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語言

The language of existence

第七章 即刻擁有

九月五日,一九八八年

  我們所摯愛的師父

  道忍(Tozan)禪師說:

  佛陀已經深刻地傳達了「如是」的教導,現在,你擁有它了,所以好好地保存它。

  一個盛滿白雪的銀色的缽;一隻隱藏在銀白月光下的白鷺,如果你刻意展示它們,它們就不再一樣了,當它們被隱藏的時俟,你卻知道它們原本的樣子。字面上所顯現的不是意義所在,它需要意會。當你興奮時,你會深陷陷阱,當你想念時,你會掉入懷舊的躊躇中。

  拒絕或碰觸都是錯誤的。真理就象一團火一樣,一用文學的形式描述它,就已經貶低它,誣衊它了。

  它只在黑暗中發光,在光亮中,它無法存在。它是本性的導師,它可以解除所有的痛苦。

  雖然它不是被建構的實體,但它並不是無法溝通的。就像是面對一面鑲滿寶石的鏡子:真實和虛幻互為表堙A你不在鏡中,但鏡中人碓實是你。它就象嬰兒一般,自給自足,它不去不來,不起不落。

  最後,因為真理的語言不是絕對的,所以它並沒有傳達出任何絕對的事情。真理就像是兩個分開的六角形的六條線,相對和絕對互為交織。把它們堆起來,它們變成三個,完全打散又變成五個。它就像是品嘗五種口味的藥草,又像是鑽石般的怒吼。

  

  曼尼夏,禪更象詩,象音樂,象舞蹈。它不是哲學,因此,它無法用思考來理解。就禪而言,頭腦是一件絕對相關的東西,要品嘗禪的精髓,你必須超越頭腦。簡單地說,超越頭腦就是放下所有的思想,創造出一個真空——一個空無。但是那個空無不是什麼都沒有,它象天空一樣,充滿了空間。

  當你的頭腦沒有任何的思想,當你的眼睛沒有半點塵埃,你會看的更清楚,你會直接看到真實。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你不一定要相信才能看到,你只要單純地清掃你的內在之眼,清掃你的視野,真實就會自然地顯現給你。它不會顯現給任何的 「相信」。因此,那些有信仰的人,他們從未碰觸過真實。

  我在做的是一項反對所有宗教的陳述。所有的宗教都建基於信仰——先相信,然後你就會知道。但是一旦你相信了,你就關閉了請求之門;一旦你相信了,你就接受了你自己的愚昧,接受了自己的盲目,你就不再懷疑別人所相信的事實。 「我需要親自去知道嗎?我只要相信耶穌基督、克媯磛漫峎O佛陀就夠了。」但是當佛陀喝水的時候,你的口渴並沒有被解決;當耶穌吃東西的時候,你的饑餓並沒有因此消失。即使是這些世俗的日常活動,你都必須親自去經驗,那麼,更何況最終的靈性經驗呢!

  你不能依賴任何人,你不能複製任何人的經驗。你必須拋棄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思想,所有的哲學,所有的宗教。而且,你必須走向你自己的本性,完全地天真。

  從那媔}始,門會打開,生命會換上新的色彩,一種新的輻射能量,一種新的歡樂。你的話語不再是毫無意義的,它們包含了一種洋溢的訊息;你的姿勢也首次有了傳達的意義;你的行動開始有它自己的詩意,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最內在的祝福。你的一舉一動都變成是舞蹈,洋溢在你的一言一行中,洋溢在你的寂靜中,它甚至感染了別人。你幾乎變成是一座噴泉,到處噴灑芬芳。

  或者,你可以說你變成一株美麗的蓮花,在你周遭的空間中芬芳地開放。有沒有人在旁邊並不是重點,即使一朵偏遠森林中的玫瑰,它都要兀自開展它的歡樂,它的芬芳。也許,一個剛好路過的人因它的開放被豐富了,但不管有沒有人經過,這不是重點。

  當真理被瞭解了,它會本能地洋溢出來。在我開始談論道忍禪師之前,你必須先瞭解這一點,因為道忍是一位偉大的師父,他所有的言論都是他親身經驗的自然洋溢,他並不是在引用經典,他只是單純地在分享他的經驗。

  當一個人在分享他自己的經驗時,那就沒有相信或不相信的問題——只要享受就可以了。也許在你的享受當中,你會瞥見外在世界無法尋獲的東西,一種非常細微的,看不見的事物,也許你的心跳會停止片刻,或是變換一種完全不一樣的心跳節奏。

  如果禪是哲學的話,那麼要傳達它就太容易了;如果它是宗教的話,那也不會太難——它有成千上萬經書。但是禪是某種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還要神奇的東西,你可以品嘗它,你可以飲用它,你可以烹飪它,你可以歡樂地舞蹈它,但是你不能談論它。

  這就是禪唯一的難題——你不能談論它。但是,很不幸地,人類已經變得非常地語言指向,他已經忘記其他的溝通方式。其他的溝通方式其實還很多,將語言視為唯一一種溝通工具的想法,已經使人類變得非常地貧乏,非常地無聊。語言已經失去了詩意的神秘,它已經抹煞了訊息豐富的大地之音。現在,舞蹈已經變成一種紀律,一種外在的練習,一種需要彩排的活動。它已經不是某種發自內在,自然洋溢的東西了。

  要討論道忍禪師,你必須記住,道忍試著要說出那不可說的。每位師父都曾試著這麼做,但沒有人成功。有人也許會感到疑惑,假如它不可能被說,為什麼人們總是試著要說。維根斯坦(Wittgenstein),一位顯赫的現代哲學家,他寫過一本書——《維根斯坦論文集》[Tractatus]。那是一本在他的國家中最重要的書籍,他在媕Y有一句話,使他幾乎成為一位神秘家,他說:「不能被說的,就不該被說。」

  他還活著的時候,我寫過信給他。我當時還是學生,我在信婸﹛G「你實在很矛盾,你說,‘不能被說的,就不該被說。’這樣,其實你也說了一些東西。」

  他一定是一個非常誠實的人,他馬上回了一封道歉的信,他說:「你說得很正確,我以前從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其實,我還是說了一些東西。」

  一個人必須去瞭解一個事實,世界上所有的神秘家都必須面臨一個不可避免的難題,他們知道「道可道,非常道 」,但是他們仍然必須說,雖然他們都非常盡力要忠於真理。我自己的瞭解是,真理不能被說,但是它可以被聆聽。這也是為什麼神秘家們雖然非常瞭解要把真理化成語言是不可能的,但是仍然一直必須說它的原因。因為他們希望有人可以在話語的空隙中,在師父的姿勢,在師父的存在中,體悟到真理。

  也許就象一支蠟燭的火苗,如果你將它和另一支蠟燭靠得很近,火苗將會跳躍過去。一位師父的工作就是要攜帶他的門徒,盡可能地靠近他們自己的內在之火。因為一位真正的師父的內在是一把火,所以只有那些勇敢的人敢接近真正的師父。因為他將會讓你完全地燃燒,浴火重生。接近他將會是你的死亡和新生。

  古老的梵文經典說師父就是死亡,這並不完全正確。師父一樣也是永恆的生命,超越死亡。但是,當然,死亡必須先來臨。門徒先接近師父,先死在他的火焰之中,死在他的愛中。然後以一種全新的存在出現:一個永遠新鮮、天真、無邪的小孩。這就是道忍禪師所首先提到的。

  道忍禪師說:

  佛陀已經深刻地傳達了「如是」的教導,現在,你擁有它了,所以好好地保存它。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意義。

  「如是」的教導……

  這種教導是非常奇怪的方式,特別是對那些不熟悉禪宗世界的人而言。「如是」就和你們的宗教所謂的神一樣重要。也許,它還要更重要一些。 「如是」意味著此刻的靜默就是你所要尋我的一切。

  它光芒四射,但是你必須付出代價。你必須付出你的頭腦,你的人格;你必須要超越藩籬,超越你所謂的道德,超越你那有教養的,來自別人的知識。你必須把這些垃圾全部丟掉。你必須完全成空,在那個空堶情A你將會首次經驗到 「如是」的狀態。

  「如是」也可以被翻譯為「當下」。當初釋迦牟尼佛所使用的字眼是tathata——只處在此時比地,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在那當中,所有神秘的存在之門都被打開了。

  「如是」的教導是所有師父的教導。因為沒有其他的方法,所以它一直被深刻地教導著。我現在就在傳達它,但不是透過我的語言,而是透過寂靜,透過語言的空隙。當你在此刻感應完全地純淨時,你就已經和所有的佛非常地親近了——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一切的佛。

  「佛」這個字是非常有意義的,它代表一個已經達到「如是」的人。因為「如是」的關係,佛陀的另一個名字是Tathata,Tathata的意思是指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過活的人;一個對過去一無所知,對未來也一無所知的人;一個完全活在當下,完全活在此時此地的人。

  一旦你活在此時此地,你也就和所有的佛很接近了。在你和真實接近的同時,突然地,你也和所有的師父和神秘家都親近了。

  在這個真實的片刻中,你和存在連結在一起。但是,平常的你仍然在頭腦活動中漫步。你根本忘記在頭腦之後還有一個觀照者,它永遠觀照著寂靜。你每天都有這樣的經驗,但是你並沒有太去注意它。

  舉例來說,我的老師是一個信仰回教的人。他非常嚴苛,在學校中,他甚至以嚴苛而出名。他在第一堂課就告訴我們: 「我要你們永遠記住,上課中不准因為一些頭痛或是胃痛的理由,跟我說要離開教室,一切看不到的東西,我都不相信! 」但是,學生仍然照做不誤,常常說:「我有頭痛,所以我想要回家。」

  他通常會在傍晚時出去散步。在他家的前面有兩棵樹,是非常漂亮的樹。有一天,我手中拿著一塊小石頭,在其中一棵樹下等他。天色漸漸暗了,他終於走回來了。在他經過我時,我用石頭丟他的頭,他痛得大叫。

  我說:「閉嘴,現在,你相信什麼是頭痛了吧。」

  他很驚訝地看著我,有點驚嚇的樣子,他說:「這樣吧,我們彼此協商一下,下次假如你在上課時頭痛,你就舉一隻手指頭,我就會讓你離開教室。但是你丟我石頭的事,千萬不可以讓別人知道,我也不會跟別人說,這就算是我們彼此的妥協。」

  我說:「我從不妥協,首先,我不相信你受傷了。」

  他說:「你很奇怪……」

  我說:「你才很奇怪,你還記得上第一堂課時,你說你不相信頭痛嗎?我要把這個意外事件公諸大眾。」

  其實,它是一件遠比意外事件還要重要的事。當你有頭痛時,你怎麼知道你自己的頭痛。在頭痛的後面一定有一個知道頭痛的人,頭痛它本身是無法知曉頭痛的。一定是有一個見證者,觀照者,他知道頭痛了,或是胃痛了。他感受到一些情緒,並且觀照這些情緒。

  當你很生氣的時候,假如你坐下來觀照,你可以看到圍繞在身邊的怒氣,黑暗的;當你戀愛時,假如你觀照,你可以看到某種芬芳,某種美感,某種祝福圍繞在你身邊。日常生活中的每一片刻,你其實有根多觀照的機會,但是你都忽略了。此刻,我正在對你講話,你正在聽我說話,只要稍微往後看看,是不是可以發現有一個知道你正在聽我說話的見證者?那個見證者就是你內在的永恆。

  「借由這些神秘家,這個訊息已經被深刻地傳達了。」意思是說他們已經讓人們更靠近他自己。他們的話就像是漁夫的漁網,經由他們的話語,他們讓你更靠近自己。假如他們的話語啟動了你的內在,你感覺被牽引了,被一種磁場吸引了,你愈是靠近,你就愈不是你自己。然後當你變得真正的深刻後,你就消失了——你一貫以為的自己,然後另一個自己——你從不知道的自己,就出現了。因此你首次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觀照的意識,其他的東西都是多餘的覆蓋物。

  你的內在中心,你與宇宙之心連結的地方,它只能在觀照中被發現,你的愛,你的歡樂,你的生命都來自那個地方。師父就是觀照,跟他親近,觀照之火會在瞬間跳躍至你身上,所有的黑暗都馬上變成光明,所有的苦難都立刻變成巨大的歡樂,洋溢全身。你的內在於是會升起一股偉大的希望。

  於是,你不再渴求更多的金錢財富,或是名聲權勢。現在你所希望的是如何傳遞這把觀照之火。因為除非一個人完完全全地燃燒過了,身上所有的虛假都被燒光了。不然,他永遠不會知道真理的美和存在的壯麗,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些就在自己的身邊。

  佛陀已經深刻地傳達!「如是」的教導,現在,你擁有它了,

  道忍一定是在對他的門徒說話。

  我則是在對你們說,你們也擁有了。我現在不單單是在朗誦道忍的經文,我自己也是在對你們說:你們也擁有了,好好記住,不要忘記。在日常生活中都要記住自己是一個佛,這個記住自己是一尊佛的行為將會改變你的每一個行為。這樣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需要。

  我記得一位偉大的神秘家——納佳魯那(Nagarjuna)。他通常不穿衣服,他是一位真正的乞丐——他甚至連乞討用的碗都沒有。國王和皇后甚至都要親吻他的腳,所以當他前來首都拜訪的時候,皇后為他準備了一個裝滿鑽石的黃金缽,並且含著淚請他收下。

  納佳魯那說:「我不會拒絕的,我不會傷害你的情感,但是要我將它保存很久,那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是一個不穿衣服的人,況且我也必須睡覺,我睡在天空下,大地就是我的床,因此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偷走它,我無法長久地保有它。」

  但是皇后說:「這沒有關係,如果被偷走了,我會再準備一個更好的。你接不接受它,關乎我的面子問題。所以如果它掉了,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為你準備一個新的。」

  納佳魯那說:「我沒有意見。」

  這段對話被一個小偷聽到之後,他自言自語地說:「我的天啊!一個黃金打造的缽價值數百萬盧比,還裝滿了鑽石。一個不穿衣服的乞丐,他根本不配擁有,一點都不配。 」所以他跟蹤納佳魯那,心想:「等這個傢伙睡著了…」納佳魯那停留的地方是城外的一座廢墟,沒有門,牆也倒了一半——這個小偷就躲在牆的後面。

  納佳魯那警覺到了:「有人在跟蹤我,很明顯地,他一定是為了這個金缽。 」然後他看到牆後躲了一個小偷,納佳魯那就把金缽丟到窗外,並且說:「拿去吧,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成為一個小偷,我把它當作一項禮物送給你。」

  你看到一個成佛的人是如何行動的了嗎?「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成為一個小偷,因為那將是我的罪惡。而不會是你的罪惡,我把它當作一項禮物送給你,接受它,然後趕快離開。 」這個小偷無法離開,他無法相信,他完全呆掉了,他從未碰過這樣的事,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有誰可以把幾百萬不當回事呢?而且這個人不要他當小偷,自動地把金缽以禮物的形式送給了他。

  這位小偷的內心有某種東西被啟動了,他說:「我可以進來碰觸你的腳,然後在你身邊坐一會兒嗎?我從未見過一個象你這樣的人。」

  納佳魯那對他說:「這就是我丟缽的目的,目的就是要引你進來。進來吧,坐下。」

  小偷照著納佳魯那的話做,然後他問納佳魯那:「你怎麼有辦法丟出一個黃金打造的缽,雖然你這麼有同情心,不希望我成為一位小偷,但是,我是一個小偷。物件你這樣的人,我無法說謊。說實在的,小偷是我的職業。」

  納佳魯那說:「那沒有關係,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小偷。但是記住一件事,記住你內在其實是一尊佛。」

  他說:「我的天啊!我是一個小偷。你卻跟我說我是一尊佛。」

  納佳魯那說:「到此為止。你回去試試看就知道了,我會在這堳搕W兩個禮拜,你任何時候都可以來。白天或是晚上都可以,來告訴我結果怎麼樣了。」

  第三天之後,他帶著金缽回來,跟納佳魯那說:「請你收回去,不然的話我會被追殺。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有這個缽,每個人都想要。我到處躲藏,除了國王或是皇后,沒有人可以保護這個金缽。」

  納佳魯那說:「你可以把它留在這堙A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你做的事情,進行得如何?」

  他說:「你要我做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首先,我心想:‘記住自己是一尊佛,應該不會太難。’但是你實在很聰明,因為每次當我要偷東西時;心中只要想起‘我是一尊佛’我就呆掉了,我的手就沒辦法動了。已經有三天的時間,我根本沒有偷半點東西了,這在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發生過。而且我不認為我還會再偷任何東西,這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因為只要一有偷窺的機會,我就想起我是一尊佛,我就放鬆,我就走開了。因為那對一尊佛而言,是不對的。我不能讓你,或是讓佛陀難過。」

  納佳魯那說:「那是你自己的問題,金缽你拿去吧,你不拿的話,還是有別人會拿,而且,是誰拿走都不是問題所在。」

  他說:「算了吧,就象你一樣,我以後會記住,‘我是一尊佛’的。」

  這個記住你是誰的活動將會改變你的整個生命。你無法反對你的意識,雖然過去你一直都是如此。那是因為你尚未覺知,覺知的唯一秘訣就是去發現並承認你的內在有一個觀照主體,這個觀照主體的名字就是佛。在任何的行動中,在任何的言詞中,你都要記住自己內在的佛性——它的祝福,它的寂靜,它的莊嚴,它的永恆。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人了。

  這就是所謂的「不立文字,直指本心」。它只發生在師父和門徒的親密關係當中,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被瞭解了。師父的真實能量,真實的存在直接地穿透你,喚醒你,把你從睡夢中帶出來。這就是 「佛」這個字眼的意思:一個已經覺醒的人。

  現在,你擁有它了,所以好好地保存它。一個盛滿白雪的銀色的缽:一隻隱藏在銀白月光下的白雪。如果你刻意展示它們,它們就不再一樣了,當它們被隱藏的時候,你卻知道它們原本的樣子。字面上所顯現的不是意義所在,它需要意會。當你興奮時.你會深陷陷阱;當你想念時,你會掉入懷舊的躊躇中。拒絕或碰觸都是錯誤的。真理就象一團火一樣,

  當你走進去,你是走進了一團火之中。碰觸它是很危臉的,抗拒它也是很危險的。只要記住你的內在不是黑暗的就可以了,你的內在將有千萬個太陽般的放射光芒,它將會改變你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

  一用文學的形式描述它,就已經貶低它,污蔑它了。它只在黑暗中發光,在光亮中,它無法存在。它是本性的導師,它可以解除所有的痛苦。雖然它不是被建構的實體.但它並不是無法溝通的。就像是面對一面鑲滿寶石的鏡子:真實和虛幻互為表堙A你不在鏡中,但鏡中人確實是你。

  當你面對鏡子,你會在鏡中看到自己,道忍說,

   不在鏡中,但鏡中人確實是你,

  那是一個很複雜的現象。當你站在一片鏡子前面,有一道光會射進鏡子,讓你可以反映在鏡中。但是,另外一道光則從會鏡中射出,如此你才可以看到鏡子正在反映你。

  但是你兩者都不是,既不是反映的主體,也不是反映的客體。你只是觀照的意識。沒有任何的鏡子可以反映真正的你,觀照意識就是觀照意識,它不會是其他東西,即使反映都不是。

   它就象嬰兒一般,自給自足,它不去不來,不起不落。

  它本來就存在,它不來不去,不生不減,它不是年輕,也不年老;它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它只是單純地觀照,純粹的意識。

  你不能再超越它了,你不能觀看自己的觀照。如果可以這樣的話,那會製造出一種倒退的邏輯——邏輯學上所稱的 「無限的倒退」。假如你說你可以看到自己的觀照者,那意思就是說一號觀照者正被二號觀照者觀看著——那麼三號觀照者呢?沒完沒了,你要在哪里打住呢?不管你在哪里打住,你總要停止的。但是你會很厭倦——上百萬個觀照者都在看著下面一個。最後,你一定會說: 「這是最後一個了」但是為什麼要繞這麼遠呢?第一個就是最後的一個,你無法再超越它。

  你看過第一次照鏡子的小孩的樣子嗎?如果還沒有,你可以做個實驗,找一個還不會走路,剛在地上學爬的小孩,將他放到鏡子前面。開始他會很好奇——這個小傢伙就在那堙A他無法想像這是他自己的反映,他不知道有一面鏡子存在。

  他一定會先試著要碰碰鏡子。但是,好奇怪,這個傢伙也在碰他。他笑,這個傢伙也笑;他模仿,這個傢伙也模仿。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但是當他碰觸的時候,那只是一片鏡子。毫無例外地,這個小孩一定會到鏡子後面看看。另一個小孩跑哪里去了?他會到處尋找。

  

  穆拉那斯魯丁的一個故事——在路邊,他發現了一面小鏡子。他照了照,然後他說:「我的天啊!這看起來象我老爸,我從沒想到他會如此時髦。 」他無法理解那是他自己的反映,他從未見過鏡子,這次是第一次。

  所以,它當然看起來像是……他唯一可以理解的方式,看起來像是他的父親。他父親已經死了,他自己也老了,鏡子堛漱H真的看起來象他父親,但是他說:「我從沒想過他會如此時髦。他是非常守舊,非常傳統的人。但是無論如何,我發現了這一點是好的,我會保存在我的回憶中。」

  所以,他把鏡子帶回家。他並不想讓他太太知道,但是,以前他永遠無法在妻子面前隱藏任何東西。所以,在他進門的那一刹那,他太太就問他:「你看起來像是做了什舉壞事一樣。」

  他說:「老天啊!我沒有做什麼壞事。」

  她說:「走著瞧,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有罪惡感的人。」

  他走上樓去,把鏡子放在一個箱子堙C在他出去散步的時候,他的妻子到樓上去,打開箱子,取出鏡子,她照了照以後,她說:「我的天啊!所以,他是在和一位老女人談戀愛,她看起來甚至有點醜。現在,等他回來,看他怎麼說。」

  假如你從沒看過鏡子,很清楚地,你無法立刻認出那就是你的反映。

  

  一個醉漢回到家,沒有太大的騷動,他很安靜地走進太太的臥房。他要上廁所,所以他直接走進浴室,然後他在鏡中看到自己滿臉的刮痕和血跡,因為他剛剛在酒吧堜M人打架。

  他說:「到了明天早上這會很麻煩,我太太看到時,我就啞口無言了。」所以他想總得掩飾一下這些刮痕,但是除了一隻口紅之外,他找不到任何東西。所以他用口紅塗了所有的刮痕之後,他很高興自己辦成了。

  隔天早上,當他太太進到浴室的時候,她大叫:「誰幹的?一定是你,你這個白癡,你毀了我的口紅,也會毀了鏡子。 」因為鏡子上畫滿了口紅,他的臉曾投在那上面。只是,在酒醉的狀況下,要認出那是他的臉,是需要一點智慧的呢!

  我們都是酒醉的,幾乎在睡夢中過活。我們的行為錯誤,我們的意圖錯誤。我們的生命變成一場災難,一場苦痛,一場憤怒。這一切最根本的理由就是,我們沒有覺知自己的存在。所有的宗教要說的只有一件事,覺知到你自已的存在,然後你就不會出錯。

  最後,因為真理的語言不是絕對的,所以它並沒有傳達出任何絕對的事情。真理就像是兩個分開的六角形的六條線,相對和絕對互為交織。把它們堆起來,它們變成三個,完全打散又變成五個。它就像是品嘗五種口味的藥草,又像是鑽石般的怒吼。

  禪宗的經驗絕對像是鑽石般的怒吼,它象閃電一段,突然問,所有的黑暗變成光明。而且,一旦你見過自己,即使有意,你都無法再忘記了。你試過一件事嗎?你有辦法忘記你的名宇嗎?試試看,你愈是用力要忘記,你愈是記得清楚,因為,要忘記一次之前,你必須先記住一次。

  我們從未向內看,一旦你向內看,會有一個閃電般的怒吼。然後,你認出了你內在的佛性面目,你的本來面目。然後,即使你想要忘記它,你都沒有辦法。一旦你成佛了,你就永遠是一尊佛。它是你的精髓部分,它不是一項成就。它不在遙遠的地方,你不必

  去追求它,獲得它。它就在你向內看的地方,在你以前從沒有注意的地方。

  我們所有的靜心都只是為了一件事——向內看。

  嵌染禪師的一首偈:

  我的心就象秋天的明月

   反映在綠色的池塘中

   如此清澈

   明亮而純粹

   事實上

   所有的類比和比喻都是不適當的

   有什麼比較適當言詞可以形容呢

   沒有任何的言詞可以用來形容池塘的映月之美

  達義(Daio)寫到:

  不再感覺到頭腦和客體

   我至少看見了大地、山巒、河流

  Dharmakaya到處都在

   俗人們看不見

   面對它吧

  Dharmakaya的意思是你宗教性的意識。那些向外看的人無法發現它,那些向內看的人,他們馬上就跳躍似地碰觸到Dharmakaya。

  曼尼夏問道:

   我們所摯愛的師父,

  當你每晚和我們談話時,你所碰撞出的鑽石般的怒吼,環繞在你的周圍——以我們目前的程度,有人一定會被撞昏。

   但是,請你不要停止。

  曼尼夏,我要你們全被撞昏。但是你們是如此地聰明,是如此有經驗的演員,以至於你們甚至可以表演靜心。你們就象演戲一般地跟隨尼維丹諾的鼓聲,然後你們象機器人一樣地開始你們的亂語練習(一種靜心練習),心中只等著尼維丹諾按下按鈕。你們一點都不投入,如果你們是完全投入的,它就不該是被演出來的。

  你們在做,你們試著要完全地投入。但是,光是嘗試是沒有用的。我看得出來,我也聽得出來:有人在試著要做,用盡各種方法,但是他們知道,他們的內在完全是在演戲。這就是他們錯失重點的地方。

  讓它變成真的,丟掉所有的垃圾。不要提一些只是相關的事情:諸如你每天都在做,一整天之類的。只要兩分鐘,毫不畏懼地完全瘋掉。當你自己完全進入瘋狂狀態了,你還是可以隨時回來。當尼維丹諾擊鼓的時候,你會變得完全寧靜。

  但是記住一件事:每一件事都必須是發自內心地真誠。不然的話,你只是每天在重複同樣事情。它會變成自動的,你會變成一個好演員,但是你不會是一位靜心者。我要你們真的被敲昏,因為那是找到生命真實意義的唯一方法。

  今天晚上,不要演戲,要真實,而且要盡可能完全地投入。丟出你所有的垃圾(亂語靜心)。你已經受夠了,不要擔心你會失去它,它會以別的方式回來。當你把它丟出去,那就像是丟出一粒球一樣,它碰到牆壁或是一堵牆之後,它就會跑回來。這堙A到處都是,每一個人都在丟他的垃圾,不一會兒,它們就混淆在一起了。我看得見的,你們都獲得了別人的垃圾。

  但是垃圾就是垃圾。那就是我所警告你的,不要只是靜靜地坐著,盡可能很快地丟出你的垃圾。因為你必須丟出自己的,而同時必須避免接收到別人的垃圾——因為,如果你只是靜靜地坐著,每一個人的都會丟向你,你將會收集到一大堆垃圾。你將根本動也動不了。

  我一直在注意,當你們丟垃圾時,它總是跳過尼斯克立亞。他真是一個死腦筋,他總是很安靜,不允許任何事情進入他。

  不要保持安靜,亂語靜心是最科學的方法之一,它可以用來清除你的頭腦。如果有人要垃圾,他可以拿去,但是在這堙A沒人會要的。所以,當你在丟的時候,要誠實,不要演戲;當你安靜的時候,就真正的安靜;當你該閉眼的時候,即使只是一下子,都不可以為了看周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打開眼睛。別人怎麼樣了並不關你的事,讓他們解決自己的問題,你解決你自己的。

  當我說,或是尼維丹諾擊鼓——要你們放鬆、放開來的時候,你們就要象一棵樹倒下來一樣,讓自己松垮下來。不要只想讓自己很舒服,這就是你們錯失的地方。我一直看到有人讓自已很舒服,他們從一關始就四處張望——我要選擇在什麼地方躺下來?我要用哪一邊倒下?你只要象垂死一樣地倒下來,就對了。那不會有什麼傷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們會懷念你,但是,你也給了我們另一個慶祝死亡的機會。

  在撞擊開始之前,先說一些笑話做為準備,即使你必須死,都要笑著死去。凡人必死,有一天,某人一定會死在這堙C但是,在這堙A死亡是一件完全不一樣的現象,那將會是一種有意識的死亡。而且有意識地死去是一項偉大的生命成就,因為你將不會再被輪回出來,你已經進入了生命的永恆泉源。

  我之所以告訴你們笑話是為了要讓你們永遠地記住,以後當你遇見另一個門徒的時候,當他說笑話的時候,你就可以認出他了。你也許會遇見一些老骨頭,老古板型的門徒,他們不會講笑話。這一點將是你做分辨的重點,借由你的笑聲,你將會被辨認出來。

  

  甲伯隆斯基想要約莎麗梅出來,所以他去到一間藥局,櫃檯後面是一位漂亮的露西。

  「哼,」甲伯隆斯基清清喉嚨,他說:「我可以跟老闆或是男店員說話嗎?」

  「我就是老闆。」露西微笑著說:「而且我們沒有男店員,你需要什麼服務呢?」

  「好吧。」甲伯隆斯基說,有一點緊張:「我要買一些保險套。」

  「好的。」露西回答說:「什麼尺寸?」

  「天啊!」甲伯隆斯基說:「我不知道,難道還有分大小嗎?」

  「進來。」露西帶著他走進店內一道簾幕後面,「放進來。」她一邊說,一邊撩起裙子,並躺在沙發上。

  甲伯隆斯基有點被嚇到了,但是看情況如此,他覺得還好。當他把雞雞放進去時,露西笑著說:「七號,拿出來吧,現在,你要多少個?」

  有一點頭暈,甲伯隆斯基踉蹌地走出藥局。手上拿著一大包保險套,在街上閑晃,然後碰見了配帝。

  「你去藥局買什麼?」配帝問,靜靜地把手上的威士卡喝完了。

  甲伯隆斯基把剛剛在藥局的事情告訴配帝,配帝的眼睛發亮,他急急忙忙地回頭,腳踩進藥局,露西仍舊在櫃檯後面 

  「對不起,」配帝吞吞吐吐地問:「請問你們有賣保險套嗎?」

  「有,」露西笑著說:「什麼尺寸?」

  「尺寸?」配帝笑著說:「天啊,我不知道。」

  「好吧。」露西說,很輕鬆地:「跟我來。」

  他們走進簾幕後,露西撩起裙子,把自己丟向沙發,然後說:「放進來吧。」

  配帝照做,又做,又做,直到他射了出來。

  「你拿八號的。」露西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你要幾個?」

  「噢。」配帝回答說:「事實上,我一個都不需要,我只是過來試試尺寸大小。」

  

  福顧斯弄了一個蒸餾器,然後私自製造起非法的威士卡。他誇耀自己的威士卡很烈,烈到可以侵蝕鐵制的盤子的程度。

  有一天,福顧斯喝了太多自己的感士忌之後,開始看到屋內跑來很多動物,所以,他就在門外豎起一塊「福顧斯馬戲團 」的招牌。

  奧立拉警官和他的屬下剛好一起前往調查,福顧斯便邀請奧立拉警官入內,並倒了一大杯威士卡,送到他手中。

  半小時後,奧立拉警官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他的屬下興奮地圍著他,想知道情形到底如何。

  奧立拉警官舉起手,要大家安靜。

  「大家注意,情況還好,」他一邊流口水一邊說:「一切都解決了,他已經答應要送我半頭大象。」

  

  當伊凡聽到巨大的敲門聲時,他正坐在他莫斯科的公寓家中。

  「誰?」伊凡相當緊張。

  「死亡天使!」門後傳來的聲音。

  「謝天謝地,」伊凡說:「我還以為是KGB呢!」

  

  配帝和桑出外要去獵鴨,他們躡手躡腳地靠近巴納農夫的池塘,看到一群鴨子在一頭牛的身邊游來遊去。

  配帝說:「這些鴨子並不怕牛耶!」

  「我看到了,」桑回笞說:「但是如果你瞄準鴨子,你也可能會打中那頭牛。」

  「沒錯,」配帝說:「也許我們可以躲在一條牛皮堶情A假扮成一條牛。」

  隔天,他們去了舞臺用品出租店,租了一隻牛道具。配帝在頭,桑在尾。

  來到池塘邊,鴨子果真一動也不動。突然間,牛的頭部瘋狂地動了起來,原來是配帝想要逃跑。

  「不要跑,配帝,」桑噓聲地說:「你這樣會嚇到鴨子。」

  「我知道,」配帝說:「但是你最好要招架得住,你後頭有一隻公牛正沖向你。」

  現在,尼維丹諾……

  尼維丹諾……

 

  尼維丹諾……

  安靜,閉上你的眼睛

  感覺你的身體完全靜止了

  向內走,深深地往堿

  就好象看一口深井一樣

  深一點,再深一點

  直到你發現生命的放射中心

  一道無限的光芒

  在你感受到光的同時

  內心升起一股巨大的喜樂

  升起一股無限的寧靜

  這個核心

  就是你和宇宙的連結點

  跟宇宙核心再親密一點,尼維丹諾

  放鬆,放開來,只要觀照

  身體在那堙A頭腦在那

  但是你既不是身體,也不是頭腦

  你只是一位觀照者,你是佛

  記住,永遠記住

  你的內在永遠是一尊佛

  要根據這尊佛而行動

  要根據他而反應

  記住自己內在的佛性

  這個微不足道的行為將會使你完全蛻變

  你將會歡樂地手足舞蹈

  感恩謝天

  你將會完全地謙卑,和平,充滿愛心

  這就是道忍所提及的狀態

  佛陀已經深刻地傳達了

  「如是」的教導

  現在,你擁有它了

  所以好好地保存它

  尼維丹諾…

  回來

  但是全新地回來

  以一尊佛回來,沒有任何的猶豫

  靜靜地,和平地,優美地

  坐上幾分鐘

  記住自己是一尊佛

  永遠記住

  在你的內在

  你將會看到一個巨大的革命發生

  你的一言一行都將會是詩意的

  每一個片刻都將是歡樂的舞蹈

  每一次的呼吸都將是美妙的音樂

  你的心跳

  將深深地與宇宙合一

  你不再是分裂的

  你將會成為整體意識汪洋中的一分子

  好了嗎?曼尼夏。

  好了,摯愛的師父

  我們可以為一萬個佛的存在而慶祝嗎?

  是的,摯愛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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