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語言

The language of existence

第四章 超乎生死

九月二日,一九八八年

  我們所摯愛的師父

  步空(Bukko)禪師說:

  超越生死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技巧,最主要的就是看穿生死的根本。那個根本並不來自天堂,或是自地上冒起,它存在每個人的運作中心。它與生俱來,死而消滅,在成佛之前,一切都和這個根本有關。一個參禪的人,應該看穿並打破這一切東西。

  所謂的禪坐並不是某種可以被完成的運作,所以,如果這樣,那是錯誤的。合乎本性的做法是,單純地瞭解一個人的真心是什麼,而且忠於自己的真心。

   參禪是明白一個人的本性,而且,還要瞭解被父母生下來之前的模樣。為了這一點,一個人必須專注自己的感覺,並且淨化它,然後,消除自己的思想和感覺所負載的重量。一個人必須抓住真本性。

  我們正在說的是一個人必須抓住自己的真本性。但是,事實上,那一個抓住自己的人已經是自己了,所以,一個人為什麼還要抓住自己呢?

  這是因為在大量的知識、認知、判斷中,那真正的自我總是被包藏在分別心和排除異己的行為中,所以自我總是無法以真實的面目出現。

  

  曼尼夏,在禪宗的世界堙A步空禪師就象葛奇夫(Gurdjieff)一樣。當葛奇夫第一次說:「你們都沒有靈魂,除非你們將你們的存在結晶起來,否則你們的生命將會象沙灘上的足跡,海水一來即消失無蹤,死後馬上就會被遺忘。 」這種說法震驚了整個宗教世界。因為所有的宗教和靈性傳統至少都同意一件事情——靈魂是永恆的,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擁有它,它是不死的。

  死亡發生在身體上,死亡不發生在靈魂上。死亡只是靈魂單純地和身體分開後,再進入另一個身體的過程。但是靈魂的旅程是永恆的:從一個身體到另一個身體,從一個種族到另一個種族,它終於達到它的本性,成熟了。那就是佛性,這是大家都已經知道好幾百年的常識了。

  葛奇夫五十年前才死掉。他說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靈魂,靈魂必須被掙取。這是一個非常新的觀念,你必須獎勵它。一般來說,你只是一個空瓶子,媕Y什麼也沒有,你必須掙取,你必須讓自己有價值,你必須讓意識結晶。這樣你才可以通過死亡而不死。

  所以根據葛奇夫的說法,只有少數人會永恆地活下去,大部分的人的生命都只是實驗的過程。他們被生下來,做所有愚蠢的事,最愚蠢的事是他們必須死去,他們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只有極少數的人,象釋迦牟尼佛,達到了永恆。而因為這些少數人的達成,於是就形成一種每一個人都有永恆的謬論:佛陀達到了,馬哈威亞達到了,步空達到了。葛奇夫的邏輯是,只因為這些少數人的達成,所以人們認為每一個人都有不朽的靈魂——只是還沒發現而已。

  葛奇夫連「發現」都無法相信,因為「發現」表示某種原本就存在的東西——只是你要把簾幕掀開。葛奇夫用了一個靈性經驗從沒用過的字眼——結晶。你有這短短的一生,小小的意識。你可以使它如此專注,如此堅硬,就象鑽石一般,可以經過烈焰而不損壞。但是除非你身體力行,否則別妄想。

  你發現過煤礦具有和鑽石一樣的元素嗎?煤礦和鑽石的化學元素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煤礦卻沒有什麼價值。鑽石有什麼本領?它是如何變成鑽石的?一顆煤礦,數百萬年的時間,經過無數的壓力,結晶為鑽石。而由於溫度曾是那麼的高,所以現在再也沒有任何的火焰可以燒毀它,它是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煤炭變成鑽石的意思就是結晶。

  我以葛奇夫做為議論步空的開始。也許葛奇夫一點也不知道步空。他到過印度,到過西藏,但是他從沒到過中國或是日本。他集合了回教、印度教、密宗這一些神秘教派當中所宣揚的結晶的秘密。但是我不認為他聽過步空這個人,不然的話,他至少會找到一個同意他的人。步空的想法和葛奇夫的是一樣的,但是在佛教埵酗ㄕP的用語。熟悉葛奇夫的人將會抓到要點,聞到芬芳。

  我希望你可以將步空當作葛奇夫的先行者來理解,葛奇夫並不是孤單一人。但是他們兩人都有獨到的看法,我雖有不同意的地方,但是當作一種方法,我絕對欣賞。 「你只是空瓶子,你沒有靈魂,除非你掙取它」這樣的說法,非常適合用在那些沉睡中的人身上;用在那些意識不清明的人的身上,這可以叫醒他們。即使你是一個很快便容易入睡的人,當 「我是空的」這樣的念頭突然降到你身上時,你一定會從床上跳起來,而且奮力思考:我的生命有什麼意義?我是誰?

  我告訴過你們慕拉那斯魯汀的奇聞——他剛抵達卡巴參加一個每年一度的盛會——數以百萬計的回教徒前來卡巴之石參拜。人潮是如此洶湧,每一家飯店!每一家旅館,每一個可能住人的地方都客滿了。他遍尋不著,最後,在一位飯店經理面前昏倒了。

  他說: 「我快死了,我整天都在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卻怎麼也找不到。你一定要幫我,不然的話,我一定會在你面前死去。」

  經理說: 「很難,都客滿了。但是我告訴你,有一間有兩張床的房間,現在還有一張空床。另外那個人很快便入睡了,所以,假如你可以靜靜地進去睡覺,但是不要吵到他——因為這違反了飯店的管理規定——找可以讓你進去睡。但是明天一大早,你就必須離開。」

  他說:「我絕對願意。」大松了一口氣,他進了房間去。但是慕拉就是慕拉,他無法不對另一個人說聲晚安。

  另一個傢伙其實是一個死人,那就是為什麼經理說:「你靜靜地進去睡覺,不要吵到他,他睡著了。」但是,當這個傢伙沒有回聲晚安時,慕拉不斷地推他。最後,幕拉試著要剝開他的眼睛。當他發現那個人已經死了的時候,他頭皮發麻。

  全飯店的人都來了。經理說: 「我就是怕這種情形發生,而你就是搞了出來。你到底要什麼?你已經有一個床位,你只要睡覺就好了,你去惹那個人幹麼?他已經睡著了。」

  慕拉說:「已經睡著了?我的天啊!我無法睡在這個房間,他是個死人?」

  但是這位經理是一位神秘學家,他說: 「你認為只有你自己活著嗎?他也認為他自己活著。我一整天都試著在勸他你已經死了,但是他卻不聽。你認為你是活著的嗎?你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你是活著的嗎?」

  慕拉說: 「從來沒有人向我要活著的證據。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活著,或者只是象那個睡著的傢伙,睡夢般地講話。很多人都在睡夢般地講話,而且頭頭是道。」

  根據葛奇夫的說法,這就是你的狀況。你睡覺,你起床,清晨黃昏,日復一日。但是你內在真的有靈魂存在嗎?你認為你可以通過火葬場的試驗嗎?你的內在有碰觸過靈魂,感覺過那個無法被火焰消滅的東西嗎?

  也許你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你只是單純地相信宗教的說法——每個人都有靈魂,都有一個不朽的靈魂。這是一個不錯的觀念,因為如此一來你將永遠存在,享受著不一樣的存在形式:有時候是一隻老虎,有時候是一隻大象,有時後是一個人,但是你的靈魂總是存在的。這樣的觀念已經深植人心,人們根本不覺得有去發現它(靈魂)的必要,根本不必要。

  葛奇夫和步空都認為你是一隻空瓶子,一隻可以充滿無限祝福、歡樂、慶祝的瓶子。但是,你必須做一些努力。

  步空禪師說:

  超越生死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技巧,

  超越生死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技巧,最主要的就是看穿生死的根本。你知道你的根嗎?你一定知道樹木被連根拔起一定會死掉,樹的根就藏在地表底下。只因你沒有根,所以你就到處晃來晃去。

  你聽過關於非洲一種會走路的樹的事情嗎?它們並不是走得很快,所以不需要交通規則。它們只會向有水的地方走去。你要怎麼說呢?他們的腳就是他們的根,凡事都要有根才可以存在。

  在非洲有這種樹木存在的地方——有時候只是數哩遠——存在著另一種樹:食人樹。它有非常巨大的葉子,非常迷人的香味,所以飛近的鳥都會想要嘗一嘗它的味道。它的花朵充滿了汁液,根本令人難以抗拒。從沒聽過有任何一隻靠近它的鳥可以躲過它的誘惑,沒有一隻鳥有辦法如此,鳥兒會直接地坐在花的上面。當它們在吸食花朵的汁液時,花朵就會關閉起來,將鳥吃了。

  不是鳥兒吸樹木的汁液,而是樹木吃了鳥。當鳥完全被吸幹時,花朵便再度打開,吐出鳥的屍體,等待新的上網者。樹木的花朵非常地大——甚至連一個人都吃得進去——而且非常強壯,非常孔武有力。

  它也吃過一些人,但通常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因為它總是關在很高的地方,除非是象慕拉那斯魯汀這種傢伙:爬上樹木,並且想一探花朵內部究竟吃了什麼鳥。它什麼鳥都吃的,任何種類大小。某天要是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話——也許一陣強風把樹吹倒了,有一個人剛好經過。你一定無法避開,你一定會走近瞧一瞧,因為它的香味你從來都沒有聞過,它是那麼地迷人,醉人。當你走近一點時,花朵就會將你抱住,緊緊地,讓你無法逃脫。它會將你的精血吸光。之後,你將只剩一具空殼,你有想過你只剩空殼的樣子嗎?

  步空和葛奇夫堅認每一個人都有成佛的潛力,但那並不表示你只要擁有此信念便可,你必須要被叫醒。而且除非是巨大的驚嚇,不然你是不會醒的。這是它們被用來嚇人的理由。

  你只要開始向內看,你就會發現你的根。這些根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它存在于你的本性,它和宇宙性的存在相連。你既看不到自己的根,也看不到宇宙存在的根。但是一旦你感覺到自己的根,自己的存在,你就抵達了一個地方,你就跳進了宇宙性的生命。

  這樣一來,任何火焰你都不怕了。你超越了平凡的物質現象,沒有劍可以刺穿你,也沒有火可以燒毀你。現在沒有生和死,只有超越,一種全新的覺知現象。

  另外一種平凡的謬論是靈性可以克服死亡。你不瞭解唯有你克服了生命,你才可能克服得了死亡,它們是一個錢幣的兩面。錢幣只有一個面是無法成立的,你超越死亡的那一刹那,你同時超越了生命。到底,什麼東西被留下來了?我們只知道庸碌繁瑣的人生,終有一天你還是會被帶到火葬場。我們對於死後的東西一無所知。

  步空的方法是:

  超越生死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技巧,最主要的就是看穿生死的根本。

  生命升起的地方,死亡也是來自該處。更精確一點說,生死是一體的,它們是一對翅膀,一雙腳。

  你每天都在生,你每天都在死。生死不是某種七十年後才來臨的事情,不是某一天你才突然死去。這麼突然是沒有道理的——只是躺在床上,然後就消失了。那麼你過去七十年的生命呢?七十年的經驗一下子全部消失無蹤?不!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從你死的那一刻起,你就開始了另一個新生命。

  你每天都在生死之間,生死的過程不斷地交替著。在旅程的某一點上,七十年、八十年、九十年,帶領你的精力結束了。你不再有根部的支持,你顫抖,你閉上眼睛,然後你死去。

  所有的靜心修行都是在尋找生命升起和死亡之後的根本——來自何處?去向何處?如果我們可以發現這個根本,我們就可以發現它的養分是從何而來。為了理解到宇宙性存在就是你的養分,你必須要超越生死,這是禪宗的精髓。

  那個根本並不來自天堂,或是自地上冒起,它存在每個人的運作中心,它與生俱來,死而消滅,成佛之前,一切都和這個根本有關。

  無論你是什麼?你做什麼?你存在的核心都是和宇宙能量連結在一起的根。

  一個參禪的人,應該看穿並打破這一切東西。

  所謂的禪坐並不是某種可以被完成的運作,所以,如果這樣,那是錯誤的。合乎本性的作法是,單純地瞭解一個人的真心是什麼,而且忠於自己的真心。參禪是明白一個人的本性,而且,還要瞭解被父母生下來之前的模樣。為了這一點,一個人必須專注自己的感覺,並且淨化它,然後,消除自己的思想和感覺所負載的重量。一個人必須抓住真本性。

  我們正在說的是一個人必須抓住自己的真本性。但是,事實上,那一個抓住自己的人已經是自己了,所以,一個人為什麼還要抓住自己呢?

  這是因為在大量的知識、認知、判斷中,那真正的自我總是被包藏在分別心和排除異己的行為中,所以自我總是無法以真實的面目出現。

  步空的方式在禪宗的系譜堿O很特別的,雖然結束的目的地是一樣的,但是他的路徑非常不同。

  他的意思是:你首先要摸摸自己的心,你存在的最核心。一旦你摸到了,要緊緊握住它。把握住你自己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你被這麼多判斷、想像、理論、理性糾纏著。它們把你從本性中拖走。其實每一個小孩與生俱來都帶著真正的本性,他們只要閉上眼睛,就輕易地碰觸到本性,根本不必用力去抓。但是對你而言,你在一堆觀念中迷失了,一堆關於什麼是自己的觀念——它是什麼?它如何運作?到底什麼才對?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發現你運作的核心。有一件事是很確定的,你一直在運作當中:說話、談論、走路、呼吸。你在運作當中,這點是確定的,所以我們不必從任何的理論開始。

  這就是葛奇夫和步空兩個人的貢獻。他們都從一個真實的點開始,而不是一個信仰的點。你所能確知的一件事就是你是一部運作當中的機器。你思考、你戀愛、你饑餓、你口渴喝水,這些都是運作,不是理論。它們和成為一個印度教徒或是成為一個回教徒無關。當你口渴時,不管你是誰,只有水可以解渴,你不能說 「我是一個天主教徒,一個基督教徒喝過的水,不能解我的渴。」

  核心處是真正運作的地方。只要向內看,找到核心——這些運作升起的地方。從你感覺餓的地方,從你感覺渴的地方,從你呼吸升起的地方。只要從這些運作當中選擇,任何一種運作機能都可以。舉例來說,佛陀選擇了呼吸,呼吸是這些運作機能之一。當你呼吸的時候,想想它到底來自何處?只要觀照就好,但是要完全地呼氣吸氣,因為世界上沒有多少人真正完全地呼氣吸氣。

  你會很驚訝於我們平日的呼吸量只有百分之三十,我們的肺部其餘百分之七十的空間都充滿了二氧化碳,肺部從沒有真正呼吸過。只有當你跑步時,或是做體操時,你的呼吸量才會增加。如果不跑步,只是靜靜地坐著談話,你也可以百分之百呼吸的話,你將不只會發現呼吸的根。你還會發現饑餓、口渴、腦力,發現一切事物的根。

  當我說「去到核心」時,這就是我的意思。我們每一天「去」靜坐,人們認為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進去了。如果你才剛出生,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你有這麼多的垃圾,這麼多的學者擋在你和你的本性之間。當你要去那堮氶A他們會說: 「你要去哪里?我告訴你,根本不需折磨你自己。你只要簡單地跟自己說,我是不朽的,那麼你就可以回到家了。為什麼需要不必要的麻煩?阿哈.婆羅哈拉思覓(Aham Brahmasmi)——我是最終的!」

  我問過一些印度教徒:「你們真的經驗過嗎?阿哈.婆羅哈拉思——最終的!或是你們只是從經書上讀來的?」假如他們是獨自一人,沒有其他信徒在旁邊,他們會說: 「說真的,我們還尚未抵達那個點,但是有一天我們會抵達的,至少,我們在經書上讀到了。」那只是經書上的文字,那不是你的經驗,所有的宗教都想要將人變成一隻鸚鵡。

  一位主教曾經有過一隻鸚鵡。那是一隻非常獨特的鸚鵡,它會講道。對於它的權威、準確,每一個人都感到驚訝。鸚鵡死了之後,主教非常傷心難過,他走遍每一家寵物店。最後,他終於找到一間店,老闆說: 「我有適合你的鸚鵡,進來看看,它非常地特別。」鸚鵡非常地漂亮。老闆介紹說:「你有看到它腳上綁的線嗎?」

  主教看了看,說:「有。」

  老闆說:「如果你拉拉其中一條線,它就會講道。」

  主教說:「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另外一條線呢?」

  老闆說: 「如果你拉拉另外一條線,它就會講可蘭經。它受過各種宗教的訓練,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買它,不管是基督徒或是回教徒。」

  但是主教又說:「我想試試看,如果我同時拉它的兩條線,情形會是如何?」

  這時,鸚鵡說話了: 「你這個白癡,這樣我就會死得很慘。情形就是這樣,上次那只鸚鵡一定是這樣被你搞死的。老闆,我不要和這個人回去。」

  寵物店的老闆說: 「你激怒了我的鸚鵡,它是非常聰明的,你問的問題是如此的愚蠢。如果你同時拉它的兩隻腳,不用說,它一定會掉下來,掉到地面上。」

  所有的宗教都使人變成一隻鸚鵡,而人們卻很安於做一隻鸚鵡。重複是如此簡單,但是親自經驗需要很大的精力才能達成。找到自己的根,發現自己的愛,需要很大的努力。

  我們在此處的努力並不是要把人們變成鸚鵡,這在所有的宗教堣w經被做過了。在教堂堙A在廟堙A在清真寺堻ㄓ@樣。我們的努力是要把你帶向你自己的根。因為從這些根部,你可以慢慢地沉入宇宙深處,進入核心。除此別無它途。

  它不是一項技巧,它只是很簡單地抓住你原本的根。那是你所來的地方,很自然地你會挖的很深。而且沒有什麼需要害怕的,因為你也不會失去什麼。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的目的地就已經被決定了,你終需一死。在生和死之間,無論你做什麼努力都是

  無意義的,徒勞的。

  只有一件事具有意義:如果你可以發現生死的根,你將可以象佛一樣靜靜坐著,無

  限平和的,沒有恐懼的,並且處在巨大的狂喜中。

  頭根(Tokken)禪師寫到:

   七十六年

   不生,不死

   烏雲消失

   天清月明

  禪宗總是用很美的方式說一件事。

  七十六年

   不生,不正

   烏雲消失

   天清月明

  他在向你說明你是怎麼過活的。烏雲在那堙A被覆蓋著的月亮繼續行走著。有朝一日一旦你抓住月亮了,烏雲在不在那奡N無所謂了。它們無法繼續覆蓋在月亮上面。

  一休(Issa)禪師寫到:

   這個世界上的小水滴,雖然它是一顆小水滴

   但是啊!但是啊!

  他非常地愛他的小孩——小孩的媽已經死了,他愛他的小孩,而小孩也死了。在他的小孩死後,他寫了這一首偈。短短的,只有幾個字,卻傳達了很多訊息。

   這個世界上的小水滴,雖然它是一顆小水滴

  同意,是一滴小水滴,特別是一個小孩子。

   但是啊!但是啊!

  但是仍升起一股愛。

  禪宗並不厭世,相反地,它讓你的小愛變成大愛。這絕對是非常現實的,它不是逃避,它是全然巨大地沉浸在你存在的根堙C而一個知曉自己的根的人,只有他是真正地活著,其他人都在偽裝,其他人都只不過是在扮演別人的角色罷了。

  一個真正的人,他不扮演任何的角色,他只是他自己。他的權威並不來自于其他任何人,他的權威來自于他宇宙性的存在根源。

  曼尼夏問道:

  摯愛的師父:

  我真的很在意:昨天晚上當你談論七種感官時,就象傳統的分類一樣,你並沒有談論到第八感,幽默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以為你會因為瞭解而心照不宣。我們在這堜珧答漱@切事情就是要訓練幽默感——那也是為什麼我沒有把它算進去的原因。但是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把它加進去,因為只有人類才會有幽默感。沒有一頭水牛會笑——如果你發現一頭會笑的水牛,你會拔腿就跑。你的馬如果突然笑了起來,你會不知如何自處。

  這個世界其實非常安靜,只有人類會笑。人類會笑是因為他有一些小小的自覺意識,當他這個意識變得愈深,他的幽默感也會跟著加深。而到了最後的高峰,每一件事都變成慶祝,變成歡樂的嘉年華。

  一些關於幽默感的東西——

  克得斯基機長打開了廣播系統。

  「再過三小時,我們就要在莫斯科機場降落,希望各位有一個愉快的飛行旅程,謝謝各位搭乘波蘭航空公司。」

  然後,他忘了關掉廣播系統,他轉身跟副駕駛說話。

  「你來開吧,克李夫斯基。」克得斯基機長說。透過廣播系統,他的聲音傳滿整架飛機。 「我要去喝杯咖啡,然後去找新進的空姐——歌蒂,然後給她我所有的波蘭式熱情。」

  歌蒂,這位空姐,在飛機座艙中聽到之後,她馬上想要衝進駕駛艙,告訴克得斯基閉嘴。半途中,她滑倒了,跌倒在一位老女人旁邊。

  「不要這麼急嘛!親愛的,」老女人說:「至少讓他先喝完咖啡!」

  

  當佩帝在力可酒吧叫了第十瓶的啤酒時,他覺得很憂傷。

  「怎麼了!佩帝。」伊格問,一位調酒師。

  「我的狗走失了!」佩帝嗚咽著。

  「你可以在報紙上登個廣告啊!」伊格建議。

  「那沒有用,」佩帝哭著說「我的狗看不懂。」

  老女人吉兒蒂和她的妹妹瑪姬,一起經營鎮上的一家藥局。有一天,一位高大的陌生人來到鎮上。這位陌生人突然覺得很想搞那件事,但是這是一個安靜的小鎮,沒有人能幫他解決性欲上的困擾。所以他決定到藥局去買些藥,解決這個問題。一走進去的時候,他看見老女人吉兒蒂就在櫃子前面。

  「對不起,」陌生人說,有一點不好意思:「請問老闆在嗎?」

  「我就是老闆。」吉兒蒂說。

  「哦,」陌生人又說:「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們的男店員說話。」

  「對不起,」吉兒蒂不經意的說:「我們沒有男的店員,但是你可以把你的需要告訴我,我不會不好意思的。」

  「好吧!」陌生人說:「我那話兒無可救藥地勃起了,你能夠如何幫我?」

  「你等一下,」吉兒蒂說,然後她走到後面的房間。

  五分鐘後,她回來了。

  「我剛剛跟我的妹妹,瑪姬,商量過了,她開出的處方是——」吉兒蒂說,微笑著 「我們可以把整間藥店給你,外加兩百美金。」

  聽懂了嗎?

  好象不懂,甚至連薩達都沒有發出笑聲。晚上再想一想,也許就知道她的幽默在哪里。

  

  殺人快樂營又到了集訓的時候,拉得佩克黑德將軍,一位美國人,他負責這個有蘇俄人和波蘭人的集訓營。

  波波將軍,一位蘇俄軍官,他和波蘭軍官道格斯基以及拉得佩克黑德將軍,三人在一起討論勇氣的問題。

  「讓我來示範一下真正的勇氣,」蘇俄軍官大聲地吼:「爬上那個電話亭」、「然後跳下來」。他的軍人乖乖地照做,然後馬上被醫護隊抬走。

  為了不落人後,美國軍官也大叫:「讓你們看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勇氣」。「爬上那個電話亭,然後往後跳下來」,他向他的士兵下命令,士兵照著命令做,然後也被醫護隊抬走,腿斷了。

  「這都沒什麼,」波蘭軍官道格斯基說: 「看看這個。嘿!克洛斯基,爬上那個電話亭,然後往下跳,做兩個空翻,用頭部著地。」

  這個士兵看看軍官,然後大聲吼回去:「去你媽的,你這個白癡。」

  「怎麼樣,各位先生。」道格斯基說,很驕傲地:「怎麼樣,這才是勇氣。」

  尼維丹諾……

  

  安靜,閉上眼睛

  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地靜止

  向內看,抵達你內在的核心

  深一點,深一點

  就好象在地上挖洞

  抵達根部就是去發現你內在的佛性

  生命的永恆法則

  再深一點,再深一點

  有時候人們只走了一步便退回來

  如果他再多走幾步

  他一定會發現根部

  所以直到你發現根部之前要繼續挖掘

  它們就在那

  有一件絕對確定的事情

  那就是你有存在的根

  只是你去不去挖

  挖得夠不夠深的問題而已

  如果挖得夠深

  你就會接觸根部

  並且抵達宇宙性的能量

  那堿O我們永恆的生命

  只有擁有了這樣的經驗,你才可以說

  阿哈.婆羅哈拉思覓

  我是神

  沒有這個經驗之前

  你只是一個空殼

  有了這個經驗

  生命充滿了

  變成一個偉大的祝福

  現在,尼維丹諾……

  放鬆,放開來,只要成為一個觀照者

  頭腦在那堙A身體在那

  但是你不只是身體

  你也不只是頭腦

  你只是一個觀照者

  這個觀照者是你的根部的另一種形式

  這個觀照者是原本的面貌,佛性

  讓它沉入你每一寸存在的纖維

  深深地飲用它

  飲用神性

  這是生命很偉大的時刻

  多麼美麗的晚上

  這麼多喝醉的人

  這麼安靜

  雨滴聲是最好的伴奏

  清明的風聲

  這些都讓你的存在更豐富

  在這個時刻,各位只是純粹的意識

  不再是一堆群眾

  成為純粹的一體

  一體的神性滲透了你

  一種氣氛

  一個你已經浸在其中的海洋

  尼維丹諾……

  回來,但是帶著你的佛性

  慢慢地回來,平和的,優美的

  收集這些經驗

  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攜帶著這些經驗

  靜靜坐一會兒

  記住自己是一個佛

  這不再是鸚鵡說的話

  這是你的經驗

  你自己已經抵達了海洋

  帶著深深的自信

  象一尊佛一樣地坐著

  漸漸地,漸漸地

  它變成你自然的本性

  雨滴都來加入你的歡樂

  和你一種慶祝

  好了嗎?曼尼夏。

  是的,摯愛的師父

  我們可以為一萬個佛的存在慶祝嗎?

  是的,摯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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