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童年

第十章 我的第一個門徒

 

  世界上有六大宗教,它們可以分成兩類:一類由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組成。它們相信只有一次生命。你就處在誕生和死亡之間,越過誕生和死亡,便什麼也沒有--生命就是一切。雖然它們相信天堂、地獄和上帝,但是這些都是一次生命、單獨一次生命掙來的結果。另一類由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組成,它們相信再生的理論、人一次又一次地再生,永無休止--除非一個人開悟了,那時候輪子才會停止。

  那就是我外祖父臨終前的要求,但是我不覺知它的整個意義所在……雖然我像機器似的念頌巴豆,連我正在說什麼或者做什麼都不明白。現在我能理解那個可憐人的心事了。你們可以稱之為「終極關懷」。要是它出毛病的話,正如它在東方的現狀,那它就會成為一種執著,那我就譴責它。那它就比疾病還不如,它就不是被讚揚的東西,而是應該被譴責的東西。

  執著是一種心理譴青方式,所以我用這個詞。就東方的無數大眾而言,它已經成為幾千年的痼疾了。它阻止他們富裕、發達和豐饒,因為他們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如何停住輪子上。那麼是誰去給它加潤滑油,是誰在順暢地轉動它呢?

   當然我需要我的桑雅生保證那些勞斯萊斯的輪子運轉順暢。只要有一點噪音,他們就有麻煩了……即使是一點甜美的噪音。有一部勞斯萊斯連續兩天發出輕微的噪音--偶爾發出--十分甜美,就像一隻小鳥在樹林裡歌唱。但是它不應該歌唱;勞斯萊斯不應該是小鳥。噪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呢?是從方向盤。我無法忍受。正如你們所知,我不是一個沒有承受力的人--但是一部新的勞斯萊斯開始唱歌,那也在方向盤堶捷隉H

  事實上,我對引擎頂蓋下面有什麼一無所知。我從來沒有看過,我從來沒有想看,那不是我的事。但是我必須說那種噪音是甜美的,就像一隻非常勸小的鳥兒在嗚叫。但是它必須被制止,勞斯萊斯並不意味著嗚叫,無論甜美與否。那些傢伙在幹什麼?他們的整個職能就是--也包括他們的靜心!保證那些勞斯萊斯準確無誤地正常工作。即使那兩個傢伙,勞斯和萊斯,再生出來,也要嫉妒,因為我們一直在努力改進他們的作品。當然勞斯萊靳是世界上最好的汽車,但它也不是不能改進的,它可以改進,而且應該改進……我不希望它的輪子停止轉動。

  印度人很執著。停止生死輪迴已經成為一種靈魂上的疾病,當然對他們來說,輪迴總是讓他們想起牛車。如果他們想停止它,我完全同意,但是有更好的輪子,不需要把它們全部停止。實際上不想再生的念頭本身就說明你沒有生活過。這句話對你們來說或許顯得有矛肩,但是讓我把它說出來:一個人只有全然生活過,才能停止生死輪迴。然而那些想要停止它的人根本就沒有生活過,他們會死得像一條狗。

  我並不反對狗--請注上一筆--我只是打個比方。而且它肯定有意義,因為在印地語裡面也有同樣的比方,這是唯一在印地語和英語裡有相似含意的比方。實際上,不是相似,而是相同:kutte ke maut --「一條向的死亡」。完全一樣。這堶悸眯w有某種意義。為了發現它,我得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據說當上帝創造世界的時候--記住,這只是一個故事--當上帝創造世界的時候,男人和女人,動物和植物,以及其他種種事物,他賦予每樣東西同一個年齡限度--二十年。我想知這為什麼二十年?或許上帝也數手指,不僅數手指,而且數腳趾,二十就是這麼來的。

  這是我自己的研究。有時候你坐在浴缸堙A當你洗到手指和腳趾的時候,肯定也會偶爾數數它們。或許有一天,他就數了他自己的,於是可能靈機-動:給每樣東西二十年壽命。他看起來似乎是一個詩人。他看起來也似乎是一個共產主義者,這下美國人可要大為光火了。讓他們 來吧,我才不管呢。如果我沒有擔心過世界上任何其他人的態度,我為什麼要擔心美國佬的態度呢?我打算在我生命的這一階段媊~續放肆下去,或者甚至比我從前更加放肆。

  我當然知道,假如耶穌蒙准教化群眾的時間再長一點兒的話,他就不會那麼放肆了,他會恢復理智。畢竟,他是一個猶太人,他會明白過來的,然後他就不曾說那些廢話了--什麼「神的王國」,以及他認為或者他們自認為是使徒的那十二個傻瓜!他肯定給過他們某種暗示,否則他們那麼傻,單憑他們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一層的。

  耶穌極端放肆,就連當時最偉大的革命者,施洗約輸,他也是耶穌的師傅,被關在監獄堙A連他都從他的單人牢房叫人傳話給耶穌。他說:「聽到你的宣言,我想知道,你真的是他們所盼望的彌賽亞嗎?--因為你的宣言非常放肆。」

  現在我把這個叫作證明(來做一個證明)。施洗約翰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革命者之一;耶穌只是他的門陡之一。施洗約翰最終被人遺忘而耶穌被人記住,這是歷史的偶然。

  施洗約翰是真正的火,他的頭彼砍掉了,女王命令手下把他的頭盛在盤子裡,當面呈交給她;只有那樣,她才會感到這個國家平安無事。而她的吩剛被一一照辦,施洗約翰的頭被砍下來,放在一個華麗的金盤子堙A呈到女王面前。就是這個人,拖洗約翰,當他聽到耶穌放肆的言論時,也變得有些擔憂起來,照我說,它們偶爾也需要被剪輯一下--是的,連我都這麼說--不是因為它們放肆,而是因為它們開始變傻了。放肆不要緊,但是傻?不行。

  只要想一想耶穌詛咒那棵大樹好了,就因為他和他的門徒飢餓難當,而樹上卻沒有果實,那不是結果實的季節,那不是樹的錯,然而他卻怒氣沖沖,詛咒那棵大樹永遠難看。諾,這我就把它叫作傻。我不管它是耶穌說的,還是任何其他人說的。放肆是虔誠的組成部分,但傻不是。也許耶穌教化的時間再長一點的話--他被釘上十字架的時候只有三十三歲--我想,作為一個真正的猶太人,等他到七十歲的時候,他就會平靜下來。根本不需要把他釘上十宇架。猶太人太性急了。

  我想不僅是猶太人性急--因為猶太人比較有頭腦--或許把耶穌釘死在十字架上的想法出自羅馬人,他們一向幼稚愚蟲,我不知道有任何像耶穌或者佛陀或者老子這樣的人,曾經出現在他們的種族裡或者歷史上。

   只有一個人出現在我腦海堙A他就是奧勒利烏斯皇帝。他寫了一本著名的書《自省錄》(Meditations)。當然它不是我所說的靜心,而是自省。我的靜心總是單數的,它不可能有複數形式。他的自省其實是沈思;它不可能有單數形式。奧勒利烏斯是我唯一能記起來的在羅馬歷史上值得一提的人物--但是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隨便找一個可憐的芭蕉就能打敗奧勒利烏斯。隨便找一個卡 比兒就能當頭棒暍那個皇帝,使他超越他的心智。

  我不知道這句話在你們的語言堶惇O否可行--「使他超越他的心智〈bring somebody beyond their senses〉」。使他恢複理智〈bring him to his senses〉可行--但那不是我的工作,任何人都能做那個,就連狠狠他打一巴掌也能奏效,被馬路上的石頭絆一跤也能奏效。那種事情不需要找個佛去做;當你需要超越你的心智時,你才需要一個佛:芭蕉、卡比兒,甚至一個拉勒,或者拉比亞式的女人就能實實在在地讓這個可憐的皇帝達到那種超越。

  然而這已經是羅馬所能出產的一切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也還是個人物。人不應該全盤否定任何人。僅僅為了禮貌的關係,我接受奧勒利烏斯,不是把他當作開悟的人,而是當作一 個優秀的人。假如他有機會碰到一個類似菩提達摩的人,他也能開悟。只要菩提達摩給奧勒利烏斯的眼睛來一個注視就夠了。那他就會知道,生平第一次加道,靜心是什麼。

  他就會回到家裡,把他迄今為止所寫的東西統統付之一炬•那時候池可能就會留下一批草圖--一隻飛翔的小鳥、一朵凋謝的玫瑰,或者僅僅是一片雲彩漂浮在天空上--隨手寫下的隻言片語,話雖不多,卻足以激起、足以觸發讀者的內心產生一連串的感想。那將是真正的靜心筆記,而不是自省錄……不可能有複數形式。

   東方,尤其是印度,可以被那些心理學家稱之為不僅執著於死亡,而且的確受自殺觀念控制。從某種意義上說,那些心理學家的話並沒有錯。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就應該活,不需要考慮死。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人就應該死,徹底地死,那時候不需要頻頻回首。每時海刻都全然地活、全然地愛、全然地死--那才是一個人去知道的方式。知道什麼?沒有什麼。人只是知道--不是什麼,而是那個:知道者。「什麼」是客體,「那個」才是一個人的主體。

  我那那去世的那一刻,我的外祖母還在發出最後一個笑聲。然後她便控制住自己。她當然是一個能夠控制自己的女人。但是給我印象深刻的並不是她的控制,而是她在與死亡面對面時發出的笑聲。

  我好幾次問她:「那昵,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在死亡馬上就要臨頭的時候,你會放聲大笑呢?如果連我這檨的小孩都能感覺到它的話,你不可能感覺不到。」

  她說:「我感覺到了,那就是我為什麼笑的原因。我笑那個可憐的人多此一舉,他試圖停住輪子,因為說到頭,生和死都不意味著什麼。」

  我不得不等待時機成熟,再去質問她,和她辯論,當我自己開悟的時候,我想,那時候我就會質問她。我的確這麼做了。

  我開悟以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回我外祖母所住的村莊,我父親的村莊,那時候我二十一歲。她從未離開過她丈夫被火葬的那個地方。她就在那個地方築起了她的家。她忘掉了她業己習慣的所有膏腴生活,她忘掉了她所有的花園、田地和湖泊,她再也沒有回去過,連回去安排事務都沒有過。

   她說:「回去幹嘛?一切都停當了。我的丈夫死了,我心愛的孩子也不在那堙A一切都停當了。」

  我一開悟,立刻趕回村莊去見兩個人:第一個,馬格•巴巴,我以前講過的那個人。你們一定想知道為什麼……因為我希望有人對我說:「你開悟了。」我自己知道,但是我也希望聽到這句話從別人的嘴婸‘X來。那時馬格•巴巴是我唯一能夠詢問的人。我聽說他最近剛剛返同那個村莊。

  我趕到他那裡,村莊離車站兩英里遠。你們無法相信,我是如何趕著去見他的。我來到那棵楝樹下面……

  「楝樹」這個詞無法翻譯,因為我認為西方根本沒有任何類似楝樹的東西存在。楝樹是種奇怪的東西;如果你嚐它的葉子,它的味道苦極了。你難以想像還會有哪種毒藥的味道比它更毒的,事實恰恰相反,它沒有毒。如果你每天吃幾片楝樹葉……那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我吃過幾年;早晨五十片,晚上五十片。喏,要吃五十片楝樹葉的確需要此人有自殺的決心!

  它的味道苦極了,但是它能夠淨化血液,保證你不受任何感染--即使是在印度,這簡直是個奇蹟!人們甚至認為吹過楝樹枝葉的風比其他任何風都要純淨。人們在房子周圍種滿楝樹,以保持空氣純淨,不受污染。科學證明,楝樹的確能形成一道保護牆,阻止各種各樣的感染發生。

  我趕到那棵楝樹下面,馬格•巴巴就坐在那裡,他一看見我,你們知道他做了什麼?我自己也無法相信--他向我頂禮,並開始哭泣。我感到非常尷尬,因為有一人群人圖在旁邊,他們都以為馬恪•巴巴這回可真的發瘋了,他在此以前只有 一點兒瘋,但是這回他完全沒有指望 了,永遠沒有指望了…… gate , gate--沒有指望,永遠沒有指望了。但是馬格•巴巴卻破涕為笑,而且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對我說:「我的孩子,你做到了!但是我早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做到的。」

  我向他頂禮。他第一次阻攔我,不讓我那麼做,說:「不,不,再也不要向我頂禮了。」但是我依然向他頂禮,即使他堅辭不受。我不管他,說:「閉嘴!你做好你的事情,讓我做我的。如果我像你說的那樣是開悟的,就請不要阻止一個開悟的人向你頂禮吧。」他又笑了,說:「你這個無賴!你是問悟了,可還是個無賴。」

    我接著又趕回家--那是,我那呢的家,不是我父親的家--因為她才是我想要具情以告的女人。但是存在的方式很奇怪:她正 好站在門口,看著我,有一點吃驚的樣子,她說:「你出什麼事兒了?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她雖然沒有開悟,卻有足夠的智慧看出我的變化。我說:「是的,我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回來就是要和你分享在我身上發生的這個經驗。」

  她說:「求求你,為了我,永遠做我的拉迦,我的小孩。」

  於是我什麼也沒有對她說。過了一天,接著到了半夜,她把我叫醒。她含著眼淚說:「原諒我。你是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你可以假裝,但是我能看穿你在假裝。不需要假裝了,你可以把你發生的事情告訴我。我以前所認識的孩子己經死了,但是有一個更好、更光輝的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我再也不能把你叫作我自己的了,但是那沒有關係。現在你能夠被無數人叫作他們的,而且每個人都能夠感覺你是他的或者她的。我收回我的要求--但是把你悟的道也教給我。」

  這是我第一次告訴別人。我的那呢是我的第一個門徒,我把所悟的道教給她。我的道很簡單:安靜,去體驗你的本性(self)中那個永遠的觀照者,而不是被觀照者;去知道知道者,而忘掉所 知道的。

  我的道很簡單,跟老子的、莊子的、克里虛那的、基督的、摩西的、查拉圖斯特拉的……一樣,因為差別只在於名字,道是一樣的,差別只住於朝聖者;朝聖是一樣的。而真理、過程都非常簡單。

  我很幸運有我自己的外祖母做我的第一個門徒,因為我再也沒有找到過一個像她這麼單純的人。我找到過許多非常單純的人,非常接近於她的單純,但是她的單純所具有的深刻性是沒有人能夠超越的,連我的父親也不能,他很單純,單純到了極點,而且非常深刻,但是跟 她不能相比。我抱歉地說一句,他還差得遠呢,而我的母親就差得更遠了,她甚至還沒有接近我父親的單純。

  你會感到吃驚,要知道--我這是第一次宣佈--我的那昵不僅是我的第一個門徒,她也是我的第一個開悟的門徒,她遠在我點化別人出家之前就開悟了。她一輩子不是桑 雅生。

  她在1970年去世,那一年我剛開始點化別人成為門徒、當她聽說我的行動時,她正躺在臨終的床上。雖然我不是親耳所聞,但是我的一個兄弟向我轉述了她的臨終遺言……「她好像是在對你說話。」我的兄弟告訴我:「她說:『拉迦,你現在開始行動,給別人 點化了,但是太晚了。我不能做你的桑雅生了,因為等你到這兒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身體裡面了,但是讓他們轉告你,我想做你的桑雅生。』」

  在我到達之前,她去世了,正好早於我十二個小時,從孟買到那個小村莊的路程很長,但是她堅持不許任何人碰她的遺體,直到我回來為止,然後一切按照我的決定辦理。如果我希望把她的遺體土葬,那就土葬。加果我希望把她的遺體火葬,那就火葬。如果我有別的想法,那按照別的想法做。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經八十歲了,看上去還那麼年輕,她十二個小時之前就去世了,但是依然沒有衰敗的跡象。我對她說:「那呢,我來了。我知道你這一次不能回答我了。我只是告訴你一聲,好讓你聽見,不需要同答。」突然間,幾乎是一個奇蹟!不僅我在場,我的父親也在場,全家人都在那堙A事實上,是所有的鄉鄰都聚在那裡,他們都看見一件事情:一滴眼淚從她的左眼滾落下來.....十二個小時以後啊!

  醫生:請記錄,戴瓦拉吉--已經宣佈過她的死亡了。那,死人是不會哭的;連真正的人都難得一哭,何況死去的人!但是卻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滾落下來,我把它看作是一種回答,而你還能希求什麼更多的呢?我親自給她的葬禮點火,如她所願。我甚至都沒有給我父親的遺體點火。

  在印度,最年長的兒子應該給父親葬禮的柴堆點火,這幾乎是一條定律。我沒有那麼做。就我父親的遺體而言,我甚至都沒有去參加他的葬禮。我參加的最後一次葬禮就是我那昵的葬禮。

  那天我對我的父親說:「聽著,大大,我以後不能參加你的葬禮了。」

   他說:「你胡說些什麼?我還活著呢。」

  我說:「我知道你還活著,但是活多久呢?前幾天那昵還活著,明天你也許就不在了。我不想碰運氣,我想現在就說,我已經決定在我那呢的葬禮以後,我不再參加任何其他人的葬禮了。所以請原諒我,我不會參加你的葬禮。當然你也不會在那堙A所以我今天請求你的原諒。」

  他能理解,當然也有一點兒震驚,不過他說:「行,如果這是你的決定,但是那樣一來,誰給我的葬禮點火呢?」

  這在印度是一個意義非同尋常的問題。在那個背景中,通常郡是由最年長的兒子來做,我對他說:「你早就知道我是一個流浪漢,我不占有任何東西。」

  馬格•巴巴,儘管一貧加洗,也擁有兩樣東兩:他的毯子和他的馬格--茶杯。我什麼也沒有,雖然我生活的像一個國王,但是我不占有任何東西,沒有東西是我的。如果某一天有人來對我說:「馬上離間這個地方。」我就會立刻動身。我甚至都不需要打理背包。沒有一樣東西是我的。有一天我就是這麼離間孟買的。沒有人能相信我會如此輕鬆地離開,連頭也不回一下。

  我不能去參加我父親的葬禮,但是我事先已經徵得他的同意,那是很早以前,在我那昵的葬禮上。我的那昵雖然不是桑稚生,但她是其他意義上的桑雅生,在其他每一種意義上都是,就除了我沒有給她取一個名字。她死時穿著橘黃色的袍子。雖然我沒有要求她穿橘黃色的袍子,但是從地開悟的那一天起,她就停止穿她的白色衣服了。

   在印度,寡婦必須穿白色的衣服。為什麼只有寡婦才穿呢?這樣她就不會顯得美麗了--那是一個自然的邏輯。而且她還得剃頭!瞧……該怎麼叫這幫雜種才好呢!就為了把一個女人變醜,他們剪掉她的頭髮。除了白色,不許她用其他任何顏色。他們把所有色彩都從她的生活中奪去了,她不能參加任何慶祝活動,甚至都不能參加她兒子或者女兒的婚禮!那種慶祝是禁止她參加的。

  我的那昵開悟的那一天,我記得--我把它記下來了,它肯定放在什麼地方--那是一九六七年一月十六日。我會毫不猶豫地說,她是我的第一位桑雅生;不僅如此,她還是第一位開悟的桑雅生。

  你們兩個都是醫生,你們很瞭解阿吉德•薩拉斯瓦帝醫生。他差不多跟了我二十年,我不知道還有誰對我如此真誠。你們會感到吃驚,要知道他就等在外面……有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他差不多已經準備好開悟了,他是到這理來生活的,在社區裡;這對他來說肯定很艱難,特別是作為一個印度人,離開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還有他的職業。但是他沒有我,就不能生活,他已經準備好放棄一切。他就等在外面。這將是他的首次接見,而且我能感覺到這也將是他的開悟。那是他掙來的,以極大的艱難掙來的。作為一個印度人,要全然地跟我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幾點了?

  「九點差一刻,奧修。」

  再給我五分鐘。真是美極了……不,是太棒了。不,一個人不應該有貪心,不,我是一個始終如一的人……始終如一地,不……記住,我並沒有把「 不」當作一個否定詞來說。對我而言,「不」是你們語言中最美的單詞。我愛它。我不知道有沒有別人愛它,但是我愛你們兩涸都是病人……我是醫生。時間到了。一切都該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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