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和諧

第九章 太陽每一天都是新的

  「對所有人都是同一個的這個宇宙,並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創造的,但它一直是,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一團永恆的火,它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燃燒著自己,也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熄滅著。

  火的狀態是渴望和滿足。

  太陽每一天都是新的。」

  作為單獨的世界的創造者的神是沒有的,也不可能有,因為創造物、創造者和創造力是同一個,它們不是分離的。存在是一,那麼創造者和被創造的怎麼可能分離呢?存在,它本身就是神性的。沒有正在創造它的創造者。它本身就是創造者,它本身就是創造力。

  赫拉克利特是個非二分論者。所有那些已經知道的人肯定知道二分性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頭腦,因為頭腦看不到一,它只能看到二。它一旦察覺什麼事情,它就劃分。有了頭腦,另一半就是必需的。如果它看到創造物,馬上它就想到創造者,因為「沒有創造者,怎麼可能有創造物?」但是如果你帶著這個頭腦碰到創造者,那麼又一次,頭腦會看到肯定有其他創造者——「否則,這個創造者怎麼能夠存在?」

  頭腦是一個無限的退步,它不斷地劃分,那就是為什麼頭腦從來沒有到達結論性的地步。哲學信仰頭腦;那就是為什麼哲學也從來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一個人必須看到整體,不要把頭腦帶入,因為頭腦是二分論的要素:它劃分。劃分是頭腦的天性。如果你說「白天」,頭腦馬上帶來晚上,因為「沒有夜晚,怎麼可能有白天?」如果你說「愛」,頭腦就帶來恨:「沒有恨,怎麼可能有愛?」如果你帶來生命,頭腦就帶來死亡,「沒有死亡,怎麼可能有生命?」但生與死是———一個現象,一種能量。生命是那能量的表現形式,死亡又是放鬆。生命是在達到一種形式,而死亡是再一次地進入無形式中。結尾和開始相遇了。生命沒有從死亡中分離出來,死亡沒有從生命中分離出來,它們相遇相合。即使說它們相遇也是不恰當的,因為頭腦馬上產生:「如果有相遇那麼肯定有兩個。」它不是一個相遇,它是一個現象。

  赫拉克利特說需要和滿足——它們是兩個。你感到餓了,於是你吃東西,然後你感到滿足了。你曾經觀察過餓和飽是一個嗎?它們肯定是一個,因為同樣的東西,食物,改變了兩者。食物成了餓與飽之間、欲望與無欲之間的橋樑。如果它們確實是分離的,那麼它們就不可能被連結。如果它們真的是不同的,那就不可能有橋。於是,餓將仍然是餓,飽將仍然是飽。它們會在哪里遭遇?它們怎麼會遭遇?但是它們遭遇了。頭腦認為餓是與飽相對的。只要試著理解它,更深入一點地進入它。頭腦說餓是不同於飽的,但是當你飽了,再一次,迴圈又開始了,它將帶來饑餓;當你餓了,迴圈又開始了,它將帶來飽。它們是兩個,還是僅僅是一個單一的現象?當你吃了東西,饑餓消失了,但饑餓一消失,新的一輪迴圈開始了。

  一個嶄新的清晨是夜晚的開始。一個嶄新的誕生是死亡的開始。

  但是你沒法看得很遠。每天早上,你變得餓了,你吃東西,你飽了;晚上,你又餓了,然後你吃東西,你得到滿足了。但你從來沒有看到它們兩者是一體,一個幫助帶來另一個。如果你從來不餓,你能飽嗎?如果你從來不餓,有飽的可能嗎?如果你從來不餓,不要認為你會進入飽的狀態。沒有餓,飽就不可能產生。如果沒有早晨,不要認為將會有夜晚,總是會有——根本不會有夜晚。如果沒有死亡,不要認為將會有生命,永遠不會有——根本不會有生命……因為死亡創造了情境,設置了一個能量現象。每一個生命都帶來死亡,每一個死亡又帶來生命。

  對頭腦,這兩者表現為兩者,因為頭腦不能通過對立面而看。當你不從頭腦,不從邏輯的立場看,當你只是看現象本身,它的整體,那麼兩者就消失了,只有一體存在著。

  那是以上帝的創造者,以宇宙為創造物的事情。不僅一般的人被頭腦騙了,大神學家們,他們也被它騙了。他們也說:「上帝創造世界。」這個宣稱是幼稚的,孩子氣的。沒有人創造了存在——它存在。它只是存在在那兒——因為如果你帶進創造物,那麼無數問題就產生了。那就是為什麼神學帶來更多的問題,而沒有答案。他們創造一個理論,一個假設,來解決很多問題。什麼都沒有被解決。相反,圍繞著假設,新的問題產生了。他們試圖通過引入上帝來解決存在的問題,即上帝創造了它。於是他們創造了無數問題,而他們一直不能解決它們。一旦你在一條錯誤的線路上開始,你會不斷地錯過,因為一件事引導到另一件事。有一種相關性存在著:如果一件事是錯誤的,那麼它會導向另一個錯誤的命題。除非你從一開始就朝著真理走,否則你將永遠不會達到,因為起點就是終點。

  神學引入上帝來解決少數幾個問題,因為有問題:「誰創造了世界?……」好奇產生了:「這樣一個優美的現象!——誰創造了它?」於是頭腦有一個癢癢的感覺——「誰創造的?」應該被回答。但是第一件事是該問一下這問題是否切題。不要還沒有先問一下:「這問題切題嗎?」就提出問題來。一個問題是否切題的標準是什麼?這個標準是:如果一個問題是這樣的,無論給出了什麼樣的回答,同樣的問題又能再產生——那麼這個問題是不切題的,它是不恰當的。你問:「誰創造了世界?」有人說:「上帝!」你又能問同樣的問題:「誰創造了上帝?」問題沒有改變,一點沒有。同樣的問題仍然是相關的。所以有人說:「A上帝創造了世界,」於是你問:「誰創造了A上帝?」他說:「B上帝創造了A上帝。」於是你問:「誰創造了B上帝?」他說:「C上帝創造了B上帝」——但問題還是老樣子,所以,所有的答案都是錯誤的。

  如果問題沒有一點點的改變,那麼你就根本不在向真理進步。如果一個問題的所有答案都是錯誤的,那麼請好好地再把問題思考一下。最根本的是問題本身肯定是錯誤的;否則怎麼可能所有的答案都是錯的,至少有一個答案必須是對的,但是沒有答案被證明是對的。印度教教徒,基督教教徒,他們有所有已經給予的答案,但是問題還在。幾千年了,一直在解決「誰創造了世界?」這個問題,但是沒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被給出。這意味著最根本的,從一開始起,你就走上了一條錯誤的尋找路線,以及從一開始起,你就帶著錯誤的態度。

  所以,關於一個問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問這個問題本身,它是否是切題的。

  這個問題是不切題的:「誰創造了存在?」——有很多理由……因為由此,這些問題就有可能了:「為什麼他要創造它?有什麼必要?為什麼他不創造它就不能生活?什麼欲望佔有了他?如果上帝創造了這個宇宙,那麼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不幸,苦難,無法被解釋的苦難?」

  孩子出生時就殘廢、失明、多病——為什麼?如果上帝是創造者,他不能糾正這世界的格局嗎?還是你的上帝有點兒神經質,喜歡受難?一個虐待狂,喜歡這種折磨?無數人死在戰爭中,被殺害了,被扔進了火堙A毒氣室堙X—他是創造者,他簡直毫不擔心!他甚至不能制止一個希特勒殺害無數的猶太人——毫無必要,根本不為任何理由。這算哪種創造者?如果上帝創造世界,那麼他肯定是個魔鬼,因為這世界看上去不那麼和善。它不可能出自於和善,它看上去與和善不一致。上帝(GOd)意味著。「和善」(the gOOd)這個世界沒有顯出任何和善的跡象。剝削、暴力、戰爭、殘殺、痛苦、煩惱、緊張、瘋狂……這些創造物是為了什麼而被創造的?如果上帝是能負責的,那麼他是個最大的罪犯。

  這些問題出現了,神學家們無法解決它們。於是他們不得不創造更多錯誤的理論。於是他們說還有一個魔鬼,它是魔鬼的傑作。但是,他們進入了他們自己的圈套,起先他們創造了上帝,那個上帝創造了世界;然後他們不得不創造一個魔鬼,因為他們不能用善來解釋世界。這世界看上去那麼惡,以至於他們不得不創造一個魔鬼。於是問題出現了:「誰創造了魔鬼?」於是他們不斷繼續著。他們進入了這樣一個沙漠一般的不通向任何地方的努力中。沒有人讀他們的大部頭的神學著作——沒有人!因為如果你開始,你到達不了任何地方,問題不斷地繼續著,繼續著。它看上去像一張破的留聲機唱片,它們不斷地重複同一種回答。你不斷地問同樣的問題,它們不斷地兜圈子。旁敲側擊就是神學的一切。沒有一個問題被解決。人類曾經做過的最沒用的努力就是神學,而它是從「上帝創造世界」開始的。

  像赫拉克利特、喬達摩佛、老子、查拉圖斯特拉那樣的人,他們不談論這些事情。他們只是說:「存在是上帝,沒有人創造它。沒有要為它負責的創造者,所以不要提出不必要的問題。不要把你的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回答上面。」存在存在著,而上帝並不與它分離。上帝是存在、整體,不是一個單獨的存在物、一個人,他是整體。它由它自己產生……和消解。赫拉克利特說,它是火。火是一個優美的象徵,它給了你非常動態的能量,暗示了存在是動態的、辯證的能量,它靠它自己運動。當你說「能量」時,它意味著某些東西。當你說「上帝」時,你已經進入了不會帶向任何地方的某些事情堙C

  能量是真理。

  你能在此時此地感受到它。你是能量,在樹上唱歌的鳥兒是能量,伸向天空的樹是能量,每天星移日出。一切都是能量。能量既不是好的,也不是壞的。能量總是中性的。所以沒有必要創造出一個魔鬼,沒有必要解釋任何事情。能量是中性的。

  如果你痛苦,那是因為你,而不是因為一個上帝或因為一個魔鬼。如果你痛苦,你是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使用你的能量。如果你隨著能量而運動,你將是快樂的、極樂的。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你就要自己負責。記住,如果沒有上帝,那麼你就要為所發生的一切負責。如果你是能負責的,那麼就有轉變自己的可能。如果是上帝負責的,那麼一個人怎麼會轉變自己呢?上帝看上去是頭腦為了把責任拋給別人的一個把戲,因為頭腦一直在向別人推卸責任。不論發生什麼,你總是把責任推卸給別人。如果你憤怒,那麼是別人侮辱了你——他創造了憤怒。如果你傷心,那麼是有人正在使你傷心和不開心。如果你受挫了,那麼是有人在堵你的路。總是別人負責,從來不是你。這是頭腦的態度:讓別人負責,於是你就免於負責。但……這就是為什麼你是痛苦的。

  責任是你的。如果你把它當作你的來承擔,你可以做一些關於它的事情。如果它是其他人的,你能做什麼?如果別人創造了悲傷,你就將一直傷心,因為你能為它做些什麼?無數的別人正在四周:如果別人使你受挫,那麼什麼都做不了,你將仍舊是受挫的,於是,這就成了你的命運——因為你怎麼能改變別人?如果你是有責任的,馬上,你就成了主人。現在,你可以做些事情。你可以改變你自己,你可以改變你的態度。你可以採取不同的態度看待世界,你可以感覺到:如果你痛苦,你是在某個地方與整個能量系統不相適應。那就是罪孽所意味的:你是個不適應的人,不知道怎麼在這個整體的能量系統中運動。能量系統是中立的。如果你跟隨它,你將快樂。如果你不跟隨它,你將痛苦。這是邏各斯,瑞特和道。

  例如:如果你正感到渴了,你不喝水,你會感到痛苦,因為在這個能量系統中,水給予你滿足,口渴消失了。如果你感到冷了,你靠近火,因為在這個能量系統中,火是一切溫暖熱量的根源。但如果當你感到冷了,你從火旁邊離開,那麼,你會痛苦。沒有人負責。如果當你感到渴了、熱了,你靠近火,你會進地獄的!

  我曾經聽說一個人,一個大惡人,死了。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正在走向地獄。這是那麼肯定,那麼顯而易見,毫無疑問。當送葬隊伍——因為他是個大惡人,但又是一個大首領,一個很有錢的人,因為罪惡有許多成功之處,它在這個世界上兌付了,所以幾千個人跟著,大家都很明白這個人在走向地獄,但是這個人仍然是很有影響的——當送葬隊伍正朝向墓地時,一輛裝滿煤的卡車,碰巧,開到這路上,開始跟著送葬隊伍。卡車正走它自己的路,但它恰好碰上……穆拉·那斯魯丁,他正在隊伍中,他宣佈說:「我絕對肯定這個人正在走向地獄,但我從來沒能設想到他還得提供他自己的煤!」

  地獄是熱的,著火的。但我告訴你,你在提供你自己的煤。

  事情就是這樣的:如果你與自然背道而馳,你將陷入痛苦。痛苦意味著與自然背道而馳,痛苦是一個很好的暗示——如果你明白它表示你在什麼地方走錯了。就是這樣。把事情放正!痛苦是一個幫助。苦惱,焦慮,緊張,都是暗示,暗示了某些事情在某些地方出錯了。你沒有與整體在一起。某些地方你已經開始了你自己的個人行動,於是你會陷入痛苦之中。赫拉克利特說:「個人的聰明是錯誤的。」聰明是和整體在一起。不要太聰明了。靠你自己,你不可能聰明。如果你和存在一起運動,你將是明智的,你將有一個明晰的直覺,你將是智慧的。如果你靠你自己行動,你將是個傻瓜。

  白癡就是完全封閉於他自己而垮掉的人。他和整體的能量系統沒有任何聯繫。那是他的愚蠢。一個智慧的人是一個根本不關閉的人,空氣流過他,宇宙流過他。他沒有界線,沒有關上的門。他沒有他的存在的隱密。他是多孔的。不論什麼時候,他感到痛苦,立刻,他調整自己;立刻,他接受暗示。它是一個徵兆!它就像疾病。當你沒有自然地運行你的身體時,有些病就爆發了。那場病是一個朋友,它表示:「規矩點,改掉你的方式!某些地方你正在違背自然。」如果你三四天不吃東西,你就感到頭暈目眩,你感到饑餓,你感到難受。整個身體在對你說:「吃東西!」因為身體需要能量。

  一直記住:能量是中性的,所以你的存在的全部品質都依賴於你。你可以快樂,你可以不快樂,它取決於你。沒有其他人能負責。

  當你感到餓了,就吃。當你感到渴了,就喝。當你感到困了,就去睡覺。不要強迫自然。你可以強迫它一會兒,因為那有很多自由。如果你想禁食,你可以禁食幾天,但每一天你都會變得越來越虛弱,越來越虛弱,每一天,你都會越來越痛苦。如果你不想呼吸,幾秒鐘之內,你能停止呼吸,但只有幾秒鐘,那可能有些自由,但不很多。如果你不好好呼吸,很快你會感到一個窒息的、死亡的感覺。

  所有痛苦的存在都在暗示你,在某些地方你已經走錯了,你已經出軌了。立刻回來!如果你開始聽從身體,聽從自然,聽從你內心的存在,你會越來越快樂。成為自然的好聽眾,聽從邏各斯,聽從那些已經對邏各斯覺醒的人,你會發現他們永遠永遠都是自然的,他們不強求任何事情,他們不推動河流,他們只是跟隨它流動——那是他們的極樂。

  沒有該負責的上帝。

  我們從我們自己的恐懼、需求和困窘中創造出了上帝。我們在我們的痛苦中感到那麼無助,那麼無力,在我們的疼痛中感到那麼無能,所以在這恐懼中,我們創造了一個上帝,我們可以對他祈禱,我們可以對他說:「不要給我那麼多麻煩。」我們可以讚美他,並感到如果我們讚美他,他會變得對我們越來越喜歡。你認為上帝能變得有偏見嗎?如果你祈禱,你認為他會在你這一邊嗎?如果你不祈禱,於是他就不會在你這一邊嗎?

  一個小孩子的父母正在對他說:「如果你不規規矩矩的,上帝會懲罰你的。」在以前,孩子總是被糾正錯誤。不論什麼時候他不規矩,或做了做父母的認為是不好的事,他們就使用這個把戲:「上帝會懲罰你,他會生氣的。」而這總是很管用的。但是這一次孩子笑了。他說:「我才不擔心上帝呢,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

  他們說:「這真是新鮮事!你以前從不說這話,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你?」

  孩子說:「我兩個星期沒祈禱了,什麼都沒發生。所以,要麼是他認為我死了,要麼是他完全把我忘了。所以,現在沒必要擔心了,現在我自由了!否則,兩個星期,沒有任何跡象……」

  我們出於我們的需要創造了上帝。上帝沒有創造你,你創造了上帝。它是你的需要,因為你是無助的。於是你把你錯過的每一件事都投射在他上面。如果你是無能的,你就說他是全能的;如果你是無知的,你就說他是全知的;如果你是瞎的,在黑暗中摸索行走,你就說他是無所不知的。這是頭腦的把戲。不論你在你自己哪里錯過了什麼,你都投射給他,然後你感到平衡恢復了:「現在我可以向這個無所不能的、無所不知的、無所不在的存在祈禱了,而他將一直幫助著我。」

  這些是把戲。你只能被你自己幫助。當然,自然會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和自然在一起。其他什麼祈禱都不會有用。這是唯一的祈禱。對我而言,祈禱是一個感覺,一個隨著自然的流動的感覺。如果你想談話,談吧。但是記住,你的談話不會影響存在。它將影響你,那可能是好的,但祈禱不會改變上帝的想法。它可能改變你,但如果它不在改變你,那麼它就是個把戲。你可以年年不斷地祈禱,但是如果它沒有改變你,那麼放下它,扔掉它,它是垃圾,不要再背負著它。祈禱不是要改變上帝。你總是認為如果你祈禱,上帝的頭腦就會改變,他會更喜愛,他會向你這邊傾斜一點兒。沒有人在聽從你。這廣闊的天空不會聽。這廣闊的天空可以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和它在一起——沒有別的方式可以祈禱。

  我也建議祈禱,但祈禱應該只是一個能量的現象,不是一個信徒與上帝的現象,而是一個能量現象。你只是變得寧靜,你只是打開你自己。你向天空伸起你的雙手,手掌朝上,抬起頭,只要感受存在在你堶惇y動。當能量,或普拉那(Prana)從你的手臂上流下,你會感到輕微的震顫,像微風中的一片葉子,顫動。允許它,幫助它。然後讓你的全身隨著能量振動,不論發生什麼,就讓它發生。你又感到了和大地一起的流動。地和天,上和下,陰和陽,男和女——你漂流,你混合,你完全放下你自己,你沒有,你成了一……融化了。兩、三分鐘後,或不論什麼時候,你感到完全充滿了,臥倒在地上,親吻大地。你只是成了允許神性的能量和大地的能量相統一的媒介。

  這兩個階段應該被重複六次以上,這樣每個輪子(chakra,能量中心)都可以變得暢通無阻。可以做更多次,但是如果你做得比較少,你會感到煩燥和不能入睡。最好在晚上做這個祈禱,在一間黑暗的屋子堙A做完後馬上去睡覺;或者可以在早上做,但一定要緊跟著有十五分鐘的休息。這休息是必要的,否則你會感到你好像喝醉了酒,在一陣恍惚之中。

  和能量結合是祈禱。它改變你。當你改變了,整個存在都改變了。因為有了你的態度,整個存在都為你而改變。不是存在在改變,存在還是老樣子,但是現在你正隨它流動,沒有對抗,沒有鬥爭,沒有掙扎,你向它臣服。否則,一切事情都是把戲。人在不斷地發明……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猶太教教士騎著他的馬去一個村莊。他正要去另一個小鎮。他很累,他想休息一下,所以他走進一個客棧,把他的馬留在外邊的樹下,給馬留了些乾草吃,也讓它休息一下。穆拉·那斯魯丁正坐在另一棵樹下,喝醉了。那匹馬很美。他靠近它,就為了看看。當他正站在馬的旁邊時,一個人經過了,一個販馬的生意人。這馬是少有的,的確很漂亮。他問那斯魯丁:「它是你的馬嗎?」

  那斯魯丁醉醺醺的,他對「這樣漂亮的一匹馬是屬於我的」感覺相當好,他說:「是的。」

  但是一件事就導向另一件事。那人問:「我想買下它。你想這匹馬要多少錢?」

  現在那斯魯丁聽清楚了。他只要要一個不可能的價格,就不會有問題了。他說:「兩千盧比。」

  這馬不超過五百盧比,所以沒有人會付兩千盧比,所以,很簡單,事情該定下來了。但不巧,那人說:「好,拿去這兩千盧比吧。」

  然後他麻煩了。但兩千盧……於是他想:「教士在堶情A他不知道——為什麼不拿這兩千盧比?又沒人看著,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於是他說:「好。」他拿了兩千盧比,生意人拿走了馬。

  馬一拉走,教士就出來了。那斯魯丁正愁著現在要做什麼——帶著兩千盧比,他喝得那麼醉,他甚至不能跑開。於是他開始在他的頭腦婺悃M它;他找到了一個解決辦法。他四肢張開臥倒,好像他是一匹馬,放了點乾草在他嘴堙C教士不能相信所發生的。他說:「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那斯魯丁說:「先聽我的經歷。」現在他的頭腦正飛速運轉——他已經成了一個神學家。現在他正作出一個答案,然後另一個問題,他掉入了他自己的圈套中。他說:「二十年前,我是個年輕人,我和一個女人犯了罪。上帝做了什麼?他那麼生氣,以至於他懲罰我,把我變成了馬——你的馬,教士。我侍候了你二十年,但看上去現在懲罰已經結束了,我又重新恢復做人了。」

  教士他自己開始顫抖了,他看到一個罪人被懲罰了——誰不是罪人呢?教士他自己犯過罪,和許多女人,所以他看到這現象開始顫抖了。他跪下來,開始祈禱。但還是有個實際問題要解決。他說:「好吧。但我必須去另一個鎮,怎麼辦?」

  那斯魯丁建議道:「市場不很遠,你可以去找到一匹馬。」

  於是教士去市場了——他自己的馬正站在馬販子旁邊!他又開始發抖了。他走近馬,靠近它的耳朵,說:「怎麼啦,那斯魯丁?那麼快又……?」

  頭腦不斷地玩弄把戲。創造一個神。然後祈禱,然後被懲罰,然後被送到地獄或天堂——整件事情只是個想像。沒有神,沒有地獄,沒有天堂;只有你和存在、能量,無窮的能量。如果你和它在一起,它就和你在一起。這是一個佛陀、一個赫拉克利特的境界:全然地和整體在一起。於是,沒有問題。於是,確實,沒有人在那兒創造問題。於是,極樂有了——當你沒有,極樂就有了。否則,如果你正和它作鬥爭,同它背道而馳,按你自己的,你個人的聰明做事,像一座小島一樣行動,那麼你將陷入麻煩。不論你創造什麼解釋和合理化都是枉費心機的,只是想像而已。

  所有你們的教堂、寺廟都建立在人的豐富的想像力之上。所有你們的神、雕像,所有你們的祈禱,它們都是你的想像的創造。你創造了它們,因為你是痛苦的。這不會有幫助的。你的教堂、寺廟——不!你的主教、牧師和教士——不!他們幫不了忙!他們在剝削你的想像力。而它是樁好買賣。你必須放下想像,你必須感到:當你和自然步調不一致時,痛苦產生了,當你沒有步調不一時,快樂就產生了。

  地獄和邏各斯步調不一致。天堂和邏各斯步調一致。那是隱藏的和諧。如果你能發現它,你就變得極樂。如果你不能發現它,你就痛苦——沒有別人來負責。

  你必須去發現、追尋。沒有上帝,但人人都是神性的。整個存在是神性的、神聖的,但沒有上帝。所以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不要指望誰來幫助你。幫助會來的,但沒有人把它給你,你必須得到它。但這看上去是艱巨的、困難的,因為那樣,你不得不改變你自己。與自然合拍,你需要一個根本的變革。為了回避那個根本的變革,你創造了各種各樣的解釋。

  現在試著進入這些優美的詩句。

  「對所有人都是同一個的這個宇宙,並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創造的,但它一直是,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一團永恆的火,它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燃燒著自己,也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熄滅著。」

  進化和退化;事物到達山峰,然後在山谷中消失;浪濤沖天,然後退回到海洋的深處——和著有規律的節拍。

  赫拉克利特說:世界是能量,存在是火。和著有規律的節拍,它顯露它自己,然後隱沒它自己。就像白天和黑夜:在白天你工作,醒著,在晚上你休息。所以,有存在在白天的時期,有存在進入夜晚的時期……創造和非創造,進化和退化,白天和晚上,夏天和冬天,生命和死亡。

  這是個創造時期,很快將有一個創造下降的時期,印度教稱之為普拉拉亞(Pralaya),當一切都消失的時候。印度教關於它有一個優美的理論,赫拉克利特會點頭贊成的。印度教說,婆羅門(brahma,梵),創造者,有他自己的日子,二十四小時一天,一個二十四小時的迴圈:一個十二小時的白天和一個十二小時的夜晚。他的十二小時的白天是我們的創造。——無數年了,永世、萬古。然後婆羅門的夜晚到了,於是一切事物都消失了,入睡了,休息了———累了,當然。為了使它自己更生,為了回歸,它進入了不存在。存在是白天,不存在是夜晚。和著有規律的節拍。經過同樣的時間,存在消失了,能量休息了。當它已經休息過了,又一次白天到來,太陽升起,事物又出現了,一切又開始了。它是一個迴圈。迴圈的一半是有現象的,一半是無現象的。……就像一棵樹,長啊,長啊,長啊,然後它死了,但它不是完全死了。它把自己集中在種子中,成了無現象,進入了微妙。種子掉入土中,樹消失了,但在合適的季節堙A種子又會發芽,整棵樹又在那兒了。它發生了,不是因為有某個操縱者,一個神,一個人,或什麼人。沒有人。能量它本身就足夠了。它不需要控制,它不需要有任何人在。能量有它自己的內在的戒律。這看上去確實是對的,因為如果你注視著,你會感到它就是這麼發生的。你感到餓了,你吃東西,饑餓就消失了。饑餓到哪里去了?它已經成為無現象的,進入到種子堣F,進入到微妙中了。它不在週邊,它又走向中心了。然後幾個小時後,你又感到餓了,饑餓回來了。你吃東西,饑餓消失了。它到哪里去了?如果它完全消失了,那麼它就不可能回來。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來。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去——和著相同的節拍。

  白天你醒著。睡意到哪里去了?它已經進入了種子,變得不可捉摸;然後到了晚上,它又成了現象。然後你的白天消失到哪里去了?你曾觀察過嗎?當入睡時,整個白天的世界到哪里去了?市場,政治,身份,一切都消失了——你已經進入了種子。但是在早上,太陽升起來,你又起來了。你從哪里來?從無現象又到有現象———它是離心和向心的運動。蓮花合上,蓮花開放……和著有規律的節拍。

  這是一個能量現象,它堶惆S有人格,它是非人格的。非人格的是很美的;如果它是有人格的,那麼它就變成醜陋的。所有宗教已經變成醜陋了,因為他們將它人格化了,他們在它堶掖迣y了一個人。那個人只是你所創造的想像的現象。那就是為什麼數以千計的神存在著,而每個人都有他自己關於上帝的想法。當你有一個關於上帝的想法時,其他的想法就會看上去是錯誤的,於是就有衝突,爭吵。而你的關於上帝的想法不可能是對的,因為你不是對的。一個正確的人不需要神。

  看佛陀、赫拉克利特——他們不需要任何上帝。H。G。威爾士(H。G。Wells)關於佛陀曾經寫道,他是最不虔誠的,然而又是最虔誠,你能找到比佛更虔誠的和更不虔誠的人嗎?他從不談論上帝——因為他不投射。他沒有內在的恐懼要創造一個投射,他是無畏的。於是上帝消失了——你的恐懼是那個原因。當上帝消失了,那麼這整個存在都是供你享受和慶祝的。

  能量是喜悅。布萊克(Black)說過能量是喜悅。

  當上帝沒有了,你是自由的,全然自由的。有一個上帝來操縱你,你就永遠不能自由——你只能是木偶,所有的線都在他手堙C所有宗教者都成了木偶,因為每一件事都由別人來負責。

  一個真正的宗教人是全然自由的。

  宗教性(religiousness)就是自由。

  有了上帝,就不可能有自由。如果有一個創造者,怎麼會有自由?因為任何時刻他都能改變他的頭腦,他看上去有一點兒瘋狂;任何時刻他都能改變他的頭腦,說:「好吧,消失!」就好像《聖經》堜珨〞滿A他說:「要有光,」光就產生了,任何時刻他都能說:「不要有光。’那怎麼樣呢?——光消失了。於是你們必定只是些木偶,於是看上去他在下棋,你只是在棋盤上,所以,不論他要怎麼指使你,他都做了。於是整件事看上去是醜陋的。

  如果沒有自由,就不可能有任何意識。因為意識和更多的自由一起成長。

  只有當沒有人控制、操縱。存在中沒有老闆,全然的自由才是可能的,只有那樣才有自由。但自由使你害怕。你不想成為自由的,你想做奴隸、那就是為什麼你創造了上帝。人是那麼的害怕、以至於沒有神。他就不能活。你不可能逃走,因為你害怕。

  只有一個完全不害怕的、無畏的人,一個已經與存在有良好關係的人,一個已經明白要和存在在一起並隨之流動才有極樂的人、他才能沒有上帝而生活,才能沒有任何被投射在存在上的人而生活,才能不帶著想像而生活——才能和真理一起生活。和真理一起生活是很艱難的。和謊言一起生活是相當輕鬆的,那就是為什麼你在你周圍創造謊言,你周圍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是說K。但是你感到和它們親密,舒舒服服;它們是令人舒適的謊言。真理是不舒服的,因為它需要根本的變化。這是一個能發生在人身上的最根本的變化——一他沒有上帝而生活。如果你能離開上帝而生活,你就成了一個神,你就變得神聖了。如果你繼續想像一個神,你仍然是一個奴隸。有個頂頭上司,你就會是一個奴隸。當不再有老闆了,你自己就已經成了一個神。

  我告訴你,沒有上帝。但人人都是上帝,一切都是神聖的。沒有人在控制,因為由此整個存在會變成醜陋的,一個奴隸制度,一座大的集中營,它會是個監獄。沒有上帝,生活是自由。於是你可以選擇!如果你想痛苦,痛苦吧,那是你的選擇。如果你想快樂,快樂吧,那是你的選擇。如果你感到痛苦時的快樂,很好。有人在痛苦時感到非常非常快樂,因為通過他們的痛苦,他們吸引了憐憫。通過他們的痛苦,他們請求同情;通過他們的痛苦,他們在乞求愛。但是誰能愛一個痛苦的人?除非那人是一個佛,否則誰都不可能愛任何痛苦的人。你在一條自殺的路上。如果你正通過痛苦在乞求愛,你可以得到一點點同情,但不是愛。那一點點同情將是被非常不情願地給予你,因為誰準備把愛給一個痛苦的人?他自己正需要呢,他自己也是痛苦的。那就是為什麼人們談論那麼多他們的痛苦。聽他們的談話,百分之九十九他們在談論痛苦,他們在表現他們的痛苦,他們使它們看上去盡可能地大。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是這麼渺小,以至於你負擔不起那麼大的痛苦;那是你在乞求同情。

  人是害怕自由的。有一種對自由的根深蒂固的恐懼,因為有了自由,就產生了不安全。有了自由,就產生了未知,有了自由,你就不會事先知道將要發生什麼。有了上帝和命運,一切都是肯定的。你可以問星相家,你可以去看手相的人那兒,他們能夠把你的將來告訴你。沒有上帝,沒有命運,星相家是沒用的,關於將來什麼都不能說。將來是一個開放的狀態——什麼都不固定,一切都是靈活的,流動的。有了自由,你就成了一個流動性(fluidity)。有上帝在指揮你,你是安全的;有人在照顧你,他更知道要做什麼,不要做什麼。

  在這個意義上,赫拉克利特的洞見比耶穌的更深刻。在這個意義上,赫拉克利特比耶穌或穆罕默德更透徹,他的洞見確實和查拉圖斯特拉、佛陀、馬哈威亞一樣深刻,因為耶穌一直從上帝。創造、父、子的方面進行談論、講話。可能是因為猶太人的幼稚的態度,可能是因為他周圍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從那些方面來講。但是赫拉克利特不管你,他是不折不扣地講真正的東西。他不顧及你是否能夠理解,他只是講述真理。如果你想理解,你就必須成長。他不會向你走下來,你將不得不走向她。

  這也正是我的態度。我將確切地講述我的所感。如果你想理解我,你就必須向我成長。

  我不會走下來從你的角度來和你談論,因為那永遠不會有幫助,因為那樣,耶穌錯過了整件事情,基督教涎生了——只是猶太教的一個新版本而已,沒什麼新鮮的。猶太人到處修改一點兒,沒什麼新鮮的,因為耶穌用了全部的猶太教術語。你怎麼能從舊的世界堻迣y出新的呢?耶穌妥協了,因為他從來沒有考慮到會有一個新宗教。他還是一個猶太教徒,他以一個猶太教徒而死,他從來不是一個基督教徒。他從來沒有想像到會有什麼新鮮東西,他活在信徒中,他使用了過去的,糟糕的詞,那就是基督教醜陋的臉。

  赫拉克利特是絕對新鮮的,那就是為什麼希臘頭腦根本不能理解他,因為他沒有過去的根。

  當我死了,你會把我放在哪兒?在印度,你不會給我找到任何的根。我的出生是一個耆那教教徒,但你不會在耆那教媯鳩琝鋮鴠籉顗漁琚F坦率地講,你不可能找到任何根。如果你說你確實已經明白的,你已經實現的,那麼,就沒有根,因為真理在社會堥S有根——它在存在埵陵琚A但不在社會堙C

  那就是為什麼像赫拉克利特那樣的人變得令人感到困惑,甚至像亞里斯多德一樣的天才也說:「這個赫拉克利特是荒唐的。他創造了難題,哲學是要解決什麼,不是發明難題。」他不在發明任何難題。他看上去讓人迷惑,因為他在講述一個他所遭遇的新鮮的現象。他不在為它使用陳舊的、習慣用的、二手的語詞。

  他說:

  「對所有的人都是同一個的這個宇宙,並不是由任何人或神創造的,但它一直是,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一團永恆的火,它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燃燒著自己,也按照有規律的節拍熄滅著。」

  這能量有它自己內在的系統。它是和諧的系統,不是混亂的一團——而且沒有老闆。能量加自由,然而有一個戒律,那戒律就是內在的和諧,隱藏的和諧。沒有老闆,然而沒有混亂;沒有人在掌管,然而一切都被治理得那麼棒——你不可能改進它。這是隱藏的和諧。如果有一個主管,他管著的話,你可以肯定事情會在這兒那兒出錯。它是多麼優美的和諧,因為它堶惆S有主管。

  這將很難理解。宗教者說:「如果沒有人控制,這個世界怎麼可能變成和諧?沒有控制者,一切都將分崩離析!」但赫拉克利特會說:「確實,正是沒有控制者,事情才不會分崩離析。」當你控制了,你就管不住了。你不可能發現比主管更大的不能主管的人——他們管不住。那就是老子說的。他說:當沒有統治者時,一切都是優美的;當沒有法律時,就沒有犯罪;當沒有聰明人時,就沒有傻瓜。事物在它們的有秩序的美中運動。然後統治者進入了,他們說規則是需要的。有了規則,無規則就進入了,因為對立總是存在的。於是聰明人來了,他們說人必須被訓練。於是人又變成叛逆者,一切都出錯了。於是法律產生了,法律,更多的法律,於是人變得越來越有罪。

  這就是赫拉克利特所說的。他說,恰恰是因為沒有控制的人,事情怎麼可能在控制之外呢?能量本身有一個固有的、內在的嚮導。

  為了你的生命,也聽一下吧。如果你由你內在的洞見引導,如果你能聽從你的心,就不需要有任何戒律。你完全可以在信任中生活。一切都將是好的。但因為你不能聽從你自己的心,你不得不聽從許多一直在操縱的操縱者。他們說:「做這個!!,他們說那麼多,「做這個!不要做這個!」以至於你困惑了,你不知道要做什麼。一個宗教教導一件事,另一個教導另一件事。一個道德家說這是道德的,另一個道德家說這是不道德的。你簡直糊塗了。你不能找到內在固有的、自然的、自發的引導所依賴的、你自己的心。你越被教育,你就變得越糊塗。

  赫拉克利特說,每件事情都按照內在的和諧來運動。誰在控制這些樹?誰教它們:「現在是你長出花朵的時候了?」誰對雲說:「現在是靠近的時候了,你必須下陣雨,你必須帶來雨水?」沒有人。記住,如果有什麼人,那麼事情就會有問題,因為這麼大一件。事怎麼能被管住呢?即使有一個上帝,或者他會垮掉……只要想想事物的無限,事物的驚人,事物的巨大!即使上帝也早就崩潰了,發瘋了,就從這世界上消失了,或者世界崩潰了。它能保持秩序,只是因為和諧沒有被上天所強迫,和諧是從內在成長的。

  有兩種戒律:一種戒律是發自於外在的。有人說:「做這個!」另一種戒律是發自於堶悸滿C你感到什麼會是自然的,你感到你的存在正流向何方,你隨你的感覺而動;於是內在的戒律進入了。外在的戒律是一種矇騙,它在你堶掩s造了混亂和分裂。但是因此內在和外在就對立了,它們成了對抗的。

  就在幾天前,一個人到我這兒,他說——如同所有宗教者都會同意的,他說:「我一次又一次地成了外在事物的受害者,一次又一次我忘了內在。」

  所以,我問他:「請你給我一個具體的例子——你是什麼意思?」

  他說:「例如,我的內在知道我應該對我的妻子保持忠誠,但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愛上其他女人。」

  所以我不得不告訴他:「看上去你是混亂的。你不知道哪個一是內在,哪個是外在。妻子是外在的,而你認為那是內在的。你愛你的妻子嗎?」

  他說:「當然不。如果我愛她,我為什麼要愛其他人?」

  由此,妻子是外在的,被社會所強迫,被你自己的自我所強迫。你假裝著要在社會中保持一個形象,你是個好丈夫。這是外在,他說這是內在。當你愛上其他女人——沒有人在強迫你做,甚至正相反,每個人都在阻止你——那是內在!但社會已經完全把你搞糊塗了。它已經使你暈頭轉向了。外在,它說是內在——它已經完全把你騙了。內在,它說是外在。

  你進行禁食,你認為這是內在的聲音,這是你的宗教,你的經典,你的牧師。於是你的內在說:「你餓了,吃!」你認為這是外在,是魔鬼在引誘你。多麼愚蠢!是牧師在引誘你禁食。沒有魔鬼!牧師是世界上唯一像魔鬼一樣的力量。饑餓產生了,這是內在。整個身體,它的每一個細胞都說:「吃!」而你說:「這是外在。有人在引誘我,有些邪惡的力量。」或者,「這是欲望,這是肉體,肉體是敵人,而我的精神在禁食。」精神在禁食?精神從不需要任何吃的東西,所以它怎麼能夠禁食?你在強迫可憐的肉體。但也有自然的禁食,它發生在動物中。沒有佈道者,沒有牧師教它們,但它發生了。如果你觀察一條狗:如果它感覺不好,它就不吃東西——這是內在。狗的禁食是內在的。多麼荒謬!人的禁食幾乎總是外在的。只有狗才能內在地禁食,因為它仍然和自然相聯繫。你不是。

  當身體病了,沒有動物能被強迫著吃東西。如果你強迫它吃,它會嘔吐。這是很好的。身體不需要它,它病了。全部能量被身體用來治療它自己,而如果你吃東西,能量會被轉移掉,因為那時能量會被用來消化食物,它將成為一個負擔。肉體不在∼個良好的狀況中;全部能量被身體用來治療它自己,如果扔了些食物在身體堙A那將會有一個分裂。全部的能量是用作治療的,而它現在將被阻止—一首先,食物必須被消化。如果在你的病中,你聽從內在,不吃東西,那是很好的。有時,你不感到餓,那就不要吃。但不要發誓:「我將禁食幾天。」因為誰知道?晚上你就可能感到餓了。隨自然而動。當自然要你禁食,就禁食。當自然要你吃,就吃。

  內在必須被找到,因為社會已經完全把你搞糊塗了。什麼是內在?什麼是外在?有很大的混亂。幾乎總是不論你認為什麼是外在的都可能是內在的,不論你認為什麼是內在的都肯定是外在的,因為牧師們已經做過了——牧師是破壞勢力。

  對我而言,只有一個宗教,那個宗教就是去找到內在的聲音、內在的嚮導。幫助你找到內在嚮導的人是師父。他幫助你——不是給你一個外在的戒律,他只是幫助你找到給予戒律的內在的和諧。那種戒律有一種優雅,因為它不是受強迫的。那種戒律有它自己的美,因為它總是新鮮的。有了那種戒律,你就不會走上迷路,因為你不可能厭惡那種戒律。它是你、你內心最深處的核心。同樣的正發生在整個宇宙的更巨大的部分上。

  「火的狀態是渴望和滿足。」

  火有兩個狀態:渴望,當你餓了……印度教稱之為賈沙拉吉尼(jatharagni),饑餓之火。當你餓了,你的胃的確感到火辣辣的——如果你是真的餓了。因為你在這樣糟糕的狀態中,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餓,你什麼時候不餓。每天你都在一點鐘吃東西,於是每天一點鐘,饑餓來了。那個餓是心理上的。那時,你並不感到胃堣齠飩隍滿A那只是因為鐘點。鍾說一點鐘了,於是頭腦就說:「現在到餓的時候了。」馬上,你感到餓了。這是投射,這是虛假的餓。如果你等上半小時,它會自動消失。真正的饑餓怎麼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地消失?真正的饑餓會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厲害,胃媟|變得越來越像火燒一樣。你會開始感覺到胃堛滲k痛,全身的火燒的感覺。你會感到發燒。身體需要滿足,身體在要求,要求能量。但如果它是假的饑餓,它將消失。當鍾已經走到兩點時,饑餓消失了。

  看著!感到真的餓了,那麼就吃。看著!感到真的困了,那麼就睡。這要化幾個月才能穩定下來,因為整個文明、文化、社會、教育,它們都幫著把你推出了正確的道路。正確的道路總是自然的——邏各斯。

  「火的狀態是渴望和滿足。」

  這是火、內在的生物火、生物能的兩個狀態。你感到餓了,你就吃,於是你感到滿足了。那滿足也是火的一個狀態。火已經熄滅了,現在沒有火焰了,它已經消失了。它是普拉拉亞、無創造、退化。然後又出現了另一狀態。循環往復著,車輪行進著,又出現了餓的狀態,又是飽。你感到了性欲、色欲,然後滿足。你感到愛和滿足。

  你不能愛二十四小時,因為火有兩個狀態。丈夫們和妻子們試著做不可能的事,他們想二十四小時相互撫愛,於是一切都走上了歧途。你不能夠,因為你不能夠吃二十四小時。愛是食物。你能吃二十四小時嗎?你不得不留出間隙,這樣食物才能被吸收,能量被利用了,身體又變得餓了。你怎麼能二十四小時愛撫呢?如果你試了不可能的事,你會進入糟糕的狀態。你越是強迫,一切就越將變得虛假。

  那就是為什麼丈夫們和妻子們失去了愛的全部的美。一切都成了假的、強迫的。當他們是戀人時,一切都是美的,因為有時他們會相遇,會有饑渴,會需要滿足。有時,他不得不等待日子過去,然後戀人會來到——那會有饑渴。當有深深的饑渴時,愛就會深深地滿足。當丈夫和妻子二十四小時粘在一起,形影不離,那就沒有饑渴。當然,那也就沒有滿足。於是,全部的美都消失了。記住這個:如果你愛一個人,也要讓他獨處,這樣會產生饑渴。一個人不得不這樣,否則,愛將是按照鐘點的。

  一天,穆拉·那拉魯丁回到家堙A發現他最好的朋友在吻他妻子。他說:「什麼!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我是必須,但你是為什麼?」

  丈夫不能相信它,因為愛成了一個義務。當愛成了義務,它已經死了。於是它是外在的實施,於是內在的事情失去了。愛是一個饑渴,不是一個義務,於是它有了滿足的狀態。當愛被滿足了,你感到絕對的快樂,一切都棒極了,你可以祝福整個存在,也被它所祝福。一切都簡直是精采極了……但它必須通過饑渴。

  赫拉克利特說人是整個宇宙的縮影。同樣的也適用於整體,整體也通過兩種狀態。當整體在欲望中,那麼就有很多活動和創造。事物成長,現象產生,樹木開花,人們相愛,孩子出生——一切都是動態的活動。於是,滿足了,存在進入了一個滿足的狀態——一切都在消失。沒有樹,沒有地球,沒有星星,沒有太陽——火在休息。

  「太陽每一天都是新的。」

  這是赫拉克利特的最有穿透力的格言之一。

  「太陽每一天都是新的。」

  饑餓每一天都是新的,愛每一天都是新的,生命每一天都是新的。說「每一天」不好——每個運動、每個姿勢、每個片刻、每一件事都是新的。那麼舊的從哪里來?那麼你為什麼厭煩?如果每件事都這麼新,你就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你不可能再看到同樣的日出;如果每一件事都這麼嶄新、新鮮,那麼你為什麼會變得死氣沈沈、厭煩不已?因為你沒有出於內在的和諧而生活。你出於頭腦而生活,頭腦是陳舊的。

  每一個太陽都是嶄新的,每一個早上都是嶄新的,每一個饑餓都是嶄新的,每一個滿足——但頭腦是陳舊的。頭腦是過去的,頭腦是積累的記憶。如果你通過頭腦看,它就給予每一件事以死亡和陳舊,於是每一件事看上去都是積灰的、骯髒的,這是因為頭腦。把頭腦放到一邊,把記憶放到一邊!如果你能把記憶放到一邊,你的妻子每一天都是新的,因為正是由於記憶,你認為你已和這個女人生活了三十年,你很瞭解她。誰知道呢?沒有人會瞭解。我們保持是陌生人,永遠的陌生人。你怎麼能瞭解一個人?一件東西可以被瞭解,一個人不可能,因為一件東西可以被窮盡。現在科學家說即使一件東西也不能被瞭解,因為它們也不能被窮盡。

  你怎麼能瞭解一個人?一個人是自由。每一片刻他都在改變。如果你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你又怎麼能再遭遇到同樣的人?如果即使河流都不斷變化,那麼意識、意識流就不可能是陳舊的。如果你把頭腦放在一邊,如果你不用舊的眼光看,那麼,你的妻子是新的,每個姿勢都是新的。於是,在你的生命中就有經常的、不斷的興奮,不斷地的活力。這一天你會感到餓了——那饑餓是新的。又是這一天,當你吃東西,那食物是新的,因為在存在中什麼都不可能是陳舊的,存在沒有過去。過去是頭腦的部分。存在總是在當下的,新鮮、嶄新,它總是運動著,是一股動態的力量,一場辯證的運動,它像河一樣流動。

  如果這樣的洞見發生在你身上,那麼你就永遠不會厭煩。厭煩是最大的疾病,它深深地殘害著,它是慢性毒化。漸漸地,你那麼厭煩,以至於你成了你自己身上的死氣沈沈的份量。於是,生命的全部詩意都消失了。於是,沒有花朵開放,沒有鳥兒歌唱。於是你已經被埋葬了,你已經進入了你的墓穴。據說人在三十歲左右就死了,而在七十歲左右被埋葬。即使三十歲看上去也太長了。這句諺語肯定來自於很古老的年代;現在它不對了——二十歲左右。或者甚至那也看上去太晚了。年輕人到我這兒來,很年輕,只有十八歲、二十歲,他們說:「我們感到厭煩了。」他們已經變老了。你已經教育了他們,你已經制約了他們的頭腦。他們已經在死亡了,在年輕之前,他們正在死亡。

  記住,年輕是存在的品質。

  如果你能不用頭腦看著世界,你就會永遠永遠保持年輕。

  即使在你的死亡中,你還會是年輕的,興奮的,死亡正在接近,非常興奮——一次大冒險,一次登峰造極,一扇向無限打開的門。饑餓已經過去,現在滿足來了,現在你正在進入休息,現在你將是一顆種子,種子將安息,睡上許多許多年。然後你又會發芽,你又會睜開你的眼睛,但它從來不是一樣的。

  沒有什麼會是一樣的。一切都在不斷變化,只有頭腦是陳舊的、死的。能夠沒有頭腦地看著生命就是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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