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唇邊的長笛

第十章 信任是你的天國

 

  你今天上午演講的最後一句話是「靜心冥想它」。這是什麼意思呢?一個知道如何思考事情的人怎樣學會靜心冥想事情呢?

  知道思考就是知道靜心的開端。思考是否定的部分;靜心是肯定的部分。思考意味著思想在騷動中;靜心意味著思想在沈默中。但騷動是沈默的開端,風暴過後才有沈默。

  如果你能思考,你就有能力靜心。如果一個人能生病,他就能健康。只有當你連病都不能生時,健康才是不可能的。那時你就死了。只有一具屍體才不能生病。如果你能生病,那麼仍然有希望。你仍然活著。

  思考和靜心也是這麼回事。思考是思想在生病——不舒服,同它自己不相調和,受到打攪,破碎,分裂。靜心意味著不再分裂,碎片消失在同一堙X—你舒服,自在。

  它是同一個思想。分裂了,它就變成思考;不分裂,它就變成靜心。如果你能思考,你就有能力靜心,儘管靜心不是思考。思考是一種病態,一種反常。但一個人可以超越它,這種超越是容易的;它不像你想的那麼難。難就難在你並不是真的要進入靜心。因為在靜心中,不但思考將消失,而且你也將消失。唯有一個病人才存在,而一個健康人則消失了。健康時你不存在;你只存在於痛苦中、苦難中、地獄堙C你不能存在於天堂堙A因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等於感覺到痛苦。

  你注意到沒有?當你頭痛時,你有頭。頭痛消失後,頭也消失了。如果你的身體非常健康,一切都很通暢,生龍活虎的,你根本就感覺不到你的身體:你是無體的。在印度的古經堙A健康被描述定義為無體:你感覺不到你的身體。身體沒有病你怎麼能感覺到它呢?只有疾病才使你知曉;自我意識就是它製造的,自己就是它製造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進去,靜心是不難的。它是最簡單的事情——最簡單,最原始。在母親的子宮堮玊A就在靜心。沒有雜念;你什麼也不想,你只是存在。複得那種子宮狀態就是靜心的全部意義。當你看見一個人在靜心時,你看見了什麼呢?他已經重新消失在子宮堙A他把他的全身變成了子宮,他消失在堶情C佛陀坐在菩提樹下……他在幹什麼?他已經回復到了源頭。他不在那堙C沒有人坐在菩提樹下。這就是一個佛陀的含義:沒有人坐在菩提樹下。

  當耶穌離開眾人走進大山時,他去哪兒呢?他在往上走,他在試圖與源頭重新建立聯繫,因為再生就出自那個源頭。從源頭那兒又得到了清新、活力,生命之水重新湧流——你沐浴在堶情A你復活了。

  在這個世界堳鉿珙O需要的。在你的內心思考是不需要的。

  你同某人交流時,思考是必需的。如果你只同你自己交流,思考又有什麼必要呢?思考將是一種干擾。

  儘量理解為什麼需要思考,什麼是思考。有問題的時候,就需要思考來解決它。你必須繞圈子,從問題的各個用度來考慮,想出所有可能的答案。有許多可選擇的答案,你得選擇正確的一種。總有可能犯錯誤,總有恐懼和憂慮——那是自然的,而且也不能保證你一定會成功地找到答案。你在黑暗中摸索,你千方百計找出路。思考就是面臨問題。生活中有千千萬萬個問題,思考是需要的。

  我不是說不需要思考。它是需要的。你同外界聯繫時就需要它。但當你面對你自己的存在時,這就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種神秘。讓我們搞清楚什麼是神秘。問題是一種可以解決的東西;神秘是本質上不能解決的東西。沒有出路,所以不存在尋找出路的問題。

  你就是一種神秘。它永遠不會被解開,因為你不能走到你自己的後面去,你又怎麼能解開它呢?你不能站到你自己的外面來,把你自己當作問題來處理,所以你怎麼能解決它呢?誰去解決誰呢?你是解決者,你是問題,你是答案。根本就沒有區別。知者、被知者和知曉合而為——-這就是神秘。

  當知者不同於被知者時,就出現了問題。那麼就有一種外界的東西。你可以想到一條出路,你可以找到一種成為知曉的東西。已在你自己的堶情A你正面臨著永恆——無始、無終——你正面臨著終極。你不能思考。如果你思考你就會錯過。只有通過非思考你才不會錯過。你只能看進去——帶著敬畏,帶著極大的驚奇。你可以越來越深地走進它堶情A你可以潛入它堶情C你可以不停地挖,你挖得越深就越明白這是一種需要你去經歷的神秘,而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所以思考是無關的。當思考不相關時,靜心就出現了。

  思考的失敗就是靜心的覺醒。

  科學是思考,宗教是靜心。如果你思考上帝,這是哲學,不是宗教。如果你經歷上帝,那它就是宗教。如果你看著一朵蓮花,思考它,那麼這是科學、哲學、美學。但是如果你僅僅看著這朵蓮花……這種看是純粹的,不受任何思想的污染,這朵蓮花不被當做一個問題,它只是一種被體驗的美……你在那兒,蓮花在那兒,兩者之間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沒有人站在你和花之間——這就是靜心。那時這花就不在你的外面,因為沒有東西來劃分內外。那時這朵蓮花不知怎麼就在你的堶情A你不知怎麼就在蓮花的堶情C你們融進了對方;區別沒有了,界限模糊了。蓮花開始觸摸你的心,你的心開始觸摸蓮花。於是有了交流。這是靜心。

  思想一旦停止活動,它就是靜心。聽著我講話,有時它就成為你的靜心。我說的是「有時」,因為有時你們開始思考,於是你們就跟不上了。如果你們僅僅在聽,根本不去考慮說的是什麼——既不同意也不反對,不與你過去的知識作比較,不貪心地把它積累起來留作後用,不加以證明、解釋,什麼事也不做……我在這兒,你在那兒,於是就有了交彙。靜心就在那種交彙堙C然後就有了強烈的美。

  你問我:「你今天上午演講的最後一句話是『冥想它』。」

  是的。無論我是否說這句話,它都是我每天的資訊,在開頭,在當中,在結尾……我說的都是這句話:冥想它。靜心。英語詞meditation(靜心或冥想)並不能準確地表達我們東方人所說的dhyana(禪)這個詞的意思;meditation仍然帶有想的意思。在英語堙Ameditation表示思考、沉思某事。dhyana不表示沉思某事。dhyana只表示面臨某事,只是在面前。如果你在一棵樹面前,這是冥想這棵樹。如果你在星星面前,這是冥想星星。如果你們在這兒面對我,那麼這就是靜心。當你獨自一人時,你只感覺到你自己的存在,這就是靜心。

  從dhyana產生了漢語的中chan(禪);從chan產生了日語的Zen(禪,禪宗)。它們都是dhyana的派生詞。dhyana是個很美的詞。它無法譯成英語,因為英語埵魚悁pmeditation(冥想,冥想,沉思)、contemplation(冥想,冥想,沉思)、concentration(專心)等辭彙——它們都不得要領。

  concentration的意思是專心於某一件事。靜心不是一種專心,它是一種意識的徹底分散狀態——正好與專心相反。當你專心時就有一種緊張,你集中注意力,要花力氣。當你專心於一件事時,就排斥了其他事,你把其他事拒之門外。如果你專心於我,那麼對於飛過的飛機,還有噪音,你怎麼辦呢?你對它關閉了你的思想,你的注意力集中於我,你變得緊張,因為你得排斥那架吼叫著的飛機。你得向它關閉你的思想;那樣的話你的思想就不是敞開的。一隻鳥開始唱歌——你怎麼辦?你只好關閉你自己。這就是學校、學院、大學堜珣衁漯F西。這是專心。

  靜心不是專心,它只是敞開、警覺、在場。你在聽我講,但你並不單單聽我講。你只是在聽。飛機咆哮著飛過——你也聽到。鳥兒開始唱歌,你也聽到。這堶惆S有區別;你不作選擇。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被接受:它們成為你聽我講話的一部分。你的聆聽並不排他,它包括一切。

  所以專心不是靜心。而「冥想」這個詞本身也不是冥想,因為冥想時你是在冥想耶穌,你是在冥想《聖經》,你是在冥想上帝。這樣就不是靜心了。如果有個上帝作物件,有個耶穌作物件,那麼知者和被知者之間就有了區別:就有了二元性。二元性埵魚蘇臐F二元性埵酗ㄘ砥C在非二元性婼蘇薿囓═F;衝突一旦消失,地獄就消失。然後就有了快樂。

  所以靜心不是「冥想某事」、「靜心」只表示你的內心的一種不同特質。思考時你的思想不斷地編織、編造想法。靜心時你的思想只是沈默,完全地沈默,什麼事也不做——甚至不在冥想!什麼事也不做!靜坐,不要做事……草自己生長。春天來了,草自己生長。靜心是沈默的自然狀態。它也不是沉思。

  沉思時你思考「崇高的思想」、精神的東西——不是世俗的東西,不是市場,不是家庭,而是價值高的東西,真理、美、極樂。你沉思這些東西。你盡力思考這些生活中價值很高的東西——這樣的話它就是沉思。

  但靜心連那個也不是。靜心是一種平靜的狀態。這種平靜狀態不得被強迫,因為它不能被強迫。如果你強迫它。這種平靜就不對了。如果你強迫它,它就會不自然,它就不是自發的。所以該怎麼辦呢?

  你必須理解思考的方式。你必須理解思考是愚蠢的。你必須理解思考產生衝突、分歧、鬥爭,思考分裂了你,你在思考中分裂成碎片。你必須看到思考對你幹了什麼。就在你看到的時候,靜心出現了。就在你理解的時候,你忽然感到沈默的輕風吹向了你。所有的東西一時都靜止了,完全靜止,一動不動。品嘗到它將會更多地帶來它。漸漸地你將知道它的竅門。靜心是一個竅門。它不是科學,它甚至不是藝術——它是竅門。你必須慢慢地學會它,通過你自己的經歷。所以當我說「冥想它」時,我不是指思考它。只要閉上眼睛,保持沈默。讓它在那兒。

  比如耶穌的那個故事:耶穌和撤瑪利亞女人站在雅各井旁,耶穌請求道:「給我一點水喝」——對話繼續下去,就讓它在那兒。

  你完全沈默地面對這個寓言。讓這個寓言像一朵蓮花——它是蓮花。就讓它在那兒,帶著一顆跳動的心在搏動、拍擊。讓它在你面前活起來,然後沈默下來。你能幹什麼?你只能沈默。讓這場戲在你面前上演。在寂靜中你看見它,這將向揭示它的意義。這將向你揭示任何開悟者和門徒之間發生過的所有對話。

  它將不僅是耶穌的寓言,而且也會成為你和我之間寓言。它每天都在發生。我說的「冥想」就是這個意思。

 

  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我覺得那就是我的困惑之處。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我感到它在作痛,但又不能釋放它。今年年初,有一小陣子我感到精力充沛,於是就開放,有愛心,有信任。但現在那種精力沒有了,只剩下開放。

  永遠記住,我說一件事情,並不是在下命令讓你們做這件事。如果你認為是那樣,你就已經錯過了其意義。我只是在把它向你講清楚。不要急於練習它。無論我說什麼都和練習無關。你只要理解它。在我這兒,唯一能幫助你的就是清晰、透明。

  我講到自我的時候,你不要往前跳。不要考慮「怎麼丟掉自我?是的,奧修是對的。這個自我在製造麻煩,所以該怎麼丟掉它呢?」你還沒有達到清晰,你已經進入了貪婪。你已經有了野心。你不理解對你說的話,而是把它變成了一種欲望。現在你就會有麻煩。在我談論自我時,你要靜心地去聽。只要看到所說的東西的要點。不要急,沒什麼事要做,沒什麼東西要練習。不要把明天帶進來,甚至不要把下一個時刻帶進來。不要把將來帶入,因為隨將來而至的是欲望,有了欲望一切地獄都可以任意活動了。在聽我說的時候,如果你開始考慮怎麼做……「是的,這看起來很美,如果我能做的話,我堶探N有了巨大的快樂。怎麼做呢?」當你在思考怎麼做時,我在談論自我,你並沒有聽我說。

  只有當你的清晰是完全的、徹底的時候,自我才能被丟棄。你不能丟掉它。你就是它!你怎麼能丟掉它呢?但當你完全地、沈默地、靜心地聆聽時——你不存在了——清晰就出現了。在那種清晰中,某種東西一下子清楚了。你將看得明明白白,那種看就成了一次質變。並不是說你明天必須丟掉它。不是的,明天你將發現它不在那兒了。並不是說過一會兒你得回家練習如何丟掉自我……

  我不是在教你瑜伽練習。我的這些話不是瑜伽姿勢,要你進行準備、排演、操練以及鍛煉你自己。

  我在這堜珧答煽N是同你們分享我的開悟,分享我的清晰。我有清晰,我邀請你們來分享我的清晰。就在那分享中你的堶控N發生變化——那種分享像煉金術。下一個時刻你將感到吃驚,自我不在那兒了。並不是說你必須丟掉它;你明白了要點,你明白了它的愚蠢、它的可笑、它的荒唐——要離開什麼,要放棄什麼?自我並不是你堶悸漪Y種必須丟棄的實體。它不像癌症一樣,你得為它動手術。它只是一種幻覺。

  它就好比你在黑夜見到一根繩子,你把它當成了一條蛇。你害怕極了,慌忙逃走,你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我碰到了你,我對你說:「我很瞭解它。它不是蛇,是一根繩子。你跟我來。」你不停地詢問或思想:「怎樣把那條蛇給殺了?」而我是在說:「它不是蛇。跟我來看一下。這堿O燈和光;我們一起去再看一眼。我知道——我已到過那兒——我知道那根繩子。我曾經也把它當成了蛇,我也曾像你這樣害怕得要命,所以我理解。我不是在嘲笑你的不幸,我感到同情,因為我知道;我自己也曾處於同樣的境地。不過你跟我來吧。」

  你不停地問:「奧修,怎樣才能殺了那條蛇?我們要不要帶把槍?或者一根棍子也行……這附近有石頭——我們能不能用石頭砸死那條蛇?」不停地……我在說沒有蛇,只有繩子。但你沒在聽。你卻在問:「我們到了之後怎麼辦?」即使你不用這麼多的詞來表達,你的內心也是這麼想的。你還在害怕,你不是勇敢地走去。你躲在我後面。你說:「誰知道?那也許真是一條蛇。我怎麼能信任這個人呢?也許他瘋了,因為我親眼看見的:它是一條蛇,一條非常危險的蛇。」

  我說自我是個幻影,就是這種情形。你一定看到過它,但它不是實體。你一定受過它的折磨,然而它卻是幻覺。

  我能夠理解你的問題。你說:「一個人怎麼可能受一樣不存在的東西的折磨呢?」這看起來很合邏輯:一個人怎麼可能受一樣不存在的東西的折磨呢?如果一個人受到折磨,那麼邏輯思維說痛苦的原因一定存在因為結果存在。但是難道你不能以為草繩是蛇而受它之苦?你難道沒有在夢中受過折磨?你難道沒有在你自己的妄想、想像中受過折磨?你受到過折磨。你受到過無數次折磨使你受苦的那個原因並不存在,但它卻能產生結果。

  如果有人說你剛剛喝下去的水有毒,你就會生病,你就會開始嘔吐。如果許多人說「是的,它有毒,如果全城的人說它有毒,如果全世界的人說它有毒,那麼……那麼你的幻覺越來越得到了證實、助長。」

  這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你在受著一個叫做自我的自我的折磨。全世界都在說「是的,它在那兒」。不僅僅是全世界——你們所謂的門徒、聖雄、聖人也說:「它很危險,這個自我。它必須被拋棄,它必須被打碎、扼殺。它是大敵。」他們也這樣說。他們發明扼殺它的技巧、策略。全世界都相信它的存在。

  世俗的人——他們相信它;被稱作精神的人——他們相信它。有人跟它走,有人跟它鬥,但他們都相信它的存在。就信仰而言,他們是一致的。

  我所做的事完全不問。我說:「自我不存在。」我沒有說你要丟掉它。你怎麼能丟掉它呢?它首先就不在那兒。如果你要丟掉一件不存在的東西,你將陷入困境。你丟不掉它,所以你將變得非常痛苦。你花力氣丟掉它,但你會一次又一次發現你還沒有丟掉它。然後越來越害怕,越來越痛苦,你便開始感到自己不中用。你連一件簡單的事情——丟掉自我——都幹不了?

  從來還沒有人能夠丟掉自我。要記住:從來還沒有人能夠丟掉自我!

  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佛陀沒有丟掉它嗎?耶穌沒有丟掉它嗎?沒有,根本沒有。他們只明白了它並不存在。他們看得透而又透……他們大笑了。他們只是從一樣不存在的東西那兒跑開了。就在這一理解中它消失了。

  它也從你的生活中消失過許多次————不知不覺地。有時在深愛中它不存在了。因而就有了愛的快樂。那並不真是愛的快樂,那是自我消失的快樂。有時在禱告中,有時在靜心中,有時在觀看大自然中——看著大海,或者有時只是在看星星——它發生了,於是有了天恩。你沐浴著……

  但它只是短暫地發生,因為即使那時你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它有失去了。當它失去的時候,你很痛苦,你開始考慮如何再得到它,如何再走進那個空間。你並沒有進入過那個空間。只不過是因為你對星星那麼入迷,所以你一時忘記了你的積念——自我的迷念。你對星星那麼入迷,所以你忘記了繩子和蛇。它只不過是遺忘。但你能迷戀星星多久呢?你遲早要回來。繩子就在那兒——像蛇一樣等著你!你又一次害怕了。

  有時愛上了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看著愛人的眼睛,它消失了。但能維持多久呢?蜜月不會持久。遲早……你瞭解了那雙眼睛,你瞭解了那個女人,你瞭解了那個男人,漸漸地你開始退回到你那個舊的、所謂的現實中——繩子就在那兒,你看它就像條蛇。情況就是這樣。

  你說……這個問題是博多普萊提出來的……

  「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

  你誤解我了。你說的是: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你的意思是我對你說:要信任,這樣你好丟掉自我!我沒有那樣說。我說的是如果你信任,自我就被丟掉了。它不像因果關係——你的信任將作為原因,自我被丟將作為結果。我是說你信任的那一瞬間,自我就不在那兒了。在信任堿O找不到自我的。

  但你太牽掛自我了,所以你說「好吧,既然你說在信任堿O找不到它的,那麼我就信任,為了以便找不到自我」。你帶入的那個「為了」!

  請十分當心,因為現在對你說的話極為重要。不要改變它。不要解釋它。讓它保持原樣。我沒有說「信任為了以便自我能被丟掉」;要是那樣的話你的信任將是一種手段,自我的丟棄將是一個目的。很自然,目的是在將來,手段必須操練。你必須操練許多年或許多世,當你真正獲得了信任,你便能夠丟掉自我。不!

  我說的是「就在這一刻,如果信任在自我就不在!」它們不能同時存在。這就好像房間是暗的,我對你說:「拿著這盞燈。」你說:「如果我拿著這盞燈進房間,黑暗要花多長時間消失掉?如果我走進房間,在那兒操練燈光,黑暗要花多久才消失?」你不需要操練什麼東西。只要拿著燈到那兒,你就找不到黑暗了。它們不能共存。

  信任是什麼?它是最高一級的愛。它是最純潔的愛。它是未受玷污的愛——未受任何欲望的玷污。如果你帶著欲望信任我,它就不是信任。那樣的話你是在利用我。如果你認為通過信任我你就可以達到涅槃、解脫、天國——那麼你就不是信任我。你是在利用我:你把我當成了工具。那是不很尊重人的。如果你信任我,這就是你的天國——這種信任。沒有別的東西,沒有別處可去。這就是你的涅槃。就在這信任堙A黑暗消失了,燈火照得通明。

  博多普萊姆說:「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

  現在他在製造一個大麻煩。

  「我感到那就是我的困惑之處。」

  你困惑不解是因為你誤解,不清晰。不是自我在阻礙你,是不清晰。這是因為你沒有在我面前存在,這是因為你沒有不帶欲望地聽我說。你不是困在自我堙A而是困在你的愚蠢堙C

  這話將會傷害你,因為困在自我堥S關係,但困在愚蠢堜O?這很傷害你的自尊。「我愚蠢嗎?」你能夠接受你是自我本位者這種說法,但要接受你缺乏聰明才智的說法卻是非常困難的。你的自我會說:「博多普萊姆,你——缺乏才智?你是世界上最有聰明才智的人!」博多普萊姆這時候一定在說這句話。

  但是耐心一點,儘量去理解。我們困惑是由於我們愚蠢。把它叫做昏睡也好,把它叫做無知也好,你想叫它什麼就叫它什麼,但它基本上是愚蠢。有聰明才智的人……我不是說有些人有聰明才智,有些人沒有聰明才智。每一個缺乏聰明才智的人都有潛力成為一個有聰明才智的人。缺乏聰明才智正像一粒還沒有破殼的種子。種子一旦破殼發芽.它就變成聰明才智。所以缺乏聰明才智並不等於反對聰明才智;它正是孕育聰明才智的子宮。

  但我要告訴你,事實終歸是事實。即使它傷害了你,你還得理解它。是愚蠢阻礙了我們。聰明才智成了自由。你沒有理解我。你在你的愚蠢婸s造欲望。

  「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

  不是不信任,因為你還不知道信任,你又怎麼能不信任?你要把它搞清楚。只有當你知道了信任時,不信任才成為可能。你還不認識信任,所以不可能有不信任。那麼它是什麼呢?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它們是不同的。它是無信任。區別在哪兒?

  無信任的意思是你從未嘗試過信任,所以你害怕、恐懼。你要做一件從未做過的事情,你進入未經探測的大海,或者走進叢林,而你又沒有地圖,叢林堣S沒有里程碑,並且你很有可能碰不到一個你可以問路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會害怕。

  我聽說……此事發生在一個叢林堙C

  一個男子——一個探險者迷路已經3天了,他餓著肚子,幾乎瘋狂了,他從一個地方奔到另一個地方,怎麼也出不去。第四天一早,他看見一個人坐在樹下。他喜出望外,忘記了前3天的所有痛苦:夜堨悕颾`怕野獸而不能入睡,白天找啊找啊,怎麼也找不到叢林的出路。好像沒有盡頭。

  如果你是那個探險者,你自然也會欣喜若狂、見到另一個人時你也一定滿心歡喜。現在他衝過去,擁抱那個人,說:「我太高興了!」

  那個坐在樹下的人說:「為什麼?」

  探險者說:「就是因為見到了你。我已經迷路3天了。」

  那人說:「那又怎麼樣呢?我已經迷路7天了!」

  即使你能找到一個人——他自己也迷路了——找到他又有什麼意義?現在你們兩個人一起迷了路,就這些。也許迷得更厲害,因為現在有兩個人在不停地衝突。在此之前你是一個人,起碼還有單獨行動的自由。現在你有了一個伴侶,將會出現更多的問題,因為他想往北走,而你想往南走。雙方都會給對方製造恐懼。也許他是對的,我走錯了?雙方都會使對方內疚。

  製造無信任的是對未知的自然恐懼;它不是不信任。不信任的意思是你信任過,但你受騙了;你信任過,由於你的信任,你上當了。然後就有了不信任。

  但是信任從來沒有欺騙過任何人,它不會欺騙。我並沒有說人們不能通過信任欺騙你。記住,我說的是信任從不欺騙任何人。有時會有這種情況:一個門徒開悟了,因為他信任了師父,而師父本人並沒有開悟。千百年來這樁怪事已經發生過許多次。

  它發生在一個西藏神秘主義者的身上。他拜了一個師父。這師父是個騙子——精神世界堛瘧F子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多,因為在那堨L們同無形的東西打交道,很容易行騙。你看不見。他們說:「上帝在這堙C看我的手心。」如果你看不見,他們說你不信任。如果你看見了,他們說:「那很好……你看見了嗎?」你說:「是的,先生。」而你並沒有看見。當你經營無形的貨物時,欺騙是很簡單的事。市場上有騙子,但沒有那麼多。那堣ㄔi能有許多,因為他們經營看得見的貨物。有某種方法和標準來判斷事情的是非曲直。但在宗教堥S有辦法作判斷。所以100個埵99個是騙子。它是騙人的最好途徑,無與倫比。

  那個神秘主義者去拜師,師父是個騙子。但那個年輕人信任了——完全地信任了。他以為他的師父大徹大悟,無論師父說什麼,他百分之百地照做。當地有謠傳說這位師父極其偉大,你只要反復念他的名宇,你就能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以前從未有人試驗過。即使有人試過,他也一定沉下去了。然後總有合理的解釋,說你的信任不徹底。所以你領悟不了師父——「你的信任不徹底,因此你才沉下去。」

  這個年輕人走在水面上——他真的走在了上面。於是他常在水上走。既然能在水面行走,誰還願慮過橋或諸如此類的東西?人們紛紛來看他,其他弟子——尤其是先入門的——感到非常煩惱。他們偷偷地試驗,結果都沉了下去。所以連師父也糊塗了。有一天師父暗自思量:「既然我的門徒通過信任我而能在水面上行走,我怎麼會不能呢?我什麼事都能做!我是世上最偉大的師父,我的門徒在水面上走路。耶穌曾在水上走路,我的門徒也在水上走路,所以我一定比耶穌還偉大!」

  於是他也去走,當然是偷偷地,因為他害怕。他從沒試過「誰知道?」他非常清楚他是個騙子。那個門徒深深地信任他,但他對自己卻沒有信任。他怎麼能有信任呢?他清楚地知道他一直在騙人。他走了,但沉了下去。

  事後他把那年輕人叫來問道:「你是怎麼做的?」

  他說:「我只是念你的名字——師父,我要到對岸去」,你就帶我去了。最近我開始從一座山峰飛往另一座山峰,因為我說'在水面上可以,為什麼不能在空中'?所以有一天我試著說:「師父把我從這邊帶到那一邊去吧。'你就帶我去了。現在我什麼都能做了。只要說你的名字……」

  師父只好跪倒在他的腳下。他說:「你傳授給我吧;你知道秘訣。我是個普通人,昨天夜塈皒桮菬姘L,可我沉下去了。」

  這種事發生過好多次,因為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你所信任的人是否欺騙你,關鍵是信任從不欺騙人。你不可能因為信任而受到欺騙。如果信任是無限的,你就不可能受騙。沒有人能欺騙你。你的信任將保護你。你的信任將成為你的歷程。你的信任將成為你的船。你的信任將帶你到彼岸。

  但要記住,你擁有的不是不信任。你不可能有不信任;你從來沒有信任過。只有經歷了信任的失敗,才會有不信任。但是信任從來不失敗,所以「不信任」只是一個詞;無信任是真實存在的。

  你從來沒有試過,所以只需要有一點勇氣就可以嘗試一下。試一試。要有一點勇氣。慢慢地走出你在自己周圍劃下的界限——一步一步地。你離開你在自己周圍設置的障礙越遠,你就變得越大,你的意識就越廣闊。然後你就會發現,你想走多遠就能走多遠,因為每遠離界限一步都帶來更多的快樂、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存在。

  「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

  不是不信任;只不過是你的恐懼,它才是實在的。

  「我感到它在作痛,但又不能釋放它。」

  沒有必要釋放它。靜心冥想它,看清它究竟是什麼。我們不斷地給事物命名,而我們還沒有好好地看過它們。你一旦起錯了名字,你就進了陷阱。錯誤的名稱是不會讓你看清事物的真面目的。不要急於給一樣東西起名宇,把它分門別類。沒有必要這樣做。只要看它是什麼。如果你看了,你就會發現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如果你看了,你就會發現它只是缺乏勇氣——恐懼,不是不信任和「實在的」,不是。

  然後情況就不同了。當你知道了它是恐懼,當疾病被確診之後,就有可能對症下藥。假如你繼續把你的肺結核叫做「癌症」,那麼你就繼續治癌,而肺結核永遠得不到治療。診斷比藥物重要得多。問題是人們並不擔心診斷,他們迫不及待地撲向任何藥品。他們也不想弄清自己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就盲目服藥。問題的百分之九十在這堙F藥物只是問題的百分之十。診斷是需要的,因此師父是有幫助的——診斷事物。

  我想提醒你們,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它是恐懼,而它又是自然的。它存在於每一個人身上。所以不要覺得你自己是個懦夫;它是自然的。每一個人都懷有對未知的恐懼。你必須慢慢地慢慢地走出已知——只走幾步,這樣如果受不了,你就可以回來。然而你一旦開始走……這種恐懼就像一隻幼鳥立在窩邊準備飛向天空,但又害怕。翅膀在那兒,它可以飛,但它以前從未飛過。所以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是無信任。「也許我幹不了?也許我會掉下來?我真的能進入這美麗的天空?」它拍打著翅膀,鼓一鼓勇氣,還是賴著不走,猶豫不決。母親推推它。母親不停地繞著鳥窩飛給它看:「瞧,我可以飛,你為什麼不能?你是我生的,你就像我一樣。看看我的翅膀——你的翅膀漂亮得多,我的翅膀老了,但我能飛。你的翅膀還年輕。你可以飛得很遠,比我遠。你看!」母親繼續飛,回到窩堙A看著孩子的眼睛,推推他,不停地催促它。

  這就是我不斷在做的事情——催促。

  有時,果真有必要的話,她真的會推它:把它推出鳥窩。它開始了——當然是偶然飛起來的,因為它以前從沒飛過——不很熟練,不很美,不很優雅;這是自然的。只拍打了幾秒鐘,它又回到窩堙C恐懼仍然在,但此時信任開始冒上來了。現在它知道它不很熟練,但它有翅膀;技巧是可以學習的。下一次它將不需要母親推它了。下次它將告訴母親:「你就坐在這兒看吧,我要出去遊一趟!」它起飛了——先是繞著窩飛,接著繞著樹飛,然後它開始飛向其他的樹,終於有一天它飛走了。

  這就是一個門徒行走的方式。

  它是恐懼,是自然的。我理解它。不要擔憂它,但不要把它叫錯,否則事情就困難了。你將繼續同不信任作鬥爭,而問題卻是恐懼,不是不信任。你將繼續同自我作鬥爭,而問題是缺乏才智,不是自我。

 

  今年年初,有一小陣子我感到精力充沛,於是就開放,有愛心,有信任。但現在那種精力沒有了,只剩下開放。

  現在先要明白一件事。你已經離開過窩;你已經小遊了一番,也許行程很短,但你已經嘗過它了!現在看看那一次為什麼會發生,而現在它為什麼又不發生了。這堶惘陷X點。

  首先:當它第一次發生時你絲毫沒有覺察到;你並沒有等待它,它發生了。現在,由於它已經發生過,所以你在等待、渴望。那種欲望也許是其中的一個障礙。這些事情是自動到來的;它們是偶發事件。幸福是一個偶發事件。你不能強迫它們來,不能逼迫,不能用暴力;你不能把它們帶進你的生活。他們是自願來的。你只要開放著讓它們來。你的門應該開著;輕風吹來時就享受它。但你不能出去強迫輕風進來。

  它第一次發生的時候……第一次總是容易的,第二次就困難了。不但你是這樣,每一個人都是這樣。

  第一次來這兒的人,他們並沒有期待。他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們只是開放著,他們只知道也許某件事情會發生……「所以讓門開著」。當他們第一次來了並愛上了我,就有了一種和諧。他們完全與我相協調——在一種新的覺知中顫動,感到一個新的希望;重新活起來,遲鈍消失了。一扇門又打開了。以前他們曾在想:生活中什麼也沒有,沒有意義。詩早就消失了。這時他們重新搏動起來,又有了希望,他們感覺到仍然有可能性。他們開始期待。

  沒有任何期望,只是期待著;某一件事可能會發生。是什麼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思想應付不了第一次的撞擊,所以思想沈默下來。這件事非常新奇,他們不能控制它:靜心,聽著我,周圍的桑雅生……整個感應把他們接通了。事情開始發生了。事情一旦發生,問題就出現了。然後他們開始渴望得到更多!你一旦渴望,事情就停止。「更多」——出現,思想就回來了,貪婪就回來了。你不在現在了,你進了將來。如果你要求發生過的事情再次發生,你就是徘徊在過去。現在你不在這兒了。

  聽我講著,漸漸地他們的思想開始知道了,他們成了傑出的知者。這同樣成了障礙。聽我講著,變得越來越不知。這才是我們在這兒要努力達到的目標。我要從你們身上取走你們的全部知識。我要毀掉它。我要你們無知、單純,因為在單純堨籉顙き○ㄛO可能的。有知識時什麼都不可能。但是一遍又一遍地聽我講,你們變得有知識了……甚至知道了這些事:一個人必須無知。它成為你們的知識。你們不僅沒有變得無知,而且開始教導別人要無知。「一個人必須無知」:這成了你們的知識。你們沒有變得單純,卻變得很瞭解單純。你們開始談論單純,什麼是單純,怎樣使它產生。你們成了專家,但你們不得要領。然後事情結束了。蜜月結束了,靈魂的黑夜開始了。

  博多普萊姆正在靈魂的黑夜堙C

  但要盡力理解它,就在那理解中它將開始消失。早晨不遠了。下次它發生時,博多普萊姆……它會發生的。只有當你厭倦於你的欲望並忘記它時,它才發生。它發生的時候,過去必須已經遠去,非常遙遠,你這樣想「也許它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也許我當時是在做夢。我是在一種幻覺堙C或者我是在書上讀到的,或者我上了奧修的當,或別的什麼。我被催眠了」。它變得那麼遙遠,你竟想不起來它在你身上發生過,那時你就會鬆開過去。

  如果它沒有發生過,那麼渴望更多地得到它又有什麼意義?對於沒有在你身上發生過的東西,你怎麼能渴望更多地得到呢?那麼將來就會消失。這個靈魂的黑夜變得越來越黑……一切希望都將消失的時刻就會到來。希望、過去、對將來的渴望——隨著這些東西的消失,你在這兒積累起來的一切——知識——將顯得沒有意義。你將這樣想:「它沒有用。它沒有意義。」你也將開始丟棄知識。

  然後……早晨!然後,有一天你忽然又看見它在那兒了。太陽升起了,芳香正從許許多多未知的花朵奡眶o出來。你又一次充滿了它。第二次將比第一次深。

  現在,我要請你記住,當它第二次發生時,不要犯第一次的錯誤。它下一次來的時候,享受它,充滿感激,當它走的時候,說聲「再見」不要因此煩惱。它在永久定居之前要來去許多次。所以二三次之內是不會解決的。它也許要來好多次。如果你繼續犯同樣的錯誤,它也許會在許多世媊~續來來去去。下一次稍微再警覺一些——不要渴望,不要期待。當它來時,要充滿感激,因為它不是你掙來的;它是禮物。

  你不能渴望禮物,你不能掙得禮物。它作為禮物來到你這兒。可是禮物也會發生那種情況。如果某人在你的每個生日都送你一件禮品,現在你的生日又到了,你在想:「這一次他會送什麼呢?」你自然期望比上一次的還要好。上次他送你一輛自行車,這次你要一輛汽車。如果汽車沒有來,你就非常生氣。實際上如果來的是自行車,你也會非常生氣。「這輛自行車怎麼辦?一輛就夠了。幹嗎又是一輛自行車?」假使連這輛自行車也沒有來,你就將怒不可遏。你不明白它是一件禮物。你不能期待它——它是禮物。它來時你必須感謝,它不來時你不能要求得到它。禮物是不能索取的。

  上帝是作為禮物到來的。光明是作為禮物到來的。愛是作為禮物到來的。生命本身是一件禮物。你不能索求它。你是那樣做的,博多普萊姆。你的內心在索求它。因此你失去了它。下一次它來的時候……這個靈魂的黑夜不會永存;早晨走近了。但是早晨臨近時,夜變得越來越黑。你必須穿過它。這一次它來時,只需享受它。如果你只是享受它,它就會長久。它也許不再走。如果你學會了享受禮物的秘訣,它也許永遠不走了!我沒有說它永遠不走了。我只是說如果你學會了那種不渴望、不依戀、不索取的藝術,它也許永遠不走了。但如果它要走,那麼不要挽留,要接受。然後再一次鬆弛進了靈魂的黑夜。

  這會發生許多次,因為人反復犯同樣的錯誤。但慢慢地慢慢地你理解了,有一天你終於看到了它的意義:如果你不渴望,就可以得到上帝。在無欲望中可以得到上帝。如果你渴望,你就失去。

 

  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宗教?

  因為有那麼多的人,因為有那麼多的語言,因為有那麼多不同種類的人——因為有那麼多通向上帝的途徑。這是一個豐富的世界。如果只有一種宗教,這將是一個非常貧脊的世界。你能想像一個只存在《聖經》的世界嗎——沒有《吠陀經》,沒有《薄伽梵歌》,沒有《可蘭經》?你能想像一個僅存在《可蘭經》的世界嗎?

  一位朋友老是問我為什麼不談《可蘭經》。我不談它是有個原因的。《可蘭經》是一首美麗的歌,它的音樂是巔峰,但它堶惆S有什麼可以討論。你不能唱佛陀的啟示,但你可以討論它。在這一點上它是豐富的。佛陀的啟示可以討論。你可以繼續下去,層層深入,沒有止境。但你不能吟唱它。在這一點上它是乾枯的。你不能給它譜曲,你不能使它產生旋律,但它極有哲學深度。作為一首歌《可蘭經》是美的。要瞭解它就必須把它唱出來。

  它就像《吠陀經》。只有零星的幾句話達到了巔峰,其他的話都很一般——因為它是雅利安人唯一擁有的書,它是他們的一切。他們的科學在它堶情X—當時所存在的任何科學,他們的宗教在它堶情A他們的哲學在它堶情A他們的詩在它堶情A他們的商業在它堶情A他們的經濟在它堶情A他們的農業在它堶情C它包含一切:它是他們的「不列顛百科全書」。

  你討論佛陀時,可以討論很多,走得很深。每一個詞都可以成為一門深井,你可以從中打出無窮無盡的水來。但是《可蘭經》豐富在另一層意義上。它是窮人的書。它堶惘陸隊H的歌!

  如果有一天我決定同你們共享《可蘭經》,那麼唯一的辦法是:有一個人必須吟唱《可蘭經》,你們聽,我也聽,因為沒有什麼可講的。如果你一定要講些什麼,那麼有比它美得多的東西可以講。《可蘭經》應該被唱出來讓人聽。它是音樂,它是純粹的音樂。它不應該用邏輯來討論,它不應該用邏輯來分析。

  你不分析音樂。如果你分析音樂,它就失去了美。你不分析詩。如果你分析詩,它就變成了散文——它失去了某種東西,只剩下普通的詞。你可以有莎士比亞的所有辭彙,你可以把這些詞全部放進一隻箱子,但它們卻不是在莎士比亞堛漕滬荈陽ョX—你不會得到詩。詩的全部藝術是那些詞以一定的順序排列,由於那一特定的詞序,某種超凡的東西便降臨了。那些詞正好織成了一張網,捕捉超凡的東西。你根本不需要去看這張網。如果你著手分析這張網——如果你割開網,看看它是用什麼做成的——那麼你就不能再用它捕捉超凡的東西。那條超凡的魚就會漏網。你不必分割這張網;只要使用這張網。

  《可蘭經》也是這樣:它是音樂,它是詩。我說佛陀的存在是好事——它是不同的途徑;詩和《可蘭經》的存在是好事——它又是一條途徑;《聖經》的存在是好事。摩西、瑣羅亞斯德和耶穌——不同的人給世界帶來不同的視角——他們在上帝身上打開了不同的窗子。有這麼多的宗教是一樁非常好的事情,這沒有什麼錯。假使出了什麼錯的話,那一定是由於自大,不是由於有這麼多的宗教。問題出在自大上,這時一個印度教徒說:「只有我的宗教是正確的」,或者一個猶太教徒說:「只有我的宗教是正確的」,或者一個基督教徒說:「只有那些通過耶穌的人才能到達,其他的人不行」。這是自大,這是愚蠢;應該把它丟掉。況且還有許多種語言和各種表達事物的方式。

  一家精神病院的兩個病人清晨走過游泳池。一個護士赤身裸體地泡在水堙A心想這時候不會有人看見。她爬上來的時候,一個病人對另一個說:「喂,老兄,她穿上泳裝才好看呢!」

  各人有各人的眼光。

  「喂,」一個嬉皮士對另一個說,「打開收音機。」

  「好的。」另一個嬉皮士答應道。他湊近收音機,輕聲說:「我愛你。」

  那是一個嬉皮士打開東西的方式。當心,不要對潘卡姬說這話。如果你對她說這話——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你非但沒有打開,反而把她關上了。她很害怕別人對她說「我愛你」。她懼怕愛。她害怕被打開,這種恐懼是:假如你被打開了,你不知道你要往哪兒去,會發生什麼事。

  就在幾天前潘卡婭來告訴我她的恐懼。我要求她以及那天晚上來參加聚會的人在社區傳開一句話,說在她周圍的人都要走近她,對著她的耳朵說;「我愛你。」你對她說一聲「我愛你」,她簡直要休克。即使我對她說:「我愛你」,她也會發抖。一想到愛,一想到這個字……不用說經歷了——這個字就會刺透她的心。

  有些人等著別人來說「我愛你」,有些人害怕別人說——不同的人,不同的途徑,每一種自有它的效力。

  現在她不能走上禱告之路,因為在那兒上帝來對你耳語:「我愛你。」這不適合她。她必須通過靜心。佛陀是她的路,基督不是,因為基督說:「愛即上帝。」那對她來說很困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視野,不同的夢,不同的過去,不同的經歷。上帝不能以同一個面孔來到每個人面前,有這麼多的宗教非常好。這就是說每個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方式,每個人都可以選擇。這是一個豐富的世界,它不單調。

  問題不在於有許多宗教,問題在於人們自大、愚蠢。一個真正的門徒熱愛他的上帝之路,也熱愛你的上帝之路,不管你的與他的多麼不同。記住,我沒有說他容忍你的方式。「容忍」是一個很不能容忍的詞!容忍是非常不容忍的。它使你有一種優越感:你是個寬容的人。好像別人不值得你與之相爭,但你還是容忍了;別人很低下,但你還是容忍了,因為你是個心胸寬大的人。這種同情在你的心堙A你容忍……當然啦,你知道別人沒有你那麼正確,但你還是容忍了,因為你相信民主。你認為如果有人決意要走錯路,他應該有這個自由:「好的,走吧。」。容忍不是個好詞,我不要你們能夠容忍。我要你們成為愛人。你愛你的路,你走自己的路;那些走他們自己的路的人——你也要愛他們,也要愛他們的路,因為所有的路都通向上帝。容忍是不對的。愛,不要有任何你比別人高級、優越的念頭。世界上到處有這種念頭。有些人不能忍受別人的存在——基督徒不能忍受猶太人的存在,猶太人不能忍受基督徒的存在。這些人現在被認為是非常正統、傳統、過時的人。現代思想說:「這樣是不對的。」現代思想說:「我們能容忍。」基督教徒說:「是的,印度教徒也對——不過沒有我們對,但還是對的。比什麼也沒有好,比不信教好。」

  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體。我的手在我身上是對的,它到了你身上也許就不對了——它也許太短,或太長。

  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統一體。你不需要容忍它。你必須熱愛它;有人在那條路上走。有人乘牛車走,你坐你的汽車走。你不能只招呼一聲「哈囉」嗎?你一定要容忍這牛車嗎?你難道不能說一聲:「哈囉!我也來了?」有人喜歡牛車,牛車自有汽車所沒有的快樂。牛車走得更自然,與自然界相協調。汽車跑得太快,來不及欣賞大自然。飛機快得算不上是旅行。從一點到另一點你跳得太快,錯過了整個旅途。有人步行——連牛車都不坐。他要享受步行。那也很好。在我看來,所有的宗教都很好,因為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統一體。它的好處在它自身;它不能與別的任何東西相比較。

 

  一個門徒能做政治家嗎?

  從沒聽說過。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宗教是愛、智慧、覺知、靜心、寡欲、清心。政治恰好相反:野心、暴力。

  政治是一種統治別人的欲望,宗教是一種掙脫別人、還人自由的欲望。宗教是自由。

  你謀取權力的時候,實際上是在謀取什麼呢?你謀取的是淩駕於他人之上的權力,你要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當你尋求宗教時,你尋求的是什麼呢?你只是在尋找一條掙脫束縛、獲得自由的道路。那些熱愛自由的人——他們也讓別人自由。

  政治是狡詐,宗教是純真。它們不能共存。是的,政治家假裝信教,因為這有幫助;這是他們的策略之一。

  3個政治家——一個英國人、一個德國人、一個印度人,死後同時去了天堂。他們到了天堂時,聖彼得問英國人在他的職業生涯婸★L多少謊,英國人承認說過12次謊,因而被罰繞天堂跑12圈。被問及同樣的問題時,德國政治家說他記得說過20次謊,他被罰繞天堂跑20圈。然後聖彼得轉過身來,正待問那個印度人,卻發現他已經無影無蹤了。「他跑到哪兒去了?」他問站在一旁的天使。

  「哈,他回去騎單車去了。」天使答道。

  那個印度人想要在幹政治時信教,他們被證明是整個世界政治史上最有害的人——最醜陋。由於戴上了宗教的面具,他們可以躲在面具後面玩弄各種鬼把戲。

  記住,權力欲是醜惡的欲望。它使你醜陋。在宗教意識堥S有要淩駕於任何人之上的權力欲。這帶來了美,這不僅給你帶來自由,而且也給別人帶來了自由。

  政治家對普通世界感興趣,門徒的興趣不在普通世界,而在隱藏於普通世界堶悸澈D凡世界。門徒在有形奡M找無形,在肉體奡M找靈魂,在物質奡M找上帝。他們的追求是不同的,完全不同。

  一個詩人可以是門徒。一個門徒可以是詩人。但一個門徒不能從政,一個政客不會是門徒——他們相互排斥。假如一個真正的門徒偶然進了政界,他也不會成功。他將是個失敗者——徹底的失敗者;你決不會聽他的話。

 

  什麼是鎮靜?

  這兒有個故事:

  一個婦女駕車行駛在某個城區,車速大約是每小時60英里,忽然她從反光鏡堿搢鴞陪蚍祕孩筐捂繺萓o。她不但沒有減速,反而認為要是把車速加到70英里的話,她就能甩掉他了。

  她又朝反光鏡看去,這下看見2個摩托警車跟著她。她加速至80英里,再看看反光鏡時,她發現3個員警緊迫不放。

  她猛然看見前頭有個加油站,她把車停進去後,跳下車衝進了女廁所。過了10分鐘,她壯著膽走了出來,那3個員警正等著她呢。她不慌不忙,做出害羞的樣子說:「我敢肯定你們還以為我趕不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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