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觀照

7.慶祝意識

 

  做了幾年的宣洩靜心以後,我感覺到有一種深深的內在和諧,平衡和歸於中心的感覺出現在我的身上。但你說在進入三摩地最後一個階段前,一個人必會經過一場大混亂。我怎麼才能知道我已經經過了這個混亂的階段了呢?

  首先,在無數次的生命中你一直生活在混亂中。這並沒有什麼新奇。這已經是陳年舊事了。其次,以宣洩為基礎的動態靜心會讓你拋開頭腦的一切混亂。那便是這些靜心方法的美妙之處。你可以靜靜地坐著,而你同樣可以很容易地做動態靜心或混亂靜心。一旦混亂被釋放了,寧靜就會開始降臨在你身上。於是你便可以靜坐。如果能正確地去做,持續地去做,那麼宣洩靜心會把你所有的混亂融化進外在的世界。你就不需要經歷一個瘋狂的階段。那便是這些靜心方法的美妙之處。瘋狂早已被釋放。它被溶進了靜心方法中。

  但如果你能如帕坦加利(Patanjali)所示的那樣靜坐……帕坦加利沒有宣洩靜心;似乎在他那個時代並不需要這種方式。人們自然便是非常的寧靜、平和、純樸。頭腦還沒有如此多的活動。人們睡得很香,他們就如動物一樣生活著。他們沒有太多的思維、邏輯、理性,他們更多的是趨向於自己的心中之心,就如原始人甚至他們現在還是如此。這樣的生活會讓很多東西自動地宣洩掉。

  比如,一個伐木工:他無需任何發洩,因為只要通過伐木,他所有的殺性都釋放了出來。伐木就如同殺死一棵樹。一個碎石工無需宣洩靜心。他其實整天都在宣洩。但對現代人來說事情就不同了。現在你生活得如此舒適,除了瘋狂駕車,在你的生活中根本就不存在宣洩的可能。

  這就是為什麼在西方每年因車禍喪身的人數要比其他死因多的緣故。這是最大的疾病。無論是癌症還是肺結核,或者是其他任何一種疾病,其死亡人數都抵不過駕車喪身的人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一年死了幾百萬人;而更有許多人每年因為司機的瘋狂駕駛而死於輪下。

  如果你是個司機,你也許已注意到每當你餓了的時候你會把車開得很快。你會一直踩著加速器,你會把剎車給忘了。當你非常仇恨、非常生氣的時候,車就變成了你發洩的工具,否則你的生活如此舒適,你會越來越少地關心你的身體,越來越多地生活在頭腦中。

  那些瞭解深層的大腦中心的人認為,用手勞動的人較少憂慮,較少緊張:他睡得很香,因為雙手與頭腦深處相聯繫,與頭腦中心的最深處相聯繫——你的右手與左腦相連,你的左手與右腦相連,當你用手勞動時,能量便從頭部流出雙手,並得以釋放。那些用手工作的人不需要宣洩。但用腦工作的人極需宣洩,因為他們聚積了太多的能量,卻沒有辦法,沒有出路將它從身體媊孺韖X去。這樣繼續下去,頭腦會發瘋。

  在我們的文化與社會中——在辦公室,在工廠,在市集——用頭腦工作的人被認為是頭頭:職員頭,主管頭;而用手工作的人則被認為是助手。這是帶有譴責的。正是「助手」一詞而顯得帶有譴責的意思。

  當帕坦加利研究這些經文的時候,世界完全不同。人們還是「助手」。沒有特別需要宣洩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種宣洩。於是他們可以很容易地靜坐,但你卻坐不下來。因此,我一直在創立一些宣洩的方法。只有在宣洩之後你才能夠靜坐,在此之前你做不到。

  「做了幾年的宣洩靜心以後,我感覺到有一種深深的內在和諧、平衡和歸於中心的感覺出現在我的身上。」現在不要自找麻煩;就讓它發生。頭腦會出來干預。頭腦會說「這怎麼會發生呢?我首先得經過一場大混亂。」這個念頭會製造出一片混亂。我觀察到:人們渴望寧靜,但當它真的發生時,他們卻又難以置信。太美好的事情往往無法相信是真的,尤其是那些總是自責的人更無法相信這真的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不可能的!那只會發生在佛陀或耶穌身上,怎麼會是我呢?不,這不可能。」他們到我這堥荂F他們被寧靜所打擾,它竟然發生了:「這是真的嗎?是不是我想像出來的?」為什麼要自尋煩惱呢?即使是想像,這也總比想像憤怒、想像性慾和慾望好得多。

  而且我要告訴你,沒人可以想像寧靜。想像需要有某種形式,而寧靜沒有形式。想像意味著形象化地思維,而寧靜沒有形象。你無法想像它。那是不可能的。你無法想像悟性,你無法想像開悟,三摩地和寧靜,不可能的。想像需要某種基礎,某種形式,而寧靜是無形的,抽象的。沒人為它畫過一幅像;沒人能夠為它畫像。沒人為它塑過一尊像;沒人能夠為它塑像。

  你無法想像寧靜。頭腦在玩把戲。頭腦會說:「這一定是想像。像你這樣一個蠢人,這怎麼可能呢?寧靜怎麼會發生在你的身上呢?——那一定是你想像出來的。」或者說:「奧修這傢伙對你施了催眠術,你一定受騙了。」

  不要製造這樣的麻煩。生活中的麻煩已夠多的了。當寧靜降臨的時候,去享受它,慶祝它。這意味著混亂的階段已被拋開。頭腦在做最後的頑抗。它會掙扎到最後,它會堅持到最後。待到最後一刻,當成道即將到來時,頭腦亦會作最後的頑抗,因為這是它的最後一役。

  不要為此擔心,不要管它是真是假,也不要去管混亂是否會隨之而來,因為如果你這樣想的話,你就已經帶來了混亂。正是你的意念製造了混亂,每當這個時候,頭腦會說:「現在聽著,我告訴過你的。」

  頭腦很會自圓其說。它首先給你一粒種子,然後當它開始發芽時,頭腦會說:「看看,事先我告訴過你,你受騙了。」混亂出現了,而它是由意念帶來的。因此為什麼要擔憂混亂將來是否會來,為什麼要擔憂它是否已經結束呢?此時此刻,你是寧靜的——為什麼不為此慶祝一番?讓我告訴你,有了你的慶祝,它就會成長。

  在這個意識的世界中,沒有比慶祝更有益的了、慶祝如同澆灌植物,擔憂恰是慶祝的對立面。它就如同斬草除根。要感到高興!要與你的寧靜共舞。那一刻來到了——這已足夠了。為什麼還要去要求別的呢?明天自會到來。這一刻已有太多的東西,為什麼不去經歷它,慶祝它,分享它,欣賞它?讓它成為一首歌,一支舞,一首詩;讓它具有創造力。讓你的寧靜具有創造力;對它做點什麼。

  許許多多的事都是可能的。因為沒有比寧靜更具創造力的東西了:無需成為一個舉世聞名的大畫家,成為畢卡索;無需成為亨利·莫爾(Henry Moors),無需成為一個偉大的詩人。那些遠大的抱負來自頭腦,而不是出自寧靜。

  無論多麼不起眼,用你自己的方式去作畫。無論多麼不起眼,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創造徘句。無論多麼不起眼,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歌唱,去舞蹈,去慶祝,你將發現下一刻將會帶來更大的寧靜。一旦你領悟到慶祝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分享得越多,接納得就越多這個道理後,每時每刻它都會不斷地成長,成長。

  下一刻總是誕生自這一刻,所以為什麼要為此操心呢?如果此時此刻是寧靜的,那麼下一刻怎麼會是混亂的呢?它會出自哪裡呢?它將誕生於這一刻。如果這一刻我是開心的,那下一刻我怎麼會不開心呢?

  如果你想在下一刻不開心,那你必須在這一刻就變得不開心,因為不開心只有來於不開心;開心只有來於開心。無論你想在下一刻收穫什麼,你都得從現在起播種。一旦有了憂慮,一旦你開始去想混亂是否會來,它就真的會出現;你早已把它帶來了。現在你就得去收穫它,它早已到來。無需等待下一刻;它早已在那兒了。

  記住這一點,這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當你悲傷的時候,你從不會認為這也許是你的想像。我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雖然很悲傷卻對我說這也許只是他的想像而已。悲傷是完全真實的。但高興呢?——事情馬上就不一樣了,你會開始去想,「也許這是想像。」每當你緊張的時候,你從不會認為這是你的想像。如果你認為你的緊張和痛苦只是想像,那它們就會消失。如果你認為你的寧靜和幸福只是想像,那它們就會消失。

  任何東西只要被認為是真的,那就會成真。任何東西只要被認為是假的,那就會是假的。你是你周圍整個世界的創造者;記住這一點。獲得幸福和愉快時刻的機會不多——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空想上。但如果你什麼也不做,憂慮的可能性就會存在,如果你什麼也不做——如果你不跳舞,如果你不唱歌,如果你不分享——這種可能性就會存在。那本來可以極具創造力的能量就會製造出憂慮。它將在你內在製造出新的緊張。

  能量必然是富有創造力的。如果你不把它用之於高興,這份能量就會被用之於不高興。而對於不高興你有那麼多根深蒂固的習慣,於是能量流動得極為鬆馳和自然。用於高興那將是一件艱巨的任務。

  因此在最初的幾天塈A必須保持覺知。每當一個快樂時刻出現的時候,讓它攫住你,擁有你。充份地享受它;下一刻怎麼會不同呢?不同又在哪裡呢?這種不同又是怎麼產生的呢?

  你有你自己的時間。你的時間不會是我的時間。有多少個頭腦就同時存在多少種時間。。並沒有一種統一的時間。如果有統一時間的話.那就會有麻煩。那麼在受苦受難的全人類中,就沒有人會成為佛陀,因為我們同屬於一種時間,不,它是不同的。我的時間只來自於我自己——這是我的創造。如果此刻是美麗的,下一刻就會更美麗一一這是我的時間。如果這一刻對你來說是悲傷的,那麼你就會有更悲傷的下一刻——那是你的時間。無數條時間的平行線並存著。還有一些人沒有時間地存在著——那些已達到無思維境地的人。他們沒有時間,因為他們不會去想過去;那已經逝去了,所以只有傻瓜才會去想它。當某種東西逝去了,它就永遠逝去了。

  有一種佛教咒語:大門大門,巴拉之門——:「消失,消失,完全消失;讓它消失在烈火中。」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還沒有降臨。為什麼要為此操心呢?當它到來時.我們自然可以看到。你會在那媢J到它,所以為什麼要為此擔心呢?

  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的還沒有來。只剩下此時此刻,純淨,充滿激情。經歷它,如果它是寧靜的,要心存感激。如果它是愉快的,要感激神,要相信它。如果你能相信,它就會生長。如果你不信,那你就玷污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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