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五章再次成為一

1978年8月15日上午於佛堂

  經文:

  在身體裡面的是魄(阿尼瑪anima),魄是女性、是陰性;它的本質是無意識。

  除此以外,還有魂(阿尼穆斯animus),是精神之庇所。魂棲於雙目:它會看、會做夢。但無論誰處於黑暗且心情妄動,執著自己的有形之身,都會被魄束縛掣肘。迴光能夠讓魂集中,藉此精神得以維持,魄則被征服。古人用以逃離這世界的方法在於把黑暗的渣滓完全溶解,重歸那純粹的創造性。那無非是削弱魄,圓滿魂的做法。迴光是驅暗制魄的魔法工具。若依法修行,會有大量精水湧現,神火盛燃,意土會堅固凝結。那神聖的果子因此而成熟。

  那一靈真性,一旦它落腳於那所創造性的房子裡,旋即魂魄二分。魂是天堂之心,它是自性的光,它是光明與純淨的力量,它是我們從空無接收獲得的力量,與原始之初的力量完全同出一源。魄於黑暗出沒,它是沉重渾濁的能量,依附在肉體之心。魂熱愛生命,魄意欲求死。所有感官上的欲望和憤怒的念頭影響著魄。但修習者深明如何驅散黑暗的魄,好讓它轉化自己成為純淨的光。

  有一次武則天女皇問法藏大師是否可以做一個實在而又簡單的示範,說明宇宙間種種的相互關係法則,一和多、神和他的創造物,創造物和創造物之間的關係。

  法藏離去安排。他在宮庭眾多的房間中選了一個房間,把八面大鏡豎立在周圍的八個點上,然後他再放置兩面鏡子,一面在天花板上,一面在地面。在房間的中心從天花板垂下一枝蠟燭。

  當女皇進來,法藏點亮蠟燭,女皇驚嘆:「太神奇了,好漂亮啊!」

  法藏指向十面鏡子裡每一個反照的燭光說:「看,陛下,這就是一和多,神和他每一個創造物的關係。」

  女皇說:「的確是,大師。那什麼是創造物和創造物之間的關係?」

  法藏回答:「請看看,陛下。鏡子不只反映中心的燭光,每一個鏡子也反映了所有鏡子裡燭光的映象,直到那無窮無盡的燭光擠滿了所有的鏡子。所有這些反映都是一模一樣的,在某方面而言它們可以交替互換,在另一方面每一個都是獨立存在的。它們顯示了每一個存在與比鄰之間、與所有外在的真正關係。當然,我必須指出,陛下,」法藏繼續:「那只是一個對於宇宙真實狀況的粗略估計和靜謐寓言。因為宇宙是無限的,而當中一切都是永無止境的多面向活動。」然後大師把其中一列無窮盡的燭光反映蓋上,明顯地表現了在事物微不足道的干預之下,是如何影響我們這一整個生物界。華嚴經以一偈表示這關係:一入一切,一切入一,一入一,一切入一切。

  然後,法藏為了總括他這次一手包攬的演說,他握著一顆小小的水晶珠子說:「現在看看,陛下,這裡所有的鏡子裡反映的所有映象,都是從這個小球體反照出來的。看,那終極的真實,極小的包含極大的,極大的包含極小的,它們是何等的了然無礙。喔,但願我能夠為你展示時間和永恆,過去、現在和未來相互滲透的無礙實相。可是啊,這是一個必須以不同層面去理解的動態過程……。」

  人不是一個孤島,沒有什麼是。一切都是相互聯繫,一切都是相互依存。獨立──這個字──是錯誤的;依賴也是。相互依存才是真確。

  每一樣東西也深深的與另一樣東西連結,沒有東西能夠單獨存在。假如你能夠了解一朵小玫瑰花,了解它的全部,它的根以至一切,你會了解整個宇宙,因為整個宇宙已包含在那朵小小的玫瑰花裡。在那最細小的葉片,包含了一切。但記住,一如法藏對武則天所說,所有說明,所有描述都是靜態的;存在卻是一種動態的流動,它是一條河。每一樣東西不斷向著另一樣東西移動,我們無法在東西的終結與開端處劃線,那是沒有界線的──不會有。所以,一切的分別只是為了實際上的用處,對存在而言,它們並無價值。

  這是首要了解的事,這是道家煉金術的根本法則。一旦了解了,那麼道家的整個煉金術便可以被了解,那麼低層次便可以被轉化成高層次,因為低層次的已經包含了高層次。基本金屬能夠變做黃金因為它們沒有被分離──基本金屬已經蘊含黃金: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as above, so below; as below, so above.)。

  一切都是相互聯繫這個概念讓轉化變得有可能。假如東西不是相互聯繫,那麼便沒有任何轉化的可能性了。假如這世界是由哲學家萊布尼茲(Liebnitz)的單子(monads)所構成──封閉、分離、原子個體,彼此間全無連繫。因為它們封閉──那麼便沒有任何轉化的可能了。

  轉化所以能夠被理解只是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相互滲透。即使只是一剎那,你認為你能夠想像自己被分割隔離嗎?你連想也不能想像自己是一個分割的個體。花不能與樹分離,一分離花便會死;樹不能與土地分離、土不能與太陽分離、太陽不能與星星分離,等等。你把葉子拔掉,葉會死;你把花朵採下,花會死;你把樹木從地上拔起,樹會死;你把土地遮掩不面太陽,土地會死。

  死亡意味分離,生命意味沒分離。因此自我必然會死,因為它是你頭腦裡一種分離的觀念。以自我來思考是引致死亡的唯一原因──因為自我已經死了。你可以繼續鞭打那死了的馬,但可以維持多久?你垂死。它(自我)已經死了,那便是為什麼你垂死。那活在你裡面的不會死──生命是永恆的;但生命不屬於你,你不能把它佔有。生命屬於整體,生命無邊無際,它是無限的。死亡微小,死亡是個體,生命是宇宙的整體。所以當你活著,你是宇宙的一部份,當你死亡那只因你認為自己是分離的。你越感覺自己是整體的一部份,你越生命盎然。

  耶穌說:「到我這裡來,我會讓你生命充盈。」生命充盈的秘密是什麼?那秘密就是:死亡如同自我,消失如同分離體,而整個宇宙以及包含在它裡面的所有,全部都是你的。停止佔有,全部都是你的。佔有,你會渺小、有限,你在垂死邊緣。生命盎然的秘密在於對分離觀念的統統抹煞。每當發生,你會感到生命在燃燒,即使這個發生只是微乎其微……。

  如果你與某人相戀,你的生命會燃燒。然而這不常發生──兩人感同一體。在愛中學習:只要兩人感同一體,是多麼喜樂!是多麼狂喜!想一想,假如你與整體戀愛,那將會是何等的狂喜?何等的喜樂?那便是生命充盈、生命無限。

  分離自己……。有一些人非常自我中心,他們不能夠愛,他們是這世界上最悲慘的人。我對地獄的定義是:活在分離的心態下就是活在地獄;沒分離地活著是活在天堂,是完全地消失,最終溶入整體之中就是解脫(moksha),涅槃──它是終極自由。

  第二點要了解:生命是兩極性的,這也是道家思想的根本基礎。但兩極並非對立,兩極的意思是與相對之物彼此相互補足,它們彼此支持。沒有死亡,生命不可能存在,因此死亡不是敵人。如果生命仰賴死亡才能存在,死亡又怎可能是生命的敵人?它一定是朋友。它為生命準備場地,它輔助生命,它激發生命,它挑戰生命。

  試想想:假如你的身體永遠活著,你反而不會活著。因為你所擁有的無限讓你把事情拖延。「假如還有明天,為什麼要今天愛?假如明天無窮無盡,那還粗心什麼?為什麼非要今天跳舞不可?我們還有明天。」試想像:假如你的肉體生命永恆不滅,你的延緩也會永恆不斷。

  你不能夠延緩,因為你不能確定是否還有明天,沒有人知道下一個呼吸是否會到來?所以只有笨蛋才會拖延。智者活著,智者活在當下。他刻不容緩因為他知道,「只有這個片刻屬於我的,僅僅只有這個片刻屬於我。下一個片刻也許會,也許不。教我怎去延誤?教我怎說還有明天?」

  笨蛋延至明天,智者活在當下。智者知道除了此刻沒有其它時刻,除了此地沒有其它地方。笨蛋會想哪些事情可以永遠拖延──他真的會去實踐它們。假如他在生氣,他會馬上把它實踐。假如他在愛裡,他會說:「明天再說吧。」所有愚笨的事他都實踐,所有明哲的事他都拖延。智者也拖延,但他只拖延愚笨的事。

  葛吉夫曾對他的門徒說:「當我祖父去世我只有九歲,他把我叫到他的病榻前,在我耳邊悄聲地說,」他深愛這個小男孩,他一定已經看出了這男孩的潛能。他在男孩的耳邊悄聲說:「除了這一點小小建議,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否能理解,但把它記著,也許有一天你有能力,足夠成熟去理解。只要把它記著。它是一個簡單的建議:如果你要去犯錯,把它延遲廿四小時;如果你要做一些正確的事,決不要拖延,即使只一剎那。如果你要生氣,要用暴力,要侵犯他人,把它延遲廿四小時;如果你要愛,要分享,不要拖延,即使只是一剎那。現在就要實踐,馬上!」

  葛吉夫這樣對他的門徒說:「這個簡單的建議把我整個生命轉變。」

  假如你把生氣延遲廿四小時,你還怎麼生氣?這是不可能的。你只會沉著和平靜,因為廿四小時的延期足以確保你怒氣全消。況且,一個能夠把它延遲廿四小時的人,會是一個輕易動怒的人嗎?廿四小時的沉思,你會看清楚整件事的荒謬,你會覺得可笑。葛吉夫因為這個簡單的訊息而轉化。有些時候只是一些非常簡單的訊息都可以讓你轉變……但你要去實踐它們。

  生命之所以存在,因為死亡存在;死亡帶給生命強烈震撼,死亡挑戰生命。它激發你去活,要你活出你的最大極限,活出圓滿。因為誰知道──也許明天不再。死亡一直在激勵你,驅使你過活,全然地過活。死亡不是反對生命,而是朋友。

  所有的兩極也如是:正與負、愛與恨、美與醜、夏季與冬季。男人與女人也一樣;沒有女人不可能有男人,沒有男人也不可能有女人。他們是一個辯證過程的一部份。在這兩極之間是引力和排斥這兩者,因為引力和排斥不能被分割。因此當你感覺被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所吸引,你也同時在排斥他們。一部份的你想單獨,但你總是猶豫。

  假如你跟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在一起,你會開始渴望自由──只要你自己一個,要單獨。你忽然對單獨和自由變得非常有興趣,你不知道這份對自由的渴望從哪裡來。是那個女人或男人,是這個對方,引發了它。自你離開對方的那刻起,這份渴望、這份渴求,這份對於單獨的熱切渴望會消失。然後你會驚訝,非常地驚訝:當你單獨的時候你只感到孤單,你感受不到你一直渴望的喜悅,你看不到任何自由,你只看到寂寞圍繞你,你的整個存在一片淒冷、冰寒、黑暗。和對方在一起的渴望又浮現了。你現在嚮往愛,嚮往相聚。

  這是男女之間的問題:他們相互吸引也相互排斥,於同一時間。他們想在一起,他們也想分開想單獨,想只有他們自己一個。因此衝突不斷在男女之間持續。

  婚姻是一樁愛恨交織、引斥交疊的事情。假使婚姻久長,它也只在每天發生的小婚變中才能夠久長──只有那樣它才會持久。假如哪個男人和女人決定不再爭吵,這會是一個不自然的婚姻。他們會在一起,他們會把關係妥善處理,但他們不會擁有真正的關係。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那共融一統的片刻。他們只是偽裝,他們以禮相待,但不是真的,它不是真實的。

  婚姻是一種既親蜜又滿載敵意的東西──它是一場親蜜的敵對局面,是一場親切的鬥爭,一場戰事。是的,在戰爭與戰爭之間是和平時刻,而這個時刻之所以美,恰恰因為那兩場戰爭。

  夫妻間繼續爭吵下去──那是他們保持激情與熱愛的方法。一旦他們爭吵,他們會遠離對方,當他們在心理上遠離了對方,他們又開始嚮往與對方一起的時光,開始想念對方。然後他們回到對方身邊,試探對方。他們開始親近,非常親近……因為他們嚐過孤單的滋味。現在他們很想親近。一旦他們嚐到了親近的滋味,他們又想分開了!

  所以不用擔心,它是一種根本現象,你躲也躲不過。唯一躲避方法是一段虛假的婚姻,一段不是真實的婚姻:彼此以禮相待。它是一張合約,上面寫著「我需要你,你需要我。」寫著「我會幫你騷背,你也幫我騷背。」──僅此而已。因為我需要你,你需要我;你是我的保障,我也是你的保障。這是一張法定合約,但不是婚姻。

  在開始經文之前,這是第二個要了解的根本法則。

  至於第三個,則是最重要的一個:第三個根本法則是──男人不單純地只是一個男人,女人也不單純地只是一個女人。男人具有兩者,女人也同樣具有兩者──雙方都具有兩者。男人的內在有一個女人,女人的情況也一樣:內在裡有一個男人。所以這不只是一個外在的男人或外在的女人的問題。這也是一個內在現象,因為外在與內在是相應的。正如我說:「如其在下,如其在上。」我也可以說:「如其在外,如其在內。」

  於你內在的事實相等於你外在的事實:它們是一致的,它們是平衡的。現在更為複雜了,因為每一個男人的內在有一個女人,他必須和她周旋。這不單單是一個你跟外在的女人相戀的問題,否則事情便簡單多了。

  無論任何時候每當兩人相愛,這實際上是四個人。在每一張床上面躺著的也是四個人──你可以理解這複雜性。每當兩個人做愛,其實是四個人在做愛──它一直都是個集體性愛。因為男人的內在有一個女人,女人的內在有一個男人。它必然如此,因為於內在的每一個,也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婚姻關係之下產生的。你內在會有一個爸爸出現──百分之五十。你內在也有一個媽媽出現──百分之五十。每一個人內在的爸爸和媽媽也會建議。你或許在生物性而言是一個男人──那單純地顯示了在肉體上你擁有男人的結構──但在你的心理上你既非男人也非女人,你是兩者。那便是為什麼我說假如我們要以一個字表示兩者,男人與女人……。

  直到現在我們一直使用「man」這個字──它的意思涵蓋了兩者。這只因為從過去以來,男人一直有著非常崇高的地位。但在未來,它可能會動搖轉向另一極,而那將會更加真實。因為「man」這個字沒有包含「woman」,而「woman」卻包含了「man」。使用「woman」做為一個通俗文字代表兩者會更加恰當。至於「he」和「she」也是這個情況。「she」包含了「he」,但「he」沒有包含「she」。使用「she」和「woman」代表兩者,更為恰當。使用「she」取替「神」稱的「he」,更為恰當。

  兩者包含彼此。由於這個原因,同性戀便有可能了──因為這個根本是內在的雙重性。你的外在可能是一個男人,而你可能很了解你內在的女人,這當中沒有問題,你的靈魂仍然自由,你可能會認同內在的男人或認同內在的女人。假如你的身體是個男人,你偏偏僅認同你內在的女人,那將會造成同性戀這後果。在很多情況之下它都可能發生,有很多原因會引致它發生。所以,由於這種內在的雙重性,同性戀是可能的。

  現在的科學甚至有能力改變你肉體上的性別。這也是有可能的,因為道家的發現也已經被認為具有科學上的真確性。現在,只要稍微改變荷爾蒙和你身體的化學成份,男人就可以變做女人,女人也可以變做男人──甚至在心理上亦然。那簡明地表示了你是兩者,就算於身體上的差異,也只是一種強調罷了。

  有些時候,它會自然而然發生變化。一個女人會變成一個男人或者一個男人會變成一個女人。但那個變化一定不會很大──可能是非常,非常的微少:比例可能是你男人的那邊佔百分之五十一、女人的那邊佔百分之四十九,男人的那邊稍微多了一點。它可以在生命過程中去改變。新的荷爾蒙、新的食品、新的氣候、新的氛圍、新的情況、疾病,或者任何能夠改變這個對比的東西。然後男人可以變做女人,女人可以變做男人。就目前的技術而言,乃屬輕而易舉之事。

  未來,人們極可能會時常改變自己的性別,因為既然你能夠在一生裡面活以兩極,何樂而不為?假如你能夠享受這兩者的顯現,何樂而不為?你會擁有更多自由。你做了三十五年的男人,夠了就是夠了。你會想看看另一面是怎麼一回事。假如你想知道另一面是怎麼一回事,除了成為那一面,別無它法。

  我觀察過無數人,他們都是如此:假如那個人這一生是個男人,他的下一生會是個女人,相反亦然。原因很簡單:他倦於做一個男人或倦於做一個女人,內心開始嚮往另一極。自然地,到了下一生,由於他想要變成另一極這個巨大的渴望,他會成為這一極。

  就是這三個根本法則。第一:每一樣東西也是相互倚存的。第二:生命是極性的,然而這兩極並不是對立反而是相互補足。以及第三:每一個的內在也是雙重性的,沒有一個人是單一的。

  在印度我們有阿達納瑞希瓦(ardhanarishwar)的概念,它跟道家的看法一致。濕婆被雕塑、刻劃成兩者──一半男身,一半女身。他的一半身體是一個男人,另一半身體是一個女人。當這些雕塑首次被西方發現,西方嘲笑──它看起來很荒謬。它有什麼意義?現在他們明白它的意義了。它是生命裡頭其中一個最基本的東西。你也是,像濕婆一樣,一半一半。

  這些雕塑和內在的兩極有關。除非你能夠把內在的兩極轉化,否則你不會成為「一」,你仍然是「二」。靜心是一種轉化你內在兩極的方法,靜心帶你遠離所有的二元性。

  在這平凡的生命裡你維持二元性,在廿四小時的空間中你自一極到另一極,變化多端。留意,你也許是個男人,但有時你很女性化,很容易受傷害。你也許是個女人,但有時候在白天的你顯得分外男子氣。當女人身上有男子氣,她會變得非常非常有幹勁──比任何男人更有幹勁。因為她的幹勁很新鮮,未曾使用過,像未曾使用過的土地,都是非常肥沃的。男人的情況也一樣,假如一個男人溫柔,他會非常溫柔──比女人更甚。因為那是未曾使用的土壤,他那個部份沒有被使用過,它是新鮮的,非常活生生的。假如你有點點警覺,那麼重複觀察這個奇怪的現象。

  女人普遍有愛,男人普遍沒愛;女人只是偶爾爭吵,但當她爭吵時,她會很吵。男人只是偶爾有愛,但當他有愛時,他會很愛。這些都是他們未曾使用的部份,當它們被使用時,他們會朝氣勃勃。

  這處於內在的兩極讓你有種痛苦和矛盾的感覺,沒有它們你不能生存。「一」是無法看得見的──那便是為什麼神無法被看見。要看得見,「一」必須要成為「二」。你必須以白色粉筆寫在黑色背景上,只有那樣這些字才能夠看得見。

  要存在,「一」需要有對照。那便是為什麼在白天你看不到星星,在晚上你能夠:晚上的黑成為了背景。白天的星星跟晚上的一樣多──它們沒有跑到哪裡,它們不能跑到哪裡,它們就在它們的位置上。它們不是在晚上開始出現,它們也不是在白天便開始躲藏──它們就在它們的位置上──但在白天缺乏對照之下,你不能看見它們,它們無法被看見。

  神無法被看見。假如祂想被看見祂必須變成男人和女人,祂必須變成「二」。祂必須變成物質和精神,必須變成身體和靈魂,必須變成這和那。只有在「二」的時候才能夠看得見。世界由「二」構成,這個世界是二元性的。當你能夠讓這二元性消失於單一性的那個片刻,你就可以變成不可見。這就是道家所說的意思:那最神秘的,就是修道之士變成了無法被看見。它有著重大含義,但它是一種隱喻,它並不是表示你無法看到老子或無法看到我。你已經看到我了,但你仍然看不到我。那個部份變得無法可見。兩極自內在消失了,二元性無複存在。只有二元性的才能夠被看見,非二元性的,變得不能被看見。

  神必須成為「二」,只有那樣這個遊戲,這玩意,才有可能。古印度經典說:「他感到非常孤單。」「他」指的就是神。祂感到非常孤單,祂渴望另一個,那便是為什麼祂變成「二」。祂變成了男人與女人、母牛與公牛,等等。整個存在都是性別。遲早科學會發現有雄性的行星,也有雌性的行星,它必然如此。古代的占星術也是這樣說,我絕對同意:每一樣東西也是二元性的。那便是為什麼太陽代表男性,月亮代表女性。這不是詩意,這是事實。科學可能還未發現,但它必然如此。假如每一樣東西也是二元性,那便不會有例外。

  女人或男人對你的吸引力讓你不住表現你自己。現在你能理解為什麼世紀以來神秘家一直教導你們如何超越性──因為除非你超越了性,否則你無法進入神;除非你超越了性,否則你不可能超越「二」。你會繼續被這世界的二元性所綑綁。「世界」的意思是神的示現,而「神」就是世界再度消失於不示現這個意思。那也是一個二元性:示現,不示現。

  基督教的宗教理論不是很深入,它們都很表面。在基督教的宗教理論裡你只有創造。那麼瓦解又如何了?沒有瓦解,何來創造?在東方的宗教理論裡,它們是兩者一起的:舍利西蒂(srushti)的意思是創造,普拉拉亞(pralaya)的意思是瓦解。當一個時刻神示現了,也會有一個時刻神不示現──一切也消失於空無,變成了零。你也一樣,如我一開始對你說的:你和你的愛人在一起,你厭倦了,你要去靜心,你要去喜瑪拉雅山。神也厭倦了這個世界──自然而然會如此。然後祂想退休,然後祂消失於「一」。融化開始了,一切消失了。可是,你能在喜瑪拉雅山的洞穴坐多久?即使神也會對它生厭。祂開始探索和尋找,再創造另外的東西。

  這恰恰發生在每一個個別的靈魂身上:你活著,然後你厭倦,你想超越生命。你一直依附這軀體而活,現在你想超越這軀體。然後你領會到我的堅持,為什麼我說不要懼怕這個世界,不要逃避這世界,因為這世界正是一個「棄絕」會發生的地方,它是一個兩極。那便是為什麼我說不要逃避女人或男人。假如你逃避,你可能依然有興趣。

  不要逃避,一關關的活過它。放縱於世上,這放縱會把你帶往棄絕。在放縱中你開始覺得現在就是讓自己消失於絕對單獨的時候。假使你厭倦極了,那麼這個時候你將步入絕對的單獨之中。

  人們誤解我。在印度我是其中一個最被誤解的人。他們以為我在教人放縱──我是在教棄絕。他們以為我在教導俗世中一般的桑雅生。他們不明白,我在教導真正的桑雅生,因為真正的桑雅生只有在飽歷世情之後才會誕生。真正的桑雅生不可能在喜瑪拉雅山的洞穴之中。這是假的,是欺騙,內心深處你仍然保持世俗而且你會繼續嚮往這個世界,顚倒夢想。

  住於世俗,全然地生活在裡面,直至你感到厭倦、乏味、善罷甘休──以至終有一天你恍然發現它對你已失去了所有意義,棄絕因此而發生。對我而言,真正的棄絕發生在鬧市,也只發生在鬧市。

  現在是經文:

  在身體裡面的是魄(阿尼瑪anima),魄是女性、是陰性;它的本質是無意識。

  在每一個存在裡面也有阿尼瑪,「阿尼瑪」的意思是女性本源,是被動本源,是不活躍本源,是女性。陰性是意識的本體。它不是意識本身,但是其本體──沒有它意識無法存在。它是特有物質,它是意識的居所──沒有它意識活不成。女人……,記住,當我說「女人」,我所指的並不只是女人,我的意思是女性本源。你要常常把它記住,否則你會開始覺得這些學道之士似乎在反對女性,他們不是。他們沒有說任何反對或贊成的話,他們只是純粹描述。他們也沒有說任何關於男人或女人的事情,他們在說關於女性以及男性本源。

  在身體裡面的是魄(阿尼瑪anima),魄是女性、是陰性;它的本質是無意識。

  就是這原因,就是因為這女性本源,令女人過於執著她們的身體。男人不太執著他們的身體。是真的,他們忽視自己的身體,假如周圍沒有女人,男人會變得骯髒,滿身塵垢,屋子亂成一團好像他們毫不察覺似的。當你走進一個房間你能夠分辨出那男人是獨居,還是和女人同居。這太容易了,只要看看這男人的房間你就知道他是否單身。書本上舖滿了數月以來的塵埃。他忽視自己的身體,這個屬於他本人的關鍵部份。但女人非常重視,因此她會站在鏡子前良久。

  一天穆那拉•那斯魯丁在捉蒼蠅。他捉到幾隻,然後對他的太太說:「我找到兩隻母蒼蠅和兩隻公蒼蠅。」

  這女人說:「太驚人了。你是如何發現蒼蠅的性別的?」

  他說:「有兩隻坐在鏡前,兩隻在看報紙。」

  這很簡單,女人極度執著這副軀體、執著物質、執著房子。要是一個獨身漢,那最多是一個帳篷,但不會是一個房子。是女人創造了整個文明,因為沒有房子便不會有文明。記住,沒有房子便不會有城市,而文明在城市衍生。「civilization文明」這個字來自「citizens市民」──住在城市的人。女人創造了整個文明,男人從來就是一個遊民、一個浪子、一個旅人、一個獵人:他自一地倉卒地到另一地。你可以在很多方面看得到,到處都可以看到這跡象。

  西方比較男性導向,因此在世界各地你都可以看到西方人的蹤跡。你不會看很多東方臉孔。東方是非常女性化的。

  女人執著於財產:房子、車子、土地、首飾、衣服。這是因為內在那個本源:她是意識的本質。而且要記住:沒有女人,精神不可能高踞騰昇。偉大的詩篇出自男人的手,但源頭往往是由於女人。

  你不會碰到偉大的女性詩文。我看過女人寫的詩,她們很用心,但起不了什麼作用。瑪杜麗(Madhuri)寫偉大的詩,但它不太是詩。女人寫不了詩,但她卻能夠激發詩流──那是真的。沒有一首偉大的詩不是根源於女人而轟然問世。她激發靈感、她的出現、她的愛心、她的關懷創造了它。她毋需頃拿提筆,男人自會傾寫如流。一個非常微妙的原因──她是那絲絲靈感之泉源。女人不能成為偉大的畫家,不是她們不會畫。尤其是在現代,那些一直只是男人才做的事,她們每一樣都會做……。那是個巨大競爭,她們認為她們必須去做男人會做的事。她們認為男人之所以變得重要是因為這些事。這理由很荒謬。她們只會變成仿傚男人,她們會失去自己的靈魂,她們流於二手身份。在男人的世界,與男人競爭,她們只能夠屈居次要,是不可能成為首位的。那不是競爭之道。

  假如你變得像個男人,你也無法擁有男人般的競爭力──你如何能夠?他的男性本源在他的背後支撐著他。你會變得醜陋,你會變得粗糙,你會失去所有的溫柔。那便是為什麼「婦女解放運動」是發生在女人身上最重大的災難之一。歸根究底不是她們的意識形態錯,是其付諸行動的錯。

  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但她和男人並不相同,也不該相同。她應該遵循自己的天性,她應該聆聽自己的靈魂。她攜帶著不同的振動,她獻予這個世界不同的功能,她擁有不同的命運。假如她跟著男人尾巴走,仿傚他們,她會迷失。而且越迷失,她會越加脫離她的存在本質;她越偽裝,越人工化,越虛假,她便會越加絕望。那便是為什麼「解放的」女人非常憤怒,經常處於盛怒當中。這種憤怒是因為她們感到挫敗。她們不像她們想要的模樣,她們不可能像──這違反自然,也沒有這個必要。

  在身體裡面的是魄(阿尼瑪anima),魄是女性、是陰性;它的本質是無意識。

  沈思「意識的本質」這個詞語,意識的最根本。它不是意識本身,而是意識的房子。

  除此以外,還有魂(阿尼穆斯animus),是精神之庇所。

  魂是男性本源,是陽性。

  魂棲於雙目:它會看、會做夢。

  女性本源住於身體之內,它很物質化,那便是為什麼女人都很唯物主義。她們考慮的事情很實際,她們是非常務實的。

  穆那拉•那斯魯丁有一天告訴我,說他從不跟太太爭吵。

  我問他:「你是怎樣做到的?這幾乎不可能,或者說簡直是不可能!」

  他說:「我們多年來都處理得很好。在第一個晚上我們便共議了一個原則,我們一直遵守著它。而這個原則是:她決定小事情,我決定大事情。」

  我問:「小事情和大事情是什麼意思?」

  他說:「比如說,買什麼車、住什麼樣的房子、孩子在哪所學校唸書、吃哪些食物、買什麼衣服──所有這些小事情由她決定。」

  我又問:「你決定什麼?」

  他說:「神是否存在、是否有天堂和地獄,所有的重大問題──這些都留給我。這個原則一直運作得非常理想。她從不插手重大事情,我永不干預瑣碎事情;我只管我自己的世界,她掌理她自己的世界。我們不會衝突。」

  女性本源根植於物質、根植於身體,而男人則根植於夢想。

  男人是夢想家,男性本源是夢想的本源。沒有女人能理解,人們何以對登陸月球如此興趣勃然。這看起來很愚蠢。為了什麼?你到那裡有什麼目的──購物嗎?到M.G.路(Mahatma Gandhi Road)勝過到月球多了。在那裡你會做什麼?為了什麼?還要冒生命危險,沒有女人能理解為什麼男人要攀登聖母峰。你到那裡有什麼目的?這看起來很荒謬。所有女人心底裡都知道,所有的男人都像個孩子,讓他們玩,讓他們去做他們的事。她們非常清楚他們樂於做愚蠢的事。足球比賽、板球──所有胡鬧之事。沒有絲毫意義。你把球投到那邊,他們把球投到你這邊,如此這般的你來我往……,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女人是實際的,腳踏實地的。她流於俗世。男性本源像天空,女性本源似大地。男人會夢想、計劃、渴望、渴求不知道的東西。男人是冒險家,甘於為他們著魔似的夢想隨時冒生命危險。

  女人活在耳朵,而男人活在眼睛。所以女人喜好說三道四,說三道四的巨大喜悅……只要看一看兩個女人交頭接耳的情境──她們活脫脫就是沈浸在狂喜之中。

  我聽說……

  有一次中國舉辦一場比賽──內容是決定誰是國家中最會說謊的人。有很多大說謊話家前來參加。然而贏得第一名的那人只是這樣說:「我看到兩個女人默不作聲的坐在公園的長凳上足足有半個鐘。」

  他贏得了第一名。沒可能!

  由於女人,墮落與原始罪行紛然肇生。那條蛇一定是看中亞當在先,但亞當不是那雙耳朵,他是那雙眼睛,他一定已經看到了那條狡猾的蛇,他也一定這樣說:「留給你自己吧,不要煩我。我有我自己的夢。」但這條蛇說服了夏娃,牠一定和她有過一席話。話題是這樣的:「妳在做什麼?這是一株智慧之樹,上帝瞞騙妳了。如果妳吃了這樹上的水果妳將會和上帝一樣永恆不朽,如果妳吃了這樹上的水果妳將會知道一切,一如上帝所知。妳會成為全知、全能、無所不在。」

  這女子很自然地好奇起來──這般實際的一樣東西。這條蛇說服了她。這條蛇是第一個推銷員,推銷員不會在男人身上著手,他們只會在男人出門上班的時候敲門,那女人一定會被說服。女人才有耳朵。

  耳朵是你身上的被動部份,接納的部份。有一些東西可以透過耳朵進入。而眼睛卻是個進取的部份。你無法藉著你的耳朵做到進取,記住。你能夠憑著你的眼睛造勢。你可以用一種好像刀鋒一樣的眼神注視一個人,你也可以用你的眼睛來冒犯別人,你亦可以用你的眼睛去愛別人,你更可以用你的眼睛觸碰別人或變得不好靠近。某人可以茫然地注視你的眼睛,他會因此變得不好靠近,某人可以心不在焉地注視你的眼睛,他也會因此變得不好靠近,又或者某人以一種渴求、熱情、期待、憐惜的眼神注視你,他的眼睛幾乎開始撫摸你的身體。眼睛是進取的部份,它們可以投射,它們可以碰觸。

  在印度,那些死盯著女人看的人被叫做路奇恰(luchcha)。你會訝異:「路奇恰」這個字來自路暢(lochan)。「路暢」指的是眼睛。他以眼睛強暴,他的眼睛幾乎變做了他的生殖器官。眼睛是危險的。

  耳朵很單純,它們只是接受。它們是女性的。

  魂棲於雙目:它會看、會做夢。但無論誰處於黑暗且心情妄動,執著自己的有形之身,都會被魄束縛掣肘。

  但無論何時當你在一種沈鬱的心情,在一種不得反抗的心情,你會受到身體的束縛,受魄的掣肘。這無關乎你是男人或是女人。假如一個女人運用她的眼睛,試圖去看而不是聽,她會變成魂。假如一個男人試圖去聽,他會變成魄。一個門徒要成為魄──必定要成為──因為一個門徒需要變成全然的耳朵,沒別的。

  師父是全然的眼睛,門徒是全然的耳朵。師父必須要看而且必須要看進你的最深處,他必須滲入你那個核心。門徒必須要聽,要專注,要有一顆完全交出的心──好讓師父觸碰他核心的最深處。

  門徒變得女性化。那便是為什麼女人是世界上最好的門徒。男人要成為門徒則有點困難。即使他成為了,他也不是心甘情願。他抗衡、他鬥爭、他懷疑、他創造許許多多的逃避門徑。假如他無計可施,那麼他會無可奈何地放鬆下來──但那是……無可奈何地。女人則是喜悅雀躍。最好的門徒一直都是女人,這個比例一直以來保持。假如有五個門徒,會有一個是男人,其他四個都是女人,一直都是這個比例。它和馬哈維亞的一樣,它和佛陀的一樣,它和我的也一樣,它一直都是這樣。

  男人認為女人不切實際,易被催眠,耳根軟,這些都是男人的非難。他認為他自己不會被催眠;女人則非常、非常容易被催眠。他認為!在某方面他是對的,在另一方面他卻是錯的。假如女人遇到那條蛇,她會由於那條蛇而轉變;假如女人來到佛陀這�堙A她也會由於佛陀而轉變。是的,她很容易受話語所影響,但那完全取決於她面前這個人。假如一個男人聽從了那條蛇,他不會因此而轉變,這讓他逃過一劫;但假如他聽到佛陀的話,他也不會有所轉變,這樣一來他也錯過了被救渡的機會。

  迴光能夠讓魂集中,藉此精神得以維持,魄則被征服。

  光必須在眼中迴環。眼睛是你的本體上最光的部份。道家說你的眼睛好比太陽。你的眼睛是壓縮了的光,那便是為什麼透過眼睛你能夠看到光;你的耳朵是壓縮了的聲音,那便是為什麼透過耳朵你能夠聽到。

  魄存在於每一個身體裡面,無論是男是女,也必會被征服。為什麼?──因為它是形式、是身體、是物質。精神必須做師父,精神必須提昇至身體之上,精神必須讓身體追隨它,否則不然。所以無論那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要緊,內在的魄必須成為魂的追隨者,因為只有魂能夠探索和尋找。假如追隨者是個女人,則魂更能圓滿進入,深入達至實相。

  假如詩人知道那女人在他背後,支持他,他的詩意將更溢滿高漲。假如男人知道那女人一直與他連結一起,他會充滿力量,讓他能夠繼續冒險;當他感覺那女人心不繫他的剎那,他的能量隨之斷絕。現在他只好夢想,但它們是無力的──它們再也沒有能量,它們不能夠被實現。

  實現的要素是女人,夢想的要素是男人。在探索神和真理時,男人必須引領,女人必須追隨;你內在的魂必須成為師父,魄必須成為門徒──再次記住,別管你是男,抑或是女。

  古人用以逃離這世界的方法在於把黑暗的渣滓完全溶解,重歸那純粹的創造性。

  女人是靜態的,男人是動態的。那便是為什麼你看到女人都是很閒適的樣子,而男人就好像靜不下來。即使在你的孩提時期,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一個嬰兒,已確立了分別。男嬰動個不停,抓抓這、抓抓那,試圖四探攀爬,他是一個惹麻煩的傢伙。而女嬰從不令大人頭痛,她手抱洋娃娃靜靜地坐著,她也是一個洋娃娃,一種驚人的安靜。靜止的本源屬於女人,無休止的本源屬於男人。因此女人圓滑而美麗,男人不斷處於狂熱狀態之中。

  但要成長你需要靜止的本源,因為成長意味改變。女人基本上安於傳統,而男人則不依慣例;女人總是緊守現狀,男人一頭栽進愚蠢的革命裡,任何改變他也勇往直前,無論改變是好是壞,那不要緊──改變就是好的。女人保守,一成不變。這證實了──無論是好是壞也不是問題:因為它總是如此,所以必然如此。

  成長需要溶解你內在的靜止本源,你內在的女人結了冰,它必須溶解,這樣你才可以成為一條河。但河流也需要堤岸的支撐──它們是靜態的。記住,假如河流沒有堤岸它將無法流進大海,假如河流結冰它也無法流進大海。所以河流必須被溶解,變回水,但它仍然需要堤岸的支撐,那是靜態的。深蘊箇中的人懂得運用他那河流似的動力、及那堤岸一般的靜力。這是最理想的平衡。然後你要以你的魂來成長,並藉著你的魄使你的成長成為一個事實證明,而不是一個瞬間現象。

  那無非是削弱魄,圓滿魂的做法。

  但通常……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每一個也會變成靜態。即使是男人也會很保守傳統。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即使是男人也是可以很保守很傳統的。因為內在魄的關係,令他們淪為受害者。他們的魂被征服了,它必須被釋放。

  我在這裡的所有努力:令受制於魄的魂括然釋放。一旦魂自魄的掣肘之下獲釋,我們也就可以運用魄了。但在這以前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堅持動態方法的靜心。我只會偶爾建議人們禪坐(Zazen),內觀(Vipassana)──只有當我看到他們的魂是流動的,這下他們能夠運用他們的魄。內觀,禪坐是魄的方法,是女性方法。蘇菲旋轉舞,動態靜心,那塔拉吉靜心,它們是魂的方法。

  首先你要變成一條河,只有那樣你的堤岸才能夠用做支撐。

  迴光是驅暗制魄的魔法工具。若依法修行,會有大量精水湧現,神火盛燃,意土會堅固凝結。那神聖的果子因此而成熟。

  神聖的果子既不是男亦不是女。神聖的果子只有在一整體的時候才會成熟。當你的魄和魂彼此扶持,恰似一隻兩翼並齊的鳥,那麼,愛神(eros)會被釋出,奴各斯(logos)會被釋出,直覺會被釋出;那麼,你會開始飛昇雲天,你也依然紮根大地。

  一顆樹,高入天際,需要深深紮根於地上。地是魄,天是魂。樹越高伸入天,它越要深探入地──是一模一樣的比例。

  那一靈真性,一旦它落腳於那所創造性的房子裡,旋即魂魄二分。

  神是「一」。但當祂變得創造性的時候,祂把自己一分為二,魂和魄。沒有它便不會有顯現的可能性,沒有它便不會有辯證法。神把自己分成為正命題和反命題,因為只有透過正命題和反命題,才會有挑戰、衝突、掙扎。而透過掙扎、摩擦,創造出能量。它就好像當你擦擊兩塊石頭,火因此乍然而生;它又好像你拍打雙手,聲音因此而響起。

  禪宗師父說:「尋找那單手拍掌的聲音。」他們的意思是什麼?他們的意思是超越「二」,你便能夠找到「一」。但那個「一」是不示現的神,那個「一」是我們到來前的聲音。也只有當我們的「二」消失,我們方能觸碰源頭。現在,這「二」必須以正命題和反命題變成合成命題的方式來運用。那就是生命的整個藝術,那就是為什麼我在教導你。

  我的門徒必須成為一個男人與女人、日與夜、世界與棄絕、物質與精神、天與地的合成命題。

  魂是天堂之心,它是自性的光,它是光明與純淨的力量,它是我們從空無接收獲得的力量,與原始之初的力量完全同出一源。魄於黑暗出沒。

  因此女人都是神秘的。從來沒有人能夠闡明這個神秘。只要人能夠超越兩者,只要人成為一個佛,人才能夠知道男人和女人這兩者的秘密。除此以外沒有人能夠探索女人的深度,女人總是神秘、幽暗,是你無法看清楚的暗暗黑夜。你最多只可以暗中摸索。對於女人,邏輯從來派不上用場,她不從邏輯,她的路成「之字形」:她甚至未經一連串的步驟便單刀直入妄下定論。男人則按步就班,依照步驟,他是有條有理的。

  女人是一個詩人,也就是說她是直覺性的。她也許不會作詩──她是一個不會作詩的詩人。她的生命就是她的詩,而且它是黑暗一樣的詩──神秘、隱晦、含糊不清──沒有什麼是清晰的,從來沒有什麼是清晰的:女人的神秘難以被抹殺,她永遠都是一個問號!

  男人清晰,像光似的。因此男人看起來淺短,女人看起來深長。因此男人似乎全形於表面:你能夠明白他。假如你明白他,你便可以預測他,但你無法預測女人,她是不可測的,因此她是黑暗。這些只是隱喻而已。

  它是沉重渾濁的能量。

  而且女人,這女性的本源,把你牽制於這塊土地上。它是地心吸力。

  依附在肉體之心。魂熱愛生命,魄意欲求死。

  女人有如死亡。請不要反感,這只是一種描述。假如魄和魂,男人和女人這些名詞給你造成困擾,你可以用X和Y代替它們。但那正是金色花的奧秘所在做的,這只是隱喻,把它們擬人化好讓它們更加清晰地被了解。

  男人對生命有興趣,女人對保障有興趣;男人對愛情有興趣,女人對安全感有興趣;男人對冒險有興趣,女人對舒適、方便有興趣。女人是死亡,「死亡」毫無譴責或假設的意味,僅僅因為死亡有著保障的品質。只有當你死了你才會安全,當你什麼也不是時你才會安全:到那時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發生在你身上。

  但男人想要探索想要尋找,要去冒險。那便是為什為丈夫會繼續尋覓其他女人,而女人繼續緊盯丈夫。她無法想像他何以仍然對其他女人發生興趣──「我就在這裡!」但男性本源永遠對新的、轟動的、震撼的事物抱存莫大興趣。有時候更會這樣發生──他的妻子也許是個美人,而他也許開始做著愚笨的事跟一個醜陋的女人來往。沒人能理解原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有這麼漂亮的女人,你在做什麼了?」

  可是你不了解男性本源。男性本源基本上是一夫多妻的,女性本源卻是一夫一妻。她想安定,相較於愛情,結婚令她更感興趣;而她之所以對愛情有興趣,只是為了結婚。男人結婚則只是因為他對愛情有興趣。

  有一個古老傳說:假如每一個男人也不結婚,而每一個女人都已婚,這個世界將會快樂無窮。但怎可能?這是不可能的。

  魂熱愛生命,魄意欲求死。所有感官上的欲望和憤怒的念頭影響著魄。但修習者深明如何驅散黑暗的魄,好讓它轉化自己成為純淨的光。

  煉金術就是在於了解你們每一個內在的這兩個本源──男人或女人──在於轉化魄,轉化你內在的黑暗部份成為光明部份;幫助黑暗部份移動;幫助黑暗部份輔持光明部份,使之不反對它。

  假如你的魄能夠輔助魂,那就是真正的婚姻,內在的婚姻。那就是你開始統合一體,就是你的光不再淺短──它擁有黑暗的深長,而你內在的黑暗不再是黑──它擁有明亮的光。魄和魂融入彼此,且一旦它們融合徹底,這世界會消失,你再次成為「一」,成為「一」就是知道神,留守於「二」,就是留守在這個世界。而這秘密、這經驗,必須於你內在發生,它與外在世界無關。

  在你的內在這兩個本源不斷鬥爭。稱它們生命/死亡,黑暗/光明,男人/女人,X/Y──無論你怎樣稱它──這兩個本源在那裡,不斷在鬥爭。那是你的苦難、悲慘,你的地獄。

  讓它們成為朋友,讓你的能量在它們之中行走。不要對抗彼此,讓它們彼此更貼近,讓它們成為內在的性高潮,一種介於女人和男人的內在性交。那便是譚崔所稱的瑜伽那達(yuganaddha),你內在的男人與女人相遇,這是真正的譚崔。外在男人與女人的相遇只是一條引線。

  穌達帶領譚崔團體,那是一條引線。真正的譚崔還未開始,她只是幫助你準備。真正的譚崔團體會很快開始,當我看到你現在已經準備進入,與你內在的女人和內在的男人相遇;當我看到你對外在的興趣不再是那麼強,它不再綑綁著你──鎖鏈斷開了──那麼真正的譚崔團體將會開始。我在等待新的社區出現,因為新的譚崔團體需要一種全然不同的氣候,一種全然不同的氛圍。

  這是一個人所體悟的最偉大經驗,這經驗釋放你內在的宇宙性狂喜,絕對的性高潮。

  今天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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