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唇邊的長笛

第六章 他們把他釘上十字架

 

  我不明白你所說的五種思想和耶穌的話之間有什麼關係。請指點一下。

  我的天啊,我又得回到那上面去了?我還以為我已經講完了那5種思想。但這並不令我吃驚,我預料到了這一點,因為我並沒有講明白。我只不過給了你們一些暗示。非常間接的暗示。如果你們對它作一番沉思。你們是會發現其間的關係的,但你們根本不願花力氣。你們不肯做家庭作業。讓我們試著再走進去。

  5種思想是:第一,預思想——我們把它叫做初始思想。第二,集體思想——我們把它叫做社會思想。第三,個人思想——自我思想。第四,宇宙思想——萬有思想。第五,無思想,基督思想,佛陀思想——我們不妨稱它為超思想。

  首先要明白的是,耶穌的話是對第三思想即個人思想而言的,因為那些話只能對第三思想而發。所有的經文都是針對第三思想的、因為只有立足於第三思想才有可能理解——雖然困難,但有可能。

  上至第二思想——社會思想,你無法理解。你愛模仿,你只是一台叫做社會的龐大機械的一個部件。你沒有任何身份。你不能被稱謂,你不能被激發。你身上沒有人。你只是一種回聲——是社會、教會、政府、國家的回聲——是許多事物的回聲,但僅僅是回聲。你還不真實。此時你怎麼能明白呢?這就是為什麼耶穌和佛陀出生於高度進化了的社會。他們並沒有出生於原始社會。

  佛陀生於比哈爾邦,不是巴斯塔爾。比哈爾邦是當時印度思想的巔峰。以後印度意識再也沒有達到過那個頂峰。耶穌誕生於猶太意識的頂點——他是整個猶太歷史的果實和花朵;他不可能出生於其他時期。為了耶穌的生存,需要某種環境,需要有能夠理解他的某些人。需要有某些不但能理解他,而且能被他改造的人。

比哈爾邦:印度東北部的一個邦。——譯注

巴斯塔爾:印度中部一地區的舊稱,今屬中央邦。——譯注

  因此首要的事情是,耶穌的經文是說給第三思想、個人思想、自我思想聽的。自我要完成某種功能;它並不是毫無用處。它成為你超越第三思想的障礙,但是如果它不存在,你就談不上超越它。它是個必需品:它是必要的一步;只有自我能夠理解身在自我中的不幸。社會思想不能理解它;問題還沒有出現,所以答案毫無意義。

  假使你生了病,那麼藥品和醫療就顯得重要。假使你沒有生病,醫療就不適用於你。

  社會思想尚未遭遇自我。因而任何有助於超越自我的東西都是毫無意義的;它沒有參照依據,它沒有環境背景。耶穌的話是針對第三思想的,記住這一點。如果你還處於第二思想,耶穌對你來說就仍然是個謎。如果你僅僅是個基督教徒或猶太教徒或印度教徒,那麼你就不可能理解耶穌。

  想一想吧,那時聚集在耶穌周圍的一定都是非常非常具有個人主義思想的人。否則的話他們怎麼可能聽這樣一個人講話?——他是那麼大逆不道,那麼激進,他把整個社會翻了個底朝天,他不停地說:從前你們聽說過……但我要對你們說……他在否定一切舊的說教,他在不停地拆除、摧毀——當然也在創造新的東西,但一個普通的猶太人是接近不了耶穌的。他們受不了。聚集在他周圍的一定只有少數個人主義者、反叛者。

  社會思想把他釘上了十字架。社會、形式主義者、墨守教義者、拉比、道學家、清教徒——他們合夥害死了他,因為他帶來了具有個人意識的東西,他在群眾中創造個性。要明白經文與5種思想之間的關係首先要理解這一點。

  首先,它們是對第三思想而言的,也只能對第三思想而言。第一思想、初始思想聽都不會去聽。第二思想、社會思想可以去聽,但聽不懂。第三思想、個人思想可以聽懂,但不能跟上。可是一旦理解了——起碼從理智上理解了,那麼門便打開了。丟棄自我後,只有第四思想、宇宙思想能夠跟上。當自我被使用過、丟棄了之後,當自我的使命完成之後——就不再需要它了,你已經超越了它——可以拋下這條船了。

  所以要記住,第一思想不能夠聽;第二思想能夠聽,但不能理解;第三思想能夠理解,但不能跟隨;第四思想能夠跟隨,但只能跟隨;第五思想能夠成為超思想。它們就是這樣相聯繫的。

  要記住的第二點是:

  耶穌說:

  你們要進窄門,

  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通向生命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

  找到它的人很少。

  具體想像一下第三思想;它正好在當中,半路上。兩種思想在其下,兩種思想在其上。社會思想在其下,宇宙思想在其上。兩者很相像。它們是唯一兩條向個人思想敞開的道路,要不然你就陷在了堶情C

  在生活中,一個人必須不斷地行進。這是運動,是過程。如果你進退兩難,你就會感到不幸,一個人必須不斷繼續下去,直到達到目標。站在第三思想堙A自我就面臨了兩種可能:它要麼走上去成為宇宙思想,要麼掉回去而成為社會思想。

  兩者很相像,因此耶穌說「你們要進窄門……」。兩者都是門,而且很相像。它們有什麼相似之處呢?宇宙思想拋棄了自我,它與整體相調和。社會思想還沒有產生自我,它與社會相調和。兩者均進行了某種調和。

  社會思想與社會相協調,它有節奏地、順暢地流動。它沒有鬥爭和衝突。它與社會相吻合、相適應。但社會是一個龐然大物;你好像差不多與上帝相適應了。社會思想很合常理,這就是心理分析學家所要達到的目標。每當有人變得過分個人化時,他們就說他「適應不良」。然後他們幹什麼呢?他們把你領到一扇大門前——社會思想;他們幫助你與社會相適應。他們把這叫做正常的健康,或叫做心理健康。它緩和緊張感,它減少麻煩,它使你更舒適、更安全,但卻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宗教也幫助你脫離緊張,但不是通過第二扇門。宗教幫助你走進第三扇門。這就是精神分析與宗教的區別。宗教也使你適應,但不是同社會相適應;它使你同整體、同宇宙、同上帝相適應。那是真正的協調,從中會產生極大的快感。

  與社會相適應只是一種小小的調解。你不那麼緊張了,但也不會更快樂,記住這一點。第四思想會給你帶來快樂和慶祝;第二思想只能幫助你變得更為鎮定、平靜和泰然自若,但卻沒有狂喜。

  要把狂喜永遠作為一條標準。你每提高一步,你的狂喜就增長一層。如果你下降一步,你的狂喜就減少一分。但兩者看上去是相像的,因為它們都是一種調整。在其中一種情況下,你不再是一個個人,你成了綿羊。你開始模仿別人,你成為群眾的一員。群眾本身也許是錯的——這並不重要——但你卻與之相適應。群眾也許是神經質的,事實也是這樣:群眾比個人更加神經質。

  尼采說得對,就個人而言,神經病是罕見的意外。但就群眾而言,它是常例而非例外。

  群眾一直是神經質的。與群眾相適應,你會感覺很好,因為你現在是社會神經病的一部分,你沒有個人的神經病。你永遠也感覺不到它——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一切感覺完好。因此耶穌說兩扇門很相像:兩者都是門。但它們之間存在巨大的差別。

  區別在於:「你們要進窄門,因為……門是寬的。」如果你往回走,門是寬的:「……路是大的……」。但如果你往上走,「路是小的……」,非常狹小。實際上。你必須單獨行走。你不能帶上任何人。如果你走向第四思想、你必須一個人去。你必須在絕對孤單的情況下去。因此獨居、冥想、禱告——一切都必須獨自一人進行。你不能同你的所有朋友、家人、熟人等等一起進入第四思想。你必須丟下每一個人,你得走在一條極其狹窄的小道上。它小得不容許兩個人並肩行走、你甚至不能帶上你的妻子、丈夫、兒子、母親。這辦不到。你得單人獨往。它是孤寂之路。

  你可以幫助別人走上這條路,但他們也得各自孤獨地走這條路。記住,你走得越高就越加孤單。你走得越低就越同人們在一起。

  這就像一座金字塔。金字塔的底部是最大的底座:底座最大。你越往上走,金字塔就變得越來越小,其頂部只是一個尖。你可以這樣來想像那些思想。初始思想是金字塔的底座;社會思想緊靠著底座——比底座略小;個人思想非常接近於塔頂,尖端——遠離底座;宇宙思想只是一個點,頂點。你如果能跳離那一點,金字塔就消失了……達到了第五思想,超思想。它決不是金字塔的一部分。

  第三思想出自耶穌之口,他說有這兩種可能性。如果你與集體一起進入,你就將毀滅自己;它是毀滅性的,不是創造性的。它堶惆S有復活。

  你們要進窄門,

  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大多數人走這條路。因此你看不見開花,你看不見閃光的眼睛,你看不見人們跳舞,你看不見心靈唱歌,你看不見勃發的生機,你看不見奔放的活力。你只看見僵死、停滯、污濁、骯髒的水池,毫不靈動。失去了靈動,也就失去了光彩。然後你就慢慢死去,一事無成。這就是毀滅。

  如果你往上走,就進入宇宙思想,因為「門是窄的,路是小的……」必須永遠記住那個「窄」字。在社會思想塈A可以與群眾同在,在個人思想塈A則不能與群眾同在。你只能同一小部分人在一起。只要有自我本位者在,你總能發現他們組成的小集團—一他們自己的社團、俱樂部和聯誼會。他們不與群眾同行,他們有自己選擇的極少數人;他們相互往來。作家與作家交往,詩人與詩人交往。畫家們有他們自己碰頭的俱樂部和餐館。他們有他們的優秀小團體,他們對入夥的對象非常挑剔。

  在第四思想堙A你是孤單的——甚至連篩選而成的俱樂部都沒有;你是孤身一人。在第五思想堙A你甚至不能說是孤單,連你也消失了。事情就是這樣一切都慢慢地消失。首先是群眾;然後是小社團、集團、俱樂部;然後是你自己;終於有一天你手中只剩下虛無。那種虛無就是耶穌所說的「天國」,佛陀所說的涅槃。

  第三點:耶穌談到了禱告。禱告是獲得孤單的途徑——耶穌的途徑。佛陀的方式是靜心,耶穌的方式是禱告。但兩者的本質必定是相同的。耶穌說:安靜,不需要語言。

  語言在社會思想中是有用的。在宇宙思想中不需要語言。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動物沒有語言,因為它們沒有社會。人類有語言,因為人類有社會;人是社會性的動物。當你開始超出社會時,語言就變得不重要了。語言是用來與他人相聯繫的;上帝不是他人,上帝是你的內核。任何語言都不需要。

  所以耶穌說:

  你們禱告的時候,

  不可像偽善的人那樣,

  愛站在會堂堜M十字路口禱告,

  故意讓別人看見。

  我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賞賜。

  不要為了讓別人看見你禱告、為了讓別人知道你信教而禱告。不要為了表現而禱告,不要使它成為表演。那是褻讀。禱告應該獨自進行,不應該讓人知道。也沒有那個必要。它與別人無關。

  「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他說的「內屋」是指什麼呢?他的意思是,丟掉你思想堛漱@切語言、一切言詞。你一旦丟掉了思想堛漕本y,你就進入了別人無法進入的隱秘世界。拋開了語言……你也拋開了整個世界。想一想看:如果你體內一時沒有了語言,那麼你在哪兒呢?你不在這兒了,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在一個與此完全不同的世界。當你沒有了語言,你便徹底地隱秘了。語言使你公開。無語言使你隱秘。

  耶穌說的「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這句話,就是那個意思——拋棄一切語言和言詞。一切交流都必須拋棄。你只要默默地在那兒——完全不使用語言,一個字也不說;

  「……關上門……」,當語言之門、言語之門、語言頭腦之門關上以後,「……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然後只要沉浸於深深的感激之中。然後向未知鞠躬,在神秘面前屈服,充滿敬畏和驚奇。這就是禱告。這就是從自我思想進入宇宙思想,從第三思想進入第四思想。

  語言是與他人聯繫的媒介,沈默是與上帝聯繫的媒介——因為上帝不是他人。只有在沈默中你才與你自己的內心交流。

  邏輯是世界的法則,愛是上帝的法則。禱告是充滿愛的沈默——不是別的什麼。如果你問我禱告是什麼,我會說是充滿愛的沈默。沈默,但絕對充滿了愛,洋溢著愛。如果只有沈默而沒有愛,那只是靜心。如果既有沈默,又彌漫著愛的芳香,那才是禱告——這是唯一的區別。如果你在沈默上撒滿了愛,它就變成了禱告。如果你做不到,它就只能是靜心。但是兩者走向同一個目標,所以不存在高低之分。

  世界上有兩種類型的人——「男人」和「女人」——智者和愛者。耶穌屬於第二類:他的途徑是愛。佛陀的途徑是智慧。佛陀說:沈默,你將會從第三思想跳進第四思想。耶穌說:沈默並充滿愛,你將從第三思想跳進第四思想。兩者都是橋樑。

  如果禱告吸引了你,如果你感到它在你的心中撞擊,這個念頭在你的內心滴答作響——那麼禱告就是你的途徑。但兩者都試一試。如果你困惑了,兩者都試一試。你感到哪一種好,哪一種就是好的,因為兩者同樣有力。

  一切詞語都屬於社會思想;沈默屬於宇宙思想。在超思想堙A連沈默也消失了。首先是語言消失,然後是沈默。沈默消失之後出現了絕對的沈默。耶穌所說的「願你的天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就是這個意思。他在深深的愛和沈默中屈服了。

  記住,不要重複那些話。基督教徒們誤解了耶穌。它們不是用來重複的話,而是用來經歷的感情。不是被重複的話,而是被經歷的感情。

  「願你的天國降臨……」這可以是你身上的一句話——你可以重複它;或者也可以是你身上的一種感覺——「願你的天國降臨……」。內心一個字也沒有說,但這是你的感覺。你的雙手舉起來接受天國,你屈服了,你的心打開了。你隨時準備上帝降臨你身上。

  你們看出區別了沒有?不要重複那些話。讓它成為一種感覺,然後它就會深入,然後它就真的成了禱告。

  關於超思想的第四點是: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到;

  尋找的,就找到;

  敲門的,門就開了。

  耶穌說「你們祈求,就得到」,他是什麼意思呢?他的意思是其實你們已經得到它了。只是你們沒有能夠看見它,因為你們還沒有祈求。門已經開了!因為你沒有敲門,所以它雖開著,卻向你關閉。是不是你僅僅只要祈求一下就能得到它呢?只有當你已經得到了,這才成為可能,要不然你怎麼可能僅僅通過祈求就能得到你要的東西呢?

  試試看。你想要一座大宮殿——你僅僅祈求一下就能得到它嗎?僅僅通過祈求你是得不到它的,否則的話,所有的乞丐都可以做皇帝了。你沒有宮殿,你得賣力地幹,不過這也不能保證你一定會得到它。你也許會成功,也許不會成功。況且還有無數的競爭者。你必須變得好鬥,你得拿你擁有的一切作賭注。然後呢,你成為失敗者的可能性較大。你想要錢嗎?你不可能光靠祈求就得到它。你想得到威望、權力、尊重、名聲嗎?僅僅靠祈求是得不到它們的。

  但是耶穌說:你只要祈求就能得到上帝。他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一句極其重要的話。他說你已經得到它了,他的意思和佛陀的意思完全一樣。你不必去達到它;它是你固有的本質。耶穌也是這個意思:你只有祈求才能得到,因為你已經到達那堙C祈求將使你警覺,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有意識地祈求,有意識地敲門,有意識地去探索,你就會對已經存在的東西、原本已然的東西警覺起來。你得到了上帝,你的堶掘佽菑W帝,但你還沒有祈求,你的欲望還沒有覺醒。

  所以,上帝在那兒,你也在那兒,但卻沒有橋。通過祈求你就架起了一座橋。如果這祈求是宏大的、完全的,那麼這座橋一下。子就顯露了出來。天國就在你身上,所以: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這些經文就是這樣與5種思想相聯繫的。但它們主要是針對第三思想而言的。

  對於那些尋找身份的人,諾爾曼·歐·布朗主張「迷失」!蒂莫西。利堳h說「掉出」!但是我對你說,要迷失,你一定先要找到你自己,要掉出,你一定先要在堶情C如果你早你才能掉出,如果自我已經準備就緒,成熟了,你才能迷失。這就是桑雅生與嬉皮的區別。

  一個嬉皮力圖丟掉他還沒有得到的東西、還沒有掙得的東西,他試圖放棄子虛烏有的東西。一個桑雅生感覺到了成熟的自我,並且感覺到了它的不幸與痛苦,於是丟掉了它。兩者看似相像,但嬉皮不會從第三進入第四思想。嬉皮還沒有進入第三思想,他將掉進第二思想。這就是為什麼嬉皮們組成了他們自己的氏族、部落和社團。其組織結構與他們脫離了的那個舊的社會結構幾乎是相同的。

  如果在舊的社會塈A不能留長髮,那麼在嬉皮社會塈A也不能剪短髮。其結構是一致的。如果在舊的社會塈A不能夠幾個月不洗澡,那麼嬉皮社會則不允許你每天洗澡。不洗澡成了傳統。如果你每天洗澡的話,就有點反社會習俗的味道了。然而這是在重複同一個社會、同一種結構——儘管兩者是對頭,但它們仍是同一種結構。嬉皮不會超越社會,他們反對一個社會,創造另一個社會。

  桑雅生正在超脫社會。他們正在遠離那種想要成為社會成員的需求。

  經文是說給自我本位者聽的。但是記住,自我本位者可以理解它們,但卻不能跟上它們。要跟上它們你就得拋棄你的自我。然後你就能跟上,然後宇宙思想就會在你身上出現。

  禱告或冥想是途徑。到達宇宙思想後,不要停下。再向前一步……那種你已經到達的意識,那種你已經實現上帝的意識,那種你已經與上帝合一的意識,也必須被淹沒。那是需要拋棄的最後一道屏障。它一旦消失,你便與整體合而為一了——這種吻合天衣無縫,你甚至不會說「我與整體合一了」。這就是超思想。這就是耶穌所說的「天國」。

  基督的愛與佛陀的智慧這兩者的交彙點在哪裡?

  在我身上。

 

  那麼你是不是教導人們根本就不要計畫將來?

  從心理上講,一個人根本就不應該計畫將來,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實際上不應該計畫。其差別很大,必須弄明白。

  如果你要旅行,如果你打算去喜馬拉雅山,你就得提前幾天去火車站訂票。那是實際生活。你不可以說「一有去喜馬拉雅山的念頭,我就去了」。那樣做會產生困難;你也許買不到火車票或飛機票。不要幹蠢事。但從心理上講,是的,不要計畫將來。

  心理是什麼意思?你身處此地,但你卻在腦海娷蓿V喜馬拉雅山,你開始賞景了——只是在想像中。你身心不一,這就是心理。必須拋棄它。但實際的事情是完全可以的。

  要在心理上生活在過去或將來。但實際上,你有時還得記住過去的事情。你得記住自己的名字,你得記住你的妻子。你不能每天回到家中就問:「你是誰,我們自我介紹一下吧。」為了實際的需要你必須記住過去。但不要生活在那兒;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記憶在那兒,必要時使用它一下,但不要生活在那些記憶堙C不要浪費時間,因為如果你生活在你的記憶堙A那麼誰來生活在現在呢?那樣的話現在就被浪費了。生活在記憶堨u是一場夢,它不是現實生活;它是偽裝的,它是假扮的。

  也不要生活在將來。人們都生活在將來。他們總是計畫著去喀什米爾或瑞士。他們已經生活在那兒了!他們夢想著、考慮著、幻想著到了那兒該幹些什麼,在那兒如何享樂一下。記住,當他們到達瑞士後,他們並不在那兒,因為那時他們已開始計畫如何返家了……生意怎麼樣了,家堳蝏羆豸F,等等等等。

  他們從來都不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他們不斷地錯過。他們總是匆忙奔走,但從來不能抵達。不要生活在將來,不要生活在過去。但這並不是說不要考慮實際的東西。

  有一個人在愛爾蘭度假。一天他駕車行駛在一條偏僻的道路上,突然看見一個漂亮的姑娘請求搭車。他讓她上了車。

  幾分鐘後他問姑娘他是否可以握住她的手。

  回答是「當然」。

  又過了一會兒,他問是否能吻她一下。

  「當然。」她答道。

  又開了幾英里,他們駛過一座村莊。姑娘請他把車停在一家藥房門口。

  「為什麼?」那人問道。

  「當然。」姑娘這樣回答。

  實際到這個程度還是允許的。超過這程度就沒有必要了。

  你說過催促有時是危險的。你正在使勁催促我。唔,我猜想你明白你在幹什麼,可你在幹什麼呀?

  圖希塔,這和你毫不相干。

 

  在靜心時一旦有一件真事發生,我為什麼會哭?有時甚至在演講中,當你講到一件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我就熱淚滿眶,默默地抽泣。真實與眼淚有什麼聯繫?

  這個問題是邁克爾·戈特利布提出來的。

  首先,戈特利布,也許你身上只有淚水是真實的,其他的東西都是虛假的。你的微笑、你的面孔、你的手勢、你的話語——一切都可能成為虛假。也許只有你的淚水仍然真實。這就是為什麼你一旦聽到一件真實的事情,淚水就湧出來。它們與真實相吻合不光你是如此,許多人也是這樣。

  淚水還沒有那麼敗壞,特別是男人的眼淚。女人的就不那麼真實了。她們的淚水也許只是一種外表,她們的淚水也許是她們的外交手段,她們的淚水也許是她們的詭計、策略。但是至於男人……男人是不允許流淚的。人們從幼年起就被灌輸,說如果你是個男人,那麼你就沒有眼淚。你決不應該哭!所以淚水藏在那裡,沒有被社會所敗壞,沒有被社會所污染——至少男人是這樣。所以你一旦聽到一件真實的事情——它一下子變成了你心中的一首歌,它像一線光明徑直射透你的黑暗——淚水便湧了出來,因為那個真實喚醒了你身上的真實。

  邁克爾·戈特利布的名字很美:「戈特利布」的意思是「上帝之愛」。也許對上帝有一種巨大的欲望,對上帝有一種強烈的愛,它每天都作好了準備,它正佔據著你。讓淚水流淌吧,因為你也許會抑制它們,那是危險的。

戈特利布的原文是Gottlieb,在德文中Gott指上帝,lieb指愛。——譯注

  戈特利布是一位心理學家——危險就在這兒。你也許會進行論理,你也許會尋找解釋。你也許開始阻止那些純真的淚水流出來——它們像露水一樣純真,沒有被你的思想所敗壞;它們來自高遠處。那些淚水來自你的心中。不要解釋它們。心理學家非常善於把每一件事情解釋清楚。同淚水的神秘一起生活吧。它們來臨時,就讓它們來吧。走進你的抽泣中,那些抽泣是禱告在你身上的萌發。問心無愧地完全流動在那些淚水中。不要感到窘迫。全身心地走進它們,通過它們你將得到洗滌和淨化。那些淚水就將成為你的煉金術。它們將把你點化成金子。

  我一直在觀察戈特利布。他到這兒才幾天,他從內心深處害怕遁世。起先他只想待10天,後來他延長了幾天。現在他又多待了幾大,他漸漸地陷進去了。此刻淚水來了。現在危險了,戈特利布。

  不過你仍然不讓它們暢流、讓它們搖撼你。讓那種搏動走向你的存在的細胞和經脈。聽任那些淚水在你的內外飛舞,通過那些淚水你將受到啟蒙。通過那些淚水你將走近我,我將走近你。

  如果你容許,一樁極其寶貴的事情即將發生。但它取決於你,看你是聽任它到來,還是受不了它而逃走。

  待在這婸搨n勇氣。在我身邊意味著冒險。如果你決定與我在一起,你就在冒著找到你自己的危險。危險就在那兒。要找到自己,一個人的整個過去就必須死去,因為只有舊的東西消失了,新的東西才能來。讓那些淚水帶走你的過去,讓它們沖洗你吧。它們在替你準備好迎接我。你有一顆可以在禱告堨耵曭漱腄C但你只有聽任它才行。什麼也不會與你作對。到此時為止,你還在鬥爭,你還在保護、捍衛你自己。你保持著一點隔閡、一段距離。你這是在自擔風險。你也許會錯過這次機會。

  奧修,在今天的演講塈A說有3個階段——性、愛和禱告。但是如果一個人不斷更換伴侶,他怎麼能走向深入呢?他怎麼能到達最高階段呢?

  這個問題是瑪·約加·穆克塔提出來的。

  許多人碰到過這個問題;由於她是印度人,所以這個問題與她的環境更有關係。人們認為只有當你愛著一個人時,愛才能深入。那完全是胡說!

  愛的深度與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無關。愛的深度當然是有關係的:你應該永遠保持著愛——這才帶來了深度。比方說,你愛上了一個男人或女人。開頭幾天簡直令人如癡如醉,一切都很完美。然後呢,事情自然就開始變得單調起來。並沒有出什麼問題,這只是個自然的過程。你熟悉那個女人以及她的方式了;她也熟悉你和你的生活方式了——當一切暴露無遺時,興趣便開始減退了。當一切暴露無遺,再也沒有令人驚奇的東西時,又怎麼能保持當初奇妙的關係呢?美妙開始消失,一切停頓下來,變得世俗、平常、一般。這就是普遍發生的情況。

  現在你可以和那個男人或那個女人繼續生活下去,心媟Q著如果換一個人的話,愛就不會加深。但是你們的愛根本就不會加深,它只會日漸淡薄。你遲早會對對方熟視無睹。對方的存在不會給你帶來歡樂,你不會為對方的存在而激動。你們可以廝守一生下去……

  穆克塔提出這個問題,因為她在爭取抓住一個桑雅生,她要牢牢地抓住他。由於她太賣力,所以那個桑雅生逃走了。我的這些人非常非常聰明!如果你太依附於對方,那麼就沒有人肯和你一起生活,因為沒有人想要一座監獄,沒有人希望你成為腳鐐。你越是抓得牢,你們的關係就越糟。它先是失去歡樂,失去所有的魅力,失去所有的磁力,然後開始惡化、病變。

  我把那種為依戀而依戀的關係稱為病態關係,你只是為了依戀。你僅僅是在依戀,因為你害怕失去,害怕變化,害怕進入一種新的關係。因為新的關係——誰知道它會是個什麼樣子?它的結果怎麼樣?新的東西是危險的,因為你對它還不熟悉。舊的東西是熟悉的,已成定局,有一種安全感、舒適感,很方便。當你為依戀而依戀時,它就是一種病態,是醜陋的;它不會加深你們的關係。一切深度都將消失。

  你們可以去看一看。千百萬對夫妻……哪有什麼深度?哪有什麼親密?

  我並不是說如果你和一個人生活——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而事情還在發展著,你就應該更換伴侶。我並沒有那樣說。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有少數人非常敏感,他們可以每天從對方身上發現一點新的東西。有些人很善於審美,他們從來不覺得事情會結束。他們的敏感、他們的緊張、他們的熱情不斷帶來新的深度。那樣的話很好。

  我的標準是:如果關係向深度發展,那非常好。繼續下去!盡你所能窮盡它。但是如果它不發展,如果它不深入,如果親密感不再怒放,一切都停止了,你不知所措,因為你不知道怎樣告別,怎樣說再見,那麼你便是在毀滅你的愛的能力。與其毀掉愛,不如動一動,換一個伴侶——因為目標是愛,不是伴侶。你愛一個人不是為了這個人;你愛這個人是為了愛。

  愛是目標。所以如果它沒有發生在你和這個人身上,那麼就讓它發生在你和另一個人身上,但要讓它發生!讓它延續。那一延續、那股不停的愛流將會把你帶向其深處,它將帶來深度,帶來新的空間,帶來新的認識。

  因此要記住,如果與某個人的關係好……我說「好」並不是指一般所說的「他們是一對好夫妻」或「很不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些話正好遮蓋了事實。一個「不錯的家庭」表示沒有衝突,沒有問題,一切順利,這台機器的輪子轉動自如,僅此而已。但是一種真心美好的關係並不只是不錯;它遠不止於此!永遠不要滿足於不足。只有高遠的關係才能帶來深度。如果它沒有發生,要勇於說再見——毫無怨言,毫不吝惜,心平氣和。你有什麼辦法呢?如果它不發生的話,也就不會發生了。

  你不能讓對方內疚。他有什麼辦法?他盡了力,你也盡了力。但是如果它竟沒有發生,你們相互不適應,不為對方而存在,那麼就不要再勉強了。

  這就好比把一隻方塞子硬塞進一個圓孔堙C繼續下去——它也不會發生。即使你成功了,你極有可能完全毀了那塞子。那麼它也沒有什麼用了。

  但是思想是通過背景條件運轉的。穆克塔的思想基本上是印度式的。印度的思想背景非常悠久。在印度,人們千百年來都認為你應當忠實於一個人。而我在教給你完全不同的東西。我在教你:忠實於愛,不要忠實於人。要忠實於愛。永遠不要背叛愛,就是這樣。如果不得已要換人的話,只好換,但永遠不要背叛愛。印度的古老傳統是:背叛愛而不得背叛人;繼續依附於一個人。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事物必然進入了你的血液和骨髓,你毫無意識地運轉。

  穆克塔,稍稍清醒一點。好好思考思考下面這段故事。

  行刑的日子到了,3個囚徒——一個法國人、一個英國人和一個德國人一一被提出牢房,送上斷頭臺。

  法國人第一個被領上臺階,當他被問及是願意仰臥著還是俯臥著受刑時,他回答道:「我過了一輩子完滿美好的生活,享受了法國最好的葡萄園的美酒、可口的乳酪、美味佳餚以及令人銷魂的法國美女。我沒有別的希望,也無所畏懼。因此我要仰面朝天。

  他於是仰臥在斷頭臺上,他要看著鍘刀落下。鍘刀被放開,開始全速下落,在離頭頸僅半英寸的地方,鍘刀突然停住了。

  站在一旁的行刑官無法解釋,只好說這是上帝的旨意,並釋放了那囚徒。

  第二個受刑的是英國人,他也被問了同樣的問題。他回答道:「我在帝國各地忠誠地為女王服務。我按照優雅的英國紳士的傳統在世界上傳播我們偉大的英國文化,我在危險面前從沒有退縮過。因此我視死如歸,我要仰面朝天。」

  他仰臥在斷頭臺上,鍘刀鬆開,開始下落:同樣,在最後的一瞬間,鍘刀突然停在他喉嚨以上半英寸處。這次又被解釋成上帝的旨意,所以他也自由了。

  最後德國人被送上斷頭臺,剛一問他同樣的問題,他立刻打斷了問話者,說:「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要讓你知道,你不把那鍘刀修好,我就拒絕躺在它下面!」

  德國人畢竟是德國人。他是有條件的……先要修好斷頭臺!

  印度思想也就是那樣運轉的。千百年來你被教導要忠實於人,其價值並不很高。更高的價值是對愛保持忠誠。如果它發生在你和某一個人身上,非常好。我並沒有說「更換」——更換有什麼意義?如果和這個人沒有發生,那麼讓它發生在別處。

  但要讓它發生,因為如果你錯過了愛,你便錯過了生活中一切美好的東西。如果你錯過了愛,你也將錯過禱告的可能,因為只有愛——當它加深以後——才能使你接近禱告。

 

  我不相信什麼,但我的確相信上帝。你為什麼對信仰那麼反感?

  因為信仰就是信仰,它不是經歷。信仰是一種障礙。如果你相信上帝,你就永遠不會認識上帝——這就是我反對信仰的原因,因為我擁護上帝。你的信仰將永遠不讓你認識真實的東西,因為信仰意味著在認識它之前,你已經將它定型了。你的決定性思想是不會鬆弛的。帶著結論的思想是帶有偏見的思想,要認識上帝就需要一個空白的思想——沒有偏見的、純潔的、不沾染任何信仰和意識的思想。因為我擁護上帝,所以我反對一切信仰。

  你說:我不相信別的什麼東西……

  但是如果你相信上帝,那麼還需要什麼呢?那就是夠了。你犯了最大的錯誤!其他任何一個錯誤都是微小的。如果已經犯下了大錯,其他的錯誤便會接踵而來。如果你能相信上帝而不認識上帝——不知道其意義,從沒有經歷過其一絲一毫,也沒有見到過一線光明,如果你能相信上帝,如果你能如此虛偽,如果你能如此狡猾——那麼你就可以相信任何東西。其他還需要什麼呢?你認為這種信仰不是大錯?這是最大的錯誤。

  一天晚上,丈夫意外地回到家堙A發現床下有幾件男人的衣褲。他問妻子這時候是誰在床上,那些衣服是從哪兒來的。妻子告訴他衣服是他自己的,她正打算把它們送到洗衣店去。他打開衣櫥掛上外衣時,看見一個赤條條的男子。

  丈夫問:「你在這兒於什麼?」

  男子說:「你相信不相信你妻子剛才說的話?」

  丈夫說:「相信!」

  男子說:「那好,我正在等公共汽車。」

  如果你相信那一點那麼你就可以相信任何事情。赤身裸體的男子站在衣櫥媯奶膠@汽車……

  如果你相信上帝,那麼你一樣可以相信阿道夫·希特勒,你就可以相信任何鬼話,因為你已經接受了基本的鬼話。永遠不要相信上帝。上帝是要被認識的,不是要被相信的。上帝必須被體驗,而不是被相信。上帝必須被經歷,而不是被相信。

  你為什麼相信上帝呢?如果你不認識他,那麼一定是出於恐懼,沒有其他原因。記住,只有出於愛才能認識上帝,而信仰則出於恐懼。愛和恐懼從不會走到一起;兩條路從不會交叉。愛是無所畏懼的。恐懼不會有愛。如果你害怕某人,你就不可能愛那個人。這就是為什麼孩子很難愛他們的父母,因為父母使他們害怕。丈夫很難愛妻子,因為妻子使他們害怕。妻子很難愛丈夫,因為丈夫使她們害怕。

  不管恐懼從何而來,它從這扇門進來,愛就從另一扇門逃走。它們從不生活在一起,它們不能夠生活在一起。你們沒有注意到嗎?當你愛上一個人時,一切恐懼都消失了。那愛堿O不存在恐懼的。

  上帝必須通過愛才能被認識。而信仰則基於恐懼。

  一個推銷員向一位女士推銷汽車,他無法使那位女士明白刹車的良好功能,於是他邀她乘車。在離一幢磚頭房子差不多500英尺的地方,他忽然加大油門,快撞上房子時他猛地刹住車。

  女士問:「那是股什麼味兒?」

  推銷員說:「橡膠燒焦的氣味,夫人。」

  她把車開回家給丈夫看,並帶他兜風。開到同一幢房子前時,她猛地刹了車,只差大約3英寸。她看著丈夫說:「聞到了嗎?親愛的?」

  先生說:「該聞到的,我就坐在它堶情C」

  上帝是一張終極旅行的請帖。讓上帝成為一種追求,而不是信仰。讓它成為你心頭的一個問號,在你身心的最深處。讓那問題使你不安,讓那問題成為一種騷動。讓那問題在你身上製造混亂,因為只有通過混亂星星才能誕生。只有當追求毀滅了你的所有信仰系統時,當你丟棄了別人施加的結論時,你才能夠睜開雙眼直視赤裸裸的真理。它也面對著你。它一直面對著你。它就在你的面前。但是有一道難以逾越的信仰之壁障阻擋著,你看不見你周圍的一切。

  我和我的妻子都愛你,但我們經常為你和你的思想而爭吵,因為我們在理解你的思想時不一致。我們怎麼辦?

  沒有必要一致。你們怎麼能一致呢?你是通過你的心神在聽我說。你的妻子是通過她的心神在聽我說。你聽我說時運用了你自己的信仰、觀點和背景條件來作判斷。她聽時有她自己的思想。要相互作解釋是困難的。

  你們倆都聽我演講並不意味著你們會一致。你會根據你的思想來作解釋,渲染潤飾,對某些思想提出新的看法。要看到一個事實,即有思想就不會一致。沒有必要爭論。不如照我的話去做。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我在這兒不是要使你們變得能言善辯,不是要你們更有邏輯性,不是要你們更善於討論、分析、解釋事物。我在這兒是要幫助你們看。沒有思想時你們才會看。

  現在你不斷與妻子爭吵——而你們倆都愛我——這一簡單的事實應該成為一種偉大的經歷。你們在這兒……有1000人。我對你們所有的人講的是同樣的話,但你們將作出1000種解釋。你們不會同意別人的看法。別人從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問題,因為別人著迷於完全不同的角度。他或她只能以那種方式看問題。你和那人沒有關係時是這樣。而你和那人有關係時就更加困難——特別是夫妻之間。夫妻之間的爭吵是永恆的。為什麼而爭吵無關緊要,但他們就是要爭吵。似乎只有一點是一致的:爭執。這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致性;在這一點上他們是一致的。爭執是任何一對夫妻的默契。

  穆拉拉·納斯魯丁不停地與妻子爭鬥,妻子也不相讓。有一天我對穆拉拉說:「你們吵了30年,沒完沒了,我看算了。」

  他說:「怎麼才能算了呢?」

  我說:「只要同意你妻子的看法!下次再吵時,你只要同意她的話,看看會發生什麼。」

  他說:「好的。」

  下次爭吵時,在氣頭上他全給忘了。吵了半個小時後他忽然想起我的話,於是跑到花園塈N靜一下。然後他冷靜了下來,平心靜氣了,他決定妥協。

  他進屋對妻子說:「好吧,你是對的。我同意你的看法。」

  妻子驚奇地望著他,說:「什麼?可我已經改變了想法!」

  爭論又開始了。他們互換了立場,但還是同一個論點。

  當你和某人有關係時,那種關係帶來了許多複雜性。你們會為了取得支配權而不停地爭鬥。你和你的妻子感興趣的並不真是論點本身;真正的問題是誰控制誰。每一個論點都成為權力之爭:誰支配誰?要看到這一點,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

  你問我:我們怎麼辦?

  讓她持她的觀點,你持你的觀點。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觀點上,不如你按你的想法幹事,也讓她接她的想法幹事。但要幹事。

  如果我說靜心吧——不論你如何理解這個詞——你就做起來。開始時總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摸索者最終一定會到達。

  耶穌說: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開始摸索,不要擔心你會犯錯誤。錯誤在所難免。沒有人能夠直接到達;每個人都要摔交。一個人可以迷路好多次,但只要他繼續誠心誠意地幹下去,那麼門遲早是會打開的。

  你打開你的門,讓她打開她的門。不要把我當成你們的權力之爭的藉口。永遠記住,要同情別人。他們有他們的思想,他們迷戀那樣的思想,正像你迷戀你的思想一樣。要看!因為你沒有思想就看不到,所以你怎麼能期望別人看到呢?

  觀察生活,你遲早會看到你身上產生了洞察力。憑那種洞察力你將有能力理解別人的立場。我並沒有說你必須同意對方的觀點,但你可以理解。沒有必要同意,但你可以看出為什麼對方以這種方式看問題。並且你可以同情對方。

  如果你有同情心,你會感到吃驚——別人開始同情你了。如果你爭辯,對方也爭辯。爭論導致爭論。它變得越來越激烈;它毒殺了關係。如果你能理解對方的觀點,你會發現對方也更加同情你的觀點。人各有自己的觀點,因為人們還沒有覺悟。

  觀點必然會出現在第三思想即個人思想堙C第四思想堥S有爭論;同情產生了。一個人可以看清對方——對方迷戀的觀點——並對他感到同情,因為那是束縛。只有在第四思想堙K…理解,同情。到了第五思想,一個人忘卻了別人和自己;區別消失了。

  聽聽下面幾個故事。第一則:

  一個家庭主婦向心理學家抱怨道:「我丈夫出問題了。晚上了班回家,他總是先吻狗,後吻我。」

  心理學家考慮了片刻,然後若有所思地提議:「您下次來的時候是否能帶一張你們家那條狗的照片?」

  你不會期望這樣的回答,但這也是一種可能。一個問題可以有千百種可能的答案。那位心理學家一定是個非常有邏輯性的人——迷戀邏輯。「如果丈夫先吻狗,那麼狗一定比妻子漂亮,所以要把照片帶來。」這就是他的觀點。

  每一個人都被關閉在他自己的世界堙C

  兩個法國人站在火車的步梯上,火車正緩緩開出巴黎站。其中一人朝站臺上的一位朋友揮揮手,喊道:

  「萬分感謝!過得很愉快!你妻子真是個很會做愛的女人!」然後他轉身對站在身旁的男子說:「其實不是這麼回事,她根本就不行。我只不過想讓她丈夫感覺好一點。」

  對此可以有各種理解。不管那丈夫是感覺好還是感覺壞……但這男子很滿意……也許在法國這是有可能的。

  在西方某城駕駛員常有一種習慣:他們用一隻手把握方向盤,另一隻手獻給了照例坐在一旁的姑娘,最近該市通過了一條法令,規定開車時必須雙手把握方向盤。法令頒佈後,一名員警攔下一輛迎面駛來的福特牌小轎車,並嚴厲地批評那對在車上動手動腳的男女:「年輕人,你們知道本城的法律嗎?為什麼不用雙手?」

  怠忽職守的駕駛員坦率地反駁道:「為什麼,我還得騰出一隻手來開車哩!」

  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理解。

  最後一則:

  奧爾佳在英國工作了一年之後回捷克斯洛伐克去,她在飛機上忽然開始扭動呻吟,同時揪扯著腹部。空姐趕緊過來詢問:「你最近有沒有檢查過身體?」

  「不,不是,」奧爾佳痛哭起來:「不是捷克人,那是個蘇格蘭人。」

英語Check(檢查)一詞與Czech(捷克人)同音,空姐的話被誤解成:「你最近同一個捷克人好過嗎?」—一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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