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四卷

第八章 做一點靜心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總是在想,科學的意義在於提供人類日常所需的實用價值,科學有助於提供足夠的食物,找到對抗疾病的治療方式,發明機器減輕人類在繁重而愚蠢的工作之下的負擔……以及諸如此類的。

  直到目前為止,我一直深信科學並沒有什麼不對的,並且帶著一般人對科學的態度,認為它可以發現生命內在的法則。

  現在我在你的話媗巨魽G科學本身是世界的痛苦根原所在,因為科學摧毀生命的奧秘,並因而導致一種反宗教的態度。你反對科學嗎?

  彼德,我並不反對科學,但我確實是舉雙手贊成另一種不同的科學,帶著一種全然不同品質的科學。現今的科學是非常偏重於一邊的,它只注意到物質的層面,而將精神層面剔除掉——而那是非常危險的。

  如果人只是物質的存在,那麼,所有的價值意義都會從生命中消失不見。如果人只是物質的存在而已,那麼,生命又具何意義?生命又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詩意、什麼價值,什麼榮耀呢?人只是物質的存在的想法,將人貶低到一個非常沒有尊嚴的狀態。所謂的科學,將人所有的榮耀從他身上帶走,因此才會有一種生命是沒有意義的虛無感彌漫全世界。

  人們感到全然的空虛。是的,他們比起從前的確是有更好的機器、更好的技術、更好的房屋、更好的食物。但這一切所造成的影響,這一切物質上的進步,除非你有對自己內在的瞥見,否則將不具任何價值。除非你嚐到那超越的滋味——而它是某種超出物質、身體、思維的東西。但那超越的卻被科學摒棄在外。

  科學將生命分成兩個範疇:已知及未知。宗教將生命分成三個範疇:已知、未知以及不可知。生命的意義來自於那不可知的。已知的是那些昨日是未知,而未知的是那些將會在明天變成已知的東西。在已知和未知之間並無品質上的不同,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不可知是在品質上有別於已知/未知的世界。不可知意味著奧秘仍然存在,無論你多麼地深入它堶情A都無法解除它的奧秘。事實上都是相反,你愈深入,奧秘就會越深沉。在宗教領域上的探險家,其生命中將會有一刻到來,那時他將消失進入奧秘之中,如同一顆露珠在早晨的陽光下蒸散般,那時唯有奧秘仍然存在。那是自我滿足、實現的最高峰;這個人已經到家。你可以將此稱做「神」,或是任何你喜歡的字眼。

  我並不反對科學——我的法門基本上是科學式的。但科學有太大的自我設限,而我不會停留在科學停留之處,我一直繼續下去、一直超越。使用科學,而不要為科學所用。擁有尖端的科技是一件好事,科技的確對幫助人們擺脫愚蠢的工作有所裨益,科技的確在對幫助人們擺脫多種的奴役上有所裨益。科技能夠幫助人類和動物兩者。動物們飽受折磨,處於極度的受苦,因為我們在利用它們,機器可以代替他們,機器可以做到所有的工作。人類和動物兩者都可以是自由的。

  而我希望人類能夠全然地免於奔波之苦,然後在這種狀態中你將會開始成長——在美感上、敏感度上,在放鬆、靜心的層面上成長。你將會變得比較具藝術性,也將會變得比較有靈性,因為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和能量往這個方向走去。

  我並不是反對科學,我根本不是一個反對科技文明的人。我期望這個世界能夠有愈來愈多的科學,好讓人類能夠變得足以觸及某種更高的、某種窮人無法負擔得起的更高的存在。

  宗教是最終的奢侈。窮人必須去想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事——他甚至無法將這些事情應付好。他必須去想棲身之所、衣服、孩子、醫藥這些他應付不來的小事情。他的整個人生被這些瑣碎的小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沒有空間、沒有時間可以奉獻給神。如果他去廟堜峎O到教堂去,也只是去求那些物質上的東西。他的祝福不是真正的祝福,那不是出於他的感激,而是一個要求、一個慾求。他想要這個、想要那個——但我們無法責備他,他必須被原諒。生活會有一定的需要,而他不斷地被它們重壓著。他又怎麼可能找到些許的時間,就只是靜靜地坐著而不做任何的事呢?他的頭腦一直在思考,他必須去想明天的事。

  耶穌說:你看原野上的百合花,它們不會辛苦地工作,它們不會想到明天的事。它們甚至比穿戴著所有勳章的所羅門王更美。

  的確,野百合不需要辛勤地工作,而且也不會想到明天的事。但你能夠對一個窮人說這些話嗎?如果他不去想明天的事,那麼明天就會是他的死期。他必須為明天預做準備,他必須去想:他要從哪裡得到食物?要到哪裡應徵工作?他必須去想。他有妻有子,上有高堂。他無法像原野上的百合花。他怎麼可能避開勞動、工作、努力?——那是在自殺。

  百合花的確很漂亮,我完全同意耶穌的話,但耶穌的說法還不適用於大部份的人類。除非人類變得很富足,否則這個說法將永遠只是一個理論,它將不會有任何的實用性。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比現在更富足。我不信仰貧窮,而且我不相信貧窮和靈性之間會有什麼關係。數代以來,人們一直被告知貧窮是靈性的,這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說法而已。

  就在前幾天,一對法國戀人寫給我一封信。他們一定是初來乍到的人,他們不瞭解我。他們一定是帶著一些成見而來的。他們在擔心,非常地擔心。他們在信上寫:「我們對一些事情有所不解。為什麼這個社區看起來這麼的奢侈,這是違反靈性的。你為什麼會乘坐一輛豪華轎車?這是違反靈性的。」

  最近這三、四天以來,我乘坐的是一輛安大略車。這不是一輛非常豪華的車,這在美國是水電工人開的車!但某一方面說來,我也是一個水電工人——修理頭腦的水電工人。我修理腦袋。

  但這一對法國戀人一定有著非常陳舊的觀念,認為貧窮含有某些靈性。人曾經活在貧困中如此長久,以至於他必須安慰自己,否則那將會是一件令人難以忍受的事。他必須說服自己:貧窮是靈性的。

  貧窮不是靈性的——貧窮是所有的犯罪的起因。

  我想要告訴這對戀人:「如果你想要執著於你的信仰和成見的話,這堥瓣ˇA合你。請從我們眼前消失!——愈快愈好,因為你們也許會被這婸G化。聽我的演講對你們而言是危險的。」

  對我而言,靈性有一個全然不同的向度。靈性是最終的奢侈——當你擁有一切,然後突然間,你看到雖然你擁有一切,但內在深處卻有一個空洞必須被填滿,有一種空虛,它必須被蛻變成充盈。一個人唯有在他已經擁有外在的每一樣東西時,才會變得覺知到這個內在的空虛。科學可以做到那個奇跡。我熱愛科學,因為它可以創造出讓宗教發生的可能性。

  至今為止,宗教仍未在地球上發生。我們一直在談論宗教但它仍未發生過,宗教仍未碰觸到千萬人的心。只有偶爾才會有一個人有能力成道。在一個很大的花園中,有千百萬叢花草樹木。如果在幾千年之中偶爾才會有樹木開放出花朵時,你將不會稱它是一個花園,你不會對園丁有所感激。你不會說:「園丁實在是太棒了,因為你看:在千年之後,百萬棵樹中,有一棵樹已經再度開出一朵花了。」如果這種情況發生,那僅僅顯示出即使沒有園丁,它也一定會發生!他不知怎麼地,已經忘掉這些樹了,已經忽略掉這些樹了;不知怎麼地,樹已經逃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人以非常不具宗教性的方式在生活:的確,他們是有在談論神——到教會堙B廟堙B清真寺院堙X—但他們的生命卻不曾展顯出宗教的味道。

  我對宗教的看法是全然不同的。宗教和貧窮完全無關。我希望這整個地球變得如同天堂般的富足——甚至比天堂更富足——好讓人們能夠停止去想天堂的事。天堂是被窮人創造出來聊以自慰的:「我們在這堥苦,但這將不會持續太久,只要再幾天或是幾年,死亡將會到來,然後我們將會被引渡到極樂世界。」這是多麼令人安慰啊!——而那些在這奡I裕美滿的人將會被丟進地獄堙C

  耶穌說一隻駱駝能夠穿過針孔,但富人不可能穿過天國之門。這是多麼地令人安慰!窮人一定會感到非常的心滿意足:「只要再多等幾天,然後你們將會在地獄之火中,而我將會坐在上帝的大腿上,享受所有的奢華,以及所有我在這堻Q剝奪掉,而你卻正在享受的所有財富及所有喜悅。」天堂的概念似乎只是一個報復。

  我希望這個地球成為一個天堂——而沒有科學這將不可能會發生。所以我怎麼可能是反對科技文明的人?彼得,我並不反對科學。但科學並不代表全部。科學只會創造出周邊的東西,而中心必須是屬於宗教的。科學是屬於外在的,而宗教是屬於內在的。我希望人類在這兩方面都是富有的——外在應該是富有的,內在也應該是富有的。科學無法在你內在的世界堥洇A富有,那只能藉著宗教達成。

  如果科學繼續說沒有內在的世界,那麼我的確會反對這樣的說法——但那也不是在反對科學,而只是在反對這些特定的說法。這些說法是愚蠢的,因為說出這些話的人對內在世界根本一無所知。

  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而他從未經驗過任何的靜心。他的整個人生就被浪費在大英博物館堙A思考、讀書、做筆記,為他的大作——《資本論》——而準備。他是如此地投入,試著要得到愈來愈多的知識,以至於他曾經多次昏倒在博物館堙C他必須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抬回家。而且他幾乎每一天都必須被強制離開博物館——因為博物館有閉館的時間,它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地開放。

  他從未聽過什麼是靜心,他只知道思考、再思考。但某一方面說來,他的話也是對的,過去宗教的作用的確像是鴉片一樣,它幫助窮人保持貧窮,幫助他們滿足於自己的狀態,並期待來生會有最好的享受。就這一方說來,他是對的。但如果我們將佛陀、查拉圖斯特拉、老子也考慮在內的話,他就不是對的。而這些才是真正的宗教之人,而不是群眾,群眾對真正的宗教一無所知。

  我希望你們能夠藉著牛頓、愛迪生、愛丁頓、愛因斯坦而更加充實豐富;我也希望你們能夠藉著佛陀、克里虛那、基督、穆罕默德而更加充實豐富,好讓你們能夠在兩個面都是充實的——內在和外在。科學走到目前為止算是很好的,但它走得還不夠遠——而它也無法再走下去了。我不是在說它可以走但它沒有走。不,科學無法走進你內在本質的領域中,科學的方法論本身在阻擋它向內走。科學只能往外發展,科學只能研究客體,科學無法走入主體本身,那是宗教的作用範圍。

  社會需要科學,社會也需要宗教。而如果你問我何者應該優先——科學應該優先。首先是外在、周圍地帶,然後才是內在——因為內在是比較精微的、比較微妙的。

  科學能夠創造出空間讓真正的宗教存在於地球上。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神棍們全為人所崇拜,而像耶穌、佛陀和蘇格拉底這樣的人卻被譴責、丟石頭並且殺害呢?

  沙羅,諸佛們總是一直被普通的群眾譴責,但這些群眾不必為這種情況負責,他們是無意識的。我們無法使他們為此事負責。他們不由自己——他們是如此地酣睡。而諸佛打擾他們的睡眠;諸佛竭盡所有可能的努力要喚醒他們。沒有人會想要在睡眠中被打擾,而且他可能正在做一些美夢,甜蜜的、美妙的夢……

  人們想要維持是無意識的。意識對他們而言是未知,他們自然會害怕末知,跟隨著已知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是安全的、保險的,而且其他每一個人就像他們一樣。

  當諸佛發生時,他們製造出一個很大的打擾。他們也是不由自主的,當他們悟道時,他們才知道如此喜樂的狀態,如此的寧靜、如此高度的狂喜、如此高潮地喜樂,以至於它開始滿溢出來,偌大的慈悲在他們內在升起。他們可以看到人們在睡夢中移動、走路;諸佛開始搖撼他們、震憾他們。

  所以,你所說的是一個絕對自然的現象。人們會變得憤怒是因為你在打擾他們做夢——他們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諸佛變得慈悲——他們不由自主。當你充滿著喜樂時,慈悲將如同影子般地到來,跟隨著你。出於他們的慈悲,他們開始喚醒人們。這自然會挑起衝突。

  而人們只是想要不被打擾。他們不想要醒來,他們想要鴉片,鴉片的感覺很好,鴉片至少會使人們不去察覺到生活中真正的問題。

  諸佛完全清楚地知道,試圖去喚醒人們是將自己陷入危險的處境當中。但這是值得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已是不滅的——他們已經知道自己身上的永恆;人們又能對他們做什麼?人們可以將他們釘死在十字架上——讓人們去釘,反正身體無論如何都會死。人們可以任意折磨,但折磨無法觸及諸佛的內在。痛苦維持在周邊,它不會進入。諸佛保持是警覺的、觀照的、觀看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周邊的,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穿透他們最內在的核心。

  所以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應該避而不去喚醒人們、打擾人們,一旦他們開悟,他們即刻衝到群眾堙C當他們還未開悟時,他們到山上去、到森林堨h,到某個他們能夠獨處的地方。所有的佛——耶穌、穆罕默德、馬哈維亞、佛陀——他們全都進入人煙罕至的地方獨處。當他們自己是沉睡的,他們避開群眾;但當他們開悟時,當他們看到生命的美和恩典,看到存在永恆的美時,他們立刻衝回到市場上——他們全都是如此——將這個訊息傳達給人們,因為人們渴求靈性的食物,雖然人們未曾察覺到自己是饑渴的。他們的靈魂是沉睡的,他們是活著的,但不是真正活生生的。

  當諸佛對這些人說話時,他們帶來一種全新的語言。人們無法瞭解,他們只會誤解——他們是註定會誤解的。這些話是如此的新鮮!

  亞克走進拉文的服飾店堙A他詢問一件在櫥窗堮i示的西裝的價格。

  拉文說:「你的眼光真好,挑中這堻怞n的西裝,為了要表示我想和你這位品味高尚的人做生意的誠心,我將會給你一個特價。這件西裝我不會跟你要一百美金。我不會跟你要九十美金,我不會跟你要七十美金,我給你——我的朋友——的價錢是六十美金。」

  亞克回答:「我不會給你六十美金,我不會給你五十美金,我的出價是四十美金。」

  拉文說:「成交。我就是喜歡用這種方式做生意——童叟無欺。」

  人們有某些特定的語言——屬於他們的語言。諸佛說的是一種全然不同的語言,它來自不同的星球。人們活在恐懼中,諸佛活在自由中;人們活在痛苦中,諸佛活在狂喜中。他們之間怎麼可能產生溝通?溝通是不可能的事。

  拉那格,八十八歲彌留之際,費尼神父正在為他做最後的祝福。

  神父說:「打開你的眼睛,我們必會極力拯救你不朽的靈魂。」

  拉那格打開一隻眼睛,又閉上,試著要睡著。他正在好睡。教士卻說:「喂!現在正是時候!如果你不想要告解,至少也要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你會棄絕撒旦和所有他的工作嗎?」

  「喔!我不知道,神父,」拉那格打開他的眼睛說:「在這樣的時刻,和任何人作對都是不智之舉。」

  人們想要獨處——不要別人去打擾他們。但諸佛必定會去打擾他們。如果有某個人要負責,那麼就是諸佛要負責,因為他們是有意識的人。我依據自己的權威在贊道:如果人們反對我,責任在於我,而不在於他們——他們會做這些事清是很自然的。但我又能怎麼辦?我在做的事情也是很自然的——我們存在於不同的星球上。

  因此,這個衝突是註定會永遠持續下去的。

  三個探險家——一個教士、一個商人,和一個蘇菲教徒——正經過一個危險的叢林。隨著天色漸晚,森林媢鴷L們虎視耽耽的野獸也愈來愈多,最後他們不得不躲在一棵樹上。

  在一陣混亂之後,他們一致同意必須有一個人出去求救,因為如果他們待在現在這種恐懼、饑寒交加的狀態中,最後他們將會掉入環伺在周圍的野獸嘴堙C

  但他們無法決定誰應該去。教士說:「不是我,因為我是上帝的選民,我應該待下來安慰任何被留下來的人。」

  商人說:「不是我,因為這次旅行所有的費用都是我出的。」

  蘇菲教徒一語不發,卻突然將教士推出他腳下的樹枝外,教士掉到地上後,立刻被一群鬣狗叼起來,鬣狗擊退所有其他的動物,然後畢恭畢敬地將他放在它們之中最大的一隻鬣狗的背上。並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確保他的安全。

  商人說:「這是一個奇跡!在你狠心的對待之後,神聖的主已經介入拯救那個好人。我,從那一刻起,已虔誠皈依基督教,並決心過一種神聖而美善的生活。」

  蘇菲教徒說:「繼續看下去,在全部看完後,也許會有另外一個解釋出現。」

  「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的解釋?」商人大叫。

  「很簡單,物以類聚,而最弱小的總是會認出他們的領袖然後供奉他……」

  撒羅,你問我:「為什麼神棍會受到崇拜,而諸佛卻受到殘害呢?」

  神棍可以很容易被瞭解,他們和群眾講的是同樣的語言,神棍之所以會被瞭解是因為他們在幫助人們沉睡,他們在提供鴉片。神棍之所以全被瞭解、尊敬、崇拜,是因為他們不是一個打擾——一點也不是。

  烏斯賓斯基(P.D.Ouspensky)曾經將他的大作——《追尋奇跡》,這本曾經是最偉大的書之一——獻給他的師父葛吉夫,並寫上:「給我的師父——葛吉夫,他已永遠地打擾我的睡眠。」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不知道我是誰,而且我從不知道您是誰。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噢!鍾愛的師父,在黑暗中,您是一顆吃在嘴埵p此甜美的蘋果。

  安娜羅達,人絕對不會到達知道他是誰的點上,如果一個人來到知道他是誰的點上,那麼他一定是錯的——因為這個駐紮在你內在的無限是不可知的,而不是未知的,你可以一直探尋、進入它……

  為了將你帶進那個旅程,諸佛一直持續不斷地在告訴你:知道自己。不要誤解他們的意思——他們一直都被誤解。因為蘇格拉底說:知道自己,所以人們以為他們可以知道,否則,蘇格拉底怎麼會這麼說:知道自己?蘇格拉底不是在說你可以知道你自己,他是在說試著去知道你自己。在知道自己的過程中,你將會遭逢到那不可知的。竭盡努力去知道你自己,將會帶你到生命無邊無際的海洋上。

  你將絕不可能知道你是誰,你無法回答。你將無法說:「我是甲或是乙或是丙。」無論你得出什麼答案都會是錯的。

  當你變得寧靜時,全然地寧靜時——沒有答案,所有你以前曾經有過的答案已然融化,也沒有新的答案出現,不只是新的答案還未出現,甚至問題也不再被記住了……當問題和答案兩者都不在腦海堮氶A在那個深深的寧靜中,在那個靜止中,有一種從未變成知識的知道——一種覺知、一種光,它會點燃你,但你無法將它告知任何人。你甚至無法為自己得出一個理論。你張目結舌。

  安娜羅達,這是一個很美的經驗,它理應如此。這就是當你愈來愈接近三托曆(Satori)或三摩地(Samadhi)時的感覺。

  你說:「我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真知的開始。這個認出無知的狀態是朝向神的廟宇的第一步。

  你說:「我不知道我是誰,而且我從不知道您是誰。」

  那也是正確的。如果你無法知道你是誰,又怎麼會知道我是誰呢?因為我們是相同的,我們是一體的。你是不可知的,我是不可知的,我們屬於相同的奧秘,我們是相同的有機整體的一部份。

  它是一種狂喜、一種喜樂,它是一種神的恩典。你可以在它堶掩R蹈、歌唱,你可以透過它而滿溢著愛,但它絕不會變成知識。是的,有的時候它會變成一首歌,一首所羅門王之歌……

  靜心感覺這首所羅門王之歌,它是曾經被唱過最美的歌曲——而猶太教徒和基督教徒一直都不曾瞭解過它。事實上,他們對此覺得有點尷尬,因為這首歌看起來非常地充滿性慾。它的確看起來是充滿性慾,因為性是唯一最接近於靈性的語言,是性的能量在轉變成靈性的能量。所以所羅門王之歌——歌中之歌,會圍繞著這麼強烈的性感味道是完全正確的。它是如此地性感,它是無與倫比的性感!沒有任何其他曾經被寫過的歌會帶有如此深沉的性感。

  但所謂的宗教家,以為一個宗教之人就必須是絕對地反對感官、反對性,他不會是性感的,他不會是感官的。那是全然錯誤的觀念。宗教之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更性感,因為他是更活生生的。而當你想要表達那最終的經驗時,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透過人類最深的經驗——性高潮的經驗去表達。狂喜無法以其他的方式被表達。

  我們是同一個有機整體的一部份,這整個存在是一個深深的、性能量的遊戲。是的,你可以感覺到它,你可以嚐到它的滋味,但你不可能知道它。完全忘掉要去知道它的想法!這整個努力是一種全然徒勞無功的練習。

  這是很好的,安娜羅達,你瞭解你無法知道自己,而且你瞭解你也不可能知道我。你說:「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這是一個無比優美的經驗。安娜羅達只是在陳述某些無法表達的,非常難以去表達,因為她已經走得非常接近,幾乎要正中靶心了。是的,這在師父和門徒之間會被感覺到的,因為它是曾經發生過最偉大的戀情。它的感覺正是如此:「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只有無邊無際的愛被感覺到——愛在師父和門徒之間脈動著。慢慢地,既沒有師父也沒有門徒,只有愛存在。

  你說:「噢!鍾愛的師父,在黑暗中,您是一顆吃在嘴埵p此甜美的蘋果。」

  是的,愛是一種滋味——道的滋味。但安娜羅達,為什麼是在黑暗中?

  我想起一個故事:

  一個猶太教士被問及:「為什麼猶太妻子在做愛時閉上眼睛呢?」

  猶太教士回答:「願上帝原諒她,她應該看她的丈夫正在享受。」

  安娜羅達,為什麼是在黑暗中,應該也讓我看到並且經驗它,也讓我能夠享受。

  但我能瞭解為什麼你會這樣說,是的,在黑暗中你會覺得更津津有味。因為當我們的眼睛無法運作時,移動到眼睛的能量得以為其他感官所用。在黑暗中你的聽力會更清晰,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在黑暗聽音樂是很優美的,你會聽到、感覺到更深沉。因為眼睛不再運作,那些能量便得以為耳朵所用。

  在黑暗中你會覺得更津津有味,因為能量將會移動到舌頭去,而眼睛使用了你百分之八十的能量。當你在吃東西時,如果你同時在看,那麼百分之八十的能量是涉入在看上面,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會被用在其他四個感官上面——所以分給每個感官的能量差不多是百分之五。因此我們其他的感官已經變得遲鈍了。我們嚐不出滋味,我們聽不到聲音,我們不去觸摸。如果在黑暗中觸摸物體,你會感覺到更多,你會知道它的紋理。而如果在黑暗中聽音樂,它將會穿透你的心。

  眼睛已經變成非常壓迫性的,非常的具剝削性——它們已經變得非常的專橫。眼睛已經吸收所有的能量,那不是它天生的權力,它必須被分配回去。每一個感官都應該擁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是的,有的時候,當你想要非常深入地走入一個感官時,你能夠使整個能量為它所用。關上你的耳朵,將它們塞起來;閉上你的眼睛,將它們蒙住;關上你的鼻子——然後去吃。你將會驚訝:會有你以前從未知道的、非常微妙的滋味產生,因為現在你全部百分之百的能量都透過舌頭在移動。

  所以我瞭解安娜羅達會說:「噢!鍾愛的師父,您是一顆吃在嘴如此甜蜜的蘋果。」

  但,安娜羅達,蘋果是一個危險的東西!你知道發生在亞當和夏娃之間的事……但我正在努力要讓你們可以得到同樣的蘋果,因為對我而言,引誘夏娃去吃蘋果的蛇是人類最大的貢獻者。失去它,將根本不會有人類。你們也不會在此,沒有佛陀,沒有耶穌,沒有穆罕默德,沒有菩提達摩,沒有曼舒耳(Mansoor)……這全都是因為蛇才會存在。蛇是人類真正的鼻祖——整個功勞必須歸於它。那顆蘋果被證實是有極大的意義。

  我不會禁止你們做任何事——沒有禁令。我在使你們能夠獲得生命中所有的喜悅。去吃它們,為它們所滋養。我反對《聖經》創造出戒律、壓抑、禁忌的觀念。我反對上帝告訴亞當和夏娃不能去摘某棵樹的果實吃的觀念。這是反對自由,也是反對成長,反對他們的成熟。

  但那就是宗教在過去發揮的作用。這些故事是被教士創造出來的。他們對宗教的整個想法是屬於壓抑式的,因為只有透過壓抑,人才會被剝削、壓迫;只有透過壓抑,人的聰明機智才會被摧毀。

  吃下所有生命提供給你的蘋果。沒有任何事情是被禁止的,一個人只有透過各式各樣的經驗才會變得充實、豐富。如果你在經驗上不是真正的豐富、充實——無論是好是壞——那麼你將絕對不會成道。成道對於那些只過一種貧乏的、聖人式生活的人而言,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成道只會發生在那些曾經全然地投入生活中的人身上,那個知道所有黑暗和所有光明的人,那些曾經走入所有兩極的人。

  一個真正的成熟性,只會發生在當你學會如何走在一個鋼索上的時候:有的時候要傾向左邊以保持平衡;有的時候要傾向右邊以保持平衡。當他感到他也許會倒向左邊時,他立刻往右邊傾斜,如果他太過傾向該右邊,為了平衡,他會開始往右邊傾斜。他傾向左邊或右邊以保持自己在中間。

  不要做一個右邊主義者,否則你將會掉落;不要做一個左邊主義者,否則你將會掉落。做兩者,而且讓兩者處在一種絕妙的平衡、一種絕妙的結合中,那麼你將會保持在鋼索上。生命是一條伸展在兩座山頂之間的鋼索,除非你帶著完全的覺知、敏感度、聰明機智去走,否則你將無法走到彼岸。

  諸佛談到的彼岸,只可能為那些在聰明睿智中成長的人所得。教士想要讓你保持愚蠢,而諸佛想要讓你變得愈來愈聰明。因此在教士和諸佛之間會有一個永久的衝突。

  耶穌不是被罪犯而是被猶太教士、被猶太學專家釘死的。蘇格拉底不是被不好的人而是被受人敬重的人所毒死的。為什麼?因為蘇格拉底試著要讓他們的門徒得以全然地投入生命中、生活中。他的罪名是什麼?雅典人——那些備受尊敬的人、社會最高階後的人將他拖進法庭的罪名是:他腐化年輕人。他是在讓門徒能夠全然地投入生命中——而他被譴責為年輕人的腐化者。

  我也被譴責成年輕人的腐化者。人類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成長;我們兜著圈子在移動。如果蘇格拉底回來,他將不會覺得難以瞭解人們。他會覺得非常難以瞭解一部車,或是一架收音機、一架電視機;對他而言,這些東西也許會是真正無法想像得到的:它們是怎麼樣作用的。你從未想過的普通東西——例如說電——他也無法瞭解。但他將絕對能夠瞭解人,因為人根本沒有成長,人還是同樣沒有改變的——在做同樣的事,一樣愚蠢的行為模式。

  人們會反對我,是因為我在使你們能夠得到生命提供的所有蘋果。吃它,全然地投入生命中。

  而且,安娜羅達,很快地——那一天將不會很遠——你們之中很多人將會在這一生中成道,我可以看到你們已經愈來愈接近那個自我消失的點。

  現在安娜羅達正在陷入困難之中:她的記憶正在消失,她無法記得太多。而安如普當然會擔心,因為安娜羅達在幫忙寫信而她卻記不得……即使只是寫一封信她都要花上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但就我個人而言,我感到非常高興——反正這是安如普的問題!我非常高興,安娜羅達的過去正在消失,記憶正在變得完全不同。現在必須記得的是某些更重要的、正在發生的事,那些平庸的、普通的事情不可能會被記住。

  自我正在消失。安娜羅達已經變得幾乎是空的。我說的是「幾乎」——只剩下一點點了。一旦那一點點也不見時,那超越的將會開始灑落在她身上,第一朵花已經開始綻放,春天業已臨近。

  安娜羅達,感覺這個受到祝福的感覺。春天已經非常接近,我對你感到無限的欣喜。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他已馴服他的戰馬……」是的!但是要如何才能做到?要馴服他們的方式是什麼?我是要控制、壓抑,並且制止我自己,還是要被我的感官所牽引,並被我的「動物性」所駕馭。我對這兩邊都感到不自在,並不斷地從壓抑的一邊移動到被駕馭的一邊。

  要如何走出這個困境?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梭罕,你難道認為觀照和覺知是一件小事情嗎?你問我:「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只要去做就對了!然後你將會知道再也沒有其他的事必須去做。不要將它哲學化,不要繼續去思考它。當然,「覺知」這個字看起來沒有什麼大不了。如果你去查字典就會看到它的字意。它沒有什麼神奇,沒那麼遙不可及。

  你存在性的知道你的問題,但你只有智性上地知道它的解決方式——那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你必須同時也是存在性地知道你的解決方式。覺知包含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世界上所有的經典,所有的成道的人曾經說過的話。這個簡單的字包含所有一切;它像是一把小小的鑰匙。不要將它丟掉,認為:「……這把鑰匙這麼小——它怎麼可能打得開這座偉大的宮殿所有的門?」這是一把萬能鑰匙!而且鑰匙不是什麼龐然大物,你不需要用卡車載它,你可以將鑰匙放在口袋堙C它只是一個小東西,但它可以打開所有的大門。如果它是一把萬能鑰匙,那麼它會打開所有的鎖。

  覺知是一把鑰匙。

  你說:「如何馴服……?我是要控制、壓抑,或是制止我自己,還是要被我的感官所牽引,並被我的『動物性』所駕馭。」

  是的,如果你還沒達到覺知就只會有這兩個選擇。其中之一是你會壓抑、控制——而這是醜陋的,這會使你變得不自然,這會使你對自己感到不自在,這最終會驅使你進入一種病態中……因為你在壓抑自己的能量,能量必須被轉化,而不是壓抑,而被壓抑的能量是危險的,它們將會爆發。

  而且你的感官有它自己的生命力。如果你壓抑感官,你將會變得遲鈍、不敏銳。你將會對美、對喜悅、對音樂、對詩,對一切具有本然價值的東西變得不敏感。

  因此你們的所謂的和尚、尼姑,你們所謂的聖人都是十足地不敏感的、遲鈍的。他們無法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的美,他們無法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的喜悅。如果你和他們住在一起幾天,你會發現他們都是扼殺喜悅的人,他們也將會摧毀你的喜悅,如果你顯得很快樂,他們會使你覺得尷尬、難堪。他們會問這類的問題:「你為什麼這麼快樂?這個人生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人生是痛苦的!你為什麼咯咯地在笑?有什麼好笑的?哭才是對的,眼淚是被這堭筐的——它們是宗教的。但是咯咯地笑?——那是不莊重的,違反宗教禮儀的。」

  就在前幾天,有一個人寫信給我說:「你一定是第一個會說笑話的成道者。」是的,沒錯——我至少能夠說這是我的創舉!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難說得出什麼創舉了;太陽底下沒什麼新鮮事。人類已經存在千百萬世,也曾經存在過千百萬個,或者他們幾乎已經做盡所有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我真的很努力在找看看還有什麼可以做的——某些新鮮事!那時我偶然發現了笑話,我心想:「這就對了!」

  如果你壓抑,你會變得沒有幽默感,你會失去所有的幽默感。你們的聖人笑不出來,而一個笑不出來的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人,他變成一個次人類。馬不會笑,長頸鹿不會笑,驢子不會開彼此的玩笑。笑聲是絕對屬於人類特有的,沒有其他的動物會笑。如果有一天早上你出去散步時,突然發現有一隻驢子開始大笑,你一定會發瘋!你甚至會無法報告給任何人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人們會以為你是瘋子。

  笑是人的特權。笑有某種神性包含其中,笑有某種獨屬於人類的特質,只有人類會笑,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那個荒謬、那個可笑,因為他可以看透,他可以看到周圍所有這些假聰明的蠢蛋,愚人假裝成睿智的、明智的知識份子。

  絕不要壓抑。壓抑會毀掉所有你內在的人性。一旦這個人性被毀掉時,你不可能達到神性,因為人性是銜接神性的橋樑。

  人是一座介於動物和神的橫樑,而動物也很美,因為動物有活生生的生命力,那恰好就是「動物(Animal)這個字的意思。它來自Anima這個字,Anima有活生生、生命、精神、活力的意思。你們的聖人會變得很沒有精神是因為他們毀掉這只動物,他們不是馴服它,而是毀掉它,——他們發覺毀掉它會比較容易。

  要馴服它是一門藝術,一門偉大的藝術。要殺掉一隻老虎很容易,要騎在老虎背上並回家去,這是一件危險而費力的事,它需要很大的技術。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你所有的感官上;感官有它們自己的敏感度、它們自己的聰明。你曾經觀察過嗎?——你的感官有它們自己的聰明睿智、它們自己小小的頭腦。

  當你在睡覺時,一隻蟑螂溜過來——在印度還能有什麼其他東西,開始爬到你的腿上,你還是在睡覺,但是腿會自動將蟑螂彈掉。腿有它自己的智慧,它自己內置的警覺性,它會自行發揮作用。你的睡眠會維持不受打擾。你吃東西時,你的胃一定有它自己的智慧;消化並將麵包轉化成血醣是是一件非常複雜的過程。科學家還沒有辦法發明任何機器做得到這件事,他們還沒有辦法用機器將麵包轉化成血醣。胃一定有它自己的智慧,而且它根本沒有問過你。一旦將任何東西吞到喉嚨下你就完全忘掉這檔子事了;現在是胃全權在做這整件工作。而且這真的是很複雜的工作,極端複雜:將不同的組成物分離開來,然後將那些不同的組成物送到身體不同的部份……

  如果你傷到自己的手,你的血液迴圈、身體,以及手立刻會開啟一個自療的過程。你根本不需要去想。

  記著:強迫你的感官進入某種被壓抑的狀態中將會使你失去生命力,你將不會是年輕的,你將不會是有朝氣的,你將不會是流動的。那就是已經發生在大部份人身上的事:人們由於錯誤的宗教上的教導而已經變得遲鈍、愚蠢了。

  在蘇聯有一個女人,她可以用手指閱讀——而且不是點字,她可以閉上眼睛用手指讀出普通人在看的書。她說她可以透過指尖看到字。有些人他們的手指敏感到只要藉著觸碰,他們就會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那些事也許甚至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只要和你握過手,他們就足以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的手給他們某些訊息:它是冰冷的或是溫暖的,友善的或是不友善的,或是冷漠的。一個敏感的人,只是藉著和你握手就足以察覺到很多關於你的事情,足以知道很多。

  每一個感官都有它自己的美,並對你的智慧貢獻良多,所以,請不要壓抑,不要控制你們的感官。

  賽克在沿著鐵軌漫步的時候發現五百元。他繼續走一段路之後,感到腳底的雞眼作痛。於是他說:「腳啊!我等一下就幫你買一雙新鞋子。」

  他又再走下去,不久之後感到太陽曬在頭頂上很熱,於是他向自己保證:「頭啊!我一定會幫你買一頂涼爽的帽子。」

  就在此刻,賽克的胃開始咕嚕咕嚕作響。他說:「好吧!肚子,我會帶你去好好吃一頓的。」

  賽克再繼續走下去。五分鐘後,他震驚的停下腳步,往下看前面的褲襠,他說:「喂!老兄,是誰告訴你我們撿到鈔票了?」

  身體的每一個感官都有它自己的智慧。沒有感官必須被粗魯地對待,每一個感官都必須喜悅地給與自由。每一個感官都必須在它活生生的生命力中被滋潤。唯有那時,你才會知道全部的感覺會創作出一部交響曲,一種偉大的旋律。

  但我瞭解你的難題,這幾乎是世界上每一個人的難題。你若不是控制,就是開始沉溺,你不知道如何維持恰好在正中央。沉溺是毀滅性的,壓抑也是毀滅性的——因為它們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斷食多日,試著要去控制、壓抑他的饑餓,他身體的需要;另一個是吃得太多,一直塞東西。

  據說尼祿(Nero)身邊通常都會有四個醫生圍繞著,因為他是一個瘋狂熱愛食物的人,他不由自主、強迫性地不斷在進食。他會吃得太多,而醫生的工作就是要幫他把食物吐出來,好讓他可以再吃,而這樣的情況每天都要發生好幾次。而你只能吃三次,但如果你住在非洲某個地方的原始部落中,幾世紀以來,他們一直都只吃一次,一天一餐就夠了。如果是住在印度,你會吃二次;如果是住在美國,你會吃五次。但尼祿有的時候甚至會一天吃二十次。這是一種沉溺,瘋狂的沉溺……這再度是在使你的感官變遲鈍。他的身體一定會一直感到某種病態,他的肚子一定會一直處在爆炸邊緣。

  佛陀教導人們必須處在正中央,這是黃金法則。

  在佛陀的一生中有一則優美的故事:

  某日他來到沙弗斯提,那是印度最大的城市之一。在那時,沙弗斯提一定是某個像印度的巴黎一樣的地方,經典中極度稱頌它的美。而且佛陀也一定是非常喜愛這個城市,在他四十二年的教導中,他曾經到沙弗斯提至少二十次,那是他訪問任何地方最多的次數。沙那斯他只訪問過一次——原因在於那堛滌A子。沙那斯的蚊子真的是很大,普那的蚊子和那堣騋_來實在不算什麼。

  有一次我在沙那斯和一個佛教的和尚住在一起,我們必須整天坐在蚊帳堶情X—他在他的蚊帳堙A我在我的蚊帳堙A這樣在聊天的。我告訴他:「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會回來沙那斯了。」

  他說:「你知道嗎?佛的他自己也沒有來過第二次。」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說:「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對,他只來過這堣@次——到沙弗斯提二十次,而沙那斯只有一次。為什麼?」於是我們開始開玩笑。

  我說:「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沒有蚊帳。首先,這些蚊子一定將他折磨得很慘,而且它們真的是怪物,而不是蚊子——太巨大了。可憐的佛陀一定是逃走的!」

  他在那堨u停留一天,但他到過沙弗斯提二十次,有二十次的雨季時他停留在那。現在沙弗斯提已經幾乎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村落被認為是從前沙弗斯提的所在地。它曾經是一個大城市——有十萬人口——是當時印度最美的城市之一。而沙弗斯提的國王是沙那。他一定是熱愛美的人,他將這座城市建得如此地優美——優美的湖、道路和宮殿。而且他邀請各式各樣的藝術家、音樂家、詩人——他的宮廷中充滿著各種有才氣的人。身邊並圍繞著最美的女人。他的生活極盡豪華之至,他的日子花在從一個享樂跳到另一個享樂上。很自然地,他很快就厭膩、無聊、疲憊不堪了。

  然後當佛陀到來時,他已經對人生感到如此的無聊,因此他去聽佛陀說法——也許他有話想說,他對人生感到如此的無意義,完全的無意義,最近他已經開始認真地想自殺的事。看到佛陀和他神聖的美、他的優雅——沙那是一個非常富美感的人——看到佛陀他立刻就掉進對他的愛之中。

  他沒有回去他的宮殿。他合掌告訴佛陀:「點化我成為門徒。」

  佛陀猶豫了一會,因為他知道一切關於沙那和他的生活的事,成為門徒對他而言會是困難的。他也許有好幾年沒有喝過水了,通常只有喝酒。他的沉溺使佛陀猶豫了片刻。

  但沙那說:「不要猶豫。我已經受夠我的人生了,我不要再這樣過下去了!如果你不點化我成為門徒,我會自殺——那麼責任就是出在你身上!」

  我自己的觀察也是這樣:一個真正會變成門徒的人,是在當他來到那個只有兩個可能性的點上時:自殺或是點化成為門徒。

  佛陀必須立刻點化他,因為他不想要為沙那的自殺負責。但佛陀不曾預期過的事情開始發生。沙那搖身一變成為他從前相反的樣子。他從前是絕對地沉溺於每一件事情,每一件可能的事情。現在他變成一個超級苦行者,他開始折磨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個受虐狂。他會躺在釘床上,站在大太陽底下。他不會過像其他門徒一樣的生活——適中的、平衡的,生命的黃金法則。不,他移到另外一個極端上。六個月之後,他變得瘦骨如柴,簡直不可能認出他來。他從前是一個很美的人,現在他已經變醜了。他幾乎快把自己餓死。佛教的出家人通常是一天吃一頓,而他通常一個禮拜只吃三次,而且也是非常的少。

  人們非常容易跑到極端去。思維活在兩極中——人非常容易從一個極端跳到另外一個極端。要保持在中間是最困難的事,因為要保持在中間你需要的是覺知。從一個極端跑到另外一個極端你不需要覺知。從前你是無意識地在做一個容易沉溺、上癮的人;現在你是無意識地在做一個偉大的苦行者。你首先將自己塞滿了食物,那時你是無意識的;現在你在餓死你自己,這時你還是無意識的。

  一個有意識的人待在中間:既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他總是供給身體它的所需,供給頭腦它的所需。他的生活會非常非常富於韻律性。他非常有意識地對他的需求做出反應,對他自己負責,他不會走入一種病態的方式中,不是這邊就是那邊的極端。

  六個月後,佛陀必須去看他。沙那已經將自己弄得滿身是傷,因為他躺在針床上。身上並發出陣陣的惡臭,因為他已經停止洗澡、浸浴;他認為那太過奢侈……

  在印度,耆那教的和尚從來不洗澡、不刷牙,因為他們認為那是很物質主義式的——你在修飾身體。要和耆那教的和尚講話非常困難。他們以前常來找我,但很幸運他們終於不會再來了。和他們講話非常困難,因為他們呼吸的氣味簡直令人無法置信,他們的體臭實在令人難以忍受!但那被認為是一種偉大的棄俗。

  佛陀去看沙那,他生病,全身傷痕累累,幾乎快要死掉。佛陀問他一個問題,他說:「沙那,我來是要問你一個問題。我聽說當你做國王時,你常常在彈奏西塔琴,你的樂音優美。你是西塔琴的熱愛者,一生都在練習。」

  沙那說:「是的,的確沒錯。」

  佛陀問他:「所以我來是要問你一件事:如果西塔琴的琴弦太鬆時,能彈奏出任何的音樂嗎?」

  沙那說:「不,怎麼可能會有任何音樂?如果琴弦太鬆,不可能發出任何音樂。」

  佛陀說:「那麼,如果琴弦太緊時,會有任何音樂嗎?」

  沙那說:「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琴弦太緊,它們會斷掉。」

  佛陀說:「那麼告訴我,什麼時候才可能會有音樂?」

  沙那說:「有一個恰好在中間的點,那時你不會說琴弦太鬆還是太緊。要將琴弦調到那個中心點,要恰好在正中央,既不會傾向這邊,也不會傾向那邊,完全不偏不倚,恰好在正中央——這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佛陀起身,並說:「沙那,我沒有別的話要對你說,我只是來此提醒你,人生也是遵守同樣的法則,要處在中間。你已經從一個太鬆的人生移到一個太緊的人生。因此你不曾達成那個被稱為靜心的音樂,那個被稱為涅盤的音樂。」

  梭罕,失去覺知就不可能找到那個中心點。所以不要說:「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是的,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一切。它已經比你所需的更多,比你將會需要的更多。它會滿足所有你的需要。會教你如何不去壓抑,以及如何不去沉溺。它會使你如此地警覺,你將會只是一個觀點。而當人只是他的感官的觀照者時,他將能夠享受,但卻仍然維持是超脫的。他變成一片蓮葉,在水中卻不被水所觸碰到。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是一個非常善妒的人,對我的妻子尤其如此。甚至她只是看看其他人,我都會怒氣衝天。我應該怎麼辦?

  雅尼瓦,這完全和你的妻子無關,如果妻子不在那堙A你也會對其他事情嫉妒。

  你要記住:不要太過於關切外界的原因,原因並不外於你。外界的因素都只是藉口,原因在於你的內在。你充滿著嫉妒,妻子的作用只是一個藉口。不要專注於那個藉口,因為那是在浪費時間,向內看:為什麼你是充滿嫉妒的?

  嫉妒意味著自我,嫉妒意味著無意識:嫉妒意味著你甚至不曾知道過一分鐘的喜悅和祝福,你活在痛苦中,嫉妒是痛苦、自我、無意識的衍生物。

  忘掉所有關於妻子的事,否則你會保持關注在妻子身上,而那是從真正的原因逃離開來的一種方式。真正的原因總是內在的,而且不只是嫉妒,記得:而是所有的問題都是如此——包括貪婪……

  有個人來告訴我說:「我對錢非常的貪婪。我要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個對錢的貪婪呢?」問題不在於錢,貪婪就是貪婪,如果擺脫錢,你將會變成對神的貪婪,貪婪仍然會在那。

  在耶穌和他的門徒道別的那一夜,有一位門徒問他:「上主,您即將離開我們。有一個問題存在於我和您所有門徒的腦海堙C在神的國度中,您將會坐在神的右手邊——很明顯地,您將會做他的右手。那麼誰會坐在您的隔壁?在我們十二個人之中,誰會僅次於您?這是我們腦海堻怑垠n的事。請對此說一說您的想法,否則,一旦您走後,對我們而言,將不可能做出決定,我們會為此而爭執與鬥爭。」

  在這種情況中,這就是嫉妒。耶穌有的是哪門子的門徒?就我的觀察來說,耶穌在門徒這件事上不是非常的幸運。佛陀就幸運多了。在佛陀的一生中,從來沒有一個門徒問過這樣愚蠢的問題。而且這些是他的使徒,耶穌的十二個使徒——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佈道者!

  記得:如果貪婪放棄掉對錢的慾求,它將會立刻以別的東西取而代之,它會變得專注在別樣東西上,所以第一件事要記得的事情是:嫉妒和你的妻子無關,嫉妒和你自己有關。完全忘掉有關妻子的事,將她排除在這個問題之外。她不是問題所在,你才是——負起這個責任,然後事情才會開始改變。

  如果你負起這個責任,如果你這樣想:「是我要負責,而不是其他任何人。」那在你將不會對妻子生氣,你將不會爭論和不停的抱怨,你將不會對她發怒、威脅她。你將會開始愈來愈深入地去看自己。在那個探尋本身,你將會變得覺知。那就是一個人如何變得覺知的方式,那就是覺知。

  當你完全地覺知到你的嫉妒時,你將會訝異,你將會大吃一驚:當你完全地覺知到嫉妒時,嫉妒消失了。它就只是消失,甚至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有兩個男人已經受夠這個世界了,所以他們決定離開妻小、工作,去尋求山野的平靜和祥和。他們停在一家由一位很有智慧的老人經營的商店前補充日用品。

  商店主人對這兩個棄俗的人說:「這個拿去。」老人扔給他們一條圍巾,旁邊縫上一圈柔軟的貂毛,中間繡著很美的圖案。

  兩個人看到這條圍巾齊聲說:「不行!我們知道那條圍巾是用什麼做的!告訴你,我們已經發誓再也不碰這種東西了!」

  但聰明的老人在他們兩人看東西的時候,將圍巾悄悄地塞進其中一個人的背包堙A然後他們離開。

  三年後,其中一個人回到這個老人的店堨h。

  店主人大叫:「哇!好久不見,你的同伴呢?」

  「死了。」回來的生還者說。

  「發生什麼事了?」

  「我將他射死了。」

  「為什麼?」

  男人說:「因為我捉到他和我的圍巾上床。」

  問題不在於你的妻子,甚至是一條圍巾也會引發你的嫉妒:「這是我的圍巾……」問題在於自我,而自我只存在於當你活在一種無意識之中、活在黑暗之中時。自我只存在於靈魂的黑夜中。

  帶一點光進入內在。做一點靜心。靜靜地坐著,無所為而為,向內看,開始時你只會發現到垃圾。不必擔心——繼續看。在三到九個月中這些垃圾將會消失,有一陣寧靜會開始降臨到你身上,有一種平靜會升起。

  在那個平靜中,你將會變得覺知到自己,以及圍繞著你的整體。那種狀態就是三摩地,知道它就是知道一切,成為它就是成為一切。

  今天到此為止。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