將會更精確,所以瑜伽行者說,當你坐著的時候,你的脊椎要保持筆直。他們作出很多姿勢,他們所有的姿勢都以直立的脊椎作為基礎,脊椎越梃直,聰明才智和覺知就越可能成長。

  你或許沒有注意到,當你在聽我講話的時候,如果你有興趣,你的脊椎骨將會是挺直的,如果你沒有興趣,那麼你就會放鬆。當你在看電影的時候,在出現你有興趣的畫面時,你就會立刻坐直,因為你需要用更多的頭腦,當那個有興趣的畫面消失,你就再度放鬆地坐在你的椅子上。

  白天的時候,脊椎骨必須以瑜伽的姿勢保持挺直,晚上的時候,它也必須被訓練保持筆直,睡在石頭床上面比睡在一般較軟的床上面更能夠使脊椎骨保持筆直。在石頭床上面,它一定必須保持筆直,因為石頭床不會對你讓步,如果整個晚上脊椎骨都保持筆直,它將會被訓練成筆直的,所以在白天,當你在走路或坐著的時候,它也會保持筆直,這是好的,這在生理學上、生物學上、以及瑜伽行者的眼堻ㄛO非常有幫助的,但這只是一部份,另外一部份是象徵性的。

  每當一個人在經歷痛苦,我們就說他躺在石頭床上面。社區將是一個長時間的受苦,因為很多舊有的習慣都必須被消除,它們是艱苦的,很多舊有的模式都必須被打破,而它們已經是那麼固定,事實上你必須先摧毀,然後再被塑造,在這之間將會有痛苦和混亂,這就是石頭床。跟著一位師父,你將必須經歷過很多痛苦。你在身體和頭腦方面有很多障礙,那些障礙必須被摧毀,而摧毀障礙是痛苦的,但是除非那些障礙被摧毀,否則你無法流動,你無法變成自發性的,你的能量無法向上提升,它無法從性中心提升到薩哈斯拉(頂輪)它無法提升到你存在最終的中心,所以有很多東西必須被摧毀,每一個習慣都有一個很大的模式以及它自己的系統,要摧毀它需要時間。如果你已經準備好,而且你信任你的師父,那麼他將不需要花那麼多時問,因為藉著信任他,你就能夠經歷痛苦。如果你不信任,那麼每一個痛苦都會變成難題,頭腦會說:你在這媟F什麼?你為什麼要在這堥苦?離開這個人,走開!你以前過得很快樂。事實上你以前從來沒有快樂過,但是當你開始受苦,你就會覺得你以前很快樂。

  真正的快樂要發生的話,你必須拋棄所有的痛苦,你必須經歷過它,它是成長的一部份。當所有的痛苦都被經歷過,唯有如此,你才會有快樂的能力,你才能夠真正嚐到快樂的滋味,沒有其他方式。他就是這樣在生活,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頭腦的和平。一個具有良好行為的人花時間在享受從深入林中散步所自然產生的快樂。

  這一段非常重要。在一個社區堙A在師父的引導之下,你將必須經歷過很多痛苦,但並不是你要去製造那些痛苦,並不是你要成為受虐狂,也有很多快樂會產生。記住,這就是我們頭腦的形式:要不然就是我們執著於快樂,然後我們繼續要求快樂,要不然就是我們執著於痛苦,然後我們說我們不想要任何快樂。我們開始透過痛苦來得到快樂,那是危險的,那是受虐狂的行為——你在享受你對你自己的折磨。

  這是人類心靈堶惜@個非常深的現象,它的發生是因為某種聯想。每一個快樂都會伴隨著一些痛苦,如果快樂變得很強烈,那麼你將會感覺到痛苦,反之亦然,每一個痛苦都有它本身小小的快樂,如果痛苦變得很強烈,你將會感覺到快樂。痛苦和快樂並非真的是兩回事,差別只是在於程度。你愛上一個女人,跟她在一起幾個小時是很美的,跟她在一起幾分鐘簡直就像上天堂,跟她在一起幾秒鐘,你會感覺好像達到了涅盤,但是跟她在一起二十四個小時就會變得很困難,而連續跟她在一起幾個月就會變得很無聊,如果你一生都跟她在一起,你就會想自殺。每一個快樂都有它本身的痛苦,而每一個痛苦也有它本身的快樂,它們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它們在強度和程度上有所不同,但它們在品質上並沒有不同。

  另外還有一個比較深的聯想。當你在做愛的時候……就自然而言,愛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在超出自然之外有更多的快樂、更多的喜樂,但是在自然方面、在生物學上,愛是最快樂的事。性是自然給你的最快樂的事之一,但是在性堶情A痛苦也會涉入。當你在做愛的時候,你會作很多事來引起對方溫和的痛苦,但那是好的,即使你的吻也是一種溫和的痛苦。你們互相玩對方的身體,在互相玩對方的身體時,你們也創造出某種痛苦。在卡馬經(kama sutra)堶掖桹E雅雅那(vatsyayana)曾經給予很多暗示和建議。他說當你真正愛一個女人,你就會做出很多事,你會咬她,你會將你的指甲穿入她的身體,而她將會覺得很享受。如果在其他情況下你這樣做,她一定會覺得疼痛,但是跟愛連結在一起,它就變成了快樂,但這種事可能會走到極端,你可能會變成一個狄沙德(de Sade),虐待狂(Sadism)個字來自狄沙德這個名字,狄沙德用很多設計來折磨他的愛人、他的情婦。光用指甲不夠,他還用了一些刺,光用指甲不夠,他還用了一些鋼鐵工具來穿透對方的身體,甚至連血都流出來了,他還用鞭子抽打。他旅行的時候會帶一個包包,包包堶掘邞熙ㄛO那些東西。每當他發現有一個女人準備要愛他,他就把門關起來,先打她,讓她流血,先折磨那個女人,然後才愛。你會感到很驚訝,他愛過很多女人,任何一個他愛過的女人稍後都會宣稱,在狄沙德愛過她們之後,沒有人以那樣的方式來愛,他給予她們最大的快樂,他真的愛她們。

  即使折磨也能夠是快樂的,因為當你打一個人,就有更多的能量被拋在全身,整個身體都變成性感的,當你打一個人,整個身體都被激動了,然後你再愛。當你從那個折磨的興奮突然轉入愛,它會給你一種非常愉快的感覺,就好像你本來非常饑餓,然後再給你吃東西一樣,你可以感覺到那個強烈的對比。在每一個快樂堶掖ㄕ閉Y種折磨、某種痛苦涉入。你可以移到另外一個極端,你可以開始給你自己痛苦,然後再享受它。去到比那雷斯(Benares)你會看到和尚躺在有荊棘的床上,他們喜歡這樣做,那是一種性的快樂,他們丟棄了快樂的部份,而保留了痛苦的部份。所以在社區堶情A你不必使你自己痛苦,你不必成為一個虐待狂,你不必折磨你自己,你必須嚴厲,為的只是要打破舊有的習慣,但是不需要去追求痛苦,如果快樂自動來臨,你也可以去享受它們。社區並不是一個折磨人的地方,如果有快樂自己產生,你可以去享受它們,它們是好的,你必須感激它們。

  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頭腦的和平。一個具有良好行為的人花時間在享受從深入林中散步所自然產生的快樂,他對慾望的目標保持超然。

  他保持超然。快樂來臨,享受的片刻來臨,他享受它們,然後忘掉它們,他不會再度要求它們,他不會說:現在我不能沒有這些快樂而生活。任何神所給予的,一個人都必須覺得感瀲,但是不要要求。他對慾望保持不執著。透過美德行為的實踐,以及對正確經典的鑽研,他達到了清明的看法,而能夠看到真實的存在。在完成這個階段的時候,求道者經驗到了成道的一瞥,只是一個瞥見而已,並不是成道,這個瞥見在日本被稱為三托曆了(satori)。三托曆並不是三摩地,三托曆只是一個瞥見,你還沒有達到成道,你還沒有達到山的頂峰,但是,站在山谷堙A當沒有雲霧的時候,當天空很晴朗的時候,你就能夠看到積雪的山峰,但是它仍然離得很遠,當天空佈滿烏雲的時候,你看不到,當夜晚的時候,你看不到,當你站在一個角度不對的地方,你也看不到。

  這三個步驟會將你帶到這樣的一個點,從那個點,你可以瞥見頂峰。這三個階段會使你的頭腦變清晰,雲將會消失,那個頂峰將會被顯露出來,但這是一個離得很遠的瞥見,這不是成道。在第三個階段,你會有一個瞥見,但是你要清楚地記住,不要以為這就是成道。這種情形甚至在透過化學藥物的幫助時也能夠發生。透過迷幻藥、大麻煙或其他藥物,這種現象也可能發生,因為藥物能夠在你體內創造出一種化學狀況,它們可以逼你產生一種化學狀況,使得有一個片刻那些雲都消失了,突然間你就被丟到一個點上,從那個點,你可以瞥見頂峰,但這並不是達成,因為化學藥物無法變成靜心,化學藥物無法給你成道。當你從那個旅程回來,你就恢復原來的樣子,你或許會記住它,那個記憶或許會打擾你,那個記憶可能會使你成為一個沉迷於藥物的人,那麼你就必須一再一再地服用迷幻藥,你服用得越多,你就越不可能達到那個瞥見,因為身體會習慣於那些藥物,然後你的用量就必須增加,那麼你就走在導入瘋狂的路上,除了瘋狂以外,其他地方你都到不了。

  所以不要嘗試這些化學藥物,如果你已經嘗試過它們,謝天謝地,以後不要再嘗試了,一旦你沉迷於那些化學藥物,你本身的修行就變得不可能,因為那些化學藥物似乎非常容易,而修行似乎非常困難。只有修行和靈性的訓練能夠幫助你成長,能夠讓你成長到一個點,在那個點上,瞥見並不是被強迫的,而是自然的,它也不會再喪失,任何片刻你都能夠看,因為你已經知道你可以從那堨h看,那個頂峰將會在那堙C

  當你被每天的活動所佔據,在任何片刻你還是可以閉起你的眼睛而看到那個頂峰,那將會成為一個你堶悸爾g常性快樂,那將會成為一種喜悅、一種持續的喜悅。不論你在做什麼,不論外界發生什麼,即使你處於痛苦之中——因為你自己建造出很多監獄你也能夠閉起你的眼睛而看到那個頂峰。在第三個階段之後,那個瞥見會一直都在,但那個瞥見並不是終點,它只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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