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翻譯者翠思
第四章這裡有重要的事要做!
1978年8月14日上午於佛堂
第一個問題:
河流最終會流到大海。身體離去了,剩下只有存在,那個無限。到底是什麼在催促?又有什麼目的?要到哪裡去?這不是推動河流了嗎?
哈密,問題是人不是河流,人冰冷得結冰了。人類的生命沒有流動,人似冰,不似水。
如果人是河流,根本毋須推動,它最終也會到達海洋──它已經到達了。在流動中它已成為了海洋的一部份:流動就是海洋。但人不流動,因此需要催促;冰霜想溶解,因此需要努力!一旦冰霜溶化便不需要任何推動了,每一件事隨它自己的方向而發展。
人變成石頭了!人變成了不流動的石頭,原因是那個──頭腦。身體是絶對流動的,靈魂也一樣,但兩者之間,那個連接──頭腦──冷若冰霜。一旦頭腦更深入地進入靜心,它會開始消溶。靜心的整個目的就是為了這個──為了溶解頭腦而做出努力。
你說:「河流最終會流到大海。」那是對的。但首先要成為河流。你說:「身體離去了,剩下的只有存在,那個無限。」對!但在身體和靈魂之間,有一個頭腦在抓著你,或是你抓著它。身體離去,但你沒有變成無限,因為你不單單被身體覆裹──那是你的生理局限,還有一個心理局限在它之內。肉體會死亡,但頭腦不會死,它會再生,它會轉投另一個子宮,因為它攜帶了許多欲望要去實現。它會再次尋找其它子宮、其它身體以實現這些欲望。那就是輪迴論的根本基礎。
頭腦有欲望,而且如果欲望縈繞不息,那麼機會便會出現,欲望便有機會獲得滿足。神會配合你,假如你有狗一般的渴求,你便會變成一隻狗,你會有狗的身體。你的頭腦創造了藍圖,然後身體跟隨。身體是頭腦的投射,反之則不然。除非頭腦完全消失,否則你會一次又一次的投胎再生;一旦頭腦拿掉了,就會完全真實。哈密:身體消失了你就是無限。事實上,假如頭腦不在,你就是無限──毋須身體消失,毋須身體死亡,毋須等到那個時候。
佛陀是無限的,即使那時候他還在他的身體,因為他知道他不是那具身體。佛陀是無限的,他離開他的身體以後。其實對他來說沒有分別:住於身體或者脫離身體都是一樣。你住在一個房子,但你不會認為你是那間房子。跟這個比喻一樣,一個覺醒的意識住在身體,使用身體──就像你使用汽車。你坐在汽車裡駕駛汽車,你知道你不是汽車──你可以隨時下車,你不用等到意外發生車子毀壞了才覺得自己不是車子。假如你不知道有汽車,不知道你在車裡面,那麼當汽車不在時你又如何得知?單憑肉體的死亡,你將不會知道你是無限的。要麼你當下就是無限,要麼你永遠也不會是。無限是你的本質。
真正的問題不是你的身體,身體並不是那些所謂的宗教一直對你說的「罪犯」──「身體是有罪的!」身體完全沒有罪。身體是非常單純和美麗的。犯罪的是頭腦,頭腦是魔鬼,你必須要溶解頭腦。所以有了催促,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發展出種種的方法論:道,瑜珈,譚崔,禪,哈西德派(Hassidism)。
成為一條河流,然後便什麼也不需要了。那便是金色花的奧祕說的:透過行動達到沒有行動,透過努力達到沒有努力。但首先要努力,要行動──它會溶化你──然後河流開始流動,在那個流動中,它已經到達海洋了。
第二個問題:
我發現我幾乎不可能臣服於男性自我。反而,變得好爭、抗拒、惶恐不安。你能夠就這情況說點什麼嗎?
莎加皮亞,自我是既不男性也不女性的,自我單純的就是自我。一個抗拒男性自我的人就是一個女性的自我。
你覺知到男性的自我,卻沒有覺知到你自己的自我。誰在抗拒臣服?開始去覺知你自己的自我,事情就會簡單了。每一個人都覺知別人的自我,但別人的自我無法改變什麼,可以改變的只有你自己的自我。
你說:「我發現我幾乎不可能臣服於男性自我。」這個「發現我幾乎不可能」的人是誰?找出來!然後你會驚訝:自我就是自我,它既不男性也不女性,不要把它分割。自我沒有性別的,它是同一種疾病,一個女人得了癌症,這是癌症;一個男人得了癌症,這也是癌症,它沒有男性或女性。自我恰恰就像這個:頭腦的癌症。
再說,是誰告訴你去臣服男性的自我?臣服從來不是對別人的。當兩個人沉醉於熱戀,雙方臣服於愛,他們不是臣服於彼此。假如對方努力地要你臣服他,避開他──這不是愛。愛從不要求臣服,臣服會在愛裡面自然發生,毋需要求!
假如那個男人要求你臣服,那他不是愛你的。不要糾纏在這種沒有愛的事情上。他恨你,不然為什麼他會要求你臣服?他要佔有你,他要把你貶為一件東西,他要利用你、剝削你,他把你當做一個肉體、一部機器。他並不是把你視作一個人來尊重,他無視於你的存在。這是侮辱,這不是愛,避開它。
當愛來臨臣服會發生。而且沒有人去要求,沒有人去臣服另一個人──既不會是男方對女方,也不會是女方對於男方。他們雙方臣服於神的愛,臣服於他們這個新的開始。當彼此臣服於愛就會有美、就會有自由,你沒有被貶成一個奴隸。事實上,只要在愛裡面你才會受尊重,只有在愛裡面你才會超逸,只有在愛裡面你的卓越才會彰顯。這是真愛的表示:你不是少了,是比你以前多更多,。而且你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自由。
愛給予自由,這就是愛的味道。假如愛缺少了這味道,假如它反自由,那麼就要避開它,要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它。不要陷入它:這是某些東西在偽裝愛。當有愛的時候,你會發現臣服己經發生了,這是同步的。你感覺愛上某人的時候,臣服便發生了。那便是愛:讓我再次重復──不是臣服於對方,但臣服於一種把你們兩個佔據,一種不為所知的力量。但它完全有別於你,也有別於對方。你們兩個都向未知的能量鞠躬。你們變成了兩根被分隔的柱子,但依然支撐著同一個屋頂:你們支撐著某些超越你們、在你們之上、比你們優越的東西。但你們維持分隔。
愛讓你們更加獨立,它沒有抹煞你們的獨立性。它給予你們獨立性,給予你們獨特性,愛是非常受尊重的。
莎加皮亞,你說:「我發現我幾乎不可能臣服於男性自我,反而,變得好爭、抗拒、惶恐不安。」
這是自我的方式。對方可能有自我,可能沒有自我──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一件事可以肯定:你有著一個非常難以捉摸的自我,那自我變得好於競爭。自我從本質上它就是好爭的。自我會變得抗拒或恐懼,而在恐懼中、抗拒中、掙扎中、競爭中,愛被摧毀了!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你開始覺知到你那難以捉摸的自我趨近你的生命。把它丟掉!至少在你這一邊讓它消失。然後你會驚訝:對方可能沒有要求任何臣服,可能只是你的自我把它投射到對方身上。如果是這樣,你現在便可以臣服於愛。如果不是這樣,如果對方仍然要求……,你自然會知道。當你不抗拒、不恐懼、不競爭時,你清晰了,你通透了,你能夠一目了然,而且你會立即知道到底是對方要求你臣服於他,還是某些來自超越你們雙方的東西。
假如它是來自超越你們雙方的力量,臣服!假如它來自對方,避開它──那個人是瘋的。他需要所有的同情,憐憫他,但不要墮入情網,因為與一個自我的瘋子戀愛是危險的:他會摧毀你。
這都是你應該為自己做的。
第三個問題:
你說人在喜瑪拉雅山找到的寧靜,是從喜瑪拉雅山借來的,當人重回鬧市,這寧靜便會離開。在你出現的時候我找到的寧靜會是真的嗎?它是借來的嗎?當我離開這裡,它會跟著消失嗎?
卡維塔,這地方就是鬧市。你還能夠找到一個比這裡更像市場的地方嗎?我可以在喜瑪拉雅山設立社區,我愛喜瑪拉雅山。對我來說,沒有把社區設在喜瑪拉雅山是一個重大的犧牲,但是為了某些目的,我沒有把我的社區設在喜瑪拉雅山:我要它保持一個市場的模樣。
這個社區像一個市場似的運作,那便是為什麼會讓印度人感到非常生氣──他們不能理解!他們知道社區已經有世紀之久了,但這個社區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他們無法想像你需要付錢才能夠聽到宗教演講,他們一直都是免費聽講的──不但免費,而且在演講後社區會分發供品,很多人不是為了那個演講,而是為了供品。但是在這裡你必須付錢,我在做什麼?
我要它是個絶對的市場,因為我不要我的桑雅生進入修道院。他們必須留在這個世界,他們的靜心要在這個世界中成長,他們的靜心不該變成逃避現實。所以,不管你在這裡找到什麼樣的寧靜,你走到哪裡都能夠將它保持,不會有問題的,完全不會有!在我的安排下,所有可能對你造成打擾的事情都在這裡出現了。所以你不用害怕。
靜心者總害怕幾件事情:比如,他們害怕女人。在印度,你還能夠找到比這裡更美麗、更活生生的女人嗎?活在當下,處在當下,你將會把誰是男人、誰是女人這回事遺忘。你所製造的區別,你能夠堅持多久?
未來不屬於男人或女人,未來將會是雌雄同體。男人和女人的區別逐漸磨滅。
在過去,區別被文化主導,大肆創造。對女孩子的教養有別於男孩子──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我不是說他們沒有分別。男女之間是有分別的,但那分別只對其生物性而言。然而社會卻創造出心理上的分別:「這些事只允許男孩子做,因為『男孩子是男孩子』,這些事是不允許女孩子做的。」一種心理上的分別從很早以前就開始被設下了。你在這世界上看到的男女間之分別,有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創造、被教育出來的,它並不自然。他們有百分之一的分別,是那生物性──那沒關係。活在當下,生活在這種親密和睦的關係中,你將會把誰是男人、誰是女人這回事遺忘。
舊時的老式門徒,他們會躲到山洞和修道院去避開女人。基督教的修道院從來不允許女人進入。在阿索斯聖山(Mount Athos)有一所修道院──足足有一千兩百年沒有允許過一個女人進入。又何謂女人?──甚至連一個年僅六個月大女嬰也不被允許。看看這種恐懼!假如他們連一個六個月大的女嬰也不允許,那麼住在那裡的會是怎麼樣的人?瘋子被稱僧侶──或猴子──但不是人,但一定是瘋的。是修道院這種地方,產生了形形色色的獸虐暴行。
同性戀首先在修道院冒起,它是一種宗教現象,它必然如此。假如你強行把男人擠在一個不允許女人踏足的地方,遲早同性戀會發生。手淫是僧侶的習慣,它出自修道院。
還有女子修道院──只允許女人。從來沒有男人──她們的整個幻想世界由男人組成。她們沒有像《花花公子》這一類雜誌。但當你有足夠時間去幻想,還有誰會需要它們?她們的幻想極盡色情,《花花公子》這類雜誌簡直是微不足道。她們的幻想更加迷幻旖旎。
這些人生活在這樣的修道院裡,假如他們回到這個世界,自然地,他們的靜心,他們的祈禱,他們的宗教,通通會被打擾。
僧侶非常恐懼金錢。自然地,假如他們到了這個世界,會涉及金錢,你不能身無分文活在這個世界。而僧侶如此恐懼,他們甚至不會去觸碰錢。看看這恐懼、這執迷。
巴韋(Acharya Vinoba Bhave),聖雄甘地的大弟子,他不碰金錢。這是怎樣的一種執迷?觸碰一張十盧比的紙幣,它會怎樣危害你?假如它能危害你,這算什麼靈性?這樣一種無力的靈性。他不但不能碰錢,而且如果你在他面前給他錢,他會閉上眼──他甚至不能看到。他的導師,聖雄甘地,有人送給他有三隻猴子。此人了解甘地,這是最合適不過的禮物。一隻蹲著的猴子以兩手蒙著自己的眼睛,別看:「不要看太多,因為這是危險的。」另一隻蹲著的猴子以兩手掩著自己的耳朵:「不要聽太多,因為這是危險的。」第三隻蹲著的猴子以兩手摀著自己的嘴巴:「不要說太多,因為這是危險的。」僧侶要做這三件事。那便是為什麼我說一個僧侶是一隻猴子,具足這三種意態。
這種人──不睜開眼睛、不豎起耳朵、不張開嘴巴──假如他來到這個世界,自然而然陷入困境。他會發現所有都被搞亂、被破壞。印度的災難就是因為讓這些猴子成了國家領袖──腐敗的人,受變態所折騰,不自然、不流動、不在道上。
我在這裡的所有努力就是要創造一個絶對認同金錢的世界縮影。女人和男人快樂地一起生活、一起慶祝,沒有恐懼;所有在這個世界上發生著的事情繼續發生,一路上靜心在成長,它變得壯大再壯大,因為所有的挑戰都在那裡。
你可以去,卡維塔,去你喜歡的地方──沒有人能夠拿走你的寧靜。你的靜謐屬於你的!它不是因為我,它是你掙回來的,你已得到它了。
一個相關的問題:
那又怎樣!你說的「社會有它的規則」是什麼意思?這個地方又如何?
胡說八道!奧修,胡說八道。這全是胡說八道!
這問題出自穌卓塔。我一直都沒有對她嚴詞厲色,所以出了這個問題。但從現在開始她會知道:我一直對她太好,而我是很少對人好的。
這地方比任何一個地方有著更多的規則,這些規則是一種策略──為了替你創造某些情況,一種挑戰。
這問題從她的頭腦生起,因為她想跟孩子一起工作,而我對她說不可以。我要她到別的地方工作。
如果我順應你的喜歡與不喜歡、你的選擇,那麼我就是「奧修」!在這個問題上,她沒有寫上「奧修」,不然她總會寫「鍾愛的奧修」、「鍾愛的師父」。這個問題她直接以「那又怎樣」做開始。
我不能把你交給你自己,否則我便不能從中幫助。正因為穌卓塔想跟孩子一起工作,我不允許她,因為我也需要照顧孩子──我不能糟蹋他們的生命。穌卓塔,你被你的父母、家人、社會寵壞了。我不能把你送到孩子那裡,你還未勝任於此。原因由於你選擇……。任何人也可以做出任何的選擇,但在這裡,事情要由我來決定,不是你。記住!假如你沒有足夠的耐心,那麼這個地方不適合你,你可以離開。護衛駐守每一個大門,防止人們進來,但我沒有在那裡駐守任何護衛阻止人們出去。你可以馬上離開。
假如你要在這裡,你必須要讓我來決定,唯有這樣我才能夠幫助,我知道你需要什麼。你喜歡的,不一定是你需要的。你喜歡的從你的頭腦裡跑出來,而你的頭腦必須要被摧毀。我不能順應你的喜歡與不喜歡,所有這些規則由我來決定。自你成為桑雅生那一刻,你便把這個權利交給了我:我會為你決定一些事情,如果你想成為一名社區成員,你更加要給予我百分百的權利──那意思是,成為共同生活在社區的一份子。她想留在社區,而我要她在外面是因為她還未有這個能力。只要聽聽她的問題,你便會知道。你必須要掙到它,而這樣不是掙它的方式。記住。
你會很容易把這個機會失掉。你的自我是一個問題,它會為你製造麻煩。要麼你聽你自我,要麼聽從我。你必須要改變你整個思維模式,你必須要改變你的生命語言,不然你會誤解。
這些規則是為了某些目的。
瑪茱莉住在老子屋,我突然要她住在耶穌屋,她哭了,但她接受。在那個接受當下──她比以前更親近我了。我會為她灑下更多的愛。你基本上可以和我住得很近。那是一個情況。她本來可以反抗,她本來可以寫一封憤怒的信給我,但她沒有這樣做。她甚至連一個憤恨之詞也沒有說,她哭泣、她傷心──那是自然的──但沒有憤怒。和我住在同一棟房子卻被送到另一棟房子是很難受的,這我知道的。但她熬過去了,那衝擊和一些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因此發生了。只有在後來她才會明白這是一個祝福。你需要時間去明白。但我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真實裡,我在那裡做決定。我也知道你活在一個不同的真實裡──誤解必然會在你身上出現──但試著了解我,即使有些時候你無法了解;沉默地、耐心地、履行我說的話。
它發生了……
老師問她的學生:「你喜歡吉卜林(Kipling)嗎?」
學生回答:「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試過逃學(kipled)。」
婚姻顧問對一名太太說:「你會不會常常在早上起床都很暴躁?」
太太:「不會。在它要發生之前,他已經起床了。」
「你昨晚的約會過得怎麼樣?」一個嬉皮士被一個上了年紀的鄰居詢問。
「好極了!」他回答:「我終於說服她說好。」
「噢!恭喜!婚期訂在什麼時候?」
「婚期?什麼婚期?」
對嬉皮士來說這是一個不同的世界。「好」不是結婚的意思。
「維卡,你告訴我,我必須有誠信,希望和愛心。」
「對啊!」
「可是,當我嘗試的時候,他們叫來了警察!」
最後:
「你肯定你上個月給我的是一張結婚證書嗎?」
「是的,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可能有點出錯了。我覺得自己過著狗一般的日子。」
穌卓塔,假如你要留在這裡,你必須要學習我的語言、我看事物的方式,你要跟著我走,否則這裡不是你該待下去的地方。所以不要浪費你的時間在這裡,最好盡快離開這個地方──越快越好──因為如果你不跟著我走,你始終有一天會離開。你會感到悲哀,因為你在這裡的這些日子似是虛度了。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麼全然地和我在一起,盡可能的全然。只有那樣某些事情才會發生,這發生是困難的,因為在你那邊有著太多的障礙。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奧修,昨天演講中對於強暴的評論我覺得很反感。那──被強暴的女人都「想要這樣」。這已經被證明了是絶對錯誤的。
那為什麼你不在問題上署名?首先:我沒有說所有被強暴的女人都有這個渴望。我說「於大多數的個案而言。」記住它,它有很大的分別。這裡有一個例子,有無數交通意外發生,而我再重申一次,大部份遭遇交通意外的人都想要這樣,是意外傾向,是希望不期然會有一些意外發生,是深切渴望,是自殺。
你所知道的頭腦不是全部,在它下面是一個更大的無意識頭腦。在這個無意識頭腦裡,隱藏了很多你不察覺的東西。也許有一個人要自殺,但缺乏勇氣。他會找尋方法和工具來自殺,一種替代的方法:一宗交通意外──他不會負上任何責任,沒有人會說他是自殺的,沒有人會說他是懦夫,當他無法面對生命,一宗交通意外比起自殺容易得多了。
就強暴而言,只要看看你自己的無意識,看看你自己的夢,一個沒有幻想過被強暴的女人是很罕見的。這裡面有著某些吸引力,是什麼吸引力呢?那吸引力就是:妳無法抗拒真的有人準備好要進行施暴,妳是如此的無法抗拒有人準備好了被關十年牢刑;若這是一個回教國家,更是準備好去送死。若強暴在回教國家發生而那個人被抓到,處死是其刑罰。而你會感到驚訝:發生在回教國家的強暴案比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多。
那個犯案者也許想自殺,而這是一個很美的自殺方法,你能夠找到一個更好的方法去自殺嗎?──這也是一種勇氣。為愛而死……詩意極了!浪漫極了!
有一些暴行牽涉及性,即使在平常的性事中沒有出現強暴,但一些帶有強暴性的東西會介入。女人總說「不」。為什麼?──因為,如果她太容易說「好」,那種感覺便沒了!她不斷的說「不」,不斷表示「你需要我,你極度需要我。」她不斷的說「不」,她在挑引那男人:她要那男人聽憑她,她要那男人強迫她,用盡力量去強迫她,用盡力量把她拉入性,令她感覺痛快:她被「需要」。這是頭腦的可憐相,但這也是眾生相。
所以我首先說了:「於大多數的個案而言」。也是有例外情況的。你可能完全沒有想過強姦這回事,但一個瘋子出現把你強姦了。我沒有排除這類個案。那便是為什麼我沒有說「百分之百」。在大多數的個案中,無論在你身上發生的是──強暴、兇殺、惡疾──也是由於你無意之中渴望而引發的。但我沒有說所有的個案。
心理學家現在知道了,人在什麼時候會傾向罹患某類疾病……。比如說,年近四十二的人會有心臟病。為什麼是年近四十二呢?──因為在那個時候的人開始成功或者已經成功了。他們擁有了一直想要的財富,現在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好。成功已達,成功衝擊他們:他們一直活在希望之中,希望他們會有錢、有女人、有房子、有車子──他們有了。突然間心臟停止跳動。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方向,現在如何是好?如果他們沒有心臟病他們會很悲哀。心臟病舒緩他們的步調。現在他們可以對這個世界說:「我必須休息。醫生建議我必須休息。我不能再勞碌工作了。」
沒有藉口他們無法休息,心臟病變成了藉口。假如他們無緣無故休息,人們會說:「你在做什麼?在你生命的頂峯,在你事業上臨門一腳之際,你在做什麼呢?你會擁有更多的錢。這是個時機,因為當你有了錢,更多的錢會滾滾而來;當你成功了,你會更加成功。你在做什麼呢?在放鬆?退休了嗎?」他們沒有任何藉口。心臟病是一個美麗的藉口,沒有人會說他們逃避世界,沒有人會把責任抛給他們,他們能怎麼樣?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心臟病。人們對他們內在深處的生起與變化毫無意識。
你說,「昨天演講中對於強暴的評論我覺得很反感……。」但為什麼它們會造成反感──而且只有你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寫信,沒有其他人感到任何反感。如果你是位女士──我希望你是一位女士,因為如果你是一位先生那麼將會更加複雜。所以我相信你是一位女士──為什麼你感到如此反感?你一定是攜帶著這種慾望,因此反感,不然不會反感的。
我是個狂人,我不斷在談論事情,為什麼你會反感?我不是一個科學家,我不是一個心理學家,我什麼人也不是──我只是喜歡閒聊──為什麼你會反感?我不是一個前後一致的人,我不斷在反駁自己。或許我會說:「這從來沒有發生過!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女人被強暴她也沒有責任。這是一個男性的自我,男性的暴力。」你要等待!要對我有耐心──我會反駁我自己。
但為什麼你會反感?我一定是觸碰到你的痛處,有一個像傷口一樣的東西在那裡。在無意識裡某個深處你想被強暴?那便是你如此憤怒、如此反感的原因。而且你恐懼──自然地──那就是為什麼你沒有在問題上署名。
永遠要記得署名。如果你太過害怕,你可以寫其他人的名字──但要署名。那樣你便能享受,別人則挨打。毋需要擔心。
你又說:「這被證明了是絶對錯誤的。」你知道嗎?從來沒有東西能夠被證明其絶對性。沒有!人不曾證明過任何事物是絶對的。沒有可能證明任何事物的絶對性:新發現、新真相必須新資料……,變化無窮。即使科學性的發現也不是絶對的,何以心理學的發現又如何談得上絶對?心理學還不是一門科學,它仍然是虛構的。最多你可以這麼稱它,假如你喜歡「科學」這個名詞,你可以稱它虛構的科學。但它仍然跟科學沒有關係,它只是掙扎著想要成為科學,但我不認為它會,因為人的頭腦像水銀──你不能藉著它創造科學。
而且人的頭腦不是一個單一現象,裡面有著很多頭腦猶如裡面有著很多人一樣。心理學只可能倚望在普遍的頭腦下功夫。但你從來沒有遇到過「普遍」的,你遇到的都是獨特的。對於獨特的頭腦而言,不可能會有科學的解釋。
心理學還不是一門科學,就算科學也不能聲稱絶對。牛頓的研究已不再正確。在那些日子裡它看起來是如此地絶對──它現在不正確了。你認為愛因斯坦所做的,那些被譽為正確的研究會維持很久嗎?它不會的。它沒有這種特質。生命如此神秘,你越了解它,你越會創造新的假說──包括新的真相。
你完全了解男人和女人了嗎?你已經能夠完全揣摩女性的頭腦了嗎?你也因此完全明白這是不正確的嗎?沒有什麼是絶對正確的,也沒有什麼是絶對不正確的。一切都是推測──某人可能有點接近真理,另一個人可能很接近,但我所說的不會被視為普遍性言論,它會被視會一種冥想的對象。你剛剛就是以它來冥想了。
我不關心那些普遍的真理,我在跟門徒說話!你必須要深入了解你自己,假如你是一個女門徒,深入了解你自己就對了。你一點也沒有想被強暴的潛伏渴望嗎?如果有,你最好知道,最好把它全部帶到意識裡去,因為一旦對某些東西有了意識,它會消失。它只會在無意識的時候才存在,在無意識中它是危險的。假如你把它帶到意識裡,它會蒸發消弭。就像把一棵樹從地上拔起:把它的根曝光,然後樹會死掉。這情況也一樣:任何潛伏在無意識裡的東西,闇於你靈魂的密室之中──比你的意識頭腦大九倍之多──把它帶到意識頭腦,把它帶到陽光,到了它便會枯萎。
我在這裡說這番話的用意是要你靜心,假如你感到反感,那麼靜心是最好不過了:走進去!在你內在尋找!不要一開始便推斷。不要說:「這是錯誤的!它已經被證明了是絶對的錯誤。」首先要靜心,不要試圖證明它是對還是錯。只管以一個敞開的頭腦進入你自己的本質,去尋找。你將會驚訝發現,渴望正在那裡潛伏虎視。它有著某種魅力。
一個女人跑到神父面前懺悔。她懺悔她被強暴了。她也懺悔她之所以跑到神父這裡是因為她享受那次強暴,所以她充滿了罪惡感。假如她沒有享受,她根本犯不著跑來懺悔。
後來她又去找神父懺悔,之後又再去。
當她第四次去時,神父說:「這太過份了!你每一週都會被強暴嗎?」
她說:「不是。這是同一宗強暴。」
「那你為什麼繼續到這裡來?」
她說:「我享受對你說這件事。那感覺太好了。」
只管走進你的內在,在那裡你會找到所有潛伏的渴望。你會找到一點虐待狂的特質:你想折磨別人。你會找到一點被虐待狂的特質:你想折磨你自己。你會在你內在找到所有的東西,因為人是如此龐大而無意識不是一個井然有序的地方──它混亂!它是一所精神病院。我們不斷壓抑它,我們害怕去看。那便是為什麼你覺得如此反感。我一定剛好觸碰到你那個點,因此你反感了。前題並非在於這件事到底被證明正確,還是錯誤。我對這個完全沒興趣。
我的興趣是把你變得更具有靜心品質,更覺知你自己本身最深處的渴望、冀望、變態、迷戀。假如它們能夠被帶到光明處,他們會消失;而且,假如那無意識能夠完全被挖空,你會成為佛。
所以不要一味與我爭辯,因為那是在浪費時間和能量,進去!假如你找不到任何疑似渴望的東西,還不錯;假如你找到,也很好──你可以把它帶到光明處,它便會消失。
第六個問題:
我在衰老,對女人失去興趣!我該怎樣辦?
先生,繼續失去你的興趣好了!那是最好不過。這沒有錯。而且要確保沒有女人在想念你,相反,她們全都非常快樂。
尤其在西方,自從佛洛依德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那個你必須保持性慾直到最後一刻的觀念問世,因為性是生命的同義詞。所以即使你已經七老八十年逾古稀,你也要對性保持興趣。假如你對性失去興趣,那表示你對生命失去興趣,亦即表示你不再被需要,亦即表示你已經了無用處。你可以結束這段生命,又或是擠進國會當個政客,因為你已了無用處。
西方致力於保持青春,你不該衰老。人們不斷在各方面愚弄自己,認為自己依然青春。萬能神藥層出不窮──新品種的長生金丹確保你長生不老──人們太愚昧,對於任何胡扯永保青春之物一概趨之若鶩。年齡老邁被認為是一種疾病,在西方年老的意思表示你生病了,年老是不對的。
年老有它自己的美、自己的愧寶,就像年輕有它自己的美和愧寶一樣。無疑的,老年人擁有的愧寶遠比年輕人擁有的更具價值。因為老人走過了少年的路,他知道一切,他看過一切,他經歷過。他曾活在幻影裡,他也從這些幻影中醒悟過來。現在的他比從前更有智慧。他再次回復天真。當性消失,你會達到某種天真,你再次成為一個小孩──一個成熟的小孩。
在東方我們對生命有一種截然不同的看法。在東方我們尊重老人,而不是年青人。因為老人立於頂峯──生命旅程走到了它的目的地。在西方,老人會被遺棄,被丟到廢物場。你蓋房子,把老人堆置在裡面,或是在醫院裡。沒有人想跟老人在一起──好像他們是毫無意義、價值。然而他們活了一生,他們學到很多生命的秘密──他們會是很好的老師,也只有他們才夠資格當老師。
在東方有一個這樣的傳統,老一輩會當年青一輩的老師。因為他活過、他長成、他通達。他可以給你更好的指引、更加完善、更加清晰。老年是準備死亡的年齡,那是一個最浩大的準備工作,因為你將要展開一段漫長旅程──進入未知。假如你仍然對性有興趣,它會把你從死亡轉向。這是在西方發生的情況。
在西方人們還沒有接受死亡是生命的一部份。死亡是一種禁忌,就好像幾百年前性是一種禁忌一樣。在幾百年前沒有人會談論性這回事,不可能去談論或書寫。它是一種禁忌,在維多利亞時代,女性會把她們椅子的四只腳也封套──因為它們是腳。腳不能被展示。
佛洛依德引發了一場大革命。世界正等待另一個佛洛依德出現,好讓他把死亡這個更大的禁忌摧毀。佛洛依德摧毀了性的禁忌,這個世界因此而變得更好,佛洛依德是最偉大的貢獻者之一。另一個佛洛依德要去摧毀另一個禁忌──另一個更大的。
死亡必須被接受,接受了死亡你便會開始接受年老,在接受當中你會得到放鬆。一旦你對性不再感興趣,你的整個注意力便會集中在死亡上面。記住,性愛與死亡是相對的兩極,如果你仍然對性抱持興趣,你啥時才會為死亡做準備?要是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性方面,你終會死於毫無準備之下。
靜心是為死亡做準備。現在就為死亡做準備──靜心。你不再對女人感興趣──好!現在對你這個自己產生興趣。女人於你外在,那是對別人感興趣;或假如你是一個女人,男人於你的外在,你對別人感興趣。現在對你自己感興趣:現在開始探索自己,現在開始展開內在旅程。
你問:「我在衰老,對女人失去興趣!我該怎樣辦?」失去興趣?讓它發生。不需要試圖創造它。假如它自然而至,這樣很美。
我聽說……
麥斯,七十六歲,一個晚上他很晚才回到寓所。他驚惶發現一個年約十八歲的女孩正在偷竊。
「小姐,妳是個小偷。」他說:「我要叫警察。」
「先生,」她說:「如果再被抓,我會被監禁好幾年。請不要叫警察。」
「很抱歉,但我必須要這樣做。」麥斯回答。
「這樣吧,」她哀求:「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獻上我的身體。」
「好,」這個老居民說:「脫掉你的衣服,然後上床。」
那女孩照做了,麥斯迫不及待。
他試了又試,試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精疲力盡,意興闌珊,終於放棄了。
「這樣沒用的,」麥斯嘆氣:「我做不到。我還是叫警察好了。」
而你問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難不成你要叫警察?夠了就是夠了。現在就讓那胡鬧離去、讓那迷戀離去。現在把你的能量轉向死亡:現在探究死亡,與死亡面對面,與死亡相遇。與死亡相遇是生命中最重大的經驗。假如你能夠與死亡相遇,你將會明白你是不死的,有的只是那身體的死亡,你是永遠不會死的。一旦你了解這點,你便準備好了,為旅程做好了準備。當死亡來臨,你會笑、會跳著舞、唱著歌……,你投進去。
一個會笑、會跳著舞、唱著歌進入死亡的人──他祈禱,他靜心──他嘗到了這世界上最甜蜜美妙的高潮。性高潮不算什麼,因為性高潮只是你生命能量的一個微小、瑣細部份離開了你的身體,讓你感到巨大的放鬆。而在死亡當中,你整個生命能量脫離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性高潮能比美宇宙性高潮。死亡把高潮完整地帶給了你。
不要錯過死亡,死亡帶給你生命中最重大的禮物──臨別的禮物。但只有很少人做得到,因為沒有人準備好。死亡讓你沒有意識,而且你非常恐懼,你也非常關心性,所以你戀戀不捨這段生命。
你是否知道這幾乎隨時在發生……?在東方這是了解男人的其中一種秘訣。當一個男人死亡,假如他過於依戀這生命而且仍然對性興趣甚濃,他在死的時候會勃起。那表示這些可憐的傢伙缺乏任何準備──即使命在旦夕,他也滿載性幻想。這幾乎隨時發生──除非你變成了一個偉大的靜心者,否則這也會發生在你身上──於死亡之際你會有性幻想:你會做愛,至少在你的幻想中如此。這決不是死亡之道。這是對死亡的侮辱,也侮辱了神,更侮辱你自己。
讓性消失──這正是時候了。在無慾之中放鬆,無慾會讓你歸一。停止追逐女人,開始追逐你自己。你不能同擁兩者。準備就緒:死亡可能隨時把你擊倒,一個人永遠不會知道它何時到來:準備。盡可能多做靜心,把你的性能量轉變成靜心的能量。它們是同一種能量,只是方向改變:它不再朝下方和向外,它開始朝上方和向內。這股相同的能量讓你內在的金色花璀璨綻放。這便是它的整個秘密。
現在你已順其自然地來到了正確的點上,而你卻問我:「我該怎麼辦?」你在索求處方,想要再次創造已消失的性慾;你在祈求支柱,你在請求幫助,好讓你繼續玩這個愚蠢的遊戲──即使你已一把年紀。
在你年青時這樣是好的,因為那個時候的你愚蠢。當年青時你很少會警覺、覺知、靜心。如果你有,你便是一個罕見的天才。但如果你老了還沒有靜心品質,那麼你便是個笨蛋,徹徹底底的笨蛋。在年青時你愚昧糊塗是好的,那是成長一部份,它會幫助你。外在的女人或男人變成了一面鏡,他們會把你反映,他們幫你看到你自己。愛是很彰顯的,但人最終也要回到自己的內在,不是在鏡子裡。就連那面鏡子也要丟棄。人要單獨,單獨蘊含的純淨無限,單獨載納的祝福永恆。
現在是時候了。讓這一份對女人的興趣掉落,你會意外地發現另一種興趣萌生──它們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對靜心的興趣。然後你會收到生命送給你的最後禮物。一個具有靜心品質的死亡──在開悟中、在三摩地、在狂喜中死去──你會經驗到全然的高潮。那是十足的經驗,你將永不會回到生命、回到肉體、回到這囚獄裡。
在東方這一直是我們的目標──如何不再出生。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及死亡過程是一個沉悶的過程,是完完全全的一無是處。最終分析所得,它只是一個夢;它甚至不是一個美夢,是一個惡夢。
我給你的建議是:你活過你這生命,你知道身體帶來的喜樂,你在關係中學習,現在是時候回到內在了。
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是哲學?
我不知道。我也不認為會有任何人知道,哲學是一種無用的熱情。我套用一句沙特(Jean-Paul)的說話。他說:「人是一種無用的熱情。」我說人不是無用的熱情,但哲學是。
你問我:「什麼是哲學?」從來沒有人把它定義。它一直含義模糊。並不是沒有人給它下定義──它被下過無數個定義──但定義始終不明。每一個哲學家都給一個定義,其他的同起反駁。這是一個遊戲:享受那邏輯的體操活動。這是在邏輯上砍切,就像是下棋──一個非常需要智力的遊戲。非常引人入勝,但不會有結論。它是非結論性的。這個遊戲一代接一代延續。慢慢地,從這個遊戲中冒出了兩樣東西:一是科學,另一是宗教。
科學是客觀的,宗教是主觀的;科學是實驗性的,宗教是經驗性的,哲學兩者也不是,它只是懸在兩者之間的東西。慢慢、慢慢地它會消失,因為客觀一面會被科學日漸取代,而主觀一面已經被宗教取代。沒有東西留給哲學。所以現代哲學只好跑到語言上發展──語言分析。
哲學家提出最荒謬不合理的問題,因為他們失去了所有具有意義的問題。兩類問題都被科學或宗教涵蓋。哲學變得越來越空泛。現在他們甚至找不到他們自己的問題,所以他們要麼就是從科學界獵取問題,在這些問題上思考,要麼就是從宗教那裡獵取和思考。他們的問題是借來的。哲學是一個垂死的現象,假如忽然一天你發現了哲學已死,那完全不足為奇。它已奄奄一息。你可以跑到任何一間大學去看:哲學已經奄奄一息。
但為什麼你問這個問題?這反而是一件更有意義,更應該去思考的事。
我不是在這裡教授哲學。我在這裡說的跟哲學毫無關係。它是完全實驗性和經驗性的。我的努力就是要創造一個科學性的宗教──佛心理學。所以我會給你做實驗,我會給你機會去經驗一些你還未經驗過的東西。這是一個實驗室,一個工作坊。我們一心一意做一些事情──我的意思是這裡有重要的事要做!哲學根本不是要去關心的事。
我十分反對哲學,我迴避哲學因為它和影子、思想、推測玩遊戲。你可以無限地、無止境地、厭惡地繼續玩這個遊戲。它不會有終點。一個詞創造另一個詞,一個理論創造另一個理論,你可以繼續……繼續……再繼續。五千年來這世界存在了大量哲學,然而它們一點用途也沒有。
但有一小部份抱持哲學態度的人。假如你是他們的一份子,請把它丟掉,否則你和你的能量會在沙漠中流失耗盡。
我會以四個故事告訴你四個哲學狀況。第一個哲學狀況,第一個故事……
其中一個我最喜歡的故事。在美國雪橇是寒冬盛行玩意,一個駕玩的週末中午,有一對男女在他們的毯子覆裹底下,女孩偎倚男孩說:「約翰,我很冷。」
約翰看看她,然後說:「我也很冷,珍。為什麼不縮進毯子裡?」
於是珍把毯子拉得更緊。但不到一會兒她更加靠近約翰,說:「我的手仍然很冰冷。」
他沒有很在意她。很快地她用手肘輕輕的推了他一下,然後說:「約翰,你聽到我說嗎?我的手很冰冷……而且,沒有人愛我。」
這次他看著她,說:「珍,記住上帝愛你。而且你隨時可以坐在你手上保暖。」
這是第一個哲學狀況。第二個狀況,第二個故事:
一個哲學家研究小組研究塔木德經(Talmud)已持續數年。其中一個成員每逢會議都要喝幾口白蘭地。一個晚上他比平常喝多了一點,他開始有點微醺。他的夥伴決定給他一個教訓。當他醉得不省人事時,他們把他帶到墓地讓他趴在墓碑上。
一會兒後哲學家醒了,他顧盼四周,誠惶誠恐。漸漸地他神志開始清醒過來,「我還活著嗎?還是我已經死了?假如我活著,我做了什麼竟然會在這個墓地這墓穴上面?假如我死了,為什麼我會有想要上廁所的感覺?」
這是第二個哲學狀況。然後是第三個狀況,第三個故事:
史汀博教授每天都在東翼低座的同一間餐廳午餐,已經有二十年時間了。每天中午他離開辦公室,都會到這間餐廳點一碗雞湯──從不改變。
一天當教授看到了雞湯後,他把服務生叫回來。
「怎樣了,教授?」服務生問道。
「服務生,請你嚐嚐這碗湯。」
「你是什麼意思,嚐嚐這碗湯?二十年來你一直在這裡喝同樣的雞湯,每天如是,不是嗎?它何曾變過?」
教授不理會那服務生的話,「請,嚐嚐這碗湯。」他重複。
「教授,你是怎麼了?我知道這雞湯的味道。」
「嚐嚐這碗湯。」教授要求。
「好吧,好吧。我嚐。湯匙在哪?」
「阿哈!」教授叫了一聲。
這是第三個狀況。然後是第四個狀況,第四個故事:
一個女人去找一個哲學心理學家,想要治療她被羽毛掩蓋的錯覺。幾次治療之後哲學家對她說:「經過探討和分析,我覺得我們已然找到了問題的根源,它已經呼之欲出。你認為怎樣,史密斯太太?」
「噢,」史密斯太太說:「我認為我們的治療很成功,而且我感覺我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但,」她補充:「現在唯一讓我困擾的是我該如何處理這些羽毛?」
她把手伸到肩膀上,開始掃拂,這位心理學家,這位哲學家,他忽然跳了起來。
「等一等,史密斯太太。不要把羽毛掃到我身上。」
這是第四個狀況:慢慢地,哲學會成為一種瘋狂,它會把你引領到神經錯亂,因為哲學是一種頭腦現象。科學佔據身體,宗教佔據靈魂,只剩頭腦留下來給哲學。頭腦有潛在性的瘋狂,假如你太過執著於頭腦,你將會逐漸進入瘋狂。很難找到一個神志正常的哲學家,反之亦然:很難找到一個不是哲學家的瘋子。
我不是在這裡教授哲學,因為我在教授無念。假如你變成了無念,所有的哲學都會消失:基督教的、印度教的、回教的、佛教的──所有哲學家會消失:黑格爾派的、康德派的、羅素派的──所有的哲學家都會消失。假如頭腦消失,哲學還能在哪裡存在?它還能在哪裡成長?頭腦是哲學的溫床。
讓頭腦消失。此中之美是……,當無念生,再沒有談論哲理的人,再沒有關於哲學的東西。人會發現,哲學是盲人的努力之作。有云:哲學是黑夜裡一個瞎子在一個幽暗房間裡尋找一隻不在那裡的黑貓……。
今天談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