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朵玫瑰

Just Like That

第六章 盲人的迷狂

  薩迪(Saadi)說: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娶她。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薩迪總結說:一個醜女人的丈夫最好是盲人。

  人是無知的,盲目的,就像活在睡夢堙A喝醉了,沒有知覺。這就是人的境況。這種境況一直如此。為了讓他醒過來,已經發明了很多療法,很多手段。但是他抵抗。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無知,而是抵抗。無知可以被治好,但是人堅持要保留無知。他的眼睛可以被打開——有藥物,有醫生,但是人不願意睜開他的眼睛。他反對睜開眼睛。

  這是真正的問題。無知不是真正的問題:無知可以被治好。它是一種簡單的疾病,並不複雜。可是,人心埵釣ヰF西反對治好它。似乎那其中有一大筆投資:似乎如果不是因為無知,許多東西就會消失;似乎人之所以執著於無知,就是因為那娷繭菑偵繲Q重的東西,藏著一個寶藏。

  有一次,一個男人被帶到我這堙F是他的妻子帶他來的。他病得很重,但是他不願去看醫生,而且他堅決否認自己生病了。他說:「有什麼必要去看醫生呢?我沒有病。我很健康。我的妻子有毛病——她神經過敏,整天想著把我帶到醫院堨h……不僅如此,她還希望我住院。為什麼?」

  那個人的確生病了,而他卻對我說:「我沒生病。大家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大家為什麼要強迫我?他們想要什麼?這堶悸眯w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我所有的親戚、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們都在陰謀反對我,而我完全是健康的!」

  我看得出那個人在發抖,他的臉色是病態的,蒼白的,他的身體很虛弱,他的眼睛很灰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健康。對這樣一個人應該怎麼辦呢?他為什麼要堅持?……我向他的妻子詢問詳細情況。

  她說:「他一直害怕死,一直害怕生病。即使在他健康的時候,去醫院對他來說,也是困難的,即使那埵鹵丳酋峈怐B友;即使是探望病人,對他來說,也是困難的。他一走近醫院,他心奡N有什麼東西開始害怕了——是死亡,死亡的觀念。而現在麻煩了,因為他生病了,他更不願意去——他堅持說他沒有生病,所以去看醫生有什麼用呢?他為什麼應該去?」

  我看了整個情況。那個人真的害怕。於是我告訴他:「你的妻子確實已經瘋了。而你完全健康。」他笑了,他的表情改變了——「你是沒有問題的。」

  彷佛一種新的力量,彷佛某些東西出現了。他開始笑著說:「我一直懷疑這一點。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沒有人理解我!我是完全健康的。」於是他對妻子說:「你看!你看奧修說什麼:我是完全健康的。你還需要別的證明嗎?」然後他問我:「現在我沒有必要去醫院了?」

  我說:「你絕對沒有必要去看任何醫生、任何大夫。不要去想它,你很健康。我難得看見這麼健康的人。」

  他笑了,但是他的眼睛埵酗@絲懷疑。他無法完全相信我——一個病人怎麼可能相信我呢?他的內心深處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他害怕接受這一事實。於是他說:「那麼沒有必要了?」

  我說:「沒有必要,不過,就為了你的神經過敏的妻子,你最好還是去看一看醫生。你是完全健康的——可是這個可憐的女人太痛苦了。」

  他笑了。他說:「那麼我可以去。不過你肯定我沒有生病嗎?」

  我說:「絕對肯定。你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就為了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去看看醫生,讓你的身體接受檢查吧!沒有問題的。」

  他說:「那我可以去。」這就是他如何被送進醫院的過程。

  你也有同樣的麻煩。每個人都有同樣的麻煩。你害怕某些東西。從蘇格拉底到現在,或者從《吠陀經》到現在,所有那些曾經瞥見過自己的人都一直強調自我認識:認識你自己。沒有人聽從他們,沒有人真正地聽從他們。每個人都為自己造了一身防衛用的盔甲,防止自我認識。看上去似乎有什麼在冒險。而問題實在非常令人困惑。你為什麼害怕自我認識呢?

  因為在你的無知堙A你有一種快樂的感覺。無知給你一種虛假的快感。因為人生活在表面上。但實際上,人不是在生活,人只是在漂流。人在不負責任地漂流。而隨著自我認識,責任也會進來。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依然故我了。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繼續耽溺在你所耽溺的東西堶惜F。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保持原樣了。透過自我認識,將會發生一次徹底的轉變,那種轉變看上去似乎太大了。而你覺得自己幾乎已經確立了。你覺得自已幾乎已經舒適了。

  你蓋了一棟房子;你認為這是你的家。但是,你把房子蓋在路上了。旅行還沒有結束,而你卻已經說服自己相信終點到了。現在,認識自己將意味著又一次開始,又一次誕生,又要行動了。現在,認識自已將意味著你所居住的這所房子不是一個家。這所房子也許是一個客棧,一個旅店,但它不是一個家。用來過一夜是好的,到了早晨——你還是要繼續旅行。

  你感覺舒適。甚至在你的憂愁、痛苦和焦慮堶情A你也感覺舒適,因為每件東西看起來都很熟悉。如果你開始努力試著瞭解自己,你就會進入未知的世界、陌生的世界。那會帶來恐懼,一陣顫抖。何必自找麻煩呢?一切都挺好——儘管你知道沒有這麼好,可是還是挺好的。物物漂流,逝者如斯。你已經過了半生,還剩下半生;你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漂流。然後死亡和遺忘來臨了。沒有誰知道一個人的去向。何必費心認識自己呢?

  在你的無知堶情A你已經創造了一種舒適的、確立的生活,一種穩固的生活,包括銀行存款、保險、政府、社會、某一宗教的成員資格、教堂——你在自己周圍創造了一個虛假的世界。然而,沒有什麼是具保護性的,它們只不過是給你一個被保護的觀念。沒有什麼是穩固的——只不過是一種穩固的幻覺。

  你有一個妻子——這堶惘酗偵簻O穩固的呢?明天她就可以愛上另一個人。她曾經愛過你,而也許有一天,對她來說你是一個陌生人;她可以再次愛上另一個陌生人。她曾經愛上你,所以,愛上別人有什麼錯呢?曾經有一天,你也是一個陌生人。你曾經愛上這個女人,而你也可以愛上另一個女人。有什麼是穩固的呢?

  而人卻設法創造一個穩固的觀念。你有結婚證書,那是你的穩固;你可以去法院。但是,這算什麼類型的穩固呢?如果需要法院來保護愛情,如果需要警察來保證婚姻,如果需要龐大的政府機器、暴力機器來保護你的愛情,那麼這算什麼類型的穩固呢?你們並不在一起,你們是被迫在一起的:政府在強迫,警察在那堶I著刺刀。

  政府不是別的:就是純粹暴力的代理。沒有政府可以是非暴力的;政府必須是暴力的。它是暴力,是純粹的暴力。你真的在愛嗎?還是僅僅由刺刀、法院、法律……保護的、迫使的?但是它給你一種穩固的感覺。

  而由於自我認識,混亂會再次產生,干擾一切的混亂,干擾所有價值標準的混亂。它是所有價值標準的價值轉換。你重新獲得一種眼光。你看世界——不再透過舊的眼光,一切都將顯得不同——好像你被突然扔進一個陌生的世界堙C

  你睡得很沉,舒適地躺在你的毛毯堙A睡著了,作著美夢,突然自我認識把你驚醒了。夢消失了。在夢堶情A你可能是一個皇帝——乞丐總是夢見自己做了皇帝。他們只能替代。夢就是一種替代:你在生活中不能擁有的,你就在夢境奡壎N。

  突然,你不再是皇帝了。夢消失了,沉睡的安逸消失了。白天出現,太陽升起,這是一個憂愁、責任、焦慮的世界——這也不算什麼。當一個人醒過來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到有責任。不是像義務般地有責任——不,人只是感到有責任,其中沒有任何義務。它成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

  你也覺得有責任,因為這個女人是你的妻子,所以你有責任養活她,照顧她。你必須去工作。你有孩子,你覺得有責任……但是,這種責任只是義務。你必須這麼做,因此你做了。但你不是真的有責任感,它不是從心媯o出來的。

  可是當一個人醒過來的時候,他變得對他自己是什麼負有責任;甚至對他的呼吸也變得負有責任,他變得對整個存在負有責任,無論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他都覺得自己是它的一部分。如果越南發生暴動,他會覺得:「我是其中一部分,我對此負有責任——雖然我根本沒有關係,但仍然是有責任的。」……因為一個自我認識的人已經知道:「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整個的存在是相互連接的。整個存在是一體的,是一個有機體。我們是其中的波浪,無論世界上發生什麼,我都是有責任的。不僅對今天發生的一切負有責任:對過去發生的一切負有責任,對未來發生的一切也負有責任。因為現在,我已經成為整體中的一個覺知的部分了。以前我曾經是一個不覺知的部分。有人在殺另一個人——我沒有責任。我對我的家庭,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有一點責任,如此而已。有人在殺另一個人——我怎麼負責?不,那不管我的事。」

  可是,一個有認識的人,一個覺醒的人,一個覺悟的人,現在清醒地知道他是每一片綠葉和每一棵樹木的一部分,每一片綠葉和每一棵樹木也是他的一部分。個性不在了,他已經成為共同的。我(self)是一個共同的存在,它跟你無關。我(self)是梵(Brabman)。

  你的隱藏的存在跟你無關,你的最內在的中心就是存在自身的中心。可是不知怎麼地,人懷疑它。人感覺到這種現象在表面上的震動。人不想覺醒——那會有太多的責任。

  你馬上就可以是道德的或者不道德的,但是你的道德和不道德只在表面上規限著。社會認為什麼是道德的——什麼就規限你。但你還不是道德的。只有覺醒的人才成為道德的,意思就是,現在錯誤的事情不可能透過他發生了。不是他避免錯誤,不是他努力做好事;現在沒有做好事的努力,也沒有避免錯誤的努力。

  只有透過覺醒,透過覺知,真實的、好的、正確的才會發生。不真實的、邪惡的、壞的才不會發生。就好比你在房間娷I燃一支蠟燭,黑暗就消失了。當一個人覺醒的時候,不道德、罪過、邪惡,消失了。人,第一次,擁有美德。

  這一點必須理解,因為它是最微妙的事情之一。一個完美的人沒有個性;他不能有。他有覺知,沒有個性。你有個性,就沒有覺知。個性是覺知蹩腳的替代,一個非常非常蹩腳的替代。所以你的生命是一個貧乏的生命——是替代使然。

  個性和覺知的差異是什麼呢?當我說佛陀沒有個性的時候,請試著理解它。一個覺悟的人不能有任何個性,也不需要有。個性意味著你不很警覺,你不能被允許完全自由的存在。個性懸掛在你周圍,迫使你做正確的事情。

  我們教育每一個孩子不能說話,不能偷盜,要誠實。為什麼?——因為我們不能信賴孩子自己,不能信賴他的覺知。我們只能在他的存在上面強加一種模式。我們只能給他一個個性。個性意味著一種規限。如果你繼續執行……個性僅僅意味著由過去提供的死的模式。於是人的存在開始沿著個性允許的路線流淌。他不是自由的。

  有個性的人在束縛中。他是一個奴隸,一個他偶然降生的特定社會的奴隸。他也許具有印度教徒的個性,或者伊斯蘭教徒的個性;但兩者都是奴隸。他也許具有基督教徒的個性,或者非基督教徒的個性;可是兩者都是奴隸。他是那個社會的奴隸;那個社會強迫他的頭腦學會種種東西。現在,它們懸掛在他周圍。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能違背他的個性。如果他違背了,他就會感到內疚。這個內疚會把他拉回來,因為它太強大了。

  有個性的人具有一種良知。完美的人沒有良知,沒有個性。他只是覺知的,然而保持覺知就足夠了。他不靠過去生活,他活在此時此地。而且他是覺知的,所以他不需具有來自過去的觀念,過去的常規道德;他不需具有任何好壞的見解。不需要。

  你們看:如果一個盲人坐在這堙A他想出去,那麼他就會開始打聽門在哪裡。他必須問,因為他沒有眼睛。即使他問過你了,他也要再問幾個別的人,因為,天知道,你也許在騙他。他怎麼能信任你呢?他會再問幾個別的人:「門在哪兒?」——因為人們已經戲弄他好多次了。人是殘忍的。他們連一個盲人也要戲弄。他們會說:「這是門。」——而牆在那堙A盲人已經撞倒很多次了,然後人們哄然大笑。

  人是醜惡的。他不能信任他們。他會多問幾次,如果每個人都說「這是門」,他才能相信,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然後,他還會用他的手杖摸索著向門走去。他不能就走,他必須檢驗一下。

  這就是個性。沒有覺知的人——他有個性。個性意味著別人提供的觀念和價值標準。他有良知。良知是社會對盲人玩的把戲。良知意味著,如果你錯了;錯誤意味著,如果你違反社會。社會自身也許就是完全錯誤的——但這並不重要。如果你違反社會,那麼社會在你堶惘w置的觀念就會告訴你,你做錯了,你將因此受苦。你自己也會感到自責。你會感到自暴自棄——覺得自己沒有意義,沒有價值。你會感到深深的自我拒絕,自我排斥。這就是社會的把戲。你被自己的存在懲罰了。

  社會在馬路上設置了法院和警察,在你心堻]置了良知。良知是內在的警察,警察是外在的良知。社會試圖從外在和內在兩方面控制你。如果你跟從它,它就讚賞你。如果你跟從它,它就獎勵你,報答你。如果你走錯了,它就懲罰你,譴責你。

  一個有著完美覺知的人和個性無關。他從堥咱X來了。他沒有良知,因為他有覺知。他像一個有眼睛的人。他不會問:「門在哪裡?」他自己看得見。而且他不需用手杖摸索——門在哪裡?不需要,他有眼睛。實際上,一個看得見的人根本不會去想門在哪裡?甚至考慮都不需要。當他想出去的時候,他就出去了,不需要考慮:門在哪裡,什麼是門,怎麼通過它?他甚至可能一刻也不會想到門,他很自然的就通過了。一個完全覺知的人自然的通過了,他不會撞到牆壁。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好的。他從來不後悔。他沒有良知。他從來不感到內疚。

  他一刻接一刻地生活。他不靠過去生活,他活在現前。他不靠未來生活,他活在此地、此刻。就是這樣。在唯一存在的時刻——此地此刻,他的存在彙集起來。達到頂點。

  你靠過去生活。你的父母還在引導你。你的社會還在像幽靈般地跟著你。過去生活——《聖經》、《吠陀經典》、《古蘭經》還在引導你——死的引導活的。穆罕默德,摩奴和馬克思,他們還在繼續強迫你朝某些方向移動。你還不是一個活的人,因為死人依然是你的領導。或者,你靠未來生活。要麼靠不在的過去生活,要麼靠未到的將來生活。天堂堛熙礸炕A或者這個地球上的報答;一些未來的報答——尊貴、榮耀、在未來獲得什麼的希望——這些就是引導你的力量。

  覺知的人既不被過去,也不被未來控制。沒有人強迫他。《吠陀經》不再壓在他的頭上,馬哈維亞、穆罕默德和耶穌基督不再迫使他走向任何地方,他是自由的。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我們稱之為一個解脫者的原因。解脫者意味著一個完全自由的人。他就是自由。

  在這一刻,無論什麼樣的境遇,他都以完全的覺知回應,這是他的責任。他有能力回應。他的責任不是一種義務,它是一種當下的敏感。責任的意義改變了。它不是義務般的、職責般的、負擔般的、不得不履行的責任。不,責任就是一種敏感,一種鏡子似的現象。你來到鏡子面前,鏡子就反映你。不管發生什麼,一個覺知的人都以他的全部去回應。他不抑制任何東西;那就是他為什麼從來不後悔的原因,那就是他為什麼從來不感到內疚的原因——可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他跟它了結了。他每一刻都活得非常充分,非常完全。

  在你的無知堙A每件事情都是未完成的。你沒有完成過任何事情。在你堶惘酗d百萬個體驗等待著它們的完成。你想笑,但是社會不允許。你壓制了它。那個笑像傷口似的等在那堙C多麼愁苦的狀態——連笑也成了創傷!當不允許你笑的時候,它變成一個創傷,一件未完成的事情在你堶接市搧菕B等待著、等待著某一天被完成。

  你愛一個人,但是你不能完全地愛,個性禁止它,良知不允許它。甚至當你和愛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在黑夜堙A在你的房間堙A社會也在場。警察站在那媞妗礸菕C你們不是單獨的。你有一種良知,你所愛的人有一種良知。你們怎麼可能單獨呢?整個社會都在那堙A整個市場都在那堹葭菕C上帝也在上面看著,監視你在做什麼,上帝看上去就像一個無所不在的窺淫狂——他繼續看著。

  社會用了上帝的眼睛來控制你,把你變成一個奴隸。你甚至不能完全地愛,你不能完全地恨,你不能完全地生氣。你不能完全地在任何事情堶情C你三心二意地吃,你三心二意地走,你三心二意地笑。你不能哭——你在眼睛塈磻謅F成千上萬的眼淚。每件事情都是沉重的,負擔的;你毫無必要地背著整個過去。這就是你的個性。

  是的,我對你說,覺悟的人沒有個性,因為他是流動的,因為他是彈性的。個性意味著沒有彈性。它像盔甲一樣。它保護你避免一些事情。但同時它也殺了你。

  印度剛剛兼併一個喜馬拉雅山區的小國家,錫金。這是同樣的政治遊戲。中國兼併了西藏;於是印度反對——但現在他們以同樣的方式兼併了錫金;而中國反對。

  錫金國王喬格亞姆(Chogyam)被軟禁了。但是印度政府說他沒有被軟禁,只是軍隊包圍他的王宮,這樣就沒有人進去傷害他了。因為人民反對他。所以印度政府在保護他;他沒有被軟禁,只是被保護了。因為他自己的人民反對他,而且他們可能會殺了他,或者他們可能會衝進王宮,他們可能會燒掉王宮。所以印度政府說:「軍隊在那堳O護他,防止他的人民傷害他。」而他不斷說自己被軟禁了,不被允許出去。

  這是每個人都遇到的事情。你被社會軟禁了。個性是包圍你的軍隊。而社會卻說:「你沒有被軟禁。我們在保護你;否則你會做一些錯誤的事情,或者會受到錯誤的對待。這是一種保護。」

  但是在我看來,每個人都被軟禁了。這是一種微妙的軟禁;縱然你逃到喜馬拉雅山去,你也無法逃脫它。因為現在個性是你堶惟T有的東西。它不在你周圍,它已經穿透了你。它不像一件衣服,你可以脫掉它;它現在像你的皮膚。你不能輕易地剝離它。那是很艱難的。那是一種塔帕斯卡亞(tapascharya),一種苦行。

  這就是你為什麼害怕離開無知的原因,總保證它,因為你感覺它在保護你。無知不是一樣簡單的東西:否則早就痊癒了。其中太複雜了。你無知,你堅持這一點。你喜歡保持無知。因為在過去,在無知堶情A你已經造就一座內在的火山,一座由未完成的欲望、未完成的體驗堆成的火山。火山在那堙A壓抑著,但是活著,等待能夠爆發的一刻,把你炸成千萬塊、千百萬塊碎片。

  你害怕。你不想進去,你想出來。每個人都對出來感興趣,沒有人對進去感興趣。因為你一想到走進去,你就想到許多東西在那媮蘌繭菕C是你鎮壓了它們,不是別人,所以你清楚地知道憤怒在那堙A仇恨在那堙A性在那堙A貪婪在那堙A嫉妒在那堙K…成千上萬種東西湧動著、沸騰著,它們隨時都可能爆發。所以最好出來,不要進去。最好逃到什麼地方,你已經試過很多逃跑的辦法了。

  人們希望保持被佔據。如果他們無事可做,他們就會找事情做,各種事情。他們也許重新開始閱讀同一份報紙。但首先,它是垃圾,所以你為什麼又去讀它呢?無事可做——而你喜歡做事情,因為你一旦無所事事,能量就突然開始向內移動。它只有執著什麼,才能保持在外面。

  一個人坐著,你感到不安,你想到俱樂部去,到戲院去,或者就到市場上去逛逛,好讓自己被佔據。至少走一走,看看商店,看看商店的櫥窗,或者跟別人談些無聊至極的事情——你既不需要說,他們也不想聽,但人們卻一直說啊說啊——不知怎麼地,在執著什麼……

  人們無事而忙。他們也許會說他們想休息,可是沒有人休息,因為如果你真的休息了,它就會自動變成一種靜心,你就會開始向內墜落。你會開始移向自己內在的中心。恐懼抓緊了你。你變得害怕。因此你到市場上去,到俱樂部去,成為旋轉俱樂部、雄獅俱樂部的成員——到處都有成千上萬的蠢事給你浪費時間。

  做點什麼吧!如果你找不到任何事情,或者如果很難成為一個旋轉俱樂部的成員,或者你不夠富有,因而不能去餐廳,你就可以去教堂,你就可以去清真寺,你就可以去神廟,它們至少是免費的;你可以在那堸菕G「哈堙A克里希那,哈堙A茹阿瑪。」而取得佔據。或者,你可以去聽一個愚蠢的牧師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同樣的內容。但至少你被佔據了。保持被佔據。繼續向外移動,繼續執著外物,因為你一旦不執著,能量就突然開始向內移動。

  人們到我這堥茠漁伬唌A他們問:「怎麼靜心呢?」我告訴他們:「不需要問怎麼靜心,只要問怎麼保持不被佔據。靜心是自動發生的。只要問怎麼保持不被佔據就可以了。那是靜心的全部戲法——怎麼保持不被佔據。這樣你就不能做任何事情。靜心就會開始。」

  當你不做什麼的時候,能量就向中心移動,它向堥I下去。做事情的時候,能量則向外移出。做(doing)是移出的一種方式。不做(nondoing)是移入的一種方式。佔據是一種逃避。你可以讀《聖經》,你可以把它變成一種佔據。宗教的佔據和世俗的佔據沒有差別:一切佔據都是佔據,它們幫助你執著於外境。它們是留在外面的藉口。

  人是無知的,盲目的,而且他想保持無知和盲目,因為進去看起來就像進入一片混亂。而且確實如此;你已經在堶惜獉_一片混亂了。你必須面對它,並且穿越它。勇氣是需要的——成為自己的勇氣,向內移動的勇氣。我沒有遇到過比這更大的勇氣——靜心的勇氣。

  但是,那些忙於世俗事務或者非世俗事務的人,同樣都被佔據著,他們認為——而且他們已經為此造出一個謠言,他們有自己的哲學家——他們說,如果你是一個內向的人,你就總有點病態,總有點問題。而且他們屬於大部分人。如果你靜心,如果你默默地坐著,他們就會嘲笑你:「你在幹什麼?——盯著你的肚臍嗎?你在幹什麼?——打開第三隻眼睛嗎?你要到什麼地方去?你不正常嗎?……因為在堶惘酗偵禰i做的?堶惜偵礞]沒有。」

  對大多數人來說,內在是沒有的,只有外在,而事實正好相反。只有內在是真實的;外在只是一場夢。但是,他們稱內向的人是病態的,他們稱靜心的人是病態的。在西方,他們認為東方是有點病態的。為什麼要一個人坐著向內看呢?你打算在那堭o到什麼呢?那堣偵礞]沒有。

  大衛.休謨(David Hume),英國的大哲學家之一,他曾經試過一次……因為他正在研究《奧義書》,而它們一直在說:進去,進去,進去——那是它們唯一的啟示。所以,他試了一次。他一整天閉著眼睛——一個完全世俗的人,非常邏輯的、非常經驗主義的,但根本不是靜心的——他閉著眼睛說:「太乏味了!向內看太乏味了。念頭在動,有時候是一些感情,它們一直在心中縈繞,你一直看著它們——這是為什麼?這沒有用。」

  這是很多人的悟性。休謨的立場是大多數人的立場:你打算從內在得到什麼呢?那埵雀繚t,念頭流來流去。你打算做什麼呢?它會產生什麼呢?如果休謨再等一會兒——對那種人來說,這是很難的——如果他多一點耐心,那麼漸漸地,念頭消失了,感情平息了。但是,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他就會說:「那更糟了,因為空來了。開始至少還有念頭,還有東西可以佔據,可以看,可以想。現在,連念頭也消失了;只有空……能把空怎麼樣呢?這絕對沒有用。」

  但是,如果他再等一會兒,那麼黑暗也消失了。如同你從陽光火熱的外面回到家堙G每樣東西都顯得黑暗。因為你的眼睛需要稍微適應一下。它們專注於外面的陽光太久。相比之下,你的房間就顯得黑暗。你什麼也看不見,你覺得像在晚上一樣。然而你等著,你坐下來,你在椅子上休息,幾秒鐘後,眼睛開始協調了。現在不黑了,比較亮了……你休息一個小時,每樣東西都是亮的了,根本沒有黑暗。

  如果休謨再等一會兒,那麼黑暗也會消失。因為你已經在炎熱的陽光下生活了生生世世,你的眼睛已經固定了。它們已經失去彈性了。它們需要調整。當一個人回到家堛漁伬唌A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耐心。不要著急。

  沒有人可以在急躁中認識自己。那是一種深沉的等待,無限的耐心是需要的。漸漸地,黑暗消失了。出現沒有源頭的光明。其中沒有火焰,沒有燈在燃燒,沒有太陽在那堙C一種光明,就像在早晨:黑暗已經消失,太陽還沒有升起……或者在傍晚——黃昏,太陽已經落山了,黑夜還沒有降臨。那就是為什麼印度教徒把他們的祈禱時間叫作聖地雅(sandhya)的原因。聖地雅的意思就是黃昏。沒有任何源頭的光明。

  當你向內移動的時候,你將來到沒有任何源頭的光明中。在這個光明中,你第一次開始瞭解自己、你是誰,因為你就是那個光明。你就是那個黃昏,那個聖地雅,那個純淨的清晰,那個洞察,在那堹鉐[和所觀的消失了,只有光明。

  但是這需要時間。一開始,你會感到混亂。但必須穿越它。沒有人能夠替你去做,記住,你必須穿越它。師父只能做這麼多——他可以幫助你穿越,他可以給你勇氣。他可以說:「不用怕,只有幾步了。」

  有一次,佛陀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去,他們迷路了。於是向路邊的幾個村民打聽:「請問到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

  村民說:「就兩里路。」印度人總是這麼說。無論有五十里還是有二十里都一樣;村民總是說:「就兩里路。」

  佛陀和他的門徒阿難,他們走了兩里路。但是那堥S有靠近任何村莊的跡象。他們看不出有任何靠近村莊的可能。他們又問了幾個村民:「到村子堨h還有多遠?」

  村民回答:「就兩里路。」

  他們又走了兩里,阿難開始不抱希望了。他說:「這些人是大傻瓜,還是存心欺騙我們?——我們又走了兩里路,可還是沒有村莊。他們在戲弄我們嗎?他們為什麼要說謊?」

  佛陀說:「你不明白。他們和我一樣。因為慈悲,他們才說『就兩里路』。這樣你就有勇氣了。你會說:『好的,就兩里路嗎?那就走完這兩里路吧。』他們在幫助你。如果他們說:『有一百里路。』你就會馬上昏過去。你就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你就會失去勇氣。」

  師父不能代你去做。他不能通過你的愁苦,通過你的混亂。如果可以的話,他早就這麼做了。可是在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中,那是不可能的,那有悖於事物的自然。但是他可以幫助你,他可以給你勇氣,他可以說:「來吧,還有一點點,黑夜就要過去了。夜晚最黑暗的時候,黎明也是最近的。」他會給你勇氣,而那是需要的。

  所以沒有師父,在這條路上行走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誰會幫助你,給你勇氣呢?誰會說「只有兩里路了。」呢?誰會說你已經快到旅程終點了,你幾乎已經到了,還有一點點?……就像老子所說的那樣,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走一步,然後再走一步,然後再走一步,千里之行就完成了。那媟|有混亂。當你進入內在的時候,所有被你鎮壓過的疾病都將爆發到表面上來。所有你一直避免的愁苦——它們在那媯扔菃A,無休止的等著你,它們將表面化。你將穿越地獄。但是,如果不準備穿越地獄的話,沒有人能夠到達天堂。地獄是天堂的門徑。地獄是天堂的道路,天堂是旅程的終點。但是人不得不穿越那個地獄。為了來到早晨,人不得不穿越一個黑夜。你將不得不面對它。

  人是無知的。他抵觸了所有破壞無知的努力,因為他害怕等在那堛熔V亂,而你確實猜對了,混亂在那堙C你將幾乎發瘋。你將需要一個師父,在你發瘋的時候,能夠握住你的手,帶你走出瘋狂。

  這些是以後可能產生的後果,所以頭腦繼續和你玩遊戲。它說:「好的,明天我會靜心的。」可是它害怕。靜心是死亡。它是的。你將不得不這樣死去:只有這樣,新的你才能誕生。

  這是謝赫.薩迪講的小故事,他是蘇菲偉大的神秘詩人之一。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但是蘊涵很豐富。所有那些悟道的人,他們都用盡可能簡單的詞語說話……因為真理本身已經這麼複雜了,為什麼還要用複雜的言詞和理論把它弄得更複雜呢?真理本身已經很難達到了,為什麼還要把行程弄得更艱難呢?他們用寓言說話,好讓孩子也能聽懂——就終點而言,每個人都是孩子,都是無知的,都在玩著玩具,浪費著生命。

  謝赫.薩迪說:

  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要她。

  是的,確實如此。你抱著的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的,有眼睛的人不屑一顧。但你是盲目的。你可以跟一個醜女人結婚。你已經跟一個醜女人結婚了。這個世界就是你娶的醜女人。金錢就是你娶的醜女人。政治就是你娶的醜女人。野心就是你娶的醜女人。但是,你看不見醜陋。

  你曾經觀察過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嗎?他看上去有多麼醜!他失去了所有的優雅,因為優雅不可能和野心在一起。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是暴力的、侵略的。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幾乎是瘋狂的。那就是為什麼只有瘋狂的人才能贏得這場野心競賽:希特勒、毛澤東、史達林——他們達到了頂峰,因為他們是最瘋狂的人。他們變得強大……因為,如果你稍有一點理智,你決不可能參與競爭。你會覺得很傻。一個人越瘋狂,也就越好強,因為他堶惘釦韟h的侵犯性。他充滿狂熱。他必須做點什麼。他如此不安,以至於他不得不在競賽堜b跑。當然,他會贏的。

  政治上的贏家其實應該待在瘋人院堙F他們不應該待在首都。然而不幸的是,他們待在首都,他們在地球上到處製造戰爭,製造災難,製造痛苦……他必會製造這些東西——瘋子當權……你已經給了瘋子一把刀;現在他打算割掉許多喉嚨和許多腦袋。沒有刀,他也足夠危瞼了;現在他更是危險的化身。

  觀察你自己,不管什麼時候你覺得野心勃勃,你都去照鏡子。你會看見一種醜陋在你的臉上、在你的眼睛婼祟窗F你會失去那種天然屬於人類的優雅。你甚至失去了屬於動物的優雅。你失去了優雅——甚至那種屬於石頭的。

  暴力就是醜陋。追逐金錢的人,拜金主義的犧牲品——看上去多麼醜!吝嗇的人,執著金錢——在這個世界上你不可能發現更醜的現象了。貪婪就像靈魂的麻瘋病。一切都是臭不可聞的。薩迪寫這個故事是對的。

  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要她。

  誰想有個難看的妻子呢?如果你不是瞎子,你就不會跟這個世界以及它的一切醜陋結婚。在內心深處,你也有懷疑,怎麼可能不是這樣呢?不管怎麼不覺知,總有一線覺知在你堶情C如果沒有這一線,我就不能幫助你了。如果沒有這一線,佛陀就不能幫助你了。如果沒有這一線,也就無能為力了。如果有這一線,那麼透過這一線,你就能移向光明的源頭。那一線將成為橋樑。你也懷疑,在你比較安寧的時刻,在你比較沉靜的時刻,你也開始覺知你正在做的醜惡、已經變成你生命的醜惡,你的野心、侵略、暴力、仇恨……你已經變得這麼醜惡,即使你碰觸愛情,它也會變得醜惡。你碰觸金子,它也會馬上化為灰塵;再也沒有金子了。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這個父親是誰?你能在自己堶捲q到、找到這個父親嗎?這就是我們一直稱為自我的東西。你的一切愁苦,你曾經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一切——自我是它們的父親。自我不允許醫生治好你的眼睛。我在這堙A願意治好你的眼睛。但誰在製造抵抗呢?

  自我說:「不,不要屈服。做一個個體,保持自由。如果你臣服,你就會變成一個奴隸!為什麼要屈服呢?沒有必要——一個人必須成為他自己……」自我繼續據理力爭。

  然而,它的整個意旨就是,它要保證你的盲目,因為你的眼睛一旦睜開,自我就沒有存在的可能了。它在你堶控N沒有任何立足之地。它就像黑暗;光明進來了——它只能離開。這就是它為什麼害怕的原因。它害怕進入一個佛境,因為佛境(buddahood)是會傳染的。自我則在創造各種各樣的障礙。

  我遇到過一些拚命反對我的人。他們沒有見過我,他們沒有讀過一本我的書,他們沒有聽過我的講話,他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但他們卻拚命反對我。有時候這種情況令人吃驚。即使要反對,一個人也必須走近一點,去瞭解,去觀察,去判斷。但他們甚至沒有見過我。如果他們突然遇到我的話,他們不會認出我。但他們卻想殺死我。

  他們怎麼了?因為一種深深的恐懼——火山在堶情A自我坐在頂上。他們害怕走近。他們甚至害怕聽見;他們害怕閱讀,因為,天知道,你可能會掉到陷阱堨h。所以,最好還是保護自己,保護你的無知。創造一些觀念。那些觀念則變成障礙。

  父親不在你外面,它在你堶情A那個自我……它是你所有地獄的父親。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這埵釦賳瞗F父親害怕,自我害怕。

  薩迪總結說:一個醜女人的丈夫最好是盲人。

  如果你是一個醜女人的丈夫,你將不得不保護你的盲目——這是一條路。另一條路是:如果你想除掉失明,你就必須準備好面對一切隨之而來的醜惡:你的自我、你的盲目、你的無知。你必須面對自己。

  一開始,自我面對的是一種折磨,非常疼,深深的疼;它傷害,像地獄似的傷害你。但是,只有通過折磨,才能達到歡樂;沒有別的方法。經過所有磨難的人,才有能力達到最終的狂喜——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Maslow,人文主義心理學家)和人類心理學家稱之為「啊哈!」的體驗。

  當你經過折磨的時候,它就像一次長途跋涉。你已經疲憊不堪,你甚至動不了了,突然,你看見了那個目標——你的整個存在感覺:啊哈!——一種狂喜,所有折磨都消失了。你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向度。

  自我面對的是世界上最深刻的折磨;那就是你為什麼回避它的原因。蘇格拉底一直說:瞭解自己——可是沒有人聽,因為瞭解自己意味著受折磨。當然,歡樂會隨之而來,但是它不在開始,它在結束。開始是很疼的。就像出生一樣。出生是很疼的。

  如果孩子在母親的子宮媗亃o害怕,害怕經過產道——它是非常狹窄的,它是很疼的,令人窒息的,它是一次創傷,它會留下永遠的傷痕——如果孩子變得害怕,那麼就沒有誕生了,也沒有生命了。那麼孩子就會死在子宮堙A如果蛋堶悸漱p鳥害怕離開保護的蛋殼……它就會被封在堶情A完全封在堶情A防止一切外物,它在堶推釵竟犰部C如果種子害怕萌芽……因為種子沒有折磨,沒有死亡,因為它沒有生命。做為種子沒有危險;種子可以保持千百萬年。

  在摩罕喬達羅(Moheajo Daro)發現了一萬年的種子。它們依然活著,它們可以萌發。在中國的一個洞媯o現了一百萬年的種子。它們依然活著。把它們埋進土壤,澆水,照料——它們就會發芽。一粒種子在堶惚O持了一百萬年!

  你是相同的種子。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在中國的洞堙A或者在紐約的洞堙A都一樣。你已經做了幾百萬世的種子。你們害怕一躍而為植物。這是偉大的一躍。這是一次冒險。穀殼裂開了,保護失去了;安全消失了。

  柔嫩的植物出來了,這麼細緻,這麼柔嫩,而這麼艱難的世界!——存在各種各樣的危險。動物在那堙A孩子在那堙X—沒有人知道將會發生什麼。這棵植物是這麼嬌嫩,這麼柔軟,這麼女性;而種子是這麼男性,這麼保證,這麼堅硬,這麼強壯。生命是柔軟的,死亡是堅硬的。生命是嬌嫩的……對於死亡不存在危險,因為一個死人不可能再死。對於生命——存在千百萬種危臉。危險複危險——它是進入未知的一次冒險。

  觀察種子發芽,突破堅硬的穀殼,然後是堅硬的土層,然後冒險進入世界——未知的、未測的、未描繪的將來。沒有人知道將要發生什麼,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危險。如果植物變得害怕而留在種子堙A它就永遠嘗不到生命的滋味了。

  不要害怕。從你的無知堨X來,從你的保護殼堨X來,從自我堨X來。自我就像蛋——一層保護殼。從你的個性堨X來,從你的良知堨X來。接受挑戰!冒險進入未知。

  一開始,會發生很多痛苦,很多磨難。但是,只在一開始,我向你保證;那只在一開始。如果你能通過它——你通過得越完全,它過去得越快……如果你能真正地完全,它就會即刻過去。但是,在這一瞬間,你會經受所有的地獄。

  那種折磨,在它經過以後,你就知道它對你做了什麼。它清洗你,它淨化你。它像火;你像金子。它提純你。它沒有燒傷你,它沒有毀滅你。它只毀滅你內在的一切垃圾,一切不是金子的東西。你的所有異物都被毀滅了。

  但是你的自然,你的道,被拯救了,被提純了,完全清除了所有的雜質,在那顆純淨的心堙A發生著我們稱為解脫的狂喜,絕對的解放。或者,你可以稱之為上帝。被提純了,你變成上帝。被提純了,被清潔了,你變成了神。

  那最終的狂喜是你的,但是需要付出代價。代價就是通過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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