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四卷

第九章 覺悟永恆的法則

  他,赤身裸體,蓬頭垢面,

  斷食並睡在地上,

  而且全身沾滿了灰,

  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

  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

  而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

  在平靜和美德中,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

  即使他衣裝整齊,

  但只要他有信心,

  那麼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

  一匹尊貴的馬

  很少接觸到皮鞭,

  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

  像一匹尊貴的馬般的聰穎,

  在皮鞭之下

  燒掉並迅速地通過。

  信仰,靜心,看,

  成為無害的,成為無可指責的。

  覺悟永恆的法則。

  然後讓你自己從所有的悲傷中解脫,

  成為自由的。

  農夫引水到他的田堙A

  武士削斷他的箭刃,

  木匠磨利他的刨刀,

  而智者成為他自己的主人。

  佛陀對人生沒有哲學式的想法。他根本不是一個哲學家。他是一個擁有洞見的人,他是睿智的,他知道如何深入生命中、深入實相中去看。他有的是看的方法,但不是一個關於生活的哲學;他有的是如何去生活的方式,但不是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

  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是一個虛假的替代品——哲學是在避而不去蛻變你的本質。你可以學習美麗的語言、思想的體系、意識型態,你可以變得非常地專注於此,以至於你全然忘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如何看到你是盲目的,你還沒有能力在心堻迣y出光,那個火焰是熄滅的,你活在深深的黑暗中,你的生活也許非常的高雅、時髦,有文化涵養,但那不是真實的生命。你活在表面上,你不知道生命的深度和高度。生命有高山和深谷兩者,但要達到那些深度和那些高度,你就必須穿越過一個煉鐵成金的過程。

  佛陀是一個煉金者。他顯示給你看,如何將能量從最低處蛻變到最高的中心點去運轉,從污泥蛻變成蓮花,從賤金屬蛻變成純金,從石頭蛻變成鑽石。他是內在世界的科學家,他的法門完全是科學式的,根本不是哲學式的。

  因此他無法適合印度人的頭腦。印度人的頭腦太過於哲學化了。印度人的頭腦已經學到太多的專用術語,它已經變得非常僂籇顙漕ヴヰK末節。佛陀根本就對那些無意義的事不關心,他直接走向問題的核心。

  問題的核心在於我們的心靈與黑暗活在一起,問題的核心在於要如何將這個黑暗蛻變成閃閃發光的?我們有這個潛力,但我們不知道如何將潛力化為真實的存在。佛陀是非常具計劃性的、非常實際的人,他是第一個真正對人類內在的世界,對人類的主體性、內在的領域如此具計劃性的人。人們對於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非常有興趣。如果沒有的話,他們會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人們對死的文學非常有興趣,因為那不需要付出什麼。你可以成為一個印度教徒,你可以讀《吠檀經》、《吉踏經》和《優婆尼沙經》,你可以變得非常博學。你可以變成一隻偉大的鸚鵡,你可以變成一個學儒、一個偉大的專家,你可以連續好幾個小時談論偉大的事,但你的人生保持是平淡無奇的——沒有任何屬於那超越的滋潤、觸碰。

  你可以做一個回教徒,或是一個基督教徒——世界上有千百種教條——你可以做一個天主教徒或是共產主義者。無論你信仰的是什麼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有能力看到嗎?你有可以看到存在的奧秘的眼睛嗎?你有可以感到存在的神奇的心靈嗎?你對未知是敞開的,願意探尋、進入,並預感的嗎?當未知呼喚你時,你有足夠的勇氣進入沒有地圖的海洋,而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嗎?你有那樣的膽識嗎?

  戈柏.山姆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的人生不太對勁。有一天晚上他感到特別沮喪,並告訴他的妻子自己好像在嚮往些什麼。

  他的妻子試著安慰他,她說:「山姆,你已經擁有一切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沒有自己的人生哲學——我想要有。」

  「山姆,你要那個做什麼?沒有任何的鄰居有那種東西。」

  但問題是——鄰居有。某個人是一個印度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回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基督教徒,某個人是一個猶太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共產主義者,某個人在談論《資本論》,某個人在談論《道德經》,某個人在談論女性主義。於是你開始感到自己好像不對勁,因為你無法談論那些偉大的東西。你開始感到這些人一定對他們正在談論的東西知之甚詳。他們其實一無所知,他們和你一樣地盲目,說不定比你更盲目。你至少免於這些哲學的羈絆——那是阻止我們看見實相的基本障礙之一。

  要瞭解佛陀以及他的法門的第一件事情是:他不想要給你任何的教導、觀念。他實際上是想給你一種科學——他根本對使你的頭腦變得更老練、更深奧沒有興趣,他希望你能夠拋棄頭腦。無論是清楚或是混亂,頭腦都是一個阻礙,它使你卡住,動彈不得。沒有頭腦就有能力看見,頭腦的能力所及是相信或信仰,但要看見實相則不在頭腦的能力範圍內。

  佛陀賦與「靜心」全新的意義。在他之前,靜心在一開始是要集中注意力,而到最後則是冥想。但集中注意力和冥想都是頭腦的一部份;頭腦對於玩這些遊戲很拿手。頭腦對於集中注意力非常有興趣,因為透過這種方式,頭腦會變得更強。集中注意力對頭腦而言是一種滋潤。而且頭腦也對冥想具有無限的興趣,因為透過冥想,頭腦可以得到更精緻的食物、更精巧的滋潤方式。

  如果你集中注意力,你會變成一個客體世界中的科學家;如果你冥想,你會變成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但是除非你知道靜心是什麼,否則你絕不會成為一個神秘家,不曾體驗過存在的奧秘而死去,你就是錯失了一切——你的整個人生純粹是一種浪費。

  這段經文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有少許地方的翻譯不是很正確,但它大體上給你一個基本的瞭解。看到不太正確的地方時我會提醒你們。這種錯誤是必然會發生的——因為在西方從來沒有人說出像佛陀一樣的話,因此沒有任何西方的語言能夠正確地、適切地翻譯出佛陀所說的話。

  耶穌是一個佛,但他說話的方式和佛陀不一樣。耶穌的話好像他是在對國小的小孩子說話般——而情況就是如此。他說話的對像真的是在非常非常初級的階段。他必須使用寓言、隱喻。他必須使用非常地以人類為宇宙中心的辭彙說話:上帝的國度——根本就沒有上帝,也沒有什麼國度。而且耶穌也知道!——但他必須用人們可以瞭解的話去講。

  人們可以瞭解什麼是國王——那麼神就是最大的國王。它們的不同是在量上,而非質上的不同。國王有他的王國,因此,上帝這個最大的國王也一定是擁有最大的王國。但這個不同再度是量的,而非質的不同。而因為它不是質上的不同,因此它錯失了整個意義所在。

  上帝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在」。上帝也沒有他的王國,因為上帝是一個彌漫在生活中、在美中——在音樂中、在詩中的在。他彌漫在整個空間中,他和這整個存在沒有須臾的分離。他不是一個創造者,而是創造的現象本身。但耶穌不能以那種方式說——而佛陀能。

  佛陀是在對一群非常古老的人說話,那些人非常地熟悉於更高的可能性——即使他們無法瞭解也無所謂。但耶穌必須使用人們能夠瞭解的語言。而且耶穌是一個木匠的兒子,他自己本身知道一般人所使用的語言。而佛陀卻來自於皇室,他是國王之子,非常地有教養,知道所有的哲學而且根本就是受夠了;那些哲學,他知道所有的優美的寓言、故事、神話,而且也拋掉所有那些東西。他已經看透了,思考使人保持忙碌、被佔據,卻不會蛻變人。他已經割捨掉所有那些無關緊要的,只談論那些最重要、根本的部份。他同時是非常的準確,像電報一樣,不會使用比所需要的更多出一個字。除非這個字是絕對地需要——唯有那時他才會使用它。

  而且理所當然地,他也改變這些字的意義;當一個佛,一個開悟的人使用語言時總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會為古老的語言賦與新的意義、新的色彩、新的色調。佛陀使「靜心」這個字的意義煥然一新。靜心在過去一直都是某種屬於頭腦的,而佛陀為靜心注入一種新的品質,完全嶄新的,一百八十度地相反於過去的意義:他說,靜心意味著一種沒有頭腦的狀態。靜心不是集中注意力,也不是冥想。靜心不是思考,靜心不是思考關於神的事。靜心甚至不是祈禱——因為思考是屬於頭腦的、理智上的;祈禱是情緒上的。那是頭腦的另一面,和情緒並沒有相隔太遠,情緒是頭腦的另一個部份所使用的不同的語言。

  現代的科學家也同意這個說法,大腦有兩個部份——左半球和右半球。左半球講的語言是屬於理智的、邏輯的、數學的,而右半球講的語言是屬於情緒的、感覺的、情感的。但兩者都屬於相同的頭腦的兩邊。

  佛陀是第一個指出這一點的人:集中注意力、冥想,屬於頭腦的一邊,左半球那一邊;而祈禱、奉獻則屬於頭腦的右半球。但兩者都是屬於頭腦,而真正的求道者必須超越頭腦,他必須超越頭腦的二分性、頭腦的分離。唯有當你超越分離時,你才會到達一。

  因此,他為靜心賦與一個全新的意義。他使靜心意指一種沒有頭腦的狀態。你必須持續不斷地記住這一點。每當「靜心」這個字被用到時,記得,佛陀意指沒有頭腦。

  第二件事情是:每當你遇到「信仰」這個字時,注意,佛陀從未意指你們所使用的「信仰」的意思,以他自己的話是「蘇拉答(Shraddha)」。蘇拉答的意思不是信仰,甚至不是信心,它的意思是信任,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現象。

  蘇拉答意指一種全然的信任狀態。信仰不是全然的信任,其中仍然有懷疑存在,只是被壓抑住了。信仰是一個掩蓋物,你懷疑,但你用一個毯子,用相信將它掩蓋住,你在害怕懷疑。懷疑在干擾你,所以你執著於信仰。但信仰絕不會帶你超越過懷疑。

  信仰是上下顛倒、倒立的懷疑,如此而已。懷疑者懷疑,而信仰者信仰,但兩者都是盲目的。他們都是在同一艘船上,也許是背對背坐在一起,但是,是同一艘船。因此信仰者總是害怕別人去激起他的懷疑;而懷疑者總是在全副武裝,沒有人可以說服他相信任何東西。他們兩者彼此糾纏在一起。

  什麼是信任?信任是超越過懷疑和信仰兩者。信仰總是在贊成某種特定的觀念,信任總是在贊成那存在的——那不是一個觀念,而是存在本身,內在和外在。而在信仰和信任之間有另外一個字——信心——對此也要注意。當佛陀使用蘇拉答時,他從未意指信心,而是全然的信任,而信心只是在中間。信仰是在一個觀念上,而信心則是在一個人身上,但信任是在存在本身。佛陀從不曾要你成為有信心的,因為信心會創造出幻想,信心會創造出精神分裂。

  就在前天晚上,有一個年輕女人來點化成為門徒,她走向我的方式讓我察覺到她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我從不對任何人說不。誰知道,總是會有一個可能性——任何人也說不準,精神分裂患者也許也會變成正常的。而且至少,如果她願意點化成為門徒,就是仍然有一些意識留下來,她也許還有救。

  我看得出來這對她來說將會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她走路的方式、坐下來的方式……最後,當我要她靠近我時,她拒絕過來。她舉起雙手站起來,然後說:「我是耶穌基督!」我沒有對她說任何話,雖然我想說:「哦!老傢伙,你又回來了!難道你忘記上一次發生的事嗎?也許是因為如此,所以這一次你才會以女人的外形而來。」在宣佈自己是耶穌基督後,她就走了。

  信心創造出這類的精神分裂,基督教有很多的精神分裂的人,因為基督教的整個觀念依靠的是信心:「相信耶穌基督,對他要有信心!他會解救你們!」——好像他對你們的束縛有責任似的!只有當他是將你們放在牢籠中的人時,他才可能解救你們,否則,他怎麼可能解救你們?他是拯救者而你是被拯救者,他是牧羊人而你是羔羊。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對人性尊嚴的貶值嗎?你變成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所有的宗教,多多少少,一直都在做這樣的事——你不再是人類,你的人性已經被摧毀了。你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被關起來了,關在一個看不見的監牢堙C你無法看見,它們是透明、無形的。

  佛陀說:成為你自己的光。不要信仰別人,不要信仰意識型態。當你不去信仰任何的意識型態,不去信仰任何人時,將會有一種很大的信任爆發出來,一種對存在本身的信任——對樹、對石頭、對人、對星星、對河流、對山,對所有一切的存在。你信仰耶穌散發出的芬芳,但這個信仰其實不是根植於任何外在的觀念之上,信仰是某種根植於你這個主體上的,信仰和任何的客體都無關。

  如果你信仰耶穌,你不可能再去信仰克里虛那。如果你信仰克里虛那,你不可能再去信仰馬哈維亞。很自然地,如果你信仰一個人,你必須不去信仰其他所有的人。因此信仰將人分隔開。人類整個歷史充滿著血腥、謀殺、屠殺。在宗教的名義下充滿著血腥和暴力,因為你一直被告知要去信仰一個人而反對所有其他的人。

  信任是全然不同的。如果你信任存在,存在隱含在耶穌身上的意義和在克里虛那身上、佛陀身上、查拉圖斯特拉的身上都是一樣多的。他們全都是存在的一部份。而且你不只會信任諸佛,你也會信任圍繞在你周遭的普通人,不只是人,而且包括動物、樹、石頭。問題不在於你信任的是什麼——客體變成無關緊要的。你只是擁有一顆信任的心,一種我們屬於這個存在的很大的信任,我們是這個奇跡式的存在的一部份,這個存在不可能對我們不友善。存在既已誕生我們,這個母親怎麼可能會是不友善的?

  信任有一種全然不同的意義。信任既不是信仰也不是信心。記住這兩個字,因為它們一再又一再地被譯錯。

  他,赤身裸體,蓬頭垢面,

  斷食並睡在地上,

  而且全身沾滿了灰,

  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

  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

  這些人,這些赤身裸體、蓬頭垢面的人,這些一直在做長斷食,睡在顛簸的地上,甚或是釘床上面的人,這些身體沾滿灰塵的人——幾世紀以來這些人一直被認為是聖人。其實他們根本是自虐狂,他們享受自我虐待,他們是非常暴力的人。

  在他們和帖木汗、成吉思汗和毛澤東之間只有一個不同:成吉思汗、毛澤東和帖木汗享受虐待別人,而這些所謂的聖人享受虐待自己——但兩者都是在享受虐待。如果你享受的是虐待別人,很明顯地,它會受到譴責,因為「別人」就包括你在內,而你害怕受到摧殘。但如果有某個人虐待他自己就會受到稱讚——因為這和你無關,他是在虐待他自己。

  事實上,會去崇拜這些自虐狂的人都是虐待狂。你想要去折磨他們,但他們是大好人,他們在為你代勞。你想要做的事情,他們會自己動手去做,你可以去崇拜他們。

  自虐狂是一種病——去虐待自己;而虐待狂也是一種病——去享受虐待別人。如果你夠勇敢,如果你肯冒險……因為有很大的危險性,如果你虐待別人,他們會採取報復。希特勒最後必須自殺,而帖木汗終日活在恐懼和顫抖中,因為他謀殺過太多人,他已樹敵太多,以至無法信任任何人。他甚至無法安心入睡!只要有稍許的聲響,他就會跳起來——而他就是這樣死去的。

  有一天晚上,一隻走失的駱駝進入帖木汗駐紮的營帳中。那只走失的駱駝接近帖木汗的營帳時,他聽到那個聲響。那天天色很暗……他跳出床上,以為敵人已經來了,準備跑出去,卻撞上帳篷的繩索,心臟病發而死。

  這些折磨別人的人無法心安理得地活著,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們製造出這麼多的敵人。但他們享受虐待、折磨。

  因此,要虐待的最好方式就是虐待你自己,那麼就不會有恐懼。沒有人會反對你,相反地,人們還會將你當做是聖人一樣地崇拜。看看這有多麼的愚蠢!一個人赤身裸體的到處走動,這其中有什麼神聖?你可以到任何印度境內舉行的大型宗教集會,那時你會看到裸體的瑜伽行者,那時你會大吃一驚——在這些人身上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神性;相反地,你會在他們的眼睛堿搢嚆~性,他們是最劣質的罪犯。你可以到監獄堙A去看殺人狂的眼睛,那時你會發現他們其實更天真。這些在街上展示裸體的人,真的是在心理上有毛病的人,以心理學的名詞來說,他們是「暴露狂」。

  而且事情實在是很奇怪,印度教徒已經崇拜這些暴露狂好幾世紀了。而印度教徒卻在反對我的門徒,因為他們認為我的門徒違反印度的文化,沒有穿著適當的服裝。這樣就是違背印度的文化了!你們的文化總是在崇拜這些暴露狂,你們的文化總是在崇拜變態的人。

  一個在睡覺前在床上鋪上尖刺和礫石的人,這是他在準備床鋪的方式,你卻將這種人視為聖人般地在膜拜。他必須被給予電擊治療,而不是花,不是花圈,他需要心理治療。他是心理變態的人。這是不自然的!沒有任何的動物會這樣做,甚至動物也比他正常多了。在動物睡覺之前,它們會移開石頭和刺,為自己準備一個舒適的床、舒適的地方,然後才會入睡。動物似乎比你們所謂的聖人要聰明得多、自然得多。

  一個在他的身體上塗滿灰塵的人根本就是在做一堆蠢事,或者他只是一個自我主義者,因為這類舊行為在這個國家會受到崇拜。現在,這種同類型的人提出問題反對我,說:我為什麼反對聖人?我不是在反對聖人,我不是在反對佛陀,我不是在反對那那克,我不是在反對卡比兒,我不是在反對羅依達(Raidas)。但我的確是在反對這些病態的人,這些暴露狂、自虐狂、精神分裂的人,我不會稱他們是聖人,他們根本不是!但有百分之九十九所謂的聖人屬於這個範疇。

  只是,因為你們已經崇拜他們好幾世紀了,所以你們不會去問:你們是在做什麼?而你們會對我憤怒是因為我是第一個對此提出質疑的人?——我的質疑會干擾你們。佛陀也曾經做過相同的事,而你們也曾對他憤怒過。

  他說:「他,赤身裸體,篷頭垢面,斷食並睡在地上,而且全身沾滿了灰,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你可以繼續在做這些事情,好幾年、好幾世——但你絕不會到達任何地方。所有這些事情,都只是空洞的儀式,你會遵守這些儀式是因為你一直被告知這就是所謂的神聖。你是如此的愚昧,以至於你甚至無法看見:這是哪門子的神聖?這怎麼可能是神聖的?

  怎麼可能在身上塗滿灰塵或污垢就是神聖的呢?那不過是在虐待你自己,因為身體也會呼吸……你知道嗎,不只是你的鼻子在使你維持生命,在身體埵酗d萬扇小門,而你也同時是從那在呼吸?你甚至無法用肉眼看到他們,只要試試看:將一個人的全身塗滿油漆,只剩鼻子不塗,而將其他地方完全塗滿,好讓身體所有的氣孔和毛細孔都被封起來。如此一來他將會在三個小時之內死掉。他可以從鼻子呼吸——但那不會讓他活超過三個小時。

  如果所有的毛細孔都被封閉時……那麼藉著將身體沾上灰塵,你是在做什麼?你是在將身體的毛細孔封閉起來。這是一個折磨自己的方式,這是在將你的氧氣剝奪掉。而且,你得到的氧氣愈少,你會變得愈愚蠢,因為氧氣是聰明機智最基本的滋養品。

  沒有氧氣,頭腦就會開始變得遲鈍。因此,在晚上你覺得睡意比白天來得濃,因為空氣在白天有更多的氧氣包含其中,你會吸到更多的氧氣。那些氧氣使你保持警覺、清醒。在晚上,空氣中的氧氣含量下降,二氧化碳變多——因此你感到睡意漸濃。用灰塵將全身覆蓋住,那時你其實是在降低到達腦細胞的氧氣,你是在讓大腦斷水、斷食。你會變得遲鈍、愚蠢。因此很難在你身上看到任何的敏銳度、任何的覺知。

  那些人活得像機器人一樣。他們理所當然地跟隨某種被寫在經典上,然後由同樣愚蠢的人傳承到他們身上的定律在活。他們跟隨某些規則,而完全不瞭解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曾經問過很多在身上塗滿灰塵的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們說:「因為從一開始,聖人就一直在這樣做。」我問他們:「這其中有什麼科學原理嗎?」他們看起來很困惑,他們說:「科學……?」他們沒有覺知到自己是在做什麼,沒有覺知到這會使他們的腦細胞缺氧。

  而且他們有很多類似的絕招,例如說:倒立好幾個鐘頭——那時身體將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而有大量的血液衝向大腦,並破壞大腦堛滲姜g細胞。你的整個聰明機智依靠這些纖細的神經細胞。或者是將自己餓個半死——他們將這稱做斷食,然後這變成具有宗教性的行為。當你使身體饑餓時,也就是在使你的大腦饑餓,因為大腦是身體最精緻的部份。

  現在科學證明:如果身體缺少某些維他命時,你將會失去聰明度。遲早每一個小孩都會被補充某些特別的維他命、特別的化學成品,然後他的智力將會被提高。蘇聯已經在做這樣的實驗了。如果你使身體挨餓,那麼你的大腦自然也會挨餓。你不提供大腦適當的食物,你不提供大腦適量的氧氣……在這種情況下,你難道認為會有辦法成為一個偉大的靜心者、一個佛嗎?你想要騙誰?但你卻在跟隨某種規則、某種儀式,而對它一無所知。

  法頓先生站在澳大利亞高等法院的法庭上聆聽判決,他被起訴的罪名是對駝鳥性騷擾。

  法官對他說:「在陪審團做出裁決之前,你有任何的話想說嗎?」

  他說:「庭上,早知道你們會對這件事這麼大驚小怪,我就會娶這隻該死的鳥!」

  這就是法律式的頭腦方式。這就是一個循規蹈矩的頭腦的頭腦:「我就會娶這隻該死的鳥!」它從一個愚蠢跳到另外一個愚蠢上。

  如果你使身體饑餓,剝奪掉適當的食物,以及適量的氧氣時,就會產生問題。然後你會去那些為你製造出這個問題的、同樣的人那去,而他們對你已經有現成的處方了。

  有一個人來我這,他是一個年輕人,他中了希瓦南達這個人的摧眠。

  希瓦南達告訴他:「只靠牛奶維生,因為那是最純淨的食物。」

  如果你曾經看過希瓦南達的照片……你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不只是靠牛奶維生。他胖得甚至要舉起手也有困難,它們太重了。所以他必須和兩個人走在一起,然後把手放在他們的肩膀上。這個人一定是吃得太多,一定是有強迫性進食症。他一定是有始以來印度最胖的人之一。而他卻建議這個年輕人只靠牛奶維生。

  那麼問題在哪?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要去他那?這個年輕人去那是想要達成禁慾,他在經典上讀到:除非你絕對地禁慾,否則你不可能達到神。所以他問要如何才能達成絕對的禁慾;所得到的建議是:「只靠牛奶維生。」

  這完全是胡扯!如果你只靠牛奶維生你會變得比從前性慾更強。因為你要從哪裡取得牛奶?從乳牛身上。牛奶不是為人製造出來的,牛奶是為牡牛製造出來的,而牡牛是世界上性慾最強的動物。牛奶比其他東西有更多的化學成份使你充滿性慾,它是最不神聖的食物。

  但是又有誰在乎?誰又會去想到這件事?

  只是因為經典這樣說,希瓦南達就告訴他:「你只要靠牛奶維生。」只有人類在小時候會靠牛奶維生,而且只有幾個月而已,一旦他變得能夠吃並且消化固體食物時,他就拋棄牛奶漸漸地改吃固體食物。牛奶是專門給嬰兒吃的。

  而在嬰兒身上成長出來的最重要的一個部份,就是他的性能量。他變得愈來愈成熟而充滿性能量,因為身體的整個生理依靠性能量。一段時間後,幼兒必須改吃固體食物。只有人類才會繼續在喝牛奶。如果牛奶是加在咖啡或茶中是無所謂,但如果是只靠牛奶維生,這會是很危險的。

  這個年輕人變得愈來愈充滿性慾,而且虛弱。身體變得很虛弱,但頭腦卻變得愈來愈縈繞在性上面。他再度到相同的聖人那堨h。聖人說:「這是因為你正苦於Tamas——你正苦於叫做Tamas的最低階能量,它將你往下拉。」

  年輕人問:「那麼我要怎麼辦?」

  這個聖人——所謂的聖人——說;「你不需要照你現在睡得那麼多,因為睡眠會創造出Tamas。」那也是寫在同一本經典上的話:睡眠創造出Tamas。——「所以,只要睡五個小時」。

  首先是食物被剝奪了。他正饑腸轆轆,因為對一個發育完全的成人而言,牛奶是不夠的。他需要固體食物,他不是一個嬰兒。然後是因為牛奶來自於乳牛——牛奶是給牡牛,而非為人類製造出來的——所以他變得愈來愈充滿性慾。現在睡眠的時間又被縮減,五個鐘頭的睡眠對年輕人而言是不夠的。是的,對老年人而言,它絕對足夠的,當你變得愈老,所需要的睡眠就愈來愈少,因為身體即將死亡,它不再需要恢復體力。但,年輕人的身體需要每天恢復他的體力。

  為了讓身體復原,重新獲得流失的體力,為了再創造出昨天已經死亡的細胞,你需要一個比較長的睡眠時間——七個或八個小時,不能比那少,五個小時是不夠的。現在他開始受失眠之苦,他會整天打哈欠,並且覺得昏昏欲睡。

  他的父親帶他來我這,父親說:「怎麼辦?現在他又想要去希瓦南達那,每次他去那都會帶來麻煩。他以前完全好好的,沒事,但在讀過這些胡說八道的書後,他變得著迷於要變成禁慾的,然後整個問題就開始了。現在他無法讀書,對所有的事情失去興趣,變得整天在想食物、性和睡覺,現在這三件事整天縈繞著他。他是在將他自己和整個家庭逼瘋。」

  我注視這個年輕人——他真的是很糟。但他說:「我是在追隨一個偉大的聖人。」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他是一個偉大的聖人?你判斷的標準何在?是因為他重複經典的話嗎?你又怎麼知道經典是那些真正知道的人寫的?」

  他對我說:「請不要在我身上製造出懷疑!我想要保持我的信仰,因為沒有信心、沒有信仰,就不會有拯救。」

  我對他說:「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根本沒有需要尋求任何的拯救。你已經被拯救出來了!你已經是在神之中!沒有必要去尋找他。你就是真理的一部份,只要自然地、健全地活著,你就能夠瞭解全部的奧秘。不需要變成殘缺不全的,所有這些方式都是在驅迫你成為殘缺不全的。」

  如此一來,你就必須找到某些方式去滿足你本能的需求,要成為完整的——於是你變成一個偽君子。你們的整個宗教訓練只是在幫助你們變成偽君子,它不會使你成為神聖的,它只會使你虛假、偽善。

  你從一邊壓抑某個東西下去時,那個東西會開始從另外一邊冒出來。

  富格定時會到柏尼的酒吧坐一坐,而且他點的東西也總是一模一樣:兩杯馬丁尼。七周之後,柏尼問他為什麼不點一杯雙份的馬丁尼代替。

  富格說:「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幾周前,我的一個非常親密的朋友死去,而在他死之前,對我提出一個要求,要我在喝酒時也要為他點一杯。」

  一周後富格走進酒吧,點了一杯馬丁尼。

  柏尼問他:「你那位死去的老友呢?今天為什麼只有一杯馬丁尼?」

  「這一杯是給我老友喝的,我今天沒心情喝酒。」

  你總是有辦法找到其他方式。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徹頭徹尾的狡猾。藉著這些愚蠢的方式你不可能擺脫頭腦的狡猾多詐,如果你做這些愚蠢的事,長時間打坐,永無止境地靜心冥想……將沒有任何事情會發生,因為靜心的第一個要求是聰明睿智:覺知到你的處境,和你是在對自己做些什麼事,以及為什麼——而不只是跟隨死的經典,不只是跟隨所謂的聖人,只是因為群眾稱誦他們是聖人。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就不可能找到自由」。佛陀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人怎麼樣才能免於懷疑?你會驚訝地發現:除非你變得免於信仰,否則你不可能會免於懷疑。是信仰創造出懷疑。例如說,如果你信仰神,那麼問題自然會升起:神是真的存在的嗎?懷疑不可能會先來,先來的是信仰。

  你被你的父母親,被你的社會告知說:有一個上帝,因為你被告知說有上帝,有一天你的聰明才智冒出來,並開始追問:「證明何在?我們怎麼能夠確切地、確定地說,上帝真的存在?」懷疑現在來了……

  在蘇聯,他們不會教導孩子有上帝存在,沒有人會懷疑上帝的存在——因為沒有必要去懷疑。從開始就沒有人信仰上帝的存在——因此他們為什麼要懷疑?在印度也是,如果你是出生在一個耆那教家庭堙A你絕對不會懷疑神的存在?為什麼?因為在耆那教傳統堮琤豪S有神、沒有信仰。但一個耆那教徒會懷疑靈魂的存在,因為他被告知說有一個靈魂,看不見的——身體將會死亡,但靈魂將會繼續他的旅程。

  於是懷疑會升起:「靈魂在哪?靈魂是什麼?有任何人看過它嗎?有任何人在死後回到這個世界上,並且說,‘我仍然活著!你看不到我,但我仍然存在!’」耆那教徒會懷疑靈魂的說法,但不是神。

  印度教徒會懷疑神的說法,回教徒會懷疑神的說法,基督教徒、猶太教徒,他們全都會懷疑神存在的說法——因為神的存在是他們的信仰。耆那教徒和佛教徒從來不會懷疑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因為那不是他們的信仰,但耆那教會懷疑關於靈魂的說法。佛教徒也絕不會懷疑靈魂的存在的說法,因為那不是他的信仰。

  佛陀將所有的信仰帶走,好讓你免於懷疑;沒有神、沒有靈魂、沒有地獄、沒有天堂,沒有莫克夏(Moksha)。佛陀將所有的信仰帶走!你看他摧毀懷疑的方式——非常科學化的方式——這是非常矛盾的方式。

  其他人做的恰好相反。其他人也想要將你的懷疑帶走,但他們的方式是在你身上強加信仰,而讓懷疑更深入無意識中,變成被壓抑的——你再也不會看到懷疑。懷疑被信仰掩蓋住,但它絕不會死去;相反地,懷疑會更深入地移到你的本性中,愈來愈成為本性的一部份。你所有的信仰完完全全都知道:在信仰的中心,有懷疑存在;在核心中,有懷疑存在,信仰只存在於四周圍。

  佛陀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嘗試要毀掉懷疑的人。但他的方式很奇怪:他的方式是帶走所有的相信、信仰;然後如此一來,你被帶走讓懷疑成長於其上的土地本身。失去信仰,你將會失去懷疑。失去信仰,失去懷疑,頭腦又能夠存在於何處?頭腦需要這兩根柱子支援它。頭腦的兩個翅膀是:懷疑和信仰。這是頭腦賴以生活和活命的二分性,一旦懷疑和信仰兩者都消失時,你就已經摧毀頭腦存在的基礎。

  成為沒有頭腦、沒有思維的、無念的No-mind,就是靜心。不是藉著睡在釘床上面,不是藉著赤身裸體、藉著斷食、藉著自我虐待,而是藉著對事情根本的瞭解。懷疑是從何而來的?進入懷疑去探尋,然後你將會發現懷疑總是因為某種信仰而來的。

  現代人的頭腦比起從前的人更容易達到靜心,原因在於:現代人的頭腦不再擔負著一大堆的信仰,因此也不會有一大堆的懷疑。今時今日,已經很難碰到一個懷疑論者,一個充滿著懷疑的人,無神論者——現在很難碰到這類的人了。在昔日會有很多。而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沒有人會去信仰什麼!所以如果某個人說:「我不相信神存在。」你會說:「又怎麼樣?誰會去相信?別吵了!」現在沒有人會去辯論反對神存在的說話,因為沒有人會和他辯論,贊成神存在。

  這是一個非常新的情況。而你們過去的傳統無法接受這個新的情況的挑戰,如果你宣佈:「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人們會說:「好,那就去做啊!為什麼要大聲喧嚷?為什麼要對它大做文章?非常好,我們很高興你是一個無神論者。」現在誰會在意教會?誰會在意廟宇?甚至那些會去的人,也只是出於一個社交性的禮節而去,甚至他們也不相信。

  這對宗教的探尋而言是一個難得一見的機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珍貴的機會過。當然,執著於舊傳統的人非常擔心,他們認為這是曾經存在過最糟糕的年代。這不是最糟糕的年代——這是最好的、最頂尖的年代。現在正是時機、適當的時機、成熟的時機。我們可以帶著全然的心去探尋實相,因為再也沒有信仰會阻礙、干擾,而且因為沒有信仰,也就沒有懷疑。

  這是自由,佛陀稱這是自由。「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自由」意味的是:免於頭腦的自由,然後你只是在一種寧靜當中,在那個寧靜中,你融解,與整體合而為一。去融解並與整體合而為一就是成為神聖的。不是藉著斷食,不是藉著虐待自己,而是藉著與整體合而為一,那個一就是神性。

  而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

  在平靜和美德中,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

  即使他衣裝整齊,

  但只要他有信心,

  那麽他就是一個麼真的求道者。

  「而他,純淨地在生活……」,佛陀說:「純淨地活著」的意思是什麼?他的意思是天真地活著,沒有攜帶信仰、沒有攜帶懷疑,不是出於頭腦地活著,而是出於靜心地活著。他有自己對「純淨」的意思,他的意思不是「活在純淨中」,那種過去的陳腐觀念。「純淨」的意思不是指你應該只吃婆羅門所準備的食物!「純淨」的意思不是指過午不食,「純淨」的意思不是指你應該這樣穿,而不應該那樣穿。

  「純淨」的意思是指沒有頭腦地去生活,自發性地去生活,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像一個小孩似的,天真地——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中去生活。所有的知識都是狡猾的,而所有的知識都會使人腐化。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中去生活——那才是純淨。

  蘇格拉底說: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一無所知——這就是純淨。

  佛陀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請不要問我玄學的問題,因為我不知道。不要問關於神、關於靈魂的事,而且不要問關於天堂和地獄的事。」他準備一份名單,上面列舉十一個問題,那十一個問題涵括所有充塞在哲學堛滌暋D。

  每當他進入一個新的城鎮時,他的門徒會四處走動並告訴人們:「請不要問這十一個問題,因為佛陀將不回答這些問題。他只對實際的問題有興趣。問有關貪婪,以及如何擺脫貪婪的問題;問有關憤怒,以及如何超越憤怒的問題;問有關佔有慾以及如何丟棄它的事;問有關如何蛻變自己的事。問要如何才能拋棄頭腦以及達到靜心的事;但不要問玄學的問題。」因為玄學根本對你沒有幫助。玄學創造出信仰,而懷疑伴隨著信仰而來。於是你被分割成懷疑和信仰,而成為精神分裂的,你失去你的完整性。

  「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這句話,「自信地」也不是正確的翻譯。佛陀的意思是指信任他自己的本性的人——這不是「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有信心」給人一種自以為是的感覺。佛陀的意思是指一種無我的信任。一個人信任整體存在的人,也會信任他自己,因為他是整體的一部份。他傾聽心堛瑭n音並跟隨之,他無懼地跟著他的心去走,他信任他的直覺。而且一旦你知道如何傾聽直覺的藝術時,你將會驚訝:理智會出錯,但直覺從不會出錯——直覺是萬無一失的。直覺總是指引你走向正確的路途。

  「在平靜和美德中……」,「平靜」意味靜心、無思。沒有思想的干擾,意識之湖絕對沒有任何的水波或漣漪。而如此寧靜的結果就是美德。美德不是某種練習出來的東西,你無法練習美德。如果你練習美德,在表面上,你會戴著一個面具,但在這個表面之下,你會繼續活在你過去惡意的方式之下。當然,你可以躲開別人的注意,但你怎麼可能躲開自己?

  那就是發生在你們的教士、你們的所謂聖人身上的情形,他們的整個人生變得非常狡猾——他們說的是一回事,過的卻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情況必定會是如此,因為他們的美德是培養出來的。

  一個社會學家針對不同國籍和部落的人做一項性行為癖好的調查。他走近一個身著黑色西裝、年老的義大利紳士,在寒暄問暖後,便問他多久會有一次性交。

  老紳士說:「噢!一年也許是十到十二次吧。」

  「但是你是義大利人啊!,而義大利人被認為是非常性感的……。」

  「聽著,我不認為十到十二次對一個六十歲的、沒有一個馬子的教士而言算是很少的。」

  你們的教士,你們的聖人,你們所謂的有德之人、備受尊敬的人,他們過的是雙重生活:表面上是一回事,在私底下完全卻是相反的。

  西蒙麗娜修女初抵修道院。有一天傍晚她的頂頭上司,馬利亞院長將她叫到辦公室堶情C馬利亞院長說:「我必須到梵諦崗去一趟,並且會在那過一夜。我警告你:如果多明尼加神父今天晚上到你的房間去的話,無論他對你說什麼話都絕不要讓他進去。」

  隔天,馬利亞院長回來後,西蒙麗娜修女淚眼汪汪地站在她的辦公室堙A對她說:「我是要來懺悔的,院長,昨天晚上我違抗你的命令。多明尼加神父來敲我的門,噢!馬利亞院長,他是多麼地雄辯滔滔!他對我說:我是通往天國的大門!而他有天國大門的鑰匙,如果我讓他將他的鑰匙放進我的上鎖的大門堙A我們就會一起在天國中。」

  馬利亞修女咬牙切齒地說:「那個混蛋!他告訴我他有天使加百列的號角,而我十五年來一直在吹那個東西!」

  但這是很自然的,它必須如此。這些笑話不只是笑話而已,它們隱含有偉大的真理。這是無可避免的情況,因為幾世紀以來,你們整個對美德的概念,就是在你自己身上強加受人讚美的、好的品質。但如果你在自己身上強加某種東西上去,那麼你的本性又要如何自處呢?你將會變成兩個人,而本性當然會比任何被強加上去的美德更強而有力。

  本性必須被蛻變。德行不需要被培養,它必須成為意識的副產品。這個洞見是佛陀對這個世界的偉大的貢獻!

  「在平靜和美德中……」,美德是隨後才到的。首先到的是靜止、靜心、純淨、天真、信任。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即使他衣裝整齊,但只要他有信心,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在這,信心應該用信任代替,所以應該是:只要他信任,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信仰者不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他已經相信了,又何必找尋真理!他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冒牌貨。如果你已經相信神存在,你又怎麼可能找尋和追求呢?你從一開始就已經扼殺了那個探尋,你已經使這個探尋流產了。

  唯有當某個人沒有信仰,也沒有懷疑時,他才會去探尋。當他純粹是開放的,沒有攜帶成見、結論,或是別人給他的、現成的答案時,當他只是像一張白紙、一面鏡子般地進入這個旅程時,他才會遇見真理。

  真理只會被一個如同鏡子般的意識所知道。一個鏡子般的意識就是一種沒有頭腦的狀態。但如果你已經是一個信眾、一個信仰者時,你將永遠不會知道真理。一個基督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回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印度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佛教徒不可能會知道。除非你拋棄所有這些意識型態,除非你將它們放在一邊,沒有一絲一毫的成見在你的腦海中徘徊,然後絕對敞開地進入這個旅程!

  有一次,一個非常著名的教授,博那古教授來見我。他說他想要用科學方法證明轉世投胎的理論。他想要證明基督教、回教和猶太教是錯誤的,而他想要在科學上證明。他來尋求我的支持。

  我說:「你說這些話的方式,這個研究從一開始就是非常不科學了!」

  他問我:「為什麼?」

  我說:「你已經決定出來,回教、基督教和猶太教是錯誤的。你還沒進入這個研究就已經決定出來,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是對的。那麼,你怎麼能夠說你想要在科學上證明這一點?——它怎麼可能會是科學的?」

  「科學頭腦方式的基本要求是:不從某個結論出發。你必須拋棄結論,必須絕對地警覺、察覺到你不知道真相是什麼——然後再去進入、去探索,並且要保持客觀中立。即使事情的走向違背你的理論,也要讓它繼續下去;即使事情的走向違背印度教,也要讓它繼續下去。是真理必須被揭露出來,而不是印度教必須被證明。你太過認同於做為一名印度教徒。」我告訴他:「你不可能做一個科學家。」

  他本來和我約好要談兩個小時——結果在二十分鐘內,他就想離開。他說:「我有急事,要去別的地方赴約。」

  我說:「你根本沒有急事,也沒有什麼約!你要求兩個小時的時間,而我也給了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在兩個小時結束之前你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你必須先回答我:這是哪門子的科學方法?」

  他當然無言以對。事情很明顯、很清楚。在科學堙A你不能從一個結論出發——你只能從一個假設出發:也許是、也許不是……或許。你從「或許」出發,這個「或許」使你保持敞開。

  佛陀的原意不可能是信心;佛陀的原意不可能是信仰。他的原意是信任——信任如果你不帶任何的結論去走時,你將會找到,因為真理就在那堙I真理不是某種必須被創造的東西,真理已經在那了!真理並非意指某種在天堂堛漯F西,真理意指此時此地的實相。無論它是什麼都無所謂,從「也許」出發,做一個探問者。

  然後佛陀說:「即使他衣裝整齊……」,沒有必要裸體,沒有必要棄絕虛俗,沒有必要一直在斷食。真正要棄絕的是:你的結論、你的信仰、你的成見。

  一匹尊貴的馬

  很少接觸到鞭子,

  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

  佛陀在他成道前是一個王子,當他做王子時,他真的是熱愛馬匹,他是馬的熱愛者。在那個年代,馬匹在戰爭堿O最重要的資源。有很多熱愛馬的人。在英文堙A菲立普(Philip)這個名字的原意就是馬的熱愛者——佛陀是一個「菲立普」。

  在他成道後,他以很多方式談到馬匹。他說:有四種馬:第一種是最糟的,即使你鞭打它們,你打得愈凶!它們就變得愈頑固。它們沒有貴族的氣質,沒有優雅、沒有尊嚴。你可以污辱它們、鞭打它們——它們的皮非常厚。如果它們不想移動,它們就不會移動。

  第二種是:如果你打它們,它們會移動;它們至少有一點點榮譽感、自尊心。接著是第三種,比較好一點:你不需要打它們,只要鞭子的聲響就夠了。然後最優秀的第四種:即使是鞭子的聲響也不需要,只要鞭子的影子就夠了。

  佛陀說人也可以分成這四種:最高的一種是最聰明的,真正的真理找尋者,只需要鞭子的影子;只要師父的一點暗示就已足夠。他們不需要被鞭打,他們不需要被強迫。一匹尊貴的馬很少接觸到鞭子。尊貴的馬不需要接觸鞭子,只要影子就夠了。所以,也有四種門徒。最高等級的只會得到暗示。有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字被說出口,師父只是看進去你的眼睛堙A那就夠了。

  幾天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一個從美國來的知名治療師,娜歐,來點化成為門徒——她是一個老女人。我可以說她屬於第四者,影子就夠了——我只是看進去她的眼睛堙X—而那就夠了。然後她已經變成我,我已經變成她,那個接觸立即發生,那個聯結……現在它不可能會斷掉了。

  昨天她寫一封信給我,因為今天她要離開,而她在害怕。她在這堛煽X天之中,已經知道那個存在的新的向度——她在這堛漁伅”瓣ㄙ齱A只有幾天而已。她只看過我一次,只有兩分鐘。她說她已經知道那個偉大的深度、微妙的經驗開始發生;那是非常細微的,而她有一點害怕:「這麼快回到西方去,在西方粗魯的市場堙A我能夠繼續成長嗎?」她問我:「我在那會如同在這一般地感到和你親近嗎?即使在千里之外,我還會是你社區堛漱@份子嗎?」

  娜歐,愛無視於相隔遙遠。你可以在千里之外——但是,如果你的心充滿著愛,如果你的心堸O得我,那麼你就如任何人所能的,同樣地接近我。

  我的社區將會散佈到全世界。每當你在任何地方看到一個時,我的社區就會存在那。每當你在任何地方發現一個時,我就在那與它同在。每當有一個門徒記起我時,對他而言我就是在場,這遠比我身體的在更深遠——因為我不再是在我的身體堙A只是以某種方式仍然維繫在這個身上,我不再是只有肉身的存在;那是一個非物質的現象。

  娜歐,無論在哪裡你都可以與我聯結。當你閉上眼睛時,你將會發現我就在你堶情C而且它已經開始發生了——這個過程已經被啟動了,而這是一個不會停止的過程;即使是西方粗鈍的物質世界也無法使它停止,而且你也不會在那太久;你很快將會被拉到這堥荂A現在,這堣~是你的家。無論你在哪裡,你都會發現自己是一個局外人。

  「一匹尊貴的馬很少接觸到皮鞭,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佛陀問。「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那個人會有能力成為一個佛。那個人首先有能力成為一個門徒,然後是成為一個師父。

  像一匹尊貴的馬般的聰穎,

  在皮鞭之下

  燒掉並迅速地通過。

  像一匹尊貴的馬——聰穎、警覺、充滿覺知,注意在看,「燒掉並迅速地通過」。如果你是覺知的!……覺知是火,它燒掉你內在所有錯誤的部份。覺知會燒掉你的自我。覺知會燒掉你的貪婪;覺知會燒掉你的佔有慾;覺知會燒掉你的嫉妒——覺知燒掉所有錯誤和負的部份,而將所有優點的、優雅的、神聖的部份引發出來。

  當那些粗鈍而醜陋的部份被燒掉時,有一種強烈的敏銳度會發生在你的身上,有一種強烈迅速的發生會來到你的生活,一種強烈的熱情,一種強烈的全然性和完整性。

  信仰,靜心,看。

  容我再度提醒你們:把「信仰」讀作「信任」。信任,靜心,看。

  有三個步驟,簡單的步驟,非常簡單。第一個是信任:對所有的存在有一個充滿著愛的信任,然後靜心會變得很容易,因為現在你可以放鬆。一個信任的人可以放鬆地存在。一個無法信任的人保持是緊張的,保持是焦慮、害怕的。一個信任的人會溶解、消失、蒸發。他知道:「即使如果我掉進海堶情A我也只是一滴露珠……。」他也知道:「作為一滴露珠,我將會消失,但將會做為海洋而存在。我將不會失去任何東西,我將會得到一切。」靜心是一滴露珠消失進入海洋。

  然後,那時你將會看見。因此我會說佛陀沒有「哲學」,而是有「觀學」——他沒有思想的體系,但有一個去看、去觀照的方法、方式。

  成為無害的,成為無可指責的。

  覺悟永恆的法則。

  保持與存在的法則共鳴。隨著河流流動,不要試著由道德而上。讓放開來成為你最根本的經文,然後你將會成為無害的,你將會成為無可指責的。

  然後讓你自己從所有的悲傷中解脫,

  成為自由的。

  每當你違背你在的法則時,悲傷於焉升起;而每當你與存在處於和諧的韻律之中,與它攜手共舞時,喜樂就會發生。

  農夫引水到他的田堙A

  武士削斷他的箭刃,

  木匠磨利他的刨刀,

  而智者成為他自己的主人。

  這就是成為睿智的,以及成為自己的主人的方法。沒有成為自己的主人,人生是空洞的、無意義的、白忙一場的。那樣的人生不會有任何的詩,不會有任何的喜悅,不會有任何的狂喜。而狂喜和喜悅是你天生的權利——但唯有當你達到這個價值,當你值得擁有它時,你才會擁有它。

  成為覺知的、信任的,開始去看——拋掉所有的信仰以及所有的懷疑,目標並不遠,你不需要走到任何地方。如果你能夠信任、靜心,並且去看,如果你能夠覺悟到永恆的法則,那麼你就是主人,就是師父——不是任何人的師父,而是你自己的師父。那才是你主掌的真正領地;耶穌將它稱做「神的國度」。

  但你必須重生,你必須學習新的生活方式——容我提醒你,是新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新的人生哲學。佛陀給你的是暗示。如果你全神貫注地、靜心地、用你的聰明睿智去聽時,這些暗示將會具有無與倫比的價值。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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