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語言

The language of existence

第五章 佛陀之道

九月三日,一九八八年

  我們所摯愛的師父  

  道睿(Torei)禪師說:

   如果你想要從這個苦難的世界解脫,首先你必須要認識世事無常。

   每一個被生出來的人都要面對死亡,年輕人不可避免,身強體壯的人也深處危險之中,即使活得長久,也不會超過七八十歲。如果你不消除煩惱,抵達自由的道路,即使你做上一國之君、部長、神仙、精靈、巫師,生命仍象電光火石;如朝露般會逐漸消失,只能存在一會兒。

   當因緣具足,似乎每一個人都存在,但是當因緣消失時,一切是空。這具肉身來自于父母,來自于他們的條件。「地」:變戊皮膚、肉、韌帶、骨頭;「水」:變成口水、眼淚、膿、血液; 「火」:變成體溫和軟柔;「風」:變成呼吸和動作。

   當這四種因緣突然耗盡了,身體就變冷,呼吸停止,叫做「我」的東西也就不存在了。到了那個時俟,身體真的不是我們的。它只是一個暫時的客棧,而我們怎麼可以對這暫時的客棧如此留戀,卻忽略了永恆的居所呢?

   想想這四種超然存在——無常、苦難、空無、無我——找出成道的方法,稱之為四法印,這是進入成道之前的主要門檻。

  

   曼尼夏,在我談論道睿禪師嚴肅的經文之前,我必須先介紹阿維爾哈瓦「眾神博物館」堛煽X種動物神祗,在我叫她出來之前,我必須先跟你們談論這些動物神。

   「綿羊」:公羊是白羊座,而且是很多種神祗的象徵,古埃及太陽神就是其中之一。公羊在埃及是每年獻祭的必需品,埃及人將它被剝下來的皮披在神像上,藉著懷念當年古埃及太陽神的公羊形象化身。

   「猩猩」:在古埃及,猩猩是很神聖的,死亡的時候會被用防腐劑保存下來。

   「老鼠」:偉大的希臘諸神之一阿波羅,因為化身老鼠的形象傳播瘟疫而知名。阿波羅太陽神,以老鼠的形象驅散夜晚的力量。

   「馬」:在印度教堙A毗婆天(Vishnu)的第十次化身將是一匹白馬——卡兒騎(Kalki)。它還沒發生,第九次化身已經發生了,第十次將是卡兒騎,它將是一匹白馬。它會在世界末日時出現——也就是一百萬年的四分之一時期和最後的時刻,來到世界上主持審判。它會褒善貶惡,幫助毗婆天創造一個新世界。

   現在似乎是卡兒騎即將來臨的時候了,要隨時注意這匹白馬。

   「公牛」:在古代波斯,公牛是一尊讓草見生長的神,因而被尊拜著。在古希臘,天神宙斯化身公牛的形象誘惑歐羅芭(Europa誹尼基公主,為宙斯所愛,被劫至克里特島。),以避免被看管嚴謹的妻子——赫拉抓奸。酒神戴奧尼索斯的崇拜者,每年夏天的節慶都要宰殺一頭公牛祭拜宙斯。

   這間「眾神博物館」並不只是一間博物館,它顯示了人類的心靈是如何地遲滯。人們不但沒有將意識提升到最高點,他們反而拜起各種動物。甚至在未來,在印度教堙A最後的上帝化身都是一匹白馬——卡兒騎,而不是一個人,一個佛。它顯示了遲滯,我們原始的野蠻智力。這間 「眾神博物館」將是一個提醒世人的象徵:這是你們的祖先所做的,你們也是一樣,你們稱這個為宗教。

   在我叫阿維爾哈瓦展示她的所收藏品之前,先講兩個關於這些神的小笑話。

   深夜的時候,惡魔撒旦和他的朋友戮奇猾——一隻猴子,一起敲波蘭教宗在梵蒂岡的公寓。波蘭教宗一手攬著他的好朋友——西蒙綿羊,前來應門。

   「晚安,騙人的傢伙,」惡魔說,厚臉皮地笑著,愚蠢地搖著他分岔的尾巴,「我和我的朋友在想,不知道你公寓埵釣S有侏儒?」

   「怎麼可能會有!」教宗一口回絕,想立刻關門。

   「好!神聖的教宗,」惡魔格格地笑,將叉子叉進門縫,舔著嘴角說:「那麼在梵蒂岡有沒有侏儒?」

   「我不知道!」教宗害怕地大聲說。

   「也許!」戮奇猾,這只猴子格格地笑,吊在惡魔的叉子上蕩來蕩去,「也許你知道侏儒住在什麼地方。」

   「我不能說!」波蘭教宗大吼:「我完全不能說有任何的侏儒住在任何的地方。」然後他拿起西蒙身上的十字架,在惡魔的鼻子前揮舞著。

   惡魔抓起猴子的肩膀,將它抓到空中,並且用力地搖晃。

   「你明白了嗎!你這個白癡!」惡魔大聲地叫:「我告訴你!你去幹企鵝!」

   波蘭教宗到義大利一座山上去避暑,他獨自住在一間小石屋堙A只有一堆羊是他的同伴。

   沒有同伴的生活過了幾天之後,教宗很想性交,於是他選了一只有角的山羊做為他的伴侶。

   他脫掉衣服,正想進入這只羊的時候,羊開始要逃跑。教宗的內褲已經脫到膝蓋上,他除了握住羊的雙角之外,根本無法做其他的事情。

   他們一起跑過山間的小路,經過一處老祖母的田。老祖母很矮,但是她吃驚地仰頭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的天啊!」她喃喃自語:「沒有錢買褲子,但是卻騎著一輛白色的摩托車!」

  

   現在,阿維爾哈瓦,把你的神拿出來。

   「師父笑著招呼阿維爾哈瓦出來,阿維爾哈瓦出來時帶著一隻裝扮成教宗的公牛,同時,綿羊和老鼠在大師面前的一條繩子上跳舞,猩猩也在一塊寬大的塑膠墊上跳上跳下的。)

   太棒了!

   (阿維爾哈瓦讓這只小小的公牛教宗親吻師父的腳,擴音機堣]傳出教宗講道時的錄音。)

   很好!

   現在,一些嚴肅的東西。

   道睿不是一位師父,但他絕對是一位偉大的老師。我之所以選擇他,是為了要讓你們可以在一位偉大的老師和一位渺小的師父之間做出明確的區分。

   即使是最渺小的師父,最謙卑的師父,都有一種美麗,一種真實,一種瞭解。他也許不說一句話,但是他的沈默就是他的經典。一個偉大的老師也許知道所有的經典,也許有很多的詮釋,但是他仍然維持是一隻鸚鵡。他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所說的來自於學習、研讀,並不是來自經驗,並不是來自於朝向自己存在的經驗。

   道睿是身為一個偉大老師的好榜樣,但是這樣的老師會欺騙人——他們一直都在欺騙,因為他們說話的方式很美麗,他們的詞語和師父一模一樣。有時候他們甚至比師父還更精練,更修飾,更有教養,但是內容卻是空洞的。要是他們引用一段很有意義的句子,原因並不是因為句子本身有意義,而是因為這些句子出自一位偉大的師父。他們是偉大的收集者,但是就這些句子的真實性而言,它根本就被忽略了。

   道睿(Torei)禪師說:

   如果你想要從這個苦難的世界解脫,首先你必須要認識世事無常

   我告訴過你們這些字眼:專心、冥想、靜心等三個字眼。第四個是英語所無法傳達的——印度的「dhyana」,或是日本的 「禪」。

   冥想是一位元哲學家的方式,他用想的。冥想並沒有超越頭腦,那仍難是頭腦的層面。一位哲學家也許非常地精練,他也許能很美麗地使用詞語,但是他無法瞭解什麼是靜心。他只能夠瞭解冥想,冥想這個字眼代表去思考某種更高的東西。但是如果你根本不知道這些事,那麼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冥想是最空洞的字眼之一。如果你知道,你就知道了,根本沒有必要去想。如果你不知道,你要怎麼想呢?你思考的對象又會是怎樣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根本只是在黑暗中亂抓一把,你卻稱之為冥想。

   道睿對於經文當然是很熟練的,但是他犯了世界上數百萬個老師所犯過的錯誤。首先:

   如果你想要從這個苦難的世界解脫,

   你可以找出誰不想從苦難中解脫嗎?這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每一個人都想免除痛苦、苦難。

   道睿的建議是,首先你必須要認識世事無常。這沒什麼幫助。你可以認為每一件事都是無常:出生無常、青春無常、財富無常、生命不斷地消逝,世事都是無常。但是,你雖然如此認為,這並不意味著你就可以脫離苦難。那只是讓你單純地體認到時間的寶貴,因為時光流逝,死亡就在不遠處,所以要把握時機,盡可能地享受歡樂。

   夠奇怪的了,印度的無神論者也說過同樣的話,他們說:「每一件事都在流失當中,所以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寺廟堙A浪費在儀式中,只要吃、喝、結婚就行了。如果你沒有錢!那就借錢,因為每個人死後什麼都沒了,沒有人會去想把錢要回來。死亡之後,每個人都安靜地睡在墳墓中,向別人借錢的人,和借錢給別人的人都會死。所以不要錯失任何一刻,享受,即使是用借來的錢也一樣。」

   同樣的東西在梵文奡N顯得很美,它是這樣寫的:「沒有人可以死而復生,這已經是足夠的證據了,足夠證明死亡就是結束。而如果死亡是一切的結束,那麼為什麼要擔心雞毛蒜皮的小事?錢是在你的口袋或是在別人的口袋又有什麼差別嗎?不管聖人或是罪人最後都難免一死,死後也不會有人來做判斷。」

   假使你真的必須借錢,那就借吧,不要去擔心明天。

   不只在古印度,在古希臘也是一樣,那時候的環境就是很好的學校,這兩個國家當時都已經碰觸到文明的高峰。在古希臘有一位偉大的大師——伊比鳩魯,他只有一些追隨者,但是,後來整個歐洲漸漸地都變成享樂主義的。他們自己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伊比鳩魯學派的精髓就是凡事都是由物質組成,當物質瓦解,什麼東西也無法留下來。所以不要去管靈魂的事,不要去管有沒有另一個世界——因為根本就沒有。到底有沒有人見過天堂,根本還是一件值得爭論的事情,也許根本沒有人見證過另外一個世界——天堂,它似乎只是一種奇幻的想像,欲望的投射。你在此地無法獲得的,你就投射到天堂,天堂給你一種確切的安慰。

   但是,你能夠冥想什麼?即使你想到每一件事都是短暫無常的,那也只是表示說凡事要快,要把握時機。因為事物很快便會從手中消逝,你要擠出每一刻時光的汁液。冥想可以讓你進入一個美感的世界。

   每一個被生出來的人都要面對死亡,年輕人不可避免,

   只是因為每一件事都必須面臨死亡,道睿和其他和他一樣的老師就認為這已足夠讓人們變得不執著。但是結果剛好相反——因為凡事都要死去,所以在它死前要快快把握。

  

   一個法國男人因為在沙灘上與一位女人做愛而被送進法庭,罪名是他和一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做愛。

   法官問他:「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說:「我以為她是一位英國女人。」

  

   這些老師說:

   身強體壯的人也深處危險之中,即使活得長久,也不會超過七八十歲。

   你一定會想:「每一件事都在改變中,那麼為什麼要等到死後?」這是道睿心堜珝Q的。但是他沒有覺察到一個事實,他不知道人們一旦認為事物易變,他們就把速度加快。是什麼原因讓人類的速度愈來愈快?

  

   我曾經聽過的。一對新婚夫婦急著要找到旅館上床,女孩感到很害怕,因為車子的時速一百五十公里。她在發抖,她跟那個男人說:「我們至少要看一下地圖吧。」

   這個男人說:「為什麼要管地圖?光享受速度本身不夠嗎?我們一定會去到某處的,不會沒有地方的。你可以參考地圖,我沒有任何時間可以浪費來看地圖。那有什麼意義?不管我們抵達何處,我們總會找到旅館的。不管它的名字是不是叫做蜜月旅館,那都無所謂。」

  

   愈來愈嚴重,人類對速度愈來愈有興趣,愈快愈好。也許你還沒能真正想想它的意思,它的意思是——盡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一件事,因為生命很短暫。但是象道睿這樣的人,他認為如果知道世事短暫,凡事必有一死——那麼為什麼要愛這個女人。假如終究會一死的話,不是今天的話,也會是明天,即使她不死,她的狀況也會愈來愈差——她會變老。去愛一個會變老的女人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說:「我愛你,我愛你超過愛我自己的生命。」

   女人說:「真的嗎?你會永遠象現在一樣愛我嗎?」

   男人想了一想,然後說:「只有一個問題,當你變老時,你會不會變得象你媽一樣?如果這樣,我就要收回我的誓言,我沒有辦法愛你媽——這一點是確定的。你會永遠象現在這樣子嗎?」

   沒有一樣東西可以保持永遠一樣。

   從萬物易變這個點上,衍生出兩條路。一條是無神論,物質主義——只要享受,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另一條路是:由於世事易變,所以試著找出永恆不變的東西。這就是真正的師父所在做的——幫助人們發現他們自己內在的永恆。

   這是靜心的目標,它不是來自於冥想。一個思考的人無法瞭解靜心,他無法瞭解你可以走出頭腦,一個人怎麼可以從頭腦跳開?你就是頭腦,對他而言,除了頭腦之外,你什麼也不是,你可看看他的說法:

   如果你不消除煩惱,抵達自由的道路,即使你做上一國之君、部長、神仙、精靈、巫師,生命仍象電光火石,如朝露般會逐漸消失,只能存在一會見。

   當條件具足,似乎每一個人都存在,但是當條件消失時,一切是空。

   你只是一些特定條件的聚合,當這些條件碰在一起,你就成立了;當這些條件分解,什麼也就沒了。一個佛也會說出同樣的事情,但是他會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你已經進入你內在的天空——從那堜馴~看,外頭是空的。

   但是當由一位老師來說這樣的話時,由於並不瞭解這些話,那就會很危險,因為他會讓人們變成物質主義者。如果每一件事都會結束,那麼需要美德幹什麼,為什麼要祈禱?奉獻又有什麼意義?為窮人服務又有什麼意義?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只要享受生命——吃喝,跳舞,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因為死亡就快來臨了,而且誰也躲不掉,聖人罪人都一樣,面對死亡毫無分別。

   這具肉身來自于父母,

   只有老師才會說出這一類的事,誰都知道我們的身體來自于父母。然後更愚蠢的事情出現了:

   來自於他們的條件。「地」:變成皮膚、

   地怎麼能夠變成皮膚?如果我能和這個傢伙見面——對於他的學習,我很敬佩,但是我會給他一個難題,請他把地變成皮膚看看——或是把皮膚變成固體看看。

   肉、韌帶、骨頭;「水」:變成口水、眼淚、膿、血液;「火」:變成體溫和柔軟;「風」:變成呼吸和動作。

   偉大的哲學家!而且他在談論時,還以為自己正在說明什麼科學上的新發現呢!

   當這四種條件突然耗盡了,身體就變冷,呼吸停止,

   偉大的發現!

   叫做「我」的東西也就不存在了,到了那個時俟。身體真的不是我們的。它只是一個暫時的客棧,而我們怎麼可以對這暫時的客棧如此留戀,卻忽略了永恆的居所呢?

   想想這四種超然存在——無常、苦難、空無、無我——找出成道的方法,稱之為四法印,這是進入成道之前的主要門檻。

   這就是學者的問題。他們只從外面看到一個成道的人身上不執著、看穿無常的特質,因為一個成道的人不再受苦,他的意識已經完全超越,脫離了苦難。學者們從外在看到這些特質,然後就創造出一個偉大的想法:如果你想想無常、不執著、苦難、你就可以進入成佛之門。

   他自己都還沒進入呢!這些話不是一個師父會講出來的話,這些話是一個偉大的老師到處集合了一些片段所說出來的話。而且他並不誠實,事實上沒有一個學者會是誠實的。要找出一個會承認自己所說的只是知識的學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會假裝自己很懂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學者,幾乎沒有例外,都是偽裝者。而由於這些偽裝者,人們變得無法辨識出誰是真正的師父。學者們談論成佛之門,談論永恆,談論空無,他們所說的東西沒什麼問題。但是說這些的人大有問題,因為這些話是從別處借來的。

   真理一旦被借來,它就不真了。真理只能來自於自已的內心,它無法被引用——你必須記住這一點。在你一生中,你會碰到很多知識廣博的人,你會被他們迷倒,但是他們的內在毫無東西,毫無經驗。

   有一位偉大的心理學家,他是瓦拉那西大學心理學系系主任。那時我還只是一位別校的學生,我的一個朋友從學院慕名而去,他前去和這一位心理學家,蘇克拉教授接觸。教授對這一位學生非常感興趣,最後決定把女兒嫁給他。

   這位年輕人不斷跟這位教授談到我:「你一定要見見我的朋友。」由於他不斷地提,教授於是有點心動了。

   教授開始寫信給我:「我會替你付學費,你只要來就可以了,請來當一個星期的客人,因為我的女婿不斷地提到你,這已經變成我的困擾。」所以,我就去了。

   是在一個早上,由於要見我,大約有二十五個學校的教授聚在一起。心理學的教授——蘇克拉教授也許是全印度最棒的心理學教授,大家都非常尊敬他。我們都在等他,因為他還在祭拜猴神——哈奴曼。當他拜完的時候,他來了,向我問候:「我一直在等你來,你要待多久呢。」

   我說:「我要十分鐘後才能決定。」

   他說:「什麼意思?」

   我說:「先坐下,你自稱是一位心理學家,而你卻在拜一隻猴子!你相信達爾文嗎?他是猴子的後代,你是不是就在祭拜自己的祖先?」

   他說:「這實在是侮辱。」

   我說:「因為如此,我才說我會在十分鐘內決定我要在此地待多久。我可以在這堳搕W一輩子,但是我不認為你可以容得下我,一小時都不能。」

   我直接質問他。我對他說:「你為什麼要拜拜?你一定有所欲求。你也許想要成為教育部長,或是印度的行政院長。你為什麼要祭拜?因為一個無欲求的人,他不需要祭拜。你認為一隻猴子可以替你處理你無法處理的事嗎?你為什麼要讓自己在一隻猴子面前如此羞辱呢?」

   他說:「不要一直用‘猴子’來稱我的神。」

   我說:「我有什麼辦法?他是一隻猴子,他是不是你的祖先並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於,一位心理學家卻仍是如此地原始,你有見過神嗎?」

   其他的教授變得很不自在,他們之所以來,是因為想要聽聽可以幫助他們的對談。但是情形似乎是沒有這個機會,我說:「先撇開進化論不談,只要記住猴子,然後說說實話,你有看過神嗎?」

   他變得非常生氣,他叫來他的女婿,對他說:「你這個白癡,你一直跟我囉嗦。現在,他跑來干擾我的信仰系統。」

   我說:「你應該知道一個人不應該停留在任何的信仰系統。一個人應該瞭解,而不只是相信。而你根本不瞭解任何事。如果你瞭解,那麼告訴我,我們來討論。光說一些自己不瞭解的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最後的結果是他要他女婿叫我打包,並立刻送我到機場。「我不想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七天之內,他就會摧毀我的生命信仰。 」因為所有的教授都下樓來跟我道別,他非常生氣,後來,他女婿寫信告訴我,說他岳父很生氣:「每個人都跟他道別,連你也一樣,你似乎是跟他一道的。」

   教授們卻說:「承認自己的誤解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假如你不知道,你就應該說:「我不知道。 」這樣會更有尊嚴。是你邀請他來,他不是不請自來,現在你又把他趕出去,而他卻沒有生氣,他只是覺得好笑。」

   我說:「我知道,那就是我無法事先說明要停留多久的原因,我很瞭解自己。」

   但是,後來他覺得非常有罪惡感,他覺得無法面對其他二十五位教授,他跟我寫信道歉。我回信跟他說:「這不是道歉的問題。你並沒有羞辱我,你只是羞辱了你自己。你一輩子都在羞辱自己——因為你祭拜,因為你所謂的宗教,因為你所有的信仰系統,因為你一無所知。我接受你的邀請,並在你內心製造了混亂,這是很好的。也許,看見你自己的混亂,你會因此跳脫頭腦,而這就是我要來跟你討論的世界——一個超越頭腦的世界。 」但是對於一個學者而言,頭腦就是全部。

   當所有的條件消逝,道睿說,一切空無。這個「空無」是個很奇怪的說法,當一個佛說「空無」時,他的意思是「無——物」,當一個學者說「空無」時,意思就是「虛空」。當佛說 「空無」時,他是說一個純粹的空間,完全的寂靜——。

   我們都在說同一種語言,所以師父也必須用同樣的語言。但是師父會給予字眼新的意義,新的芬芳,新的詩意。它們會打動你,在你心中跳舞。雖是一樣的字眼,但是不一樣的放射,穿透。所以一個人必須瞭解自己所知道的。

   這堛獄E會不是為那些對宗教有興趣的人而設立的,這堛獄E會是為了那些想要經驗宗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人而設立的。它是一個存在性的,實驗性的空間,它和科學一樣精確。這堥S有信不信的問題——你不會被要求要去信什麼;這堥S有頭腦的問題——不管你有什麼樣的頭腦,只要把它放一邊就成了。

   你也許有一個很想學習的頭腦,那完全沒有問題,但把它放一邊。你也許有一個非常普通的頭腦,沒受過高等教育的。但不管怎樣,只要把它放到一邊,就放在學者的頭腦旁邊。在這堙A頭腦是沒有價值的,價值只有在超越頭腦時升起。然後,你就成長到另一個層面,一個只能被稱為存在的層面。

   在我們開始靜心之前,先看看一些真正的師父的東西:

   一休禪師的一首偈:

   聽著

   事物悄悄地溜走——

   無常的鈴聲

   沒有什麼要做的,只要傾聽,每一件事都在改變。意思是什麼?意思是那個傾聽的人從來不變,觀照者永遠在那堙A那是唯一一樣永恆存在的事物。

   傾聽——或是觀照——

   事物悄悄地溜走——

   無常的鈴聲

   現在,任何一位學者都可以重複這些。那毫無問題——這些字很簡單。但是,只有一薩禪師知道真正的意思。

   山凱(Sengai)說:

   你的心停在哪里

   過去,現在,未來?

   蠟燭就快燒滅

   鑽石變成灰燼

   他在說的是同一件事:你的心停在哪里?過去已經不在了,未來還沒來臨。如果過去和未來都不存在,那現在又在哪里呢?

   時間感,你的心停在哪里?心不在那堙A時間也不在那堙C當時間和頭腦都消逝,蠟燭就燒滅了。這才是「涅盤」這個字眼的確切意義:蠟燭就燒滅了。現在,你找得到蠟燭的火焰嗎?即使你尋遍整個宇宙,你也找不到,因為它已經單純地和宇宙合為一體了。頭腦之火苗——就是時間之燭的火苗,一旦熄滅的那一刻,完全的寂靜,空無一物。但是,一種巨大的和平,一種回家的感覺。

  

   曼尼夏有一個問題:

   我們所摯愛的師父:

   去思考一個觀念是不是有什麼幫助?假如觀念只是一個人智性上的瞭解,或只是某人的見解,它的價值在哪里?而且,即使它是來自於一個人自己的洞見,又怎麼樣呢?假如你知道了,你就是知道了。

   曼尼夏,這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個解答。根本沒有被思考的東西,也沒有在思考的人。當你和頭腦一起消失時,一切不留一絲痕跡,只是純粹的天空,這是你唯一可以發現的。我不能說什麼,因為一宣稱自己知道就已經褻瀆了你所知道的事。那是不可解釋的狂喜。

   數以千計的佛都試著要用語言來訴說狂喜的經驗,但沒有人成功。最終的狂喜本來就不是可以被化約成言語的事物。

   在我們開始靜心——不是冥想之前,我不要你們變得很嚴肅。我很反對嚴肅——那是靈性上的變態,笑聲在靈性上是健康的。而且笑聲毫無負擔,當你笑的時候,你可以把頭腦很輕易地放一邊。對一個不會笑的人,佛陀之門是永遠無法為他開啟的。

   對我而言,笑聲有最偉大的價值。沒有一個宗教曾經想過這一點,他們總是非常堅持嚴肅。而由於他們的堅持,整個世界的心理都因此很病態。

  

   「嘿!聽聽這個。」星光蝴蝶——一位上了年紀的嬉皮,遞了一根大麻煙給他的朋友——金色水牛草。

   「心靈走廊商場的人正在提供星際放射之旅。」

   「真的嗎?」金色水牛草說,瘋狂地喘著氣:「它怎麼說?」

   「它說,」星光蝴蝶回答說:「如果你是街頭上一位崇尚超自然的怪物,那麼你大概有靈魂出竅,從體外看著自己的本事。但是你總是做了幾次,你就覺得無聊了。」

   「如果你可以把精力更有效的運用,而不只是在街上晃來晃去,那麼來一趟神性深度空間的迪斯可之旅如何?或是大熊星舞廳也不錯?」

   對著他的大麻煙咳嗽,星光蝴蝶繼續念:「現在我們介紹星際放射之旅,我們可以讓你抵達肉體無法提供的感官經驗。從臭皮囊出走,航行至看不見的世界,感受奇特的存在。」

   「星際放射之旅提供個人或是團體到霍羅維茲的七層地獄,經驗巴巴倫雷辛悠哉的漫遊,旅行至好玩的阿羅哈樂團。這些旅程總共只要二十元。」

   「哇!酷。」金色水牛草大叫,又點了一根大麻煙:「這聽起來很棒,我馬上就要參加出發。我要遺棄我的身體,讓靈魂和宇宙溶為一體。」

   「嘿!」星光蝴蝶在煙霧中大聲說:「你現在要去哪里?」

   「去哪里?我已經在半路上了。」金色水牛草一邊說,一邊吞下他的大麻煙,倒立了起來:「我要用我的星際屁眼和耶穌打招呼,和穆汗默德散步,並和佛陀打保齡球。」

  

   大個兒黑女蕾絲伊想要信教,所以他到位於密西西比南邊一個小鎮上參加一個神聖蛋捲聚會。

   莎拉姊妹,一個美麗而且身材姣好的黑人女孩,突然跳到她的腳前大叫:「跟上帝祈禱,昨晚,我睡在撒旦的懷堙A今天晚上我將會躺在聖彼得的懷堙I」

   「莎拉姊妹。」莎拉坐下後,蕾絲伊小聲地說:「所以你明天晚上要做什麼?」

  

   菲妃女士的妓院背景被臨檢的時候,現場是一團亂。一隻會說話的粉紅色鸚鵡在混亂中飛了出來,它在一座墳墓前停下來,馬上被一位牧師的太太抓走,關進籠子堙C

   「要不要一塊餅乾?」牧師的太太問它,鸚鵡坐在鋼琴上方的籠子內,但是它沒有說話。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鸚鵡還是不說話地坐在籠子堙A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一天,一群教會的女人聚在一起聊天,話題扯到了絲質的內衣褲。

   「看看這件無柚內衣,多棒啊!」鐘斯小姐說,一邊在角落翻著自己的衣服。

   「啊!看看這條內褲,多棒啊!」佛斯特小姐說,一邊把裙子往上拉。

   「謝天謝地!」粉紅鸚鵡說話了,一邊還看著佛斯特小姐。

   「女孩們,歡迎回家!有沒有誰要抽香煙?」

   尼維丹諾……

  尼維丹諾……

   安靜,丟掉頭腦

   閉上眼睛

   感覺你的身體完全地靜止

   向內看,

   抵達你內在的核心

   佛陀之門

   深一點,再深一點

   沒有任何的恐懼

   盡可能地深入

   除了你自己

   一路上你將不會碰到什麼人

   而單獨一人

   就是佛陀之門的意義

   一個已經碰觸到自己

   已經瞭解自己

   已經來到自己中心的人

   就是佛

   這是每一個人的潛力

   只要稍微進入一點

   從頭腦到超越頭腦

   路途不會太遠

   再讓它清楚一點,尼維丹諾……

   放鬆

   感覺身體完全不在了

   頭腦也不知去向了

   你只是一個觀照者,不是一個做者

   不是一個思考者,你只是看著

   多麼美麗的晚上

   你會完全地覺醒

   在神性中陶醉

   你要攜帶這個安靜

   在每一個行動之中

   沒有比這更大的狂喜

   沒有比這更大的祝福

   找到自己內在的神性——佛性

   此時各位都是佛

   此時各位溶為一體

   在意識的汪洋中各位都消溶了

   深深地沉進去吧

   這樣你就回到整體了

   尼維丹諾……

                            

   回來,但是帝著你的佛性

   沒有任何猶豫地

   平和的,優美的。

   靜靜坐一會見

   記住自己是一個佛

   收集這些經驗

   慢慢地

   他會變成你的心跳

   那將會是你生命中最幸運的一天

   好了嗎?曼尼夏。

   是的,摯愛的師父。

   我們可以為一萬個佛的存在慶祝嗎?

   是的,摯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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