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和諧

第八章 人不是理性的

  「雖然這邏各斯是永恆正確的,但人們不能夠領悟它——不只是在聽到它之前,甚至在他們聽到它之後。

  我們應該讓萬物的共性來引導我們。

  然而,雖然邏各斯是萬物所共有的,但是大多數人生活得好像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個人聰明一樣。

  人的天性沒有真正的理解力,只有神的天性才有。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環繞著他的才是明智的。

  神性之所以被人們忘掉,是因為他們的懷疑。

  雖然人們和邏各斯密切聯繫,但是人們使自己和它保持對立。

  人怎麼可能隱藏在那些從不固定的事物後面呢?」

  邏各斯是整體的邏輯,是存在本身的邏輯。邏各斯是終極的法則,它和老子所說的道,《奧義書》和《吠陀經》所說的瑞特(rit);宇宙的和諧是一樣的。在那堙A對立面相遇而消失,二合為一,沒有極點存在,所有的悻論都被化解了,所有的矛盾都消失了。商揭羅稱之為梵,赫拉克利特稱之為邏各斯。

  人類的頭腦是邏輯的,人類的邏輯是建立在極點之上的。就好像你正站在河的一岸,你看不到另一岸,不論你怎麼想到的河岸都只屬於此岸——但是河沿著兩岸流動,它不能沿著一個岸流動。另一岸可能正隱藏在薄霧之中,它可能太遙遠了,以至於你看不到它,但是另一岸是有的。彼岸不與此岸對立,因為在河流的深處它們相遇了。它們是同一片土地,它們都支援著河流,像兩隻手,或者像兩隻翅膀。河在它們之間流動,河是兩者的和諧。但你正站在一個岸上;你看不到彼岸,所以你只相信此岸——你創造了一個建立在此岸的知識上的體系。當有人說起彼岸時,你就認為他正在反駁你,你認為他正在帶來非理性的、神秘的東西。另一岸肯定是對立的,因為只有對立面的張力才能承受河流。但是對立不是敵對,對立是一種深層的友誼,它是愛的高峰。

  這是要被解決的問題,如果你能解決它,你就能理解赫拉克利特,你就能理解所有那些已經變得覺醒的人、那些已經知道彼岸的人。不論他們說什麼都將是矛盾的,因為他們不得不包含著雙方。他們不得不包含冬天和夏天,白晝與黑夜,生命與死亡,愛與恨,山峰與山谷。

  當有人談論山峰,根本不提及山谷時,他的陳述將是非常理性的;你能理解它們,它們是容易的,它們是一致的。當有人談論山谷,從不提及山峰時,他也將是理性的。所有的哲學家都是理性的;你可以很輕易地理解他們,要理解他們,你只需要一點點的學習和訓練,就這些,一點點訓練。但所有的神秘家都是很難理解的。實際上,你越試著理解他們,他們就變得越神秘——因為他們同時談論山峰和山谷。他們喜歡同時談論山谷和山峰。

  《奧義書》中說:「他既遠又近。」這算哪一種陳述?要麼他是遠的,要麼他是近的。但是先知說:「他是遠的。」馬上他又補充說:「他是近的。」他是最大的,也是最小的。他是原子,也是整體。他在你堶惜]在外面。赫拉克利特說上帝是夏天和冬天。夏天?——很好,你能理解。只是冬天?——那也很好,你能理解。但夏天和冬天兩者?於是你感到糊塗了,於是頭腦說:「這個陳述是自相矛盾的。」

  人類的邏輯尋求一種沒有自相矛盾的陳述——邏各斯是自相矛盾的。它利用矛盾就如同一個建築師利用方向相反的磚塊做拱,他對著砌磚,對立給出了張力和強度。在那拱上,你可以豎起一幢龐大的建築物。但是如果你不相互對著砌磚,而是邏輯的、一致的,就像山峰或山谷,此岸或彼岸,不是兩者,那麼建築物將會倒塌;拱無法建立起來。要創造強度就需要對立面之間的張力。所以會有男人和女人——他們是生命的對立的磚塊。正是他們的對立創造了條件,使得生命能夠存在。他們是兩岸,所以河水可以流動。但是當你同時談論山峰和山谷時,它變得不可理喻了。

  人類的邏輯是一致的。神性的邏各斯是對立而統一的。

  人類的邏輯是不完全的。它試圖理解一個局部,而試圖理解一個局部就是避免了所有與它相矛盾的,它只是想忘掉所有與它相矛盾的。但神性是全部。它不選擇,它包羅萬象,它是巨大的;它不是局部的,它是整體的。那是宗教方法和哲學方法的區別。哲學方法是邏輯的;那就是為什麼亞里斯多德說人是理性的存在,赫拉克利特說人是非理性的——因為正是你的理性使你成了非理性的。一旦你選擇了部分,你就竄改了整件事情。現在,這個部分只在你的頭腦中。在存在中,這個部分總是和對立面在一起,從不是單獨的。

  人類的邏輯說上帝是男的,於是必定有一些信仰上帝的人認為上帝是女的——但是邏各斯肯定包容了兩者。所以,印度教教徒有一個阿達納瑞希瓦(ardhanarishwar)的概念,即上帝既是男的,又是女的。那是正確的概念,它來自於邏各斯。它看上去是自相矛盾的。你肯定見過半男半女的濕婆(Shiva)的雕像,每一半有一個胸脯,一半是女的,一半是男的。那雕像看上去是荒唐的,但那是事實。所有你的作為男性的上帝,或作為女性的上帝的雕像都是非理性的;它們都不真實,因為上帝怎麼能是男的?那麼女性從哪兒出現呢?那麼女性將到達誰呢?那麼女性的存在以什麼為起源呢?你把上帝當作「他」來談論,那是錯的。於是有人把上帝當作「她」來談論,那也是錯的。他是「他」加上「她」——但是這樣,頭腦理解不了。但腦力的理解根本不是理解。只有當你試著從你自己的整體,而不只是從頭腦來理解的時候,你才能夠理解,因為在你的內在,也是這兩個對立的極點相遇。你也是一個阿達納瑞希瓦,你也是「他」和「她」兩者。你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如果你能理解你自己的整體,如果你把你的整體帶到宇宙,去面對宇宙,你將能夠領悟。那是一個神秘的現象,那是邏各斯。

  所以做什麼呢?一般地,你被訓練成一個男人或是一個女人。從一開始起,我們就教導孩子:「你是一個男孩子——像男孩一樣做事。」對一個女孩子說:「你是一個女孩子——舉止行為要像一個女孩子。」那就創造出了越來越多的區別,極點被分開了……在一個更好的世界堙A我們會教每一個孩子:「你是兩者」;區別只在於強調上。「你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你是兩者」——區別只在於強調上。於是文明的整個概念將會不同。於是不會有男女之間敵對的問題,也不會有關於誰統治誰的問題。於是你將能夠看到你的存在的整體——整體是優美的,局部總是醜陋的。

  就好像你拔起了樹,砍掉了根。樹還能活多久?你已經拔掉了看得見的——樹是看得見的,根是看不見的——你又砍掉了根。樹是向上的,根是向下的——你做了件一貫的事情。你說:「不!這兩個相反的方向怎麼能同時存在?樹必須向上,如果根向下的話,那麼它們是兩個分開的東西——砍掉它們!」這就是所發生的。

  男人是看得見的樹,女人就像根。那就是為什麼所有古老的教誨都說:女人是大地,男人是天空。但他們是一起的:男人紮根于女人,女人通過男人到達得越來越高——他們是一體的。地獄和天堂不是兩個,只是同一把梯子。

  赫拉克利特說;「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是同一條。」於是,地獄和天堂就不可能是分開的。這是邏各斯:看到整把梯子。於是,上帝和魔鬼不是兩個。但神學家們不會同意,因為他們會說你在製造混亂,那樣的話人們會被搞糊塗的,他們將不知道誰是誰。但是人們「是」糊塗的,他們是被弄糊塗了,就因為不完全的人類的頭腦的錯誤邏輯。實際上,每件事情都是另外的事情。

  有一次,在一次本地的狗展上,穆拉·那斯魯丁正在頒獎,但他很擔心一件事。他擔心人們的穿著。於是,他說:「看!這世界上在發生什麼?看那個剪短髮的,長褲,抽煙,帶著兩條小狗的人。現在,我可真不知道怎麼決定那人是男士還是女士,男孩還是女孩。」

  一個旁觀者說:「她是個女孩,因為她是我女兒。」

  穆拉·那斯魯丁說:「我非常非常抱歉。我早知道您是她母親的話,我就不會這麼直言了。」

  那個婦女說:「不,我不是她媽媽——我是她爸爸。」

  現在,性的相遇正在發生。在穿著上,在生活方式上,相遇正在發生。那是非常好的徵兆。在穿著方面,人們正在變得不分性別——那是非常好的徵兆!沒必要製造這些區別。無區別的整體才是現實。

  頭腦一直在製造區別,它已經製造了麻煩,因為你是兩者。但如果你已經固定了你是個男的,那麼你對你內在的女人怎麼辦呢?那個女人是存在的。有時,那個女人想哭泣,但你不能哭泣——你是一個男人,你的舉止行為不得不像一個男人一樣。你不聽從天性,你聽從人為的理論,那就是你是一個男人。但自然已經在眼睛婸s造了淚腺,如果自然打算一個男人應該永遠不哭泣,那麼就不該有淚腺。如果自然打算一個男人不應該感覺,那麼就不該有心。但男人和女人一樣有感覺。於是他壓抑他的女性氣質;他不斷地壓抑它一那就創造了內在的衝突。你不願意利用對立的極點來流動,你不願意利用兩個對立的極點作為張力,創造活力,你情願壓抑極點而使你死氣沈沈,斷送了你的敏感;因為一個男人,如果他同時不是一個女人,那麼他是一半的、殘缺的,他的一半的存在被壓抑了。那個被壓抑的存在會復仇。遲早他會發瘋的,因為受壓抑的部分會推翻占統治地位的那個部分。

  政治不僅是外在的,政客們已經在你堶掖迣y了一個政治。他們已經創造了分裂,他們已經使你和你自己作鬥爭。於是,女人在不斷地壓抑男性的部分。它爆發了。它一次又一次地冒出來,因為它是在的!你不是用這兩個對立的音調創造和諧,你一直是在搞戰爭,你一直在戰鬥、鬥爭。如果你能創造和諧,情況會很優美,那麼,存在的更高品質將會在你內心升起。

  記住,所有成長都是辯證的。

  「辯證的」這個詞必須被理解。它與理性的相反。理性是一個線性的過程,從一步到另一步,那個層面還是同一個:從A到B,那個層面還是同一個。那就是為什麼理性是非常非常無聊的。它沒有對立面的品質,那就是為什麼它變得令人厭煩。

  你只要看:二十個人正坐著,都是男的,然後,突然間,一個女人進來了——馬上就有氣氛的變化。那二十個人原來感到有點兒厭煩:都是男的,肯定會感到厭煩——除非他們是同性戀。如果他們是健康的人,他們肯定會感到厭煩。一個女人進來了,馬上氣氛改變了。你可以從臉上看到變化:他們開始微笑,他們變得更有禮貌,他們不講髒話,他們舉止端正。僅僅是一個女人進來,一切都改變了。一個微妙的現象在內在發生了:那個女人的進入成了他們的內在、他們內在的女人的更深的進入——他們成了完整的。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部分的。看,二十個女人坐著,聊天,閒談。一個男人進來了——馬上發生了不同。

  如果只有一,同樣的品質在延續著,它成了一個令人厭煩的過程。辯證法意味著通過對立面來運動。正題,反題,合題,那是辯證法。一個事物反對另一個事物,於是就有一個挑戰、一個張力,通過那個張力和挑戰,第三個現實產生了:合題。合題總是更好的,它走到了更高的層面。

  理性水平地運動,辯證法垂直地運動。

  如果你沒有敵人,如果你的生命是這樣的,以至於你不反對任何事情,你將失去你生命的全部趣味。如果你不反對任何事情,你將是乏味的,你會像一塊死的石頭,不像一朵花——因為從對立中產生了運動、能量和挑戰……於是你成長了。當一個男人遇到一個女人,一個辯證的過程就開始了。那就是為什麼愛是這麼優美,愛是這樣一個優美的成長情境。和別人相聯繫就是不斷地在一個挑戰的環境中。只和自己相聯繫是一件厭煩的事——沒有對立面。除非你能在你自己內在的存在中找到對立面;那樣,一個人就可以單獨行動。

  那是一個意味:當一個男人在內在變得完整時,他就不需要女人了。當一個女人在內在變得完整時,她就不需要男人了。當一個佛陀單獨行動,當一個馬哈威亞單獨行動時,一個片刻來臨了——那時候,沒有任何需要。並不是女人是壞的,而是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他們內在的女性的部分,現在辯證法已經進入了他們自己的存在——沒有必要在外在創造它了。現在,在內在有了一個持續的正題、反題、合題。現在,他們單獨成長——但是他們也利用相同的辯證法。

  整個生命是辯證的。邏各斯是辯證的——理性是同一個事物的一個過程。你可以以類似於這樣的方面來考慮它:辯證法是異性戀的;理性、理智是同性戀的。理性是同性戀。那就是為什麼在西方,同性戀在增長,因為西方已接受了亞里斯多德,理性。赫拉克利特是異性戀的——他會包括對立面。如果你聽從理性,你將是同性戀的。如塈A聽從理性,那麼,來自于對立面、張力的全部品質都會失去。當它失去了,生命就成了一件厭煩的事。當它失去了,生命就生去了風味、熱情、希望、可能性,一切都失去了,因為每一個可能性都是由對立面打開的。

  當你第一次墜入愛河,你遇到了對立面。立刻,你好像有了翅膀,你能飛了;詩意在你的心中升起了。正在發生什麼?對立面已經在你堶掖迣y出了某種東西。僅僅有寂靜不是很美的,僅僅有聲音也不是很美的,但是聲音和寂靜的相遇是非常非常優美的——那是音樂。寂靜和聲音的相遇是音樂。

  看,當別人正在彈奏悉他(sitar,一種印度絃樂器)或鋼琴。或正在彈奏某種樂器時,正在發生什麼?他正在做什麼?他在進行一個辯證的過程。他創造了聲音,在兩個音之間,他給出一個山谷,一個寧靜。山峰越高,山谷將會越深。他創造聲音,他創造山峰,他走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高,他帶來一個高潮,然後,一下子……間隙、寧靜。如果你只聽到聲音,錯過兩個聲音之間的寧靜,你就沒有音樂的耳朵。當你一起聽到了聲音和寧靜,山峰和山谷,那麼你就會遇到一個新現象:每一個山峰都創造山谷,每一個山谷都創造山峰,它們兩者像陰和陽一樣運動,它們在一個圓圈媢B動——有音樂,有隱藏的和諧。

  邏各斯是辯證的,它是異性戀的。上帝創造世界,因為需要另一半——不能是單獨的上帝,不能是單獨的世界。如果你只聽從世界,你將不會知道存在的內在音樂。然後,受夠了這個世界,你可以走了,離開這個世界,只聽上帝的話——於是,你又錯過了和諧。當你聽從世界,當你聽從上帝,一起聽;當世界成了對立的一極,當世界成了一個岸,上帝是另一個岸,那麼,河水流動了——然後它洶湧地流動,然後它優美地流動,然後你聽到了和諧。

  一個聽到這個世界和那個上帝之間的和諧的人是一個桑雅生(Sannyasln)。

  一個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他正走向另一個極端。他是邏輯的、理性的,但不是辯證的。那就是為什麼在商店堙A在市場上,去看看人們一只有單調的,因為……只有這個世界。莫明其妙地,他們工作、穿戴、拉拉扯扯,因為他們在那兒——所以做什麼呢?所以他們要做一點事情。但是你聽不到他們堶悸滬絳痋G沒有對立面,沒有祈禱,沒有靜心,沒有寧靜。那就是為什麼市場已經變得只是聲音——一片混亂。

  然後去喜瑪拉雅山和修道院,那兒也有人;就是那些已經離開了世俗的店主,他們正坐在那兒。他們,同樣,你會發現,沒有任何生命力;他們也將只是單調的,灰塵積在他們身上,死氣沈沈。在商店堙A你會發現死氣沈沈的人,在寺廟和修道院,你也會發現。他們是同樣的人,只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在市場堜M在修道院堙A和諧正在消失。

  和諧的人是複雜的,他的簡單是相當相當複雜的——因為在他的簡單中,對立面都包括了。他有深深的同情,但是他也能生氣。他是絕對超然的,但是他也能愛;他愛,而又保持超然。在他那兒,山谷和山峰相遇了;在他那兒,聲音和寧靜相遇了。如果你有一雙音樂的耳朵和一顆心,那麼你就會看到這樣一個人的和諧。這樣的人是極少的,因為他自己已經成了邏各斯。那就像克利希那、老子、佛陀、赫拉克利特、耶穌,他們生活在邏各斯中,他們是袖珍的邏各斯。他們的存在的工作和整個存在是一樣的,同樣的存在映射在他們的存在中。他們不拒絕任何事情,他們使用一切。

  一個拒絕任何事情的人不會知道他在幹什麼。如果一個人拒絕聲音,他也會拒絕寧靜,因為它們一起存在著。你知道沒有聲音的寧靜嗎?一因為寧靜有它自己的聲音。如果夜晚是完全寧靜的,沒有交通,沒有人走動,大家都睡著了,你看,你聽,你會發現夜晚有它自己的聲音,很微妙,但是它自己的聲音。當一個人更深入內在、內在的夜晚,那兒,白天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那兒,還能聽到一個聲音。印度教曾稱之為歐姆卡(aumkar),終極的聲音:「唵」(aum)。它能被聽到,它在那兒。當終極的寧靜降臨於你,終極的聲音也降臨於你——立刻!它們是一起的,它們是不能分開的。它們是硬幣的兩個面——寧靜和聲音。是的,上帝是寧靜,也是聲音。這是邏各斯。

  現在試著聽懂這段箴言。這是相當相當有意義的。

  「雖然這邏各斯是永恆正確的,但人們不能夠領悟它——不只是在聽到它之前,甚至在他們聽到它之後。」……因為這不是一個聽到或沒有聽到的問題。它是個內在成長的問題。

  我可以和你談論邏各斯,我可以試著給你解釋,你可能甚至對它有過理智的一瞥——但是那不會給予你領悟。就好像和一個小孩子談論性一樣。你可以談論,你可以搬來所有你的佛洛德和W·賴希(Wilhelm Retchs),侃侃而談,孩子甚至會聽。但一個孩子能理解它什麼呢?如果孩子是非常聰明的,他會理智地理解。但要理解性,生理成長是需要的,腺體的一定程度的成熟和激素是需要的。要理解性,這孩子必須得到達他渴望性的這一步,只有那時,他才能理解,否則,不行。

  我曾經走過一條街,兩個小孩就走在我前面。一個肯定有七歲了,還有一個大概八歲。小的那個問大的:「我和一個女孩一起去學校。我給她拎了七次包啊、書啊和所有東西,給她買了三次霜淇淋,你認為怎麼樣?——我現在該不該吻她?」

  另一個考慮了一下,他說;「依我看,你對她做得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做什麼了。」對一個孩子,事情就是這樣的!你沒法和一個孩子談論性。首先要出現性要求,首先孩子應該變成有性別的。那也是關於宗教的問題。你無法和任何人談話,除非出現要求。

  宗教就像性。性是身體水平上的與對立面相遇的要求,宗教是在存在水平上的與對立面相遇的要求。它是要求、它是饑渴。當它出現,只有那時才能談論它。你可能有理智的問題,那沒有什麼意義,你可能問上帝是否存在,那不是關鍵。你渴望嗎?在存在水平上的要與對立面相遇的要求出現了嗎?——既不在身體的水平上,也不在頭腦的水平上,而是你的整體的存在的水平上。你準備好跳躍了嗎?然後,理解才是可能的。

  那就是為什麼赫拉克利特說:

  「雖然這邏各斯是永恆正確的……」

  邏各斯無處不在——樹上,石頭堙A天空中,到處都是!在你,你的周圍,邏各斯都在,因為整個生命正通過對立面運作。它是辯證的,它通過對立而得以充實。它通過反題運動,它運動到更高的合題,然後,合題又成了正題,反題又被創造出來,又是更高的合題。生命在那條道路上不停地運動。那條道路無所不在。它是正確的,因為它不是爭論,它是存在的方式。記住這一點:赫拉克利特不在爭論,他只是在作陳述。我也不在爭論,只是作事實的陳述。事情就是這樣的!那就是為什麼他說:「我已經找到了……」他已經找到了這辯證法,存在的這個辯證過程。這是最深的洞見。它是正確的——不是爭論它的問題。它是存在的存在方式。

  「……但人們不能夠領悟它——不只是在聽到它之前,甚至在他們聽到它之後。」……因為聽到是沒有用的。

  除非你改變了,除非你向內在打開,除非你不只是理智地跟隨、理智地理解,而是感受它,通過它存在,像吃食物一樣地吃它,消化它,這樣它就能流進你的骨頭,成為你的存在的一部分,只有那樣……

  這些不是理論。在你能領悟它之前,你需要一個內在的成長。

  「我們應該讓萬物的共性來引導我們。」

  於是要做什麼呢?如果你不能在聽到它之前理解,你不能在聽到它之後理解,那麼要做什麼呢?他提出了一個相當優美的建議。它可以對你變得真的很有用。他說:

  「我們應該讓萬物的共性來引導我們。

  然而,雖然邏各斯是萬物所共有的,但是大多數人生活得好像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個人聰明一樣。」

  邏各斯是萬物所共有的,邏各斯是共有的根基,邏各斯是共有的大陸。你把你自己認作是島嶼,和每一個人分開,於是你遵從你自己的聰明。那是唯一可能有的愚蠢:個人聰明是愚蠢,最大的愚蠢。存在是整體的,聰明也是整體的,它是全部的,所以你應該看到共性。

  那就是禪師說的:「變得平凡,變得普通。不要試圖變得特殊。」你越是變得普通,你越是變得平凡,你就越能夠領悟邏各斯。不要試圖變成特殊、例外,因為你越試,你就越變成一座小島,封閉于、塌陷於你自身。那時,你正在失去你在存在中的支撐物。那時,你就在砍你的根,你在拔你的根。那已經在西方發生了:一種連根拔起的感覺。沒有人知道根在哪兒。當你感到被連根拔起,於是你就成了一個自我主義者,於是你作為一個自給自足的實體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存在是互相關連的,我們互相進入。當我在和你談話時,我在幹什麼?我在不斷地進入你。當你在聽我時,你在允許,你在給我一扇門。你呼吸,存在就進入你;你睜開眼睛,陽光就進入你——每時每刻,二十四小時,你是個交叉路口。無數點相遇,無數線在你那堿蛫J。你不是單獨的!就想想:你能單獨存在嗎?你能完全孤立地存在嗎?你在幾秒之內就會死去。你是個多孔的存在;存在來了,穿過你。你就像一間屋子:空氣來了,陽光不斷地來來去去;那就是為什麼房間保持乾淨和清新。如果你是封閉的,你會死的。

  你越是開放,存在就越是流過你。而存在越是流動,你就越能夠理解什麼是邏各斯。

  你不存在,整體存在。你是個假的實體。由此,所有覺醒的人都堅持巨服。不要與存在作鬥爭,因為你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和誰作鬥爭。你怎麼能和存在作鬥爭?就好像波浪和海洋作鬥爭,樹葉和大樹作鬥爭——這是愚蠢!不要試圖逆流而行,那只會使你筋疲力盡。你會累的,你會感到失敗,因為你不可能贏。

  和存在作對就沒有勝利。那就是為什麼你和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失敗者。問問你們的成功人士。他們都是失敗者;深入下去,他們已經錯過了。你們的拿破崙,你們的希特勒,你們的羅什斯查爾德(ROthSChild)。問問他們——他們都是失敗者,他們已經失敗了。他們得到了什麼?他們鬥爭,他們試圖逆流而行,他們希望在這樣那樣的方面變得非凡——一他們只是破壞了他們自己。要試圖變得非凡是自取滅亡的;它是慢性的自殺,整個系統的慢性毒化。向存在臣服,和它一起流動,不論它走向哪里——不管願意不願意,不論它走向什麼地方。

  「不管願意不願意」(willy—nilly)這個詞很好。「willy」的意思是不論它是否按照你的願望;「nilly」的意思是不論它是否否定你。Willy意味著願意,nilly意味著與意願相背。Willy—n illy,不論它走到哪里,你臣服,你隨它流動。游泳,甚至游泳都不需要。

  為什麼有你自己私人的目標?為什麼不隨整體的命運而動?為什麼你那麼擔心要為你自己而成就什麼?你怎麼能成就它?你不可能成就——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只有整體有一個命運,你沒有。只有整體在走向某個地方,不是你。如果你能向整體臣服,一切都被成就了——因為你成了整體,整體的命運成了你的命運,整體的目標成了你的目標。目標不是別的什麼地方——整體是當下的快樂,整體是當下的極樂。只有你是擔憂的。只有你是擔憂的,因為你沒有隨著河流動,你正試圖為你自己空出一個小角落來。而你是誰?你怎麼認為它是可能的?你只會失敗。

  人總是失敗,只有上帝成功。

  聽:

  「我們應該讓萬物的共性來引導我們。」

  看著事物的共性,找到共同的。越是共同的,越真實;越是例外的,越虛假。變得普通——於是你更接近地面,於是你更接近真理。如果你能變得絕對地普通,還需要什麼呢?——因為每一刻都成了這樣一個祝福。當你是絕對的普通,還有什麼是問題?你吃,吃是聖禮。你睡,睡是聖禮。你在太陽下走路,你還需要什麼?你呼吸——還需要什麼來更快樂?你愛——你還要求什麼?一切都已經給予了,而你只是在試圖要成為例外的。跟隨那規則、共性,不要試圖成為例外的,否則你會處在不幸之中。

  地獄是給所有特殊的人的。他們可能在政治,在文字、藝術——不論他們在哪方面,地獄是給所有天才,給所有特殊的人,所有的自我主義者的。自我是那個地獄,它給了你受難——因為毫無必要地,你開始和一切衝突。你從不放輕鬆,不輕鬆成了你的生活風格。和自我在一起,你總是會不輕鬆的。自我是一個不舒服,它是鞋子堛漱@顆釘子,它不斷地使你不舒服,但是你想要特殊。於是……

  我正和穆拉·那斯魯丁坐在一起,他的妻子經過,走出門外。他說:「看!走過一個偉大的女人。」

  我說:「你說‘偉大’是什麼意思?」

  他說:「她正試著把四碼的鞋子穿到六碼的腳上——走過一個非凡的女人。」她正在受苦,但她正試著要例外。

  在過去,無數中國女人發生過這種事:就是把腳變小,這樣它看上去是特殊的,鐵鞋也用上了。那時的中國女人受苦很多,占了她們整個的一生,因為她們幾乎是殘廢的。但是長腳屬於勞動者、窮人,不是富人。看上去生命屬於窮人,不是富人。所以,女人的地位越高,皇后……中國的皇后,幾千年了,甚至不能夠走路,因為她們有這麼小的腳。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腳是按身體的合適比例存在的。你不可能有小腳,因為自然比你更知道。但是她們在試,她們在試圖改善自然,作出比自然更好的東西。她們受了很久的苦。這是人類的整個不幸。它可以化為一條規則:如果你試著例外,你將受難。於是,什麼都不會滿足你,你會到處找到不滿意。

  穆拉·那斯魯丁住院了——他病了。他在他周圍創造了一個地獄,因為你不可能找到一個比穆拉·那斯魯丁更厲害的發牢騷的人,他簡直就是一個不斷的牢騷。整個醫院都遭了殃——護士、醫生。就為了趕走他,他們盡可能小心地對待他,這樣,他就會滿意而離開。然後,他滿意了,他出院的那天到了,但他又在抱怨了。醫生聽到了他的嗓門,所以他問護士:「現在他在抱怨什麼?現在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他今天要走了。」

  護士說:「現在他在說:‘在藥用完之前,我怎麼能被治癒呢?在所有的藥用完之前,我怎麼能被治癒呢?肯定出了什麼錯了。」’

  這種頭腦自動地會成為一個自我主義者。他一直在找。當你在尋找之中,你會發現——你會發現比你的要求更多的。這是這個世界的麻煩:不論你找什麼,你都能找著。如果你在試圖找錯……自我總是試圖找錯,因為自我需要持續的不舒服,它在不舒服中存在。當一切都OK時自我消失了。莊子說:「當鞋子合腳時,身體就被忘記了,腳就被忘記了。」當一切都被忘記了,你怎麼能執著於自我呢——我需要鞋子不斷地夾痛它,這樣你才能記住你是誰。那就是為什麼一個自我主義者不能愛,不能靜心,不能祈禱,因為如果你真的祈禱了,那麼一切都合適了——於是自我消失了。自我意味著自我意識。只有當某些事情出錯時,才會有自我意識。當一切都合適時,就沒有自我意識。

  注意共性,注視共性——不要試圖變成例外。

  但我們希望變成例外。人們到我這兒來。如果我告訴他:「你只要靜靜地坐著,不要太為靜心和祈禱操心,漸漸地,會成長的。」他們說:「就只是坐著?……」他們需要一些例外的東西。如果我告訴他:「站在你的頭上。」那麼,這很好。那就是為什麼全世界有那麼多老師在誇耀他們教人們站在他們的頭上——古怪的、不舒服的事情,但有感召力。古怪的姿勢,人們在瑜伽之名下試著。簡直稀奇古怪!越古怪,越好;越困難……如果你不能做它們,那麼自我就得到挑戰了。所以,做!擺姿勢,荒唐,你認為你在做什麼偉大的事情。

  生命才是偉大的—一沒必要去改進它。

  如果自然要你坐在頭上或站在頭上,你肯定已經被創造成那個樣子了。聽從自然,跟隨自然,不要和自然發生衝突;只要跟隨它,很快你將達成一個深深的寧靜,只有當一個人變得平凡的時候,它才到來。

  就在幾天前—一在印度,它是個經久不變的問題——一個年輕人來了,他問:「我該不該結婚?」

  我告訴他:「只要平凡。為什麼不結婚?」

  但他是不情願的一不結婚是件例外的事。結婚是件普通的事,有孩子是這麼普通,成為一家之主是這麼普通。他說:「但所有偉大的人都保持未婚。」

  所以我對他說:「如果你想偉大,那麼到別的什麼地方去。對我來說那是個毛病。如果你想成為平凡的,那麼只要到我這兒來。」不論你的天性,不論你的內在感覺是什麼……然後我問他:「只要看著內在。閉上眼睛,告訴我你想什麼。」

  他說:「當然,我想結婚,但那看上去太普通了:把你的生命浪費在普通的事情上面。」但整個生命都包含了普通的事情。偉大不在事情中——偉大在你帶給你的生命、普通的事情的品質中。

  就看著耶穌和他的朋友們共進晚餐:他看上去比一個坐在菩提樹下的佛陀要普通多了。但這普通的姿態是多麼美啊!和朋友一起吃、喝是那麼美,以至於沒有人能只坐在菩提樹下而有這麼美。耶穌有的只是普通的存在的品質。

  佛陀即使在菩提樹下也保持是一個國王。他是特殊地、非同尋常地生下來的,他像王子一樣生活,他像王子一樣被撫養長大。那成了他的格式塔——即使在菩提樹下,他也不是乞丐。如果你走近他,你能感受到。你會錯過耶穌,如果你和他在路上相遇。你不可能錯過佛陀。但我告訴你:耶穌更靠近邏各斯。佛陀的那種方式是偶然的,因為他就是被那種方式撫養長大的,所有他的過去都只是那種方式。但是有多少人能夠出生為王子?有多少人能夠按那種方式受教育?耶穌更人性,但在他所有的人性中,他是神性的,因為這個普通就是跟隨共性。

  耆那教教徒和佛教徒到我這兒,他們說:「但這個耶穌——他也喝酒,吃東西,像個普通人,和普通人在一起。你怎麼能說他和佛、和馬哈威亞是相同地位的呢?」但我告訴你,一個人正應該是他那樣的。馬哈威亞和佛也許是例外的,但並非每一個人都是例外的,沒有必要。也許它對他們是自然的,所以如果他們遵從他們的自然,那很好。但無數人,千千萬萬的人,他們不能只坐在菩提樹下,什麼事都不做。他們將不得不在這個世界上忙碌:工作、做事,做普通的事。

  如果沒有一般的到達邏各斯的路,那麼只有極少數特選的人會留下。那看上去就只是:整個存在看上去只寵愛少數幾個人。但是記住:如果存在只寵愛少數幾個人,如果它是不完全的,那麼有什麼必要把你生下來呢?不,自然從不寵愛任何人——它是為所有人的,為所有那些已經準備好分享的人。極樂是給所有人的,如果你已經準備好參與。耶穌是個木匠的兒子,一個窮人。那就是為什麼對無數的人來說,應該是這樣。有的人是木匠的兒子,有的人是金匠的兒子,有的人是鞋匠的兒子——生活就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按照例外的人的樣子生活得太多了,而因為這樣,許多不幸已經不必要地被創造出來了。

  平凡地生活,找到共性,不要試圖成為不一般;否則,正是這努力將砍去你在邏各斯中的根。邏各斯對一切都適用,但大多數人生活得好像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個人聰明一樣。如果你按照共性生活,如果你遵循共性,你不去試圖成為一個個體,那麼你會更接近邏各斯,你會能夠領悟它。

  這是個矛盾:那些試圖成為例外的個體的人錯過了,錯過了所有的個體性,錯過了所有的非凡;那些保持著普通,有著這樣一種平凡,以至於什麼都不能宣佈的人,那些從不努力成為個體的人,他們達成了這個存在所能給予你的最偉大的個體性。那些保持平凡的人成了最非凡的。但是那非凡,就像一個禮物一樣地到來;它不是你的局部的什麼東西,你沒有為它奮鬥過。人性沒有真正的理解力,唯獨神性才有。是的,就該是這樣。

  我們來自於整體,我們回歸到整體。我們一無所知地來,我們一無所知地走……不知道我們正從哪兒來,不知道我們正往哪兒去。整個過程都是神秘的,你怎麼能有個人聰明呢?

  這有點難,它必須被很深刻地理解。它是赫拉克利特所給予的最重要的要點之一。意識也是共同的。就好像魚在海洋埵s在,在共同的海洋堙A我們也存在於共同的意識之中。你的意識和我的意識不是兩個,而只是同一個東西的兩個中心。在你周圍都是意識。我們都是形式,但在形式中流動著同樣的東西,一個東西。那就是為什麼有時候你也感受到共有的根基。

  有人是悲傷的,他沒有對你說過一件事。你正坐在他身邊,忽然間你感到一陣悲傷傳到你身上。有人是快樂的,只是快樂的,什麼都沒有對你說——但突然間,你感到一陣快樂進入了你。如果二十個人正快樂地坐著,你帶去一個悲傷的人,幾分鐘之內,他將感到有一個變化,他的情緒正在變化。和悲傷的人在一起,你變得悲傷。和長臉在一起,你成了長臉。和快樂的人在一起,你變得快樂。那就是為什麼如果你盡情地和孩子一起玩樂,你也成了孩子。和孩子一起玩樂,你就一下子忘了全部的擔憂和世界——一你變得像個孩子一樣,非常清新。它怎麼發生的?它發生了,因為意識是個共同的現象。當你和孩子玩樂時,你不得不成為一個孩子,因為孩子和你在共同的根基上相遇。

  因此,在東方,他們一直堅持只要接近師父而存在,只要接近一個覺醒的人而存在,這是非常非常寶貴的——只要接近而存在,在場。在西方,他們不能理解:「你說‘在場’是什麼意思?」在東方,他們說:「我們在參加達聖(darshan)」達聖,意味著只去看師父;什麼都不問,只是在場而存在。他們給這個「在場而存在」一個專門的詞——他們稱之為沙特桑satsang人靠近真理而存在。如果你和一個大師靜靜地坐在一起,遲早你們會相互溶入。意識相遇了,大師進入了你,你進入了大師。如果你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在大師身邊,總有一天你會達成——甚至不做任何努力。那也是可能的,但那時,你必須非常非常開放。只是靜靜地坐著,不做事,不創造任何界限,放鬆,你能達成。很多人已經達成了——因為意識是海洋,我們是它堶悸熙翩C每一件事都影響其他的每一個人。

  在這存在中不論發生什麼都影響其他每一個人。不只是現在——不論在過去發生什麼都有影響。不僅如此——不論在將來要發生什麼也都有影響,因為此時此刻,整個存在達到了高峰。過去,將來,現在——它們到達了頂點,它們結合在一起。

  沒有個人聰明的可能。那些我們稱之為非常非常有天賦的天才的人們,他們也感受到它了。問問愛因斯坦或居里夫人,他們也感受到它了。愛因斯坦說,不論他發現了什麼,他是在當他不在的時候,當突然間有某種東西佔據他的時候發現的——整體的意識。問問詩人們,他們說,不論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在。他們成了媒介物——共同意識佔據了他們。

  居里夫人得了諾貝爾獎。諾貝爾獎應該給予共同的根基。她作了所有的努力去尋找一個特殊的數學問題的答案,她找不到那個方法。兩年了,她奮鬥再奮鬥,於是在一個夜晚,太累了,她睡著了。在睡覺中它發生了——因為在睡覺中,你更加開放。在睡覺中,你不是個自我主義者;在睡覺中,你是個無人;在睡覺中,你不執著於身份。

  那就是為什麼你在早晨感到清新,更加年輕,活力恢復了,因為你已經進入了共同根基,你進入了意識的海洋。你不執著于個人聰明。幾秒鐘塈A掉入了整體,整體使你蘇醒,使你恢復了活力。

  在夜晚,事情發生了。她起來,她走到她的桌旁,她寫下了幾年來她一直在尋找的答案。然後,她又睡了。在早上,她完全忘了夜媯o生了什麼。她洗澡,吃早飯,等等,然後她走到桌旁……她簡直驚呆了——答案就在那兒!「但這是誰做的?——因為沒有其他人了。」只有她在房間堙C只有傭人來過,傭人不可能做出來。她一直在努力工作——「這是怎麼回事?」於是她看了一會兒——是她自己的筆跡!有點兒不同,因為在夜晚,在睡覺中……於是她閉上眼睛,試圖回憶發生過的事情。於是她看到整件事情像個夢一樣:她起來,她想到了什麼,她把它寫下來………

  共同的意識——你毫無必要地宣佈它是你的。它從來不是你的,它總是在漂流,它在你周圍。變得更加多孔,變得更加允許,深深地隨緣——因為只有整體能理解整體。局部怎麼可能理解整體?一個原子大小的局部怎麼可能理解整體?但整體可以流過局部,如果局部允許它……那就是所有關於靜心的:讓整體流過,你從螢幕上消失……然後,突然間你就成了整體。

  「人的天性沒有真正的理解力,只有神的天性才有。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環繞著他的才是明智的。」

  不是你,而是你周圍的海洋,環繞著、包圍著你——不是你;在你堶悸漫M在你外面的,但不是你,因為「你」只是一個謬誤。

  「人不是理性的,只有那環繞著他的才是明智的。

  神性之所以被人們忘掉,是因為他們的懷疑。」

  因為你懷疑,因為你不能相信,因為你不能信任,那就是為什麼神性被人們忘掉了——因為他們的懷疑。

  只有一個障礙,那就是懷疑。只有一扇門,那就是信任。如果你信任自然,一切都會落入它的合適的位置。如果你不信任自然,一切都被擾亂了。

  但為什麼要自然而然是這麼難呢?只有一個困難:如果你是自然的,你就不可能是某某人——沒有其他的困難。性欲出現了,你就隨從它;清淨的梵行修行者,獨身主義者,成了反抗自然的鬥爭者。你餓了,你就吃;禁食成了與自然的衝突。當你不感到餓時,你不斷地強行吃東西,也是和自然的鬥爭。當你不想做愛了。你還在做愛——因為妻子需要,因為社會……這個或那個,於是你與自然背道而馳。自然意味著只是隨從內在的存在,不論你感受到什麼,沒有任何自我的強加在它上面。它會破壞和砸碎你的自我。

  像動物一樣生活——只有一個不同:警醒。那足夠了。像動物一樣生活——只有一個不同:覺知。

  不要和自然作鬥爭,只要成為它的一個觀照者,允許它。不論它領向哪里,都是好的。所有你的頭腦設計的目標都是錯誤的。不論你做什麼,你都不會成功。最終,自然勝利了,因為最終,只有整體才能成功。所以,為什麼一開始就毫無必要地進人鬥爭呢?但我看到人們用無數種方式在鬥爭——他們改變所處的極點,但他們一直在鬥爭。

  在東方——在過去,在西方也是——人們一直在和性作鬥爭。他們說有些事是錯的,在性堶情A有些事是錯的,因為在性堶情A你變得像動物一樣自然,所有傳教士一直說你不應該像動物一樣。做動物有什麼錯?看看鳥,看看動物,去森林看看!不要去動物園,因為在那兒你看不到真正的動物,它們被人類污濁了。到荒野堨h。

  動物有什麼錯?它們看上去那麼美。它們周圍沒有什麼是醜陋的,但是所有的道德家,所有所謂的宗教性人士,他們一直在教育你:「不要做一隻動物!」你的自我感到這是一個好目標。你怎麼能做動物呢?而性把你完全帶入動物性。在性堶情A你感到你完全是動物。你不會感到像其他的任何東西,因為一切都已經被你改變了、修飾過了。一切都被你刷過了、文化過了,變得有教養了——一切!你吃,但你已經為了吃,在它的周圍,作了這樣一個儀式,看上去和饑餓根本不相干——看上去與饑餓根本不相干。你所吃的不是有營養的;它是一個展示,一個門面。一切都是虛假的,塑膠花比比皆是。但當你進入愛,你和一個女人或和一個男人做愛,你完全變成了動物。

  你也試圖隱藏它,那就是為什麼人們在晚上做愛。只有人才在晚上做愛,相反,動物都在白天做愛。而如果你在白天做愛,它將會更深入,因為在氛圍中有太陽,你更生機勃勃。晚上是為了休息的,但人在晚上做愛,因為動物在白天做愛,他必須製造一個區別。這是哪一種自我主義者的努力?於是在黑暗中,甚至連燈都不開,這樣在黑暗中,你可以不面對你像動物一樣行為的現實。然後,在做愛時,你不發出任何聲音。實際上,你做愛就好像要做什麼事情,要盡可能快地完成它;幾秒鐘之內就完成了。你已被教導過要反對它——這樣,你的自我感覺良好。

  現在,在西方,輪子已轉了整整一圈。自從佛洛德和W·賴希之後,他們一直在越來越多地教育性。現在,一件新的事正在西方發生:如果你一天不做愛,你就感到內疚。看上去不論你做什麼,你都不得不感到內疚。在你做愛之前,你感到內疚:你為什麼做愛?為什麼有這個動物性?什麼時候你會超越它?你不需要它的那一天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現在在西方,如果你一天不想做愛,你就很累,於是你感到內疚,你感到做錯了什麼事——你不得不做它。

  你必須做點什麼,你不允許自然有它自己的道路。對我,兩者都一樣,沒有區別。

  在過去,女人是不許有性高潮的,因為一個女人,那麼純潔,怎麼能有性高潮呢?女人就是女神;她的行為應該像女神一樣。所以,在過去,女人只是忍受著性,只是像死屍,像被廢棄的東西一樣躺著。即使你和一具屍體做愛,屍體也會動一下,但不是女人——女神!她們心地單純、天真,她們不知道在發生什麼,只是男人,把她們拉進去了。所以她們只是躺下來,閉上眼睛——因為即使女人睜眼看著,那也會看上去她是好奇的、有興趣的——閉著眼。現在,在西方,她們已創造了對立的一面。現在,如果女人不能達到性高潮,那麼它是一個問題,於是有什麼不對勁了。現在,達不到性高潮是一個罪孽。以前,達到性高潮是一個罪孽。

  所以在東方,以前在西方也是,女人完全忘了她們可以達到性高潮。她們完全忘了通過性,優美的狂喜是可能的,因為如果你不動……如果自然被允許了,那麼在做愛時,愛人會完全狂野起來:他們會尖叫、他們會發出聲音,他們會發瘋——那是太像動物一樣了。他們將是非常狂喜。如果你能在愛之中狂喜,很快,那個狂喜就為一個更高的狂喜打開一扇門。於是你超越了,只有那時,真正的清淨無染的梵行生活開始了。那不是你能強加於你自己的某種事情,那是通過自然本身發生的。

  如果一個人隨從自然,他就能到達。

  你沒必要為了終極目標的發生而做任何安排——自然已經做好了一切。你是一顆種子,如果你允許自然,整個的藍圖就存在在你堶惜F。就像一顆種子:我們在土地上撒種,種子有整個的藍圖——樹的全部工程,將來會發生的樹的每一片葉子,將來會發生的樹的每一朵花。每一顆種子有一個藍圖——只要自然是被允許的。

  你必須澆水,你必須照顧,好的土壤、肥料——夠了!你不必做任何事情,你不必教育種子:「規矩點。做這,做那。永遠不要做這個,否則你永遠都不會是棵大樹。」如果你教育種子,樹將不會在這世界上存在,因為種子會完全發瘋,不知道做什麼好。種子依靠宇宙的意識,而不靠個人聰明。

  人是上帝的種子,因為人類意識只是個起點。它必須成長、成長再成長,直到它變成了宇宙的那一刻。你什麼都不用做,沒有戒律,實際上,沒有信條,沒有教義,實際上沒有宗教。自然就夠了!只不過你一定要允許它。你必須善於接受它,在信任中行動,因為只有在信任中,你才能行動。

  如果種子問:「如果我離開了我的外殼,有什麼保證能蓋住我保護我,讓我長成一棵大樹?這保證是什麼?如果沒有保證,我將堅持我的外殼。」然後會發生什麼?

  如果蛋堛漱p鳥說:「我怎麼能出來?誰會給我保證它是個比我現有的更好的世界?」然後會發生什麼呢?外殼是一個庇護所,它保護著。鳥被很好地保護在蛋堙A但這不是生命。它像死亡;完全被保護著,當然,但是是被保護在墳墓堙C而誰能給出保證?沒有人給你一個保證,你必須信任。

  種子信任大地,溶入大地,發芽長成一棵美麗的樹、花,享受著存在,變得狂喜。

  鳥兒破殼而出,離開已知,走向未知,張開翅膀,飛入廣闊的天空。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不指望任何目的,沒有意向,計畫,它只是張開翅膀。感受風中的狂喜,飛翔著,飛向天空的最遠處飛入未知。

  那也是將發生於你的事。你是一顆種子,你是一個蛋,你是一個可能。赫拉克利特正中要害,揭示了就是你所錯過的那一點。

  「神性之所以被人們忘掉,是因為他們的懷疑。」

  因為你懷疑,你錯過了。信任,你才能到達。不需要別的什麼,只是信任,這樣自然就能顯露。

  「雖然人們和邏各斯密切聯繫,但是人們使自己和它保持對立。

  人怎麼可能隱藏在那些從不固定的事物後面呢?」

  存在是永遠的,永遠的,永遠的。它從不固定。你怎麼能向它隱藏你自己呢?它永遠都持續著,你怎能和它作鬥爭?你做的事情完全是古怪的,荒唐的。作鬥爭是愚蠢的!唯一的智慧包含在放開來、臣服中,於是一切美好的事情開始發生。它是一個發生,它不是一個做。

  你可以創造障礙,但你無法帶著它。你可以逃離它,你可以對它閉上眼睛,但你不能創造它——它已經存在了,它已經是這回事了!只有你在錯過,因為你正閉著眼坐著……關閉你的眼懷疑,關閉你的心懷疑,懷疑——好像你在懷疑中睡著了,被麻醉了。

  通過懷疑,你錯過了真理。通過信任,你允許它到達你,你允許你自己到達它。

  更多地靜心冥想那信任,吸入那信任的感覺。和一顆信任的心一起跳動,歌唱,舞蹈,祈禱,帶著一顆信任的心,很快,你會看到最終只有信任是值得的。

  懷疑能夠殺人。它是否定的,它不能給你生命。懷疑是死亡。

  信任是生命。隨著信任越來越成長,你會享受到越來越豐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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