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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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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句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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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2 09:46:2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法句經
第二卷
引言
  佛陀受到了很多誤解,不僅被他的敵人誤解,也被他的朋友誤解,事實上,被朋友的誤解比被敵人的誤解來得多。
  他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受到更多的誤解,而它的原因就是:他是最深奧的師父之一。他的洞見是那麼地深,所以一定會被誤解。
  我根本不是在解釋佛陀,因為我不是一個佛教徒,我不是一個跟隨者,我跟佛陀一樣地經驗到了同樣的東西,所以當我在談論佛陀的時候,就 好像我在談論我自己。
  它不是一種評論,也不是一種解釋,佛陀只是要跟你談話的一個藉口,一個將我自己的瞭解傳達給你的美麗藉口。
  希望這件事能夠被記住:我所談論的是我自己的經驗,我使用佛陀來作為一個掛釘,將我自己的瞭解和經驗掛在它上面。
  我愛這個人,我非常喜愛這個人,因為沒有其他人曾經像佛陀一樣碰觸到那樣的深度和高度,他仍然保持是人類意識所曾經到達的最高峰----埃弗勒斯峰。
奧修大師
法句經第五卷
原序
  據說《法句經》(theDhammapada)是佛陀最重要的經典之一,因此,多少年代以來,有無數的佛學專家加以注解。
  所以,在這個世界上真的需要另外一種注解嗎?對於一個走向二十一世紀,越來越確定說他正在面對最終虛無的人,這十二卷對法句經--走向最終真理的途徑--的評論會對他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嗎?
  這十二卷的《奧修法句經》之所以珍貴在於它是來自一位成道的師父對另外一位師父--佛陀--的評論,或者,至少可以說,是對他的話語的評論。
  直到目前為止,只有一些知識份子曾經努力過,想要來解釋佛陀試圖傳達給他門徒的話語,然而佛陀的訊息並不是智性的,因此,不論他們的努力是多麼地真誠,他們的解釋都無法讓讀者碰觸到佛陀話語的真髓,只有一個本身已經經驗到佛陀的話語所從出的泉源的人才算具備了必要的資格,而可以來正確地闡釋這麼高超而發光的一個存在。
  就這一點來看,奧修當之無愧,不僅是因為他達到了跟佛陀同樣的意識高度。事實上,在佛陀之後的二十五個世紀堙A人類的意識也有發展。佛陀本身有談到超出成道之外的狀態。在奧修堶情A我們看到了一個到目前為止最高度進化的人。
  奧修的評論並不是在評論"關於"什麼,也不是圍繞著什麼東西在評論,或者是對什麼在評論,而是他似乎進入了佛陀的心,或者佛陀已經進入了他,或者兩個人已經合而為一。不管怎麼說,經過奧修的解釋,佛陀的話語變得具有震撼力,有一種立即性,有一種生命力,相較之下,學者們的評論就顯得有氣無力。
  奧修談論很多神秘家,其中最主要的有:希臘的懷沙格拉斯、蒲魯太納斯和赫拉克賴脫,印度的馬哈威亞(大雄)、克媯穄ョB卡比兒、曼舒耳、那那克、哥拉、戈拉克和沙馬德;中國和日本的老子、莊子、列子、巴休、臨濟、南泉、百丈、趙州、僧璨、一休、大惠,以及耶穌、魯米、位比亞,和現代的拉瑪克媯穄ョB拉曼馬赫西、戈齊福和克利虛納姆提。聽過那些演講的人都會感覺到,不管他在談論誰,都會有一個同樣的現象發生:奧修不只是在談論耶穌或趙州--他變成了他們。
  很清楚地,奧修對佛陀的愛是獨一無二的,奧修對佛陀所感覺到的親和力也是最持久的。在他三十五年的演講生涯當中,奧修一再一再地將佛陀拉進來,有時候談到他生活的逸事,有時候提及佛陀告訴門徒的話,似乎佛陀的訊息最接近奧修訊息的精髓。事實上,奧修在一九八九年四月十日對門徒最後的公開演講的最後一段話是:
  記住你自己是一個佛,這是最寶貴的經驗,因為它是你的永恆,它是你的不朽,它不是你,它是你的存在,你跟星星、樹木、天空和海洋是一體的,你不是分開的,佛陀的最後一句話是「沙馬沙提」--記住你是一個佛--"沙馬沙提"。
(摘自《禪宗宣言》(TheZenManifesto)一書。)
  在這個越來越冷酷的時代堙A人們的頭腦埵乎就只是在想要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來結束我們整體的生命。我們不禁要問,在這樣的時代堙A這些經文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法句經的第一段經文是這樣寫的:
  我們就是我們所想的,我們是怎麼樣都是來自我們的思想,我們用我們的思想來創造出這個世界。如果佛陀的思想在當時被認為是革命性的,它在今日卻是廣泛地被接受。我們創造出我們自己,同時也創造出我們的世界。我們之中有很多人已經開始瞭解到,我們所面對的這個世界是由分裂的、壓抑的、不平衡的和不快樂的人類所創造出來的,但是我們之中並沒有很多人可以瞭解到,這些似乎是無法挽救的糟糕的現代人如何能夠創造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和諧和具有創造力的實體。佛陀知道這個答案,這個答案也是所有神秘家所提出來的:透過靜心、正確的思考、覺知和「沙馬沙提」來提升意識。
  從來沒有一個時代比現在更需要佛陀的經典。
  然而因為佛陀只是對世界上極少的比例的人口講道,他只是在他那個時候對印度一個小小的比阿省的人講道,因此他所講的話就二十五世紀之後的現代人來說,它的吸引力一定會有所限制。
  奧修在過去十五年的講道堶情A他的聽眾包括了美國人、澳洲人、奧地利人、比利時人、英國人、加拿大人、中國人、荷蘭人、法國人、芬蘭人、德國人、印度人、義大利人、愛爾蘭人、日本人、拉丁美洲人、紐西商人、挪威人、俄國人、西班牙人、瑞士人和瑞典人,奧修的影響及於各種不同的文化和語言背景之下的人類。奧修能夠對現代的男人和女人講道,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來自這個星球的哪一個地方。
  除此之外,對那些視嚴肅為神聖的人來講,奧修還有一種不神聖的幽默感,他擅長在正當的時機運用貼切的笑話,他會以下列的笑話來解釋佛陀的話語「塔沙塔」(tathata)--接受:
  有一個人頭上有三根頭髮,他走進一家美髮廳,他要求要洗頭、潤絲,而且還要綁一條辮子。美髮師開始工作,但是一會兒之後吃了一驚,有一根頭髮掉了下來。
  「沒關係,」紳士說:「我可以改梳中分頭。」
  美髮師很小心地將其中一根頭髮住右邊梳,然後挑起第二根頭髮,不過在那個時候,那根頭髮也掉了下來,他簡直尷尬死了。
  「不必擔心」那個顧客說:「我只好頭髮很凌亂地到處走動!」
  在奧修使佛陀的話語變成現代化的過程當中,佛陀話語固有的優雅和可愛並沒有喪失,而且,如奇跡般地,還有增加。奧修的演講彌漫著非比尋常的清晰,以及在狂喜中對「那最終的」的經驗。他的話語,或是透過他所帶出來的佛陀的話語,從來不會陳腐,也不會平淡,而是帶著不變的、令人屏息的詩意。
  比方說,在談論愛的時候,他說:「愛,地球就會再度變成一個樂園。愛之所以那麼地美就是因為它並不特別指向什麼,愛毫無理由地從你身上散發出來,它是你洋溢的喜樂,它是你心的分享,它是你整個人的存在之歌的分享……小鳥在早上歌唱,布穀鳥在遠處呼喚……沒有原因地,只是因為心中充滿了喜悅,所以就迸出歌來。」
  奧修建議以一種特別的方式來看書,「帶著很大的寧靜來面對書,就好像一面鏡子,只是反映,不加以解釋,那麼你就能夠瞭解它真正的意義,而不是你加在它上面的意義。」--當你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你或許會想要將下列的概念記在頭腦堙A或是記在你的「沒有頭腦」堙苤衁k句經的演講只是一些話語的選擇,雖然奧修的話語很美,但是他提醒我們說,最多它們只能夠當成翅膀來傳達他想要分享的更內在的部份,那個部份是不能夠說的,那個部份是存在於聲音與聲音之間的寧靜。
  直到我們有能力瞭解那個不被稀釋的寧靜之前,這部法句經能夠當成「話語」和「無言」之間最美的橋樑。
女門徒:普蕾姆.瑪尼夏
於印度普那
目 錄
第一章 無垢的智慧
第二章 喝個夠再跳舞
第三章 超越死亡
第四章 把謠言散播開來
第五章 美德的芬芳
第六章 這就對了
第七章 湯匙寫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第八章 神熱愛笑聲
第九章 播下喜樂的種子
第十章 古老而無窮盡的道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48: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無垢的智慧

  一個充滿著憂慮與不安的心靈

  如何瞭解「道」?

  人若受擾而憂慮不安,

  就無法具有真知。

 

  一個無憂無慮的心靈

  不再尋覓、不再思辨

  孰是孰非,

  一個跳脫出評斷的心靈

  會觀照和瞭解。

  

  要明白,身體是個易碎的瓶子,

  要把你的心靈構築為城堡。

  在一次又一次的試煉之中

  讓瞭解防衛著你

  去保護你所贏取的一切。

  

  因為,不久之後身體將被拋棄,

  屆時它還能感覺到什麼呢?

  它躺在地上,像塊廢木,

  還能知道些什麼呢?

  

  即使是最險惡的敵人

  也無法像你未經過看守的思想那樣傷害你

  

  然而一旦心靈受到你的駕馭時,

  它就會變成你最大的利器,

  比你的雙親更加裨益於你。


  

  有一次有人問我:「什麼是哲學?」我說:「哲學是一門問一些無謂問題的藝術。」盲人問:「光是什麼?」——這就是哲學。聾人問:「音樂是什麼?聲音是什麼?」——這就是哲學。

  如果這個盲人問:「我怎樣才能恢復我的視力?」這就不再是哲學,這是宗教。如果這個聾人去醫生那兒醫治耳聾,那麼他就是走向宗教,而不是走向哲學。

  哲學是一種猜謎遊戲,是一個根本一無所知的人想要試著發明出真理的結論。然而真理無法被發明出來,而且從無知之中發明出來的東西也不可能是真的。真理必須去發現。真理一直都在那兒……我們所要做的只是張開眼睛——張開眼睛去看,用心去感覺,用整個存在去參與真理。真理一直遍在,只是我們不在,我們心不在焉,而且因為我們心不在焉所以才會看不到真理。我們不斷地探問真理,卻不提出正確的問題:怎樣才能與真理同在?怎樣才能成為一個「在」?

  我們詢問真理,而這個詢問的行為本身卻與真理背道而馳。因為這個詢問的行為本身隱含著:別人有可能給你解答。詢問本身暗示著:別人可以告訴你真理是什麼。但是,沒有人能告訴你真理是什麼,真理無法用語言傳遞。

  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只要落入語言文字,那就是謊言。

  為什麼呢?因為知道真理的人,並非以訊息的形式知道。否則,我們早就可以很容易地把這項訊息傳遞給任何準備好想要接受的人了,但真理唯有作為一種內在的經驗時才算是真正的瞭解。正如用舌頭品嘗滋味般。如果有某個人不曾嘗過甜味,你絕對無法向他解釋甜味——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有人不曾看過色彩,你也無法對他解釋色彩是什麼。

  有些事只能被經驗,而且也只能從經驗中被解釋。神就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經驗,完全無法表達,無法傳遞,無法揭露。頂多可以用幾個隱喻:但這些隱喻也僅有一個非常具感受性的心才能接收得到,否則你還是會錯過。

  試圖用你的頭腦去詮釋這些隱喻,只會讓你更錯過它們的原意。因為在詮釋的時候,你的頭腦還能用什麼做根據?頭腦只能根據它自己的過去,只能根據它自身的混亂,只能根據它自身的衝突、懷疑、困惑去做 詮釋。而頭腦會把這一切強加在真相上面,覆蓋在你得到的暗示上面,然後一切會立刻扭曲變形。你的頭腦並非處於一種能夠單純地只是觀看、只是感覺的狀態。

  宗教僅僅意味著在你的頭腦媔}創出一個心靈的空間,藉此你便能夠去看,便能夠不自相衝突,足以成為一個沒有分裂的個體,便能夠完整,能夠透徹明白真相,能夠如實地去感受。一個充斥著思緒的心靈無法如實地感受;那些思緒會不斷地干擾。那些思緒一層又一層地在那堙C即使知道真理的人給你一些隱喻,而你也注意聽了,但其實在你最內在深處的核心未被觸及之前,這些話就已經不再是那人的原意了。你充斥想法的頭腦所接收到的是完全不同於知道真理的人所傳達出來的東西,根本是兩碼子事。

  佛陀常常把一個隱喻反覆三次。有人問他:「你為什麼要反覆同一個隱喻三次?」

  他說:「甚至三次也還不夠。我說第一次的時候,你只聽到文字。文字是空洞的,只是空洞的貝殼,毫無內涵。第一次你還聽不到內涵。第二次你聽到文字的內涵,一陣芬芳飄來,但你被強烈 地震懾住,被這芬芳魅惑住了。在這種狀態下你無法瞭解。你聽到了,但你無法瞭解。那就是為什麼我要重複三次的原因所在。

  我不斷地重複再重複只是因為你睡得這麼深沉,所以我必須一再地重複,並且打擊你。以期許在某個時刻,某個難得一見的時刻,你睡得沒那麼沉,那時你也許半睡半醒,非常接近醒來的邊緣,那時某些東西就可以進入你的內在。那時你或許可以聽得到。是的,有些時候你非常接近醒來的邊緣——還沒有醒來,但也沒有在睡覺,就在兩者之間,在這兩者之間的某個點上。」

  每個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每天早上有些片刻你雖已不在睡眠狀態但也還沒醒來。你不能說你醒來了。你可以模模糊糊地聽到鳥的叫聲,送牛奶的人,太太在跟鄰居講話,小孩準備要去上學,車聲,還有火車通過的聲音——但也只是模糊地聽到,而不是全然地聽到,只是半夢半醒地。然後你又沉入睡夢之中。一下子你又聽到火車通過的聲音,一下子你又睡得更深沉一些。

  現在的睡眠研究者說這種狀況在你的睡眠過程當中持續地發生:如果睡八小時,你並非持續不斷地處於同樣的睡眠深度之中,你的睡眠深度一直在改變,從高峰到 谷底。整夜就這樣上上下下地。有的時候你處於無夢的深度睡眠狀態中,有的時候你一直在做夢。有的時候你在醒來的邊緣。如果這時有什麼東西掉下來摔破了,驚嚇到你,你就會醒來,突然清醒過來。

  這就是諸佛的工作:等待那個你非常接近醒來的片刻,然後輕輕地推你一下,那時你的眼睛睜開來,你就看得見了。

  你無法解釋神,但是你可以看得見神,可以經驗得到神——但你無法解釋。任何對於神的解釋都只是會讓人愈來愈不瞭解神;因此世界上有愈多的牧師、神學家、教授,就愈沒有宗教的品質——因為這些人一直在解釋神而神卻是不可解釋的。他們用這麼多解說去填塞你們的心靈,而現在這些解說本身彼此互相矛盾衝突。幾乎不可能理得清楚什麼是什麼,你完全被攪得一頭霧水。人類過去從來不曾陷在這麼大的混亂中,因為人類從來不曾如此的彼此靠近過。地球已經變成一個村落,一個地球村了。

  在古代,佛教徒只知道佛陀說過什麼,回教徒只知道穆罕默德說過什麼,而基督教徒只知道耶穌的事。現在我們已經成為整個人類遺產的繼承者。現在你知道耶穌,知道查拉圖斯特拉,知道蘇格拉底,知道佛陀,知道馬哈威亞,知道老子,以及數百種其他的解釋、其他的隱喻——而這一切全都在你的腦子婺鶢虒鶗h。現在再要把你從這一團混亂中拉出來實在很難。唯一可能的方式是把這些所有聲音,不是 部份而是全部,全部都丟棄掉。這就是我要傳達的訊息。

  丟掉那些聲音,你不會因此而失去耶穌、穆罕默德或佛陀;丟棄那些聲音,那時你會更接近他們。丟棄那些聲音,你只會失去牧師、傳統、習俗,以及假借傳統習俗而加諸在你身上的種種剝削。看清這一切,忘掉聖經、佛經以及吉踏經,你會進入一種清晰純淨的狀態。是的,你需要一股清泉洗滌頭腦,你需要完全解除心靈的重擔。只要在那個時候,在那種寧靜中,你才有能力瞭解。

  

  一個充滿著煩憂與不安的心靈

  如何能瞭解?

 

  數以千計的人會聚集在佛陀四周,就像你們聚集在我周遭一樣——數千個追尋真理的人會來到佛陀身邊,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而佛陀對他們的問題絲毫不感興趣,他也沒興趣去回答他們。當然他很想指引他們真理之路,但問題是他們為自己所搜集到的問題和答案充滿著煩惱,他們為自己所持有的各種知識困擾不安,所以佛陀不可能,幾乎完全不可能,指引他們真理之路。因此經文說:煩憂之心如何能瞭解道?

  所以佛陀不給他們更多答案、更多解釋、更多知識,佛陀開始拿走他們的知識、他們預設的答案、他們最高守則的觀念、他們的偏見。由於佛陀這麼做的緣故,所以印度一直都不肯原諒他。他死後沒多久,這個國家堶悸瑤羅D人士立刻就把佛陀種下的一切連根拔除;所有的玫瑰花葉都被焚毀。佛陀被徹底地驅除出境。這塊土地上最偉大的兒子居然無法在此立足:他的教誨必須到外國去尋求庇護。

  這不是一個例外,事情向來都是如此。耶穌受猶太人譴責,被猶太人釘上十字架,而耶穌是猶太意識中最偉大的開花,最極致的表現,最高潮的樂章,是猶太意識的埃弗勒斯峰。但為什麼猶太人要否定他呢?他們應該為此而高興,應該舞蹈慶祝,但他們沒有——他們無法原諒耶穌,因為他的存在讓猶太人自慚形穢;這就是他的罪。他必須因此而受懲罰,因為他太高、太超越、太優越、太卓越,因為他帶來這麼多的愛。他必須因為他的存在而受到懲罰,因為他令他們自慚形穢。他必須被除掉,如此一來那些平庸的心靈才能 鬆一口氣。

  耶穌不是猶太人殺的。他是被那些平庸的心靈所謀殺的。而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佛陀身上,佛陀一直不被印度教徒所諒解,而他卻是史上最偉大的印度教徒。他是最最純粹的印度教徒,最精粹的印度教徒本質。吠陀經所說,他已經將之實現。他是印度這塊土地上最深切的渴求的體現,但他卻被連根拔除,被驅逐出境。

  佛教徒在印度銷聲匿跡,絲毫不見任何的蹤影——幾乎可說是蕩然無存,為什麼呢?在西藏、中國、韓國、日本、泰國、緬甸、斯里蘭卡,佛陀受到極度的尊崇。整個亞洲 都愛這個人,因為他的教誨是這麼的獨特,他的語言是這麼的芬芳。但是印度——印度中產階級的心靈——就是把他忘得一乾二淨。這事跟印度一點關係也沒有,這是另一椿中產階級的心靈的所作所為。中產階級的心靈從來無法容忍天才;中產階級的人只能與同類共樂。愚蠢的人也只樂於接受愚蠢的人領導。領導的人愈愚昧,人們就愈高興——因為他看起來與他們類似。

  我聽說:

  一位新督導奉派去一家精神病院上任。舊督導要辦理移交,他要退休了,而為了感謝舊督導的服務和讓院方同仁迎接新督導,院方安排了餐會。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聚集在一起。

  舊督導有些困惑:他從來沒看過病患這麼高興過。所有的瘋子都這麼快樂,這麼歡天喜地的,所以他忍不住想問他們——因為他當天就要離開,所以他必須立刻問,否則這困惑會留在他心埵足陘@個不解之謎,而他永遠不會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問那些瘋子:「你們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高興?」

  他們說:「因為新來的督導看來就和我們一模一樣!而在我們眼堿搢荍A是個圈外人,你沒瘋。他看起來瘋瘋的!」

  而這是事實——那個新督導幾乎快要瘋了。但那些精神病患者很快樂,因為現在可來了一個不會讓他們自覺不正常的人了。

  

  這正是這個地球的情況——這個地球是個瘋人院——而每當有一個神智清醒的人來時,我們就會排擠他。成千上萬的人來到佛陀前面問說:「神在 哪裡?神是什麼?」尤其是那些專家學者,那些飽學之士,滿腹經論之人,他們常來他這堸搳G「你相信有神存在嗎?定義一下你的信仰,解釋解釋你的觀念。」

  佛陀一再堅持說:煩憂的心靈如何能瞭解道?他常說:「請不要問有關神的事情。你這個有關神的問題就像一個盲人問說什麼是光一樣——那是無法解釋的。我是一個醫生,」他堅持地說:「我可以醫治你的眼睛,我可以幫你恢復視覺,然後你就可以親眼去看,你會親眼看到光。我可以看到光,但這個事實並不能幫助你看到光。我可以看到光,我甚至可以描述光,但那無助於你瞭解光是什麼。」

  事實上,你根本不可能對盲人解釋光是什麼。光是一種體驗,是一種存在性的狀態,是無法言傳的。而神是那至高無上的光,所有光的光源,所有光背後的光,所有光的源頭。如果你是個瞎子,怎麼可能對你解釋神呢?

  因此佛陀從來不談論神,而那些專家學者會回去他們的地方散播謠言說:「這個人不回答問題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答案;否則他為什麼不乾脆說是或不是?我們提出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你相信有神存在嗎?』——如果他知道的話他本來可以簡簡單單地就說是或不是。但他卻繞圈子不肯直說;我們問他神的事情他卻在打啞謎。他說:『這怎麼說呢?這怎能解釋呢?』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事實上他根本就是個偽裝的無神論者;他在欺騙大家,腐化大家」

  

  印度人發明了一個與佛陀有關的狡詐故事。他們說神創造了世界,同時也創造了天堂與地獄——地獄是要處置那些該受懲罰的人,而天堂是要接納那些因美德而受善報的人。但是數千年已過而沒有半個人下地獄,因為沒有人犯罪。當然地獄之神等了又等,等得非常厭煩。沒工作,沒生意!連個鬼影子也沒出現!

  地獄之神憤怒已極,跑去神那堸搘L:「你幹嗎製造這個地獄?有個什麼用?你幹嗎派我去管理?我們煩死了,我所有的屬下都覺得很煩。從來都沒有人來過。我們開這個店卻整天呆坐看不到半個顧客!我們這個店沒打烊過,可也沒見到半個鬼影子進來過。這有任何意義嗎?請你解除我們的職務吧。」

  神說:「你怎麼不早說呢?我把這事全忘了。我會處理這件事。不久後我會扮成釋迦牟尼佛誕生在世上,接著我會去腐蝕世人的心靈。我會盡可能地腐化人心,這樣一來你的地方就會人潮擁擠。你只要回地獄去等著吧。」

  故事上說,這就是世上所發生的狀況,神扮成釋迦牟尼佛來到世間,腐化人類的心靈,摧毀他們的信仰,拔除他們的風俗,動搖他們的信念,在他們心中引發懷疑和猜忌。從此之後地獄擠得水泄不通。所以地獄之神就一次又一次地去對神說:「現在停下來吧!請你停下來!我們太累了,人太多了!我們日夜二十四小時服務,每天如此,甚至夜堣]不得關門。人來個不停!」

  

  這是一個很狡詐的故事。你們看出其中微妙的狡詐手法了嗎?某方面看來,佛陀被承認是神的化身。印度人在此就比猶太人狡猾。猶太人只是否認耶穌是上帝的兒子,極力地排斥他。在這方面印度人就比較複雜而善用心機,比較偽善,比較圓滑——當然,因為印度是個比較古老的文明。而文明愈古老,就會愈狡詐。

  看看這個狡詐的手法:佛陀被接受為神的第十個化身,然而神是以這個化身進入世界去腐蝕人心。所以雖然佛陀是神,但注意,不要聽信他的話!你看出這個策略,這個詭計了嗎?他們並不否認佛陀的神性——事實上任何人都無法否認佛陀的神性。

  威爾斯說過:釋迦牟尼佛是一個矛盾的人,最不信神卻最具有神性。他從來不談論神,也不勸人信仰神。神在他的教義中根本就不存在。神不是一個必要的假設,根本不需要。最不信仰神而卻最具有神的品質……似乎沒有人比佛陀更具有神性,沒有人 像佛陀這麼優雅,就像一朵蓮花般,他是意識最純粹的體現,像清晨陽光下的露珠般清新。

  印度人無法否認這些事實。他們必須接受他是神。但是他們不能夠接受他的方法,因為他的方法如果被接受了,將會摧毀整個已建立好的宗教,毀掉所有的成就。他拿掉了所有的信仰;事實上他最重要、最本質的教誨正是:一個懷有信仰的人將永遠無法知道真理。他並非在鼓吹人成為懷疑論者,因為懷疑論者只不過是信仰者的一個反面。不要成為有信仰的人,也不要成為懷疑論者。

  佛陀的方法是不可知論。他既不是有神論者亦不是無神論者。他要你對探詢保持開放的態度。行事不要帶有偏見,不要持有既定的看法——因為如果用既定的看法去處理事情,你只會把你的看法投射在實相上面。而且如果有某種根植於腦海堛熒Q法存在時,你會刻意地要把這個想法在現實中被完成,所以它就變成了一種幻景,一個你所投射出來的夢境。如果要知道真理,你必須絕對地放空,不應該抱持任何想法,任何意識形態;你得要一絲不掛、赤裸裸地空無一物。得要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中去行動。而不知道的狀態就是懷著驚奇的狀態。

  有一個關於耶穌的古老諺語,聖經上沒記載,但蘇菲派堳o有保存。蘇菲保存了許多有關耶穌的優美諺語。這個諺語非常地重要,所以不禁令人懷疑為什麼聖經上沒有記載,但是如果你仔細思考一下就會明白為什麼了。

  這個諺語是:充滿著驚奇的人是有福之人,因為他就是上帝的王國。充滿著驚奇的人是有福之人,這句話聖經上並沒有記載。為什麼?因為聖經要創立某種宗教,某種教派;它要宣揚某種意識形態。而人必須丟棄所有的意識形態才有可能充滿著驚奇。

  對任何事都覺得驚奇的人是有福之人,因為只有在這種驚奇的狀態下,才可能像個小孩子般的天真無邪。而只有在那種天真無邪的狀態中,才能知道那本然的實相。煩憂之心如何能瞭解道呢?

  因此每當有人去問佛陀關於生命和生命之奧妙的偉大問題時,佛陀就會說:「這需要等待,你去靜心。首先讓你這煩憂的心靈清澈下來,讓你腦海的風暴平息。等待寧靜來臨,因為寧靜會賦予你雙眼。我可以引導你走向寧靜,那時你就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了。一旦靜下來,你就可以看到道路,你就可以抵達目標。」

  我們的心靈堹u的是充滿著煩惱。我們有一千零一個煩惱。首先,每個人多多少少都處在一種精神分裂的狀態下;只是程度上的不同罷了。每個人都非常的分裂,自相衝突、自相矛盾,因為宗教和政治的剝削者都使用這種策略:把人加以分裂,不要讓他成為整合的,這樣他就會一直繼續當奴隸。一棟從內在分裂的房子一定會變得很脆弱。所以你被教導要跟自己的身體對抗;這就是分裂,這是使你分裂的基本策略。「對抗身體,身體是你的敵人。就是身體使你墮落而下地獄。抗爭吧,握緊刀刃!日夜戰鬥!為生命全力奮戰!唯有如此,有一天,你才可以戰勝它。除非戰勝你的身體,否則你將來不能進入神的國度。」

  數百年來人們一直被灌輸這種無稽之談,結果是每個人都分裂了,每個人都在對抗自己的身體。對抗你的身體必定會為你招來莫大的麻煩。你在對抗你的身體,而你和你的身體本是同一個能量。身體是可見的靈魂而靈魂是不可見的身體。身體和靈魂是絕對不可分割的整體,他們是彼此的一 部份,他們是整體的一部份。接受身體,愛身體,尊敬身體,感激你的身體,唯有如此你才可能達到一種整合,才會有一種清楚發生;否則你會一直停留在煩憂的狀態。而且身體不會那麼輕易地就離開你;甚至幾百世以後,抗爭還是會繼續存在。你不可能擊敗身體。

  注意,我的意思不是說你無法贏得身體的合作,但你不可能擊敗身體。你無法以敵視身體來擊敗身體。如果你對它友善,愛它,尊敬它,信任它,你將可以贏得它的合作。這正是我的方法;身體是神殿,你是神殿堛滲宦F。神殿保護你,幫你遮風避雨免遭風吹日曬。它在為你服務!你為什麼非得對抗它不可呢?這就 像司機在對抗他的車子般的愚昧。如果司機與他的車抗爭,結果會如何?他會毀了他自己。車子是個美麗的交通工具,它可以載你遨遊四方。

  身體是存在中最複雜的機制,簡直就是不可思議!而會驚歎生命之不可思議的人是有福之人!從對身體感到驚奇、不可思議的感覺開始。因為身體跟你最貼近,透過身體這個管道,離你最近的大自然才有辦法接近你,離你最近的神才有辦法走到你身邊。你的體內有海洋之水,你的體內有日月星辰之火,你的體內有空氣,你的身體是由地球之土所形成的,你的身體代表著整個存在、以及所有的元素。而這是一種多麼不可思議的變形!一種多麼神奇的轉形!看看大地然後再看看你的身體,多麼大的變形,而你卻從來不會為此驚歎過!塵土已經變成神聖的,還會有比這更奧秘的嗎?你還在等待什麼更偉大的奇跡呢?你每天都在看著奇跡發生!從污泥中長出蓮花……而從塵土中出現了我們美麗的身體。這麼複雜的機制,功能運作卻是如此順暢,完全沒有任何噪音。

  我們的身體真的是非常複雜,科學家曾製造出很多複雜的機器,但沒有一台機器足以與身體相比,甚至最最精微的電腦,相形之下也只是 像個玩具而已。而你卻被教導要去對抗你的身體。那是在製造分裂,這個分裂會使你煩惱不斷,使你處於不斷的內戰狀態。

  而且因為你跟自己對抗——這真是愚昧無比——所以你的生命變得愈來愈沒有智慧,且愈來愈愚蠢。在這種情形下,你居然還想有偉大的蛻變,你要嫉妒離你而去,你要憤怒消失,你要內在沒有貪婪,這是不可能的!你從一開始起就帶著錯誤的觀念,怎麼有可能創造出一個足以讓蛻變發生的空間呢?在這個空間內,憤怒可以變成慈悲,恨可以變成愛,貪婪可以變成分享,性可以變成三摩地。以這麼煩憂的狀態,你怎能希望,怎能期待這麼大的蛻變會發生呢?

  你最根本的工作就在於丟棄這種精神的分裂,變成一體的,如此一來所有其他的事情才會有可能,即使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會可能。

  煩憂之心如何能瞭解道?

  道很簡單也很直接。即使是小孩子也能懂。它簡單得就像二加二等於四,甚至更簡單。它簡單得就像鳥的歌唱,簡單得就 像一朵玫瑰花——簡單而美麗,簡單而又極為宏偉。但是只有一個不受煩擾的心靈才能瞭解它,只有一個不受煩擾的心靈才有能力去看清它;否則你會活在貪婪之中,活在憤怒之中,活在嫉妒和佔有之中,活在恨之中。你可以假裝表面上是個聖人,但在深處仍然維持是個罪人。而最大的罪惡就是使你自己分裂。最大的罪惡不是反抗別人,而是反抗你自己。這是一種自殺的狀態。在你的身體和你之間製造出這種分裂,在譴責身體之下,你只會成為一個偽君子,只能過著虛偽的生活。

  

  在一列火車的頭等廂內,兩位衣著講究的女士正在討論服飾,而角落堣@位紳士則假裝在睡覺。其中一位女士說她發現當前服飾的價格實在貴得令人買不下去,另一位女士建議她應該學她結交個男朋友在身旁:「他會每個月給你五千元買個小禮物——丈夫絕對不可能這麼做。」

  「但如果我找不到可以供我五千元的男朋友呢?」

  「那麼你就找兩個各出兩千五百元。」

  那個紳士開口說話了:「女士們,聽著,我現在要睡了。在你們降價到二十塊的時候把我叫醒。」

  

  人們想盡辦法在偽裝。偽裝成聖人的人也許恰好是罪人,假裝清醒的人可能是沉睡的,而假裝睡著的人可能是醒著的……各式各樣的偽裝,因為社會製造出的情況使得你若不是得過一種完全受到非議的生活,一種屬於罪人的生活,就是得過著偽善者、偽君子的生活。社會只給你這兩種選擇:誠實而做個罪人,或是不誠實而受人尊敬。社會沒有給你第三種選擇的餘地。為什麼社會不給你第三種選擇呢?因為第三種選擇會創造出 像耶穌、佛陀、克媯磛熙o類的人,而這類人物的出現會讓群眾自覺平庸,他們會覺得受到很大的羞辱。

  所以不要以人們的外表去評斷他們是怎樣的人。有更多的情況是,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情況是,不論他們表面上顯現出來的是什麼樣子,他們的內在深處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關於這一點,你絕對可以確信無疑;我說幾乎是完全確定無疑,因為這個誤差只有百分之一而已,不多。你偶爾才會遇見一個佛,他的外表與內在是一致的;否則一般說來,你遇到的人都是表堣ㄓ@。不要被外表所矇騙了。

  

  一個女演員在路上停下來載個失業的流浪漢到她的公寓,只因為他穿了一雙尺寸非常大的鞋子,而她聽說大腳丫的男人那個東西也很大。於是,她給他吃了一客灑上很多胡椒的牛排和啤酒,然後就把他拖上床。

  隔天早晨這個男人孤零零地醒來,發現桌面上有一張千元紙鈔和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寫著:「給你自己買雙合腳一點的鞋子吧。」

  

  我們一向就是依據外表在評斷事物。事實上,因為我們連自己的內在都不瞭解,又怎麼可能看得到別人的內在呢?我們不知道如何向內看的藝術。首先必須從練習看你自己的內在開始。你必須進入自己內部,自己內在的世界。你必須漸漸地深入自己的意識,直至意識的最中心點,一旦穿透了自身存在的核心時,你將具備看見其他人存在的核心的能力。那時將沒有人騙得了你,因為那時你不會只看外表,而是會看見實相。

  一個個充滿著憂慮與不安的心靈如何能瞭解道呢?

  一個充滿著憂慮與不安的心靈不可能瞭解任何事情。那種狀態不可能產生瞭解。瞭解指的不是知識。一個充滿著憂慮不安的頭腦可以變得非常的有學問,你可以到大專院校去看那些大學教授——學識非常豐富,但他們有比你更多的煩惱,他們的內在有比你更多的衝突。學識對他們完全沒有用處。知識從來不曾幫助過任何人,知識只會加重人的負擔。知識可以讓你倍受尊敬,當然。因為這是個很壯觀的自我之旅,自我極度膨脹;但是自我愈是膨脹,你的內在就愈陷入麻煩,因為自我是一種虛幻的現象。當你變得過於執著 於幻象時,就會開始喪失與真實世界的連結。當你開始在幻象奡荇畬氶A就會忘了在真實世界堛漁琚C

  充滿知識的人和你一樣的無意識。無知的人和知識豐富的人並沒有兩樣,他們是同道中人。他們之間的差異只在於接受的資訊有所不同罷了——這根本沒什麼不同。我可能只知道一點點事情,而你多知道一點點事情,另一個人可能知道一千零一件事情,而某個人可能就 像一套活的大英百科全書一樣,這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同。

  佛陀不是飽學之士,但他是個具有瞭解性的人——他不是充滿著資訊而是充滿著洞見。他充滿著洞察力,而不是充滿著思維,他有一種鏡子般的清晰,還有一種偉大的覺知。

  你像一個夢遊症患者似的在夢中走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你為什麼在做這些事;不知道你要去哪裡,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你過的是隨波逐流的生活而隨波逐流的生活是一種無意識的生活——就 像機器人一樣。

  

  某位男士跟太太去看戲,中場休息的時候去上廁所,但他走錯門發現自己來到花園堙C因為花園整理得非常美觀,所以他不忍心在地上方便。於是他把一棵植物從花盆中取出,在盆婺悃M,然後把那棵植物再放回去。

  他回座時發現下一幕已經開演了。於是輕聲地問他太太:「這一幕演到哪裡?」

  「你應該知道,」她冷冷地答到:「你不是在戲堶捷隉H」

  

  人活在無意識中。他沒有覺知,一點覺知都沒有。你可以觀察任何人,你可以觀察你自己,漸漸地,你會看到自己竟然有這麼多的行為是無意識地在進行的,簡直大吃一驚,真不敢相信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你會毫無道理地撒謊!而當你親自逮到自己在撒謊時,將會習慣,只是一個機械化的慣性罷了。

  人會無緣無故地開始悲傷起來。現在有些研究人員說你可以給自己的情緒做一個月曆,而我發現這個建議很有意義——真的可以給自己的情緒做個月曆。只要持續不斷地記錄一個月:星期一的早晨你有什麼感覺,然後下午、晚上,夜堙K…一天只要八次,持續注意每天同一個時間你的感覺如何。然後三四周內你會驚訝地發現到每個星期一的同一個時間你就會出現一模一樣的感覺。

  這不可能是環境造成的,因為每個星期一的環境都不一樣。雖然你會向外找藉口,而事實上,是內在的因素在作祟,因為沒有人願意為自己的不幸負責任。讓別人為你的不幸負責會讓你感到比較舒坦。而且你總是找得到藉口,如果找不到,就會發明出一大堆。

  這時人們就會變得非常非常有創造力。事實上他們所有的創造力都投注在創造藉口上面:「我為什麼悲傷?」你可以找出一千零一個理由:太太說這樣,孩子們行為沒有規矩,鄰居啦,公司老闆啦,交通啦,還有物價上漲……你可以找出一千零一件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你可以把全世界漆成灰濛濛的,黑漆漆一片,然後你便可以感到自在,因為你之所以會悲傷全都不是自己所造成的。

  但就在這同樣的世界堙A星期二早晨你又感覺到自己就快飛起來了,很歡喜,整個人容光煥發——你同樣也可以找到一些理由:「今天早上很美,太陽、小鳥、樹和天空,一切一切都充滿了光,多美的早晨啊!」你可以為你所有的情緒找說詞,但是如果寫日記寫個四周到五周,你真的會很驚訝:發生在你身上的每件事情幾乎完全是依你而定的。

  你有一個不停地轉動的內在之輪,而同樣的輻條一次又一次地轉到最高的位置上。

  是的,外在是會有一些情境,但那不是原因所在:它們頂多只是觸發而已。某個情境觸發了某個原本要發生的情緒。如果當時沒有那些環境,那麼其他的某些事情也會成為那個引爆點——但無論如何那個情緒是必定會被觸動到的。

  曾經離群索居過的人就會察覺到這個事實。佛陀常把他的弟子送去某個地方獨處一陣子。在新的社區塈畯怑n有個地下洞穴,這樣我就可以把你們送去獨居一個月,完全隔絕。從這世界消失,這樣你就不能責怪任何外在的情境,因為除了你和洞穴的牆之外沒有任何情境。你會很驚訝:有一天你很快樂,有一天你變不快樂,有一天你很貪婪,又有一天你又覺得憤怒卻沒有人在侮辱你或激怒你。終有一天你將會發現到是你在欺騙你自己,因為你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怪罪了。

  「可以請你喝一杯嗎?」他這樣問,開始搭訕。

  「不,謝謝你,」她說:「我不喝酒。」

  「那麼,到我房埵@進晚餐如何?」

  「不要,我覺得那樣做於禮不合。」她說。

  迂迴策略進攻不成後,這年輕男子於是開門見山地說:「小姐,我為你亮麗動人的美深深著迷,如果你願意與我共度良宵,我願意付出你想望的任何東西。」

  「哦,不,不,先生,我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告訴我,」年輕男子笑了,「難道你從來不做任何有一絲絲不合禮儀的事嗎?」

  「哦!」那個法國女孩子說,「我只會說謊。」

  

  觀察侃侃自己一天之中說幾次謊——根本沒理由非得要說謊不可——還有你會生氣幾次,也是毫無原因的生氣,那時你才會明白自己活在一個內在的世界堙A一個自己主觀的世界堙C瞭解,意謂著瞭解自身生命運作的基本袈構。

  如果瞭解這些基本袈構,蛻變就不難了。事實上瞭解本身就是蛻變。

  

  一個充滿著憂慮與不安的心靈

  如何能瞭解道呢?

  人若受擾而憂慮不安

  就無法具有真知。

  

  這堛滿u知」不是指你們所謂的知識。當佛陀用「知」這個字時,他是指智慧,而不是資訊;他是指知道,而不是知識。

  人若受到煩擾而憂慮不安……他就是在衝突之中、困惑之中、在內在的分裂之中,如果一個人的內在變成一堆群眾……他就無法具有真知。

  智慧需要合一,智慧需要整合,智慧需要一種覺知觀照的清澈狀態,去觀照你的行為,你的情緒,你的思維模式,你的感情,智慧需要一種清澈的狀態去觀照每一件在你的內在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只要觀照這些,奇跡就會開始發生。如果你開始明白自己毫無理由就會說謊,這個覺察本身就可以成為一個路障。下一次在你又想要說謊的那個邊緣上,一個內在的聲音將會說:「小心,覺知——你又要跳進陷阱堶惜F。」下一次你又要掉入悲傷堶戛氶A內在的某種東西將會讓你警覺,會警告你。

  這就是蛻變你的能量的道路,這就是淨化之路,這就是蛻變的永恆法則。

  

  一個無憂無慮的心靈

  不再尋覓不再思辨

  孰是孰非,

  一個跳脫出判斷的心思

  將會觀照和瞭解

  

  所以門徒的首要條件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心靈,不再尋覓不再思辨孰是孰非……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而且具有革命性的陳述。佛陀是說:不要再思辨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因為如果去思考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你就會分裂,會成為一個偽君子。你會假裝去做對的事而實際上卻去做不對的事。而且在思考什麼是對的以及什麼是錯的同時,你就會有執著,就會有所認同。你當然會認同對的觀念。

  舉例來說,你在路旁看到一張百元紙鈔;那可能是從某個人口袋堭憧X來的。現在問題來了:要不要撿起來?一 部份的你說:「撿起來絕對沒錯。沒有人看到,沒有人會懷疑。而且你又不是在偷,錢就在那堙I如果你不撿起來,別人也會撿走。所以為什麼不撿?准沒錯的!」

  但是另一部份的你又說:「這不對,這不是你的錢,不是你的。這可以說是間接的偷竊。你應該去通知員警,或者如果你不想麻煩的話,就向前走,把它忘掉一乾二淨。而且也不要回頭看。這是貪婪,而貪婪是一種罪惡!」

  現在,有兩種想法在對抗。一個說:「沒錯,撿起來。」另一個說:「不對,不要撿。」你要認同哪一個想法呢?你當然會認同那個說這樣做是不道德的想法,因為那樣做比較能令自我感到自豪。「你是個有道德的人,真是不同凡響;換作是別人早就撿走那張百元大鈔了。在這個 艱困的時代,一般人再也不會謹言慎行了。」你會讓自己不要認同那個想要撿紙鈔的想法。並強烈地譴責這個想法:「這不對,這是我內在的原罪,我低劣的,該受到譴責的部份。」你會讓自己遠離這個想法,會說:「我不會容許這件事發生。它是我的本能,我的無意識,是我的肉體,是我的念頭在說服我這樣做;否則的話,我是知道的,知道這樣做是錯的。那個知道這樣做是錯的那個我才是我。」

  你總是認同於那個正確的,那個合於道德的態度,而不認同自己不道德的行徑——雖然你做了。這就是偽君子產生的過程。

  聖奧古斯丁在他的懺悔錄中說:上帝啊,原諒我,因為我不斷地在做著我知道我不應該做的事,而不去做我知道我應該做的事。

  這就是衝突,這就是人變得充滿著煩惱的過程。因此佛陀給你一把萬能鑰匙。這就是能使你解除一切認同的秘訣:不要認同道德的想法,因為那也只不過是頭腦的一 部份而已。那是同樣的把戲:一部份說好,另一部份說不好,這是同一個頭腦在你堶掩s造衝突矛盾。頭腦總是二元性的,頭腦在對立的兩極之間活動。它又愛又恨同一個人;它要做又不要做同一件事情。它就是衝突,思考就是陷入衝突。不要認同任何一方。

  佛陀在說:只要成為觀照。你看,有一部份在說這個,另一部份在說那個。「我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兩個都不是,我只是一個觀照者。」只有在那時候,瞭解才有可能升起。

  一個無憂無慮的心智,不再尋覓不再思辨孰是孰非,一個跳脫出評斷的頭腦會觀照和瞭解。

  跳脫出對好與壞的評斷就是觀照的方法。蛻變只有經由觀照才可能發生。這就是道德與宗教之間的不同。道德說:「選擇對的,抗拒不對的。選擇好的,抗拒不好的。」宗教說:「只要觀照兩者,根本就不要選擇。保持在沒有選擇的意識之中。」

  宗教與道德非常非常不同。道德非常普通、世俗、平庸;道德無法引導你走到巔峰,道德不是神聖之路。道德只是社會的一種策略。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事在某個社會是對的,在另一個社會中卻是錯的;在印度被認為是好的事情,在日本可能就不好了。今日被認為對的事明日可能變成錯的。道德是社會的副產品,是社會用來控制人的策略。道德已經變成你內在的員警,內在的法官——這是社會的詭計,用來催眠你,使你合乎社會想強壓在人們身上的那些觀念。所以如果你生在一個素食的家庭,那麼吃葷的人就是萬惡之首。

  有一次一個耆那教僧侶告訴我:「我喜歡你的書,可是為什麼你說到馬哈威亞時,也到耶穌、穆罕默德和拉瑪克媯磛滿H你不應該把他們並列。馬哈威亞就是馬哈威亞,他怎麼能跟耶穌、穆罕默德、拉瑪克媯磛熙Q列為同類、同等,而加以比較呢?」

  我說:「為什麼不行?」

  他說:「那耶穌喝酒,吃肉——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罪?」

  穆罕默德吃肉而且娶了九個女人!人必須要斷絕女色,他卻不只一個女人,而是九個!九是個完美的數字。事實上,九之後沒有數字;九是最後一個數字,九之後又還原到一……

  「穆罕默德娶九個女人,吃葷——你怎能把他跟馬哈威亞並列?而且你怎能把拉瑪克媯磛爾繵走◤穡並列?他以前是吃魚的。」

  孟加拉人不能吃魚。

  他對我的書唯一的批評就是我把這些人放在一起。

  去問基督徒……我曾經問過一個基督教的傳教士:「你覺得耆那教的僧侶怎麼樣?他這樣說過……你有什麼反對的看法嗎?」

  他說:「當然有!你怎麼可以把馬哈威亞和耶穌並列?耶穌為人類而活,為人類犧牲他的生命。馬哈威亞做過什麼?馬哈威亞完完全全是自私自利,只想到自己的救贖。他完全不在乎別人!他不曾醫好一個瞎子,不曾讓任何死者從死奡_活。他只是在山埵b森林堙A靜心二十年,還有比這更自私的事嗎?全世界都在受苦,世人痛不欲生,而他卻不來安慰他們。還有比這更奢侈的事嗎?只是待在樹林堛漯e畔靜心,還會有比這更奢侈的事嗎?他為可憐的人類做了什麼?耶穌犧牲了他自己——他生為他人,死也為他人。他的整個一生只有純粹的犧牲,別無其他。你怎能把馬哈威亞和耶穌相提並論?」

  而他似乎是對的。現在,你要如何決定呢?佛陀不曾治癒過病人、瞎眼的人、聾人、啞巴,他只是靜心而已。 好像很自私!他應該設立醫院,或者至少是學校;應該分送醫藥,應該去那些災荒地區為大眾服務……他不曾做過一件這類的事情。這是哪門子神聖的境界?以一個基督徒看來,這是全然的自私。

  現在,誰才對?又要由誰來決定呢?我們依據自己的偏見在生活。

  那個耆那教的僧侶錯了。那個基督教的傳教士也不對,因為兩個人都在評斷——而評斷的行為本身就不對。耶穌是耶穌——他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活。佛陀是佛陀——他以他自己的方式生活。各有其獨特的個性,獨特的方式來表達神。彼此都不是對方的拷貝,兩個人都不必模仿對方。世界有各式各樣不同的生命,這樣才美。如果世界只有一個又一個的耶穌出現,他們看起來像是從生產線出來的福特汽車一樣——每秒生產一部福特汽車,一模一樣,彼此完全相同。耶穌只有一個,僅此一個而且無法 仿製,這樣很美。而且佛陀只有一個也無可仿製,這樣很好。

  一個真正具有宗教內涵的人對事物會抱有不評斷的態度。道德人士無法不評斷,他們變成法官。現在,這個耆那教僧侶,和愚昧的一個凡人,卻想要評斷耶穌、拉瑪克媯磛滿B穆罕默德。他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瞭解,從來不曾靜心過——對他自己也還不瞭解。這就是為什麼他會來找我的原因。

  他來找我是想瞭解靜心是什麼,以及怎麼靜心。他的靜心尚未發生,但評斷已經來了——而他甚至想評斷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甚至對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不覺得慚愧羞恥,反而還非常的自傲。而那個基督教傳教士的情形也是如此!他對靜心,對佛陀的所為,馬哈威亞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他完全不知道佛陀所發揮的功能的奧秘之處。僅只他的成道本身對全人類而言就已經是無與倫比的服務了,再也沒有比這更高的事了。沒錯,他是不曾醫好過任何人的肉眼,但他卻治癒了成千上萬人靈性之眼,這才是真正的服務。他使得成千上萬的人聽到真理,傾聽,而後瞭解——這才是真正的服務。

  但是這個基督教傳教士,因為他經營一所小學、一所醫院,就自以為有資格評斷別人。衛道之士總是在評斷別人,一個真正具有宗教性的人絕不會評斷。他活在凡事皆不評斷的意識之中。

  一個跳脫出評斷的心靈會觀照和瞭解。他只是觀照和瞭解。如果佛陀遇見了耶穌,他會瞭解;如果耶穌遇見了佛陀,他也會瞭解。只是觀照,看,然後就有瞭解。

  

  要明白身體是個易碎的瓶子

  而且要把你的心靈構築為城堡

  

  佛陀用「心靈」(mind)這個自指涉意識。佛陀用大寫的Mind,不是指你那個平常的頭腦,而是指當一切思維念頭都已經消失、完全免 於思想時的頭腦。把你的心靈構築為城堡,因為這個身體將會死去,不要依靠身體。

  

  在每次的試煉之中

  讓瞭解防衛著你

  去保護你所贏取的一切


  片刻都不能忘記,因為這場奮鬥將會很漫長,而且過程將會非常艱辛。你會跌倒很多次,忘掉很多次。你會常常開始去評斷,你會常常開始認同於這個或那個想法,自我會常常一次又一次的肯定它自己。每當自我在肯定它自己時,每當認同發生時,每當評斷又起來時,趕快記住:觀照,只要去觀照,然後就會有瞭解出現。

  瞭解是蛻變的秘訣。如果你能瞭解憤怒,慈悲會立刻灑落在你身上。如果能夠瞭解性,將會立刻到達三摩地。「瞭解」是你必須記住的最重要的字。

  

  因為不久之後身體即將被拋棄

  屆時它還能感覺道什麼呢?

  它躺在地上,像塊廢木似的

  還能知道些什麼呢?


  不要依賴身體,也不要把自己局限在身體之中。使用它,尊敬它,愛它,照顧它,但記住:總有一天你將必須離開它。身體只是一個籠子,將會被丟棄,而後籠中鳥便會飛走。在那一刻來臨之前,照顧好籠中的鳥兒。淨化你的意識,因為意識將會跟你一起走。你的瞭解會跟你一起走,但你的身體不會。

  所以不要浪費太多時間用化妝品、服飾和裝飾品去打扮你的身體,不要浪費太多時間在身體上面,因為身體屬於大地,而大地會將它收回。塵歸塵,土歸土。你不屬於大地,你屬於超越大地的存在,你屬於某種不可知的。你的家是在那不可知的之中,你只是這堛漱@個訪客。好好的享受這個旅程,儘量善用這個旅程可以讓你更瞭解、更成熟,這樣你才可以帶著你的成熟、你的瞭解和你的智慧回家。

  

  即使是最險惡的敵人

  也無法像你未經看守的思想那樣傷害你

  

  然而一旦心靈受到你的駕馭時,

  它就會成為你的利器,

  比你的雙親更加裨益於你。

  

  但是同樣的心靈如果駕馭了——用觀照來駕馭、用靜心來駕馭——就可以被蛻變。變成最好的朋友,誰也比不上它對你的好處。

  心靈是一個梯子:如果不加以看管,它會使你向下掉;如果用靜心加以駕馭,它可以幫助你提升。同樣一個梯子!心靈是一個門,如果不加以看守,它會使你渙散;如果看守得宜,它可以幫助你歸於內在。同一個心靈如果不加以看守的話會變成憤怒、恨、嫉妒;而在看守之下,卻可以轉變成憐憫、愛和光。

  觀照、覺醒、警覺、不做評斷。不要成為一個道德家;創造出一個宗教性的意識。所謂「宗教性的意識」就是無選擇的覺知。讓這句話深深地滲透到你的心中:無選擇的覺知。這正是佛陀教義的精要。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0:0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喝個夠再跳舞

  摯愛的師父:

  請你再談一談有關你的工作新的展望好嗎?拉瑪克媯磛滿]SriRamakrish.na)和拉曼(SriRaman)甚至克媯磛瑪p提看來似乎是單一層面的。葛吉夫(Gurdjeff)是不是嘗試採用多元層面的方式呢?這是不是他會受到這麼大的誤解的原因所在呢?

  

  沙瓦提,如果你真的想幫助人,受到誤解是很自然的事。如果你不想幫助他們,就絕不會受到誤解——相反地,人們會崇拜你,會讚美你。如果你只是隨口說說,只是在談論一些哲學,那麼他們就不會怕你。因為這樣子你不會碰觸到他們的生活。

  對群眾而言,知道一些複雜的理論、思想的體系,會讓他們覺得很美妙。因為這可以助長他們的自我,可以滋養他們的自我,他們的學識因此而變得更豐富。而所有的人都喜歡變得更有學問。這是自我所需的微妙補品。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助人們,那麼問題就來了。你會開始改變他們的生活,你會開始冒犯他們的自我;那時你會開始干擾幾世紀以來的舊習性和機械性。你會製造出敵意;他們會怕你,會跟你對抗。然後他們會用盡一切方法誤解你、曲解你。

  單一層面的人像是一朵很美的花,非常優美,但是沒有什麼用處。克媯磛瑪p提說了四十多年,而人們一直在聽他說,同樣的一群人一直聽他說了四十年……而他們的意識一點也沒有改變。當然他們都變得很有知識,很會思辯,很合邏輯。如果你跟他們討論——他們是討論高手——他們可以深入最精微、最細膩的心智世界。他們可以分析任何事:覺知、靜心、意識……他們變得很有效率、很聰明,但是他們仍然像過去一樣平庸、像過去一樣愚昧,而只有一個不同:現在他們的愚昧經過易容改裝,躲藏在他們從克媯磛瑪p提那堜珝j集來的假知識背後。克媯磛瑪p提一直維持是個智性的天才,因為他從來不會花任何力氣涉入人們的生活中。涉入人們的生活是很危險的——你是在玩火。

  拉瑪克媯磛漱]是一樣。很多人的情感被觸動了,喜極而泣,但這沒有使你蛻變。喜悅的淚水是暫時的;回家後你還是依然故我。

  葛吉夫無疑地是個開路先鋒,葛吉夫開啟了一個對靈性生活的全新觀念,他實際上稱呼他的方法為「第四道」——正如我稱呼我的方法是「第四種法門」一樣,他也稱呼他的方法是「第四道」。他受到很大的誤解,因為他對傳授知識沒有興趣,他不想給你慰籍;他也沒興趣給你美麗的理論、洞見、幻像;他對你的眼淚、你的情感、你的情緒,都沒有興趣;他不想讓你崇拜他,他只想要蛻變你。

  要蛻變一個人意謂著你必須拿一支鐵槌在手上,因為那個人身上有太多厚塊必須要砍掉。人是如此混亂,每一件事都弄錯了,每件事都得要矯正回來。而這個人在他錯誤的生活方式上已經做了那麼多的投資,所以假如有人要來改變他的生活形態——不只是週邊而已,而且也包括了核心部份——他當然會很害怕,他會被嚇壞。只有少數勇敢的人才能進入一個像葛吉夫這樣的人的世界中。這需要極大的勇氣,要有赴死的勇氣,因為唯有如此才會有重生。

  葛吉夫是個接生婆。他不是一個教師,他是一個師父。克媯磛瑪p提一直保持是個教師。拉瑪是個很美的個體——開悟了,卻是一顆很遠、不可企及的星星。你可以觀看、可以欣賞、可以為它寫詩,但就只是這樣而已。它維持著一種遙遠的景像,你永遠別想觸及到他,他太遙遠了,而且他也不想多費力氣造一座橋跨越這段距離。而你又能做什麼呢?你怎麼能造得出這座橋呢?如果你有能力將你自己和拉瑪這樣的人連結上,那麼也就不需要去建造這座橋了。有那個能力的人自然就會有自我蛻變的能力,他不需要一個師父。除非拉瑪設法去造出這座橋,否則不可能會有橋。

  而他是那麼地崇高、遙遠而冷漠,他不涉入,他知道所有的不幸都是幻像。當然,事情的確如此——但不是對身處不幸之中的人而言是如此。覺醒的人知道在夢中哭泣的人是在做夢,的確,對醒來的人而言,這個說法是千真萬確。可是,對那個熟睡的人而言,縱然他的痛苦是一場夢、一場不醒的惡夢,但他的痛苦卻是個事實。而熟睡的人無法做出任何努力來跟一個已經醒悟的人聯繫——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他甚至無法察覺到有人已經醒了;他正全神貫注在他的惡夢之中。只有已經醒來的人可以設法。但是,去打斷某人的睡眠——即使他在做惡夢——是很危險的。沒有人願意被打擾,沒有人願意被干涉。

  那些沉睡的人,頭昏腦脹的,有些很奇怪的想法,關於自由他們有一些很奇怪的概念。他們沒有自由;不可能有,在睡夢中他們沒有能力擁有自由。一個沉睡的人怎麼可能是自由的呢?但是他們有很多看法,關於自由的偉大看法,而一個像葛吉夫這樣的人會去干擾他們,他的慈悲大過克媯磛瑪p提、拉曼和拉瑪克媯磛滿C

  拉瑪克媯磛澈頇——歌頌神、祈禱、崇拜、舞蹈,他是在某種超越的狀態之中,他可以讓你想起生命遠比你所遭遇到的還有更多的可能性,但就只是如此而已。從他那塈A可以恢復一些記憶。但你生命的狀態並不是只靠記憶就可以產生變化的;你會再度忘記,你曾一次又一次的再回去找那個人,看他跳舞、唱歌、祈禱……然後覺得很好,覺得很享受。

  這就是佛陀所說的「數算別人的羊群」。他是朵美麗的花,但光看著玫瑰,不會讓你變成玫瑰;光看著拉瑪克媯磛滿A也不會讓你變成拉瑪克媯磛滿C努力是必要的,你必須幹冒危險親自攀越高峰。

  除非一個師父設法靠近沉睡中的你,除非他打擾你的存在,緊緊握著你,引導你走出你的愚昧無知,否則要醒來是不可能的事,幾乎不可能。但是你會對這個人憤怒不已——誰肯受人打擾?人人都習慣了某種生活方式;頭腦總是喜歡舊的、已知的、熟悉的,即使那種生活方式悲慘不堪,頭腦還是懼怕新的事物,因為對新的你必須重新學習怎麼做、怎麼應對。而誰願意學習?你對舊事物這麼老練,你的自我在舊事物中心滿意足,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而當你遇見一個像葛吉夫這樣的人時,他會粉碎一切你所搜集的垃圾,他會無情地加以粉碎!有時候他必須捏造一些事實,但他這樣說只是為了要粉碎你的看法。

  有個朋友問:「像葛吉夫這樣一個具有這麼大瞭解性的人,怎麼可能不瞭解亢達堨妒滲銃q?」

  他稱亢達堨妞陘捆F爛泥,他非常反對亢達堨妊o個概念,他常說人一生之中最糟的事情就是亢達堨妒漱W升。很自然地,發問的人覺得非常的困惑。

  但是尼不瞭解葛吉夫真正的意思。他之所以稱亢達堨妞陘捆F爛泥,是因為通神論者在世界上製造出一大堆的謬論,他們對亢達堨圻釩雃h的描述,如蛇之能量等等,全都是猜測而已。

  事實上,在一百本有關亢達堨妒漁悀丑A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全然的謬論。而那些聚集在葛吉夫四周的有些人曾學習過通神論、各種假說、各種教條,所以他是在粉碎他們的知識;他並非出言反對亢達堨均C他怎麼會呢?他比巴瓦斯基(Bavatsky)、畢甚特(Besant)、亞爾考特(Alcott)、利比特(Leadbeater)等人知道更多。這些人只是一些製造教條的專家,他們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專家,他們幾乎創造了一種世界性的風潮——關於靈氣、顏色、亢達堨均K…一些從古老靈學演變而來的新名詞,而後他們在這些文字的四周創造出一個想像的世界。

  葛吉夫把它成為亢達爛泥是對的,而且葛吉夫說一個人一生之中最糟的事是亢達堨妒煽ㄓ氻]是對的。但要切記他是在一個特定的情況之下對他的弟子說話,他是在粉碎他的弟子有亢達堨妒漯壅恁X—因為師父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摧毀尼的知識,因為你的知識基本上是假的、是借來的。

  在你與真的熟悉之前,假的必須被拿開。有時候師父必須非常無情,有時候師父必須說假話。亢達堨坐ㄛO一個錯誤的概念,但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葛吉夫是對的。

  然後又有一些像葛皮克媯磛滿]Gopikrishna)之流的人,他在寫有關亢達堨坏H及蛇之能量,還有隨著這個能量而來的偉大天份。這個人有什麼天份呢?充其量,他對他的天份提出的唯一證明是一些絕無價值的詩,就像小學生寫的詩一樣。他一輩子都是個公務人員,他的詩充滿了他一輩子公務人員生涯的黴味——不美、不壯麗,沒有一點來自於那超越的芬芳。

  而現在他正巡迴世界倡導,當亢達堨坐仱_,你潛伏的天賦能力就會開始運作。多少瑜伽術行者曾經獲得諾貝爾獎?多少瑜伽行者對世界上的科學知識、藝術、詩歌、繪畫、雕刻,有所貢獻?你們這些所謂亢達堨坐仱_的人,有幾個人對豐富這個世界有所貢獻?

  葛皮克媯磛漫瓟耵漱ㄛO亢達堨圻茯O亢達爛泥,葛吉夫一拳就可以把他給打醒。但是人們受到他的吸引,人們非常容易被神秘的謬論、神秘的愚昧、神秘的胡言亂語所吸引,只要開始跟人們談起恰克拉能量中心(chakara),以及亢達堨妨蝻佼q過這些能量中心,人們就會開始全神貫注。試試看就知道!你不需要對亢達堨圻野籉騠{識——只要發明……因為耆那教的神秘家不曾談過亢達堨均A佛教徒的神秘家不曾談過亢達堨均A基督教的神秘家對這個也一無所知,蘇非對這個叫做亢達堨妒滲銃q根本就一無所知,只有印度的瑜伽行者在談論它。

  亢達堨坐互O有些東西,但不完全是人們所聽說的那個樣子,現在所風行的關於亢達堨妒漯壅悒是胡說八道,所以葛吉夫譴責它是對的,他是在譴責整個通神論的風潮。通神論者非常反對葛吉夫,通神論者什麼都不懂,但他們開創了一個世界性的風潮,他們多多少少有些像政客、學者、邏輯切片工,但絕對不是已完成的靈魂。

  葛吉夫粉碎很多信仰,它粉碎了全人類最基本的一個信仰,他說:「沒有靈魂。你不是帶著靈魂出生的——你必須努力創造靈魂,而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創造,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怎麼樣,你能創造出比這更大的震撼嗎?告訴人們:「你沒有靈魂,你堶惜偵繷ㄗS有——空的,沒有人在堶情C你還沒有誕生;你只是具肉體,一個機械裝置。是的,你有個可能性,一個成為靈魂的潛力,但你必須努力才能得到,要非常努力,唯有如此你才可能擁有靈魂,擁有靈魂是最大的奢侈。」

  從以前到現在,神職人員一直在告訴你說你誕生時就有靈魂,這使得事情的情況變得不太妙。因為每個人都說他生下來時就有靈魂,他便會想:「那麼又何必擔心?我已經是一個靈魂了。我是不朽的,身體會死但是我會永生不死。」葛吉夫說:「你只是個身體,當身體死亡的時候你也會死亡。非常偶然地才會看到有一個人可以超越死亡——那個在世時創造出靈魂的人就可以超越死亡——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做到。一個像佛陀、耶穌這樣的人可以超越死亡,但不是你!你只會就這樣死去,絲毫不留痕跡。」

  葛吉夫在嘗試做什麼?他想要從根部去撼動你,他正試著拿走所有使你延緩而不願往內探索的慰籍和愚蠢的理論。對人們說:「你沒有靈魂,你只是個植物人,只是棵包心菜或者可能是棵花菜——頂多也只是一棵受過大學教育的包心菜如此罷了。」葛吉夫真是一位超級卓越的師父,他把你腳底下的立足之地抽走,給你這麼大的一個震撼,使得你不得不重新思考整個情況:你還要繼續做一棵包心菜嗎?他在你四周創造出一種情況,迫使你非得去追尋、探求靈魂,因為有誰原意死去呢?

  而且,靈魂不朽的觀念促使人們自我安慰說他們不會死亡,認為死亡只是一種表像,只是一場漫長的睡眠,一場讓你休息的睡眠,然後你會得到重生。葛吉夫說:「全是胡扯,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人一旦死了,就是永遠死了——除非你創造出靈魂……」

  看看這個不同:你聽說你已經是個靈魂,而葛吉夫使這說法全盤改觀。他說:「你還不是個靈魂,而只是一個可能性而已。你可能擁有靈魂,但也可能錯過靈魂。」

  而我要告訴你,葛吉夫只是在用一種策略。那不是真的。每個人都生而具有靈魂,但是對於那些把事實拿來當成慰籍之物的人要怎麼辦呢?偉大的師父有時候必須說謊——只有偉大的師父才有權力說謊——這只是為了把你從睡夢中拉出來。

  舉例來說,在你睡得很熟時,當我搖你但你卻動也不動,所以我就開始大叫,「失火了!失火了!」聽到我的叫喊,你才能從夢中驚醒,從屋內衝出去。在屋子外我們可以把事情解釋清楚,我會說其實沒有火災……但這是唯一可以喚醒你的方法。

  一旦你知道靈魂了,葛吉夫便會在你耳邊輕聲地說:「現在別再擔心了,忘掉我以前跟你說的話。但在那個時候那樣說是必須的,那是一種策略,我必須大喊『失火了!』否則你不會從睡夢中醒來。」

  但是這些人必定會誤解。要瞭解一個像葛吉夫這樣的人,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差事,唯有你跟著他,一路跟著他走下去,才可能瞭解他。葛吉夫所做的是一種非常奧秘的工作——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取代,真正的工作只有在一所奧秘的學校才會發生;那是隱秘式的、地下性的;那不是公開的,也不能是公開的。

  在中世紀,神秘家藏匿在煉金術的包裝後面,因為基督教的緣故,他們必須隱身。在那個時候,所有與基督教的意識形態有任何歧異的源頭,都會被基督徒摧毀。他們不許任何人跟隨任何異教,甚至談論也被禁止:「唯有基督教才是真理之路。」

  神秘家不得不消失。他們開創了一種美麗的騙術,他們創造出煉金術的概念,開始說:「我們是煉金士,我們跟靈性沒有關係。萬物都會腐壞。我們在探求長生不老的秘訣,設法找到把普通金屬冶煉成黃金的技術。」為了騙過大眾,他們建造化學實驗室。如果走進一個煉金士的世界,你會看到瓶瓶罐罐、藥品、草藥和試管……你會看到一間有很多化學工程在進行的實驗室。但這只不過是外觀,這不是真的工作——真正的工作正發生在這學院底下其他地方。

  真正的工作是要創造出整合的、結晶的、體現出靈魂的人類,要創造出覺醒;真正的工作是靜心。但是基督教不准許靜心,它說祈禱就夠了;它不准許內在的探索,它說崇拜上帝就夠了,每個星期天上教堂就夠了,讀聖經就夠了;它給你玩具——那也是發生在其他國家的情況。

  印度的神秘家也是生活在易容偽裝之下。

  前幾天我讀到一個蘇非的故事——葛吉夫基本上是植根於蘇非的傳統,他是一個蘇非,他從蘇非學到他的秘訣。

  我讀到一個蘇非的故事:

  有個門徒來找師父:「我惹上麻煩了。鎮上最有錢的人要去朝聖,他有個非常美的女兒,而我因為嚴守戒律和培養品格,在鎮上有很好的名聲,所以他要我在他去朝聖的期間照顧他美麗的女兒。但是我很害怕——我明白我的誘惑。這女孩真的非常美;事實上我一直在迷戀她,我一直在避免……這個誘惑實在太強了。在這六個月或九個月之中她將跟我住在一起,我無法信任自己,我該怎麼辦?」

  那個師父說:「我認識一個知道秘訣的人,你去找他。」

  他告訴他去一個瘋子所住的村落。他說:「但是那個瘋子能做什麼?我知道那個瘋子的事,我聽說過很多關於他的事。他完全瘋了!他怎麼幫得了我呢?」

  師父說:「你只管去,但去的時候要非常小心。注意看那媯o生的每一件事。」

  他去瘋子那堙C看到一個很美的小男孩在倒酒,而瘋子在喝酒。

  信仰穆罕默德的國家,從以前到現在,同性戀一直非常盛行——所以回教的天堂是同性戀的天堂,它比其他的天堂還要先進。在印度教的天堂堙A同性戀沒有容身之地;在基督教的天堂堙A更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被准許。甚至猶太教的上帝也非常反對同性戀,對此非常憤怒。但是穆罕默德的神非常寬大,有德性的人不但可以享受美女,還可享有美男子。

  這個美男子在倒酒而瘋子在飲酒——這人感到極度地憎惡和譴責,但因為師父說:「注意看,請他給你忠告……」,他忘記了自己的問題。問起:「請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這是在做什麼?」

  瘋子笑了,說:「這個男孩子是我的兒子。還有,靠過來一點,我的杯子堶掘邞漸u是水。他在倒的並不是酒。」

  這個人問:「那麼你為什麼要假裝是在喝酒?沒有人會像你這樣子小口小口地啜飲水。那個用來倒水的小酒杯也不是用來裝水的容器。為什麼這樣做呢?」

  那瘋子笑著說:「所以才沒有人會在去朝聖的時候把美麗的女兒託付給我照顧。這是一種為了防止麻煩的策略!」

  他必定看出對方的念頭,他一定有他心通,一定把這個人完全看穿了。「……所以沒有人會把美麗的女兒交給我,所以沒有人會來找我的麻煩,沒有人會來煩我。但不要告訴別人我的秘訣;否則我就必須到處搬來搬去。我的瘋狂是我自己製造出來的一種謠言——如果真的要探索自己。」那瘋子說,「你也應該這麼做,去吧,開始表現得傻傻的、笨笨的、瘋瘋癲癲的、不道德的,至少假裝一下!然後就沒有人會來煩你了。」

  葛吉夫過著一種非常神秘、非公開化的生活,他的學院是一種隱秘式的學院。學院堶接o生些什麼,人們只能猜測。

  這就是在我的工作的新展望中,所要發生的事。我的社區會變成隱秘式的、地下的,它的外表會有一個外觀:有織工、木匠、陶藝工……這些都是外觀。來參觀的人,我們會有一個專門接待他們的美麗的待客室;他們可以買東西,可以參觀門徒的創作:繪畫、書本、木製品……他們可以到處流覽美麗的湖、游泳池,一幢為他們蓋的五星級大飯店——但他們不會知道真正在發生什麼事。所有真正在發生的事幾乎都是地下的,它必須地下化,否則將會無法發生。

  我有一些秘訣要傳授給你,我不想在我傳授給你之前就先死去,因為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其他活著的人可以做這樣的工作。我有道家的秘訣、譚崔的秘訣、蘇非的秘訣、以及禪師們的秘訣。我曾生活在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傳統堶情A很多世以來都是一個飄泊者。我從很多花朵堭譯陘F很多花蜜。

  遲早我必須告別——那時我將無法再進入身體,這是我的最後一世,我想要跟你們分享所有我採集來的花蜜,如此一來,你們才可以跟別人分享,如此一來這個東西才不會從世界上消失。

  這將會是一項極度秘密的工作;因此,沙瓦提,我不能談論它。我想我已經說太多了!我甚至連這些都不應該說。這個工作只適合那些完全奉獻的人。

  目前,我們有一個大的新聞辦公室,盡可能地對外宣揚我們在此所發生的現像。但是在新社區堙A真正的工作將不會公開在世人眼前。新聞辦公室會照常運作——但它將進行其他目標。人們會一直來,因為從訪客之中我們可以篩選;我們必須邀請那些可以參與的人,那些可以融入社區的人。但是真的工作將會是完全秘密式的,真正的工作將只會介於你與我之間。

  而且你我之間的談話也會愈來愈少,我會變得愈來愈沉默,因為真正的溝通是通過能量,而不是透過文字。在你們準備好可以無聲地接受能量時,我會愈來愈沉默,我為你們保存了很大的寶藏,且要變得愈來愈具有接受性……

  當我的工作變得地下化,而且變得愈來愈奧秘的時候,就會有愈來愈多的謠言和閒言閒語散播在全世界。人們對於任何奧秘之事都會心存懷疑,而且因為找不到任何線索,所以他們就會開始捏造自己對這堨艙o生的事情的看法。所以,要準備好迎接這個現像。

  但是也不必為此擔憂。這堭N會成為一個神秘學院,這種學院存在於當查拉圖斯特拉在世之時;他創立了這樣的一個學校。埃及、印度、西藏有很多這樣的學校。當畢達哥拉斯訪問這個國家時,發現神秘學校這個事實,他受到啟蒙而進入埃及和印度的許多神秘學校。耶穌也曾在一所非常神秘的神秘學校——亞聖尼斯(Essenes)受過訓練。

  所有人類歷史上發生過的美麗和偉大的事,都是經由集中一些能量往內探索的人才有可能發生。我的社區將成為一個內在探索的神秘學校,這會是最偉大的冒險,也是最偉大的舞蹈。

  

  摯愛的師父:

  這個謎的解答關鍵是什麼?

  佛陀說:少說一些話,感覺沉默的美

  為什麼要說話呢?

  過去的故事,未來的夢想,

  令人眼花繚亂的閒話或堂皇冠冕的論點,

  全都食之無味。沉默很美,

  可是……

  喝茶時愉快的閒聊聲

  與鳥兒無憂無慮地鳴唱聲呼應

  能量流動在歡欣的和諧中。

  摯愛的師父,告訴我

  這個謎的解答關鍵是什麼?

  尼擀,別把釋迦牟尼佛的話看得太認真。沉默很美,當然很美。但誰說閒聊不美呢?事實上,你愈享受閒聊,你的沉默就會愈深沉。

  他們是相反的兩極並且彼此平衡。如果你白天辛勤工作,在夜奡N會睡得很沉。相反的兩極:辛勤的工作導致深沉的睡眠。這不合邏輯!照邏輯來說應該是你整天休息,整天練習休息,然後你夜奡N會睡得很沉很深。這樣才合邏輯,但神是不合邏輯的。

  這個說法似乎沒錯:你整天練習休息,自然應該會比其他沒有練習休息的人在晚上得到更多的休息。一個整天做相反工作的人——勞力、耕田、挖地、在園子堣u作、砍木材、從井堿D水——他整天流汗、辛勤地工作、身體勞累,到晚上精疲力竭。邏輯上來說他應該完全睡不著,因為他白天做的是與休息正相反的事。但這不是生命運作的方式。

  生命在相反的兩極之間運作,生命並不合乎邏輯,生命是辨證式的;生命是一種辨證:正命題,反命題,然後互相平衡而成為綜合體。然後這個綜合體又一次以命題來運作,產生它的反命題……等等;生命不是亞理斯多德式的,而是黑格爾式的。

  閒聊絕對沒錯。當你聊天的時候,就全然地聊天——讓聊天成為一種靜心!完全知道那只是閒聊,而仍然享受這個閒聊。事實上,因為那只是閒聊所以才更好玩,然後進入沉默。

  小鳥的歌唱很美,但你曾注意到當它突然停下來時會有一種很深沉的寧靜嗎?鳥的歌唱使得寧靜加深。暴風雨之後的寧靜最為深沉!最為深刻!

  尼擀,別把佛陀看得太嚴肅。人們能過度嚴肅地看待佛陀——因為他是個單一層面的人。我在說的是……如果尼問佛陀同一個問題,他不會說同一件事。他會說:「尼擀,尼現在就抓到要點了。不要再聊天,不要再說話,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除非逼不得已才說話。」他會提出簡潔用字的建議。如果可以用十個字,那麼不要用十一個字。如果能刪除用字,刪得愈多愈好。

  但是我的經驗是。如果你戒除掉所有的閒聊,所有的話語,你的沉默會變得非常浮面,你的沉默只會成為一種悲劇,沒有深度。沉默的深度從何而來呢?沉默只能從它相反的一極得到深度。

  如果你真的想休息,就先去跳舞,跳到虛脫為止。讓身體和存在的每條纖維舞蹈之後,就會有全然的放鬆、休息。你不需要去做它就自然會發生。

  我並不是說應該東家長西家短地中傷別人。這已經不是閒聊,而是語言暴力;這不是閒聊,這只是其他偽裝成閒聊的東西。閒聊應該是種純粹的藝術,沒有任何動機——為開玩笑而開玩笑,為閒聊而閒聊。如此一來它會讓你暢心愉快,而在它停下來的時候,你又能聊多久呢?每件事都有它自然的極限。「喝茶時愉快的閒聊聲」無法永遠持續,不久之後茶杯會空,閒聊會結束……而後會有一種深邃的寧靜。

  還好,鳥沒聽到佛陀說什麼,樹也沒有聽到佛陀說的話。

  尼擀,我不想要你成為佛教徒。我知道那些佛教僧侶:他們變得非常嚴肅,太嚴肅了,所以他們的嚴肅是一種病。他們不會笑,不會開玩笑。事實上,如果他們讀到我有關佛陀講演所講的黃色笑話的話,他們會立刻閉上眼睛,他們甚至沒辦法讀這些笑話,他們的整體存在會撤退、退縮,這些出家人不會原諒我的。

  絕對不要變得嚴肅,我的訊息是歡樂的訊息,這是我和佛陀不一樣的地方。佛陀是一個嚴肅的人;沒有一座他的塑像是笑的,甚至微笑也沒有。是的,有些中國或日本的佛像是微笑的——有時候甚至是捧腹大笑,肚皮都在震動。但那是中國和日本的佛陀。

  事實上,如果看到一個中國的佛像和一個印度的佛像,你將無法看出兩者之間有任何關連;完完全全是兩回事。印度佛陀非常嚴肅,他的身體像運動家:寬厚的胸膛、平坦的下腹,沒有一點肚子。而中國佛像,恰好相反——絕對看不到寬厚的胸膛,因為他們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有的時候甚至可以在大理石的雕像上看到肚皮因為笑而在震動,他的臉完全不同,圓圓的,給你一種小孩子的感覺。印度佛像的臉看起來非常像羅馬人——因為那是在亞歷山大探訪印度之後的作品,那是希臘和羅馬的風格,那種五官不屬於印度,再仔細看一看印度佛像,那種五官不是印度式的,亞歷山大和他的美讓印度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像,所以他們把亞歷山大的臉孔放在佛陀的身體上。

  所以佛陀看起來非常地嚴肅,完完全全地嚴肅,你無法看到他笑。但是當佛教傳到中國時遇到了一種很深的哲學——恰好是它的反極哲學,並在那堬ㄔ秅F辯證。佛教成為命題而道家成為反命題:佛陀與老子會合。中國佛像是一種交流,一半釋迦牟尼,一半老子——合而為一。那個肚子和笑聲屬於老子,而寧靜屬於佛陀。這是世界上所發生過最偉大的會合,從這婼洏秅F有史以來最深刻、最具意義的現像——禪。

  禪既非佛家也非道家,它是兩者的結合,這是個奇特的結合。事實上,如果老子和佛陀真的相遇了,兩個人不論從哪一方面看來都不相配。老子是個愛笑的人,他常在村落與村落之間騎著他的水牛閒逛,看起來一定像個小丑,而且他幾乎總是在大笑,笑得在地上打滾,笑這整個存在的可笑,笑生命的荒謬。佛陀和老子是相反的兩極,或許這就是為什麼這兩個哲學家會變得彼此吸引,兩者都不完整——這個會合使他們更為完整。老子不會認同禪宗,佛陀也不會認同禪宗。

  我聽說一個故事:

  在天堂一間咖啡屋堙A佛陀、孔子和老子三個人坐著聊天。美麗的咖啡屋老闆娘走來,帶來了一瓶美酒——生命的汁液。佛陀立刻閉上眼睛,說:「我不能看這東西!這不值得看——生活是悲慘的,出生是悲慘的,死亡也是悲慘的。把它從我的視線中移走,否則我不會張開眼睛。」

  孔子相信中庸之道、黃金定律和中道。他用半睜半閉的眼睛看,然後說:「我不能沒嘗試過就加以否認。」他是一個比較有科學涵養的人。「除非親身體驗過,否則怎能妄下定論呢?你不應該草率地說出這樣的話。所以,」他說,「只要給我喝一小口。」他淺嚐了一下後說:「佛陀是對的:這是苦的,這是悲慘的,我完全同意而且我是佛陀的見證人。但是我也要說佛陀是錯的——這沒嚐過就不該說出口。雖然他是對的——我可以贊同他,在我的見證下他是對的——但就他自身而言他是錯的。」

  老子將整個酒瓶拿過來,在女主人開口說話前,就一口把酒喝個精光了。喝下一整瓶酒後,他醉得跳起舞來,一個字也沒說——苦或甜,悲慘或幸福。等他清醒一些的時候,佛陀和孔子問他:「你覺得怎樣?」

  他說:「沒什麼可說的。生命應該一飲而盡,唯有如此你才會知道它的滋味。當你知道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生命無法被歸類在某個範疇內,悲慘或幸福都是範疇——生命跳脫出所有的範疇之外。人應該整體地去知道生命,只有我整體地知道生命。你們都還沒有親口品嚐過。孔子只有淺嚐了一下,但人不應該用部份去決定全體。只有我能說那是什麼,但是我不會說,因為那是不可說的。如果你們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再叫一瓶,喝個夠而後跳舞,這是唯一的方式!」

  這是知道任何事的唯一方式。

  佛陀和道家的會合是世界上最奇特的現像。但這一定會發生;這其中有某種必然性,因為這是正反兩極在彼此吸引,就像磁鐵的正負兩極和電的正負兩極會彼此吸引般。

  佛教從印度傳播到中國。道家從來不曾傳播到印度,因為道家這麼全然的沉醉在狂喜之中,誰在乎其他的事?佛教卻遠渡重洋,它必須如此,佛教的嚴肅已經變得愈來愈沉重。一旦佛陀走了,一旦光消失,佛教變成門徒們心上的一塊巨石——它變得太過沉重,他們必須移動,去找某種不嚴肅的東西加以平衡。

  尼擀,對這件事不要太嚴肅。享受你的閒聊,享受生命之中任何的小事情,任何小小的享受,它們都能使你的整個存在變得更豐富。永遠記住:不嚴肅是一個具有真正宗教的人最根本的品質之一。

  有位真誠的年輕人到某位睿智的老猶太教士那奡M求忠告。「問題出在我對性的胃口很大。我只要跟女士握手就會勃起——甚至當我在街上走過美女身邊時也會勃起,這事令我不安,因為我很愛我太太。」

  「別擔心,孩子」教士說,「你在什麼地方胃口大開都沒關係,只要你有在家堨怹\就好了。」

  這個教士是個有智慧的人,不嚴肅,戲看人生。我的門徒必須把生命當遊戲來看待——那麼你就會將兩個世界合而為一。你可以享用生命的蛋糕,這是一門真正的藝術: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聲音和寧靜、愛和靜心,跟人們連結,而且單獨。所有這些事情必須以某種同時並進的方式共存;唯有那時人才會知道他存在中的最深處和最高處。

  

  摯愛的師父:

  你對尼采的名句「上帝已死」有什麼看法?

  

  尼瑞吉,尼采說上帝已死,意謂著上帝以前是活的。據我所知,上帝從來沒有活過。如果上帝從來沒有活過的話,又怎麼會死?上帝不是一個人,所以他不可能活著,也不可能死去。對我而言,上帝就是生命本身!上帝是存在的同義詞;因此你不能說上帝活著或上帝已死。上帝就是生命!而生命是永恆的……生命是延續不斷、不朽的、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

  尼采真正的意思是,人們一直崇拜的上帝到那個時候——尼采的時代——已經與人們沒有關連了。但是尼采很習慣用戲劇化的表達方式,他不說:「人們崇拜的上帝現在已不再與人們有所關連。」他說:「上帝已死。」從某個角度看來,戲劇化的表達方式比較能穿透人們的意識。如果他用哲學性的方式說出,很可能反而會錯失目標。他這句話已成為近百年來最重要的宣言,沒有其他的宣言具有這麼重大的意義,對人類的思潮、行為、生活,產生這麼強烈的衝擊。

  基督教的上帝已死,猶太教的上帝已死——這是尼采所說的意思。但曾經有那麼多的神,而他們全都從下水道流走了。

  如果列出一個清單,你會驚訝有多少神祗曾經被膜拜過,有個人曾列出一個名單,我看過那個名單——他提出的名字中沒有半個是人們熟知的,他提到大約五十個神,埃及的神已經不在名單上——甚至在埃及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有一個時期,人類為這些神祗奉獻、戰爭、釘上十字架、謀殺、強暴;以這些神的名義焚燒村落,現在人們甚至沒聽過這些名字。我看了整個名單:五十個之中沒有一個是我知道的。人們從以前到現在發明過很多的神,而當他們厭倦那些神的時候,就發明新的玩具,再把舊玩具丟掉。

  這些神不斷地誕生和死亡,但這些不是真的神。「真神」只會意謂著生命——萬物存有的無窮無盡的法則。神怎麼可能會死呢?不可能。只有表像會不斷變化……

  

  最近上帝似乎造訪過紐約的地下鐵。牆上有人潦草地塗鴉:「上帝已死——尼采(簽名)」,在這底下寫著:「尼采已死——上帝(簽名)」。

  

  這似乎真實多了。但告訴你一個更好的消息:

  倫敦的地下鐵有這麼一則令人雀躍的消息:「上帝已死,但,別擔心——瑪麗又懷孕了!」

  

  摯愛的師父:

  你能談一談罪惡感和恐懼嗎?

  拉提法,恐懼是靈性的,罪惡感卻是神職人員創造出來的。罪惡感是人造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而且是非常必要的;沒有恐懼,你根本就不能存活下來,恐懼是正常的。正是因為恐懼,你才不會把手放在火堙F正是因為恐懼,你才會依據國家的法律靠右走或靠左走;正是因為恐懼,你才會避開毒藥;正是因為恐懼,所以當卡車司機按喇叭的時候,你才會趕快閃開。

  如果小孩子沒有恐懼,他不可能活得下來,他的恐懼是一種自衛的方式,這是一種天性。這非常正常,你有保護自己的權力,你有這麼珍貴的生命要保護,而恐懼可以幫助你。恐懼是智慧,只有白癡不會有恐懼;低能兒不會有恐懼。因此你必須去保護白癡,否則他們會燒傷自己,或者從房子上往下跳,或者不會游泳卻走到海堨h,或者去吃蛇……或者……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恐懼是智慧——所以當你看到一條蛇爬過路面時,你會跳開。這不是懦弱,而是智慧。但是,有兩個可能性……

  恐懼也有可能變得不正常,變得病態。你變得懼怕那些沒有必要懼怕的事,雖然你可以為你這種不正常的恐懼找到一些理由。舉例來說,有人怕走進屋子堶情A邏輯上你不能證明他是錯的,他說:「誰能保證這屋子不會垮下來?」因為他知道有些房子垮了,所以這房子也可能會垮。有人被垮下來的房子壓得粉身碎骨,沒有人能提出絕對的保證說這棟房子不會垮——可能有地震……什麼事都可能!另外還有個人不敢旅行,因為會墜機;另外又有人不敢進入汽車堶情A因為有車禍;還有人害怕火車……

  如果你變得害怕這類事情,這就不是智慧。那麼你也應該害怕你的床,因為大約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死在床上,所以床是最危險的地方。邏輯上你應該盡可能離床遠一點,絕不能太靠近它。但這樣一來,你的生命就沒有辦法過下去了。

  恐懼可能變得不正常,那時恐懼就是病態的。因為有這個可能存在,神職人員於是百般地利用它,政客也是。所有的壓迫者都在利用恐懼,他們讓恐懼變得病態,於是他們可以很容易地剝削你。神職人員讓你害怕地獄。只要看看那些經典——他們多麼喜歡充份地描述所有的苦刑。很多經典詳盡地、繪聲繪色地描述每一層地獄中的苦刑。

  希特勒一定讀過這些經典;他一定是從閱讀這些描述地獄的經文之中獲得很大的靈感,他本身不是具有這種天份的天才,不可能想得出集中營和各式各樣的苦刑,他一定是在宗教的經典塈鋮麭o些酷刑——這些酷刑本來就記載在內,神職人員已經奉行過這些苦刑千百年了,他只是奉行那些神職人員的教導罷了。他真的是個宗教家!

  神職人員只是在談論一個在你死後等著你去的地獄,希特勒卻說:「為什麼要等那麼久?我在此時此地就創造一個地獄了,你可以試試看它的滋味。」

  

  聽說從前有一個人死後下了地獄,到了之後在門口敲門。撒旦看看他——這個人長相像德國人——問他:「哪裡來的?」

  這人說:「德國。」

  他說:「那就沒必要來這了——你本來就生活在地獄堣F!現在你可以上天堂去。否則你會發現我們這堳D常無聊,因為你們有比較先進的地獄。我們還生活在牛車時代——那是些老舊的酷刑。你們知道比較複雜精密的儀器、方法、道具。」

  地獄媮暀ㄙ器D有瓦斯毒氣室這種酷刑,在瓦斯毒氣室堙A一萬人在幾秒之內,可能已化成煙霧。雖然我們生活在二十世紀,但人類仍然是動物。知道的話你一定會很驚訝;常常有幾千人去參觀這種毒氣室,毒氣室的一面裝的是卡緊的玻璃,所以你可以看到堶接o生的事,但堶悸漱H看不到有人在外面看他們。

  會有幾千人站在外面從玻璃窗看進去;人在煙霧中消失,就這樣在煙霧中消失,幾千人在幾秒鐘內死去,而那些在外面觀賞的人,你能稱他們為人類嗎?但是,記住,這跟是不是德國人沒有關係,這是遍佈全世界的現像,人到處都一樣。

  神職人員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人類的恐懼本能可以加以剝削利用,人可以被嚇得非常恐懼,而後他們會跪在神職人員的腳前說:「救救我們吧!只有你能救我們。」然後神職人員會答應,如果他們遵守神職人員所描述的儀式的話就會救他們。出於恐懼,人們一直在遵從神職人員,以及各種愚昧和迷信。

  政客們不久也注意到人們可以被嚇得有如驚弓之鳥,讓人們恐懼,你就可以支配他們。由於恐懼,國家才會存在。對美國的恐懼使得俄國人甘為共產主義的奴隸,對俄國的恐懼使得美國人甘為政府的奴隸,對彼此的恐懼……印度人怕巴基斯坦人,巴基斯坦人怕印度人。多麼愚昧的世界!我們懼怕彼此,而因為我們的恐懼,政客才變得重要,他說:「在這個世界堙A我們會拯救你。」神職人員說:「我們會在另一個世界拯救你。」他們雙方共同串謀。

  恐懼創造罪惡感——但並不是恐懼本身,而是藉由神職人員和政客的手才創造出罪惡感。神職人員與政客在你的內在創造出一種病態,一種戰慄。因為人非常細緻、非常柔弱、而易受傷害,所以很自然地人會變得害怕。如此一來你可以叫他做任何事,他都會照做——其實人自己也知道這是愚昧的,他在內心深處非常清楚這全是胡說八道——但誰料得到呢?由於恐懼,人可以被迫去做任何事情。

  

  一個無法讓自己不在劇院堳y嗽打噴嚏的年輕女人,在參加一個首映之夜前,請求醫師給她藥治病。「來,喝下去,」他說,給她一杯東西。她喝下去,歪斜著嘴巴,問那是什麼,以為是某種難喝的感冒藥。

  「那是雙份的冥河之水,」他回答。「這樣你就不會打噴嚏或咳嗽了。」

  

  你們沒聽懂這笑話,你們沒喝過冥河之水,試試看,然後你就不敢打噴嚏,也不敢咳嗽。做個實驗:你們可以找亞沙瓦提要冥河之水,只有那樣你們才聽得懂這個笑話,這是存在性的,因為你們沒聽懂這笑話,我得再講一個:

  

  某天早晨,一隻大母熊突襲喬的木屋,破壞所有的東西,吃了所有的食物,還把一切都撕碎,然後搖搖擺擺地走開了。

  喬循著足跡找到她,把母熊射殺掉,然後他注意到她非常像一個女人,於是他用母熊的屍體滿足了他的獸欲。就在那時,他看到另一個獵人藏身在附近一棵樹的樹枝上。知道自己所為已經被看到了,喬舉槍瞄準那個人,命令他爬下來,說:「你跟熊做過愛嗎?」

  那個人說:「沒有,但我已經準備好了,要試試看。」

  

  人可以被迫做出任何事,只為了救自己一命。而因為神職人員在你身上創造的病態恐懼是不合乎自然的,所以你的天性會反抗它,另一方面你偶爾也會做出一些事情違背了他們的教條——但這些事情是合乎自然的事——罪惡感於是升起。

  拉提法,罪惡感意謂著,在你的腦海媢鴭韞糽R應該怎樣,以及該做什麼,有種種不合於自然的概念,直到有一天你發現自己順應著自然,做合於自然的事,卻違反了意識形態。因為你違反了意識形態,罪惡感於是升起,你覺得羞愧,覺得非常自卑,不配別人尊敬。

  但是如果給人們不自然的觀念,你不可能使他們有所成長、蛻變。因此,神職人員一直有辦法剝削人們,但卻無法蛻變他們。他們也沒興趣蛻變你;他們整個心思就是讓你永遠受奴役。他們在你身上創造出良心,你的良心並不是真正你自己的良心,那只是神職人員創造出來的東西。他們說,「這是錯的。」你可能從你本性深處的核心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事,但他們說那是錯的,而且他們從你的幼年就開始對你催眠。那個催眠進入得很深,深深地滲透到你身上,深厚地沉澱在你身上,幾乎成為你本性的一部份,這使你變得非常的畏縮。

  他們告訴你性是錯的——但性是自然的現像,所以你會被它所吸引。被男人或女人吸引,這沒什麼不對,這是自然的的一部份。但是你的良知卻說:「這是錯的。」所以你會退縮。一半的你走向那個女人,一半的你把你往後拉回來,你無法做出任何決定,你總是在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如果決定跟那個女人走,你的良知會折磨你,說你犯了罪;如果不跟那個女人走,你的天性又會折磨你:「你要把我餓死嗎?」

  現在你左右為難,不管做什麼都會受苦。這就是神職人員所要的——要你受苦,因為你愈是受苦,就愈會去他那奡M求忠告;你愈是受苦,就愈會去尋求救贖。

  羅素說得很對,如果人被給予完全而自然的自由——免於所謂良知合道德的自由,而且如果人受協助成為一個完整而自然的存在——聰明、有智慧,根據他自己的光去生活,而不是根據某個人的忠告——那時所謂的宗教就會從世界上消失。

  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如果人們沒有在受苦,所謂的宗教必定會從世上消失——人們不會去尋求救贖。但羅素繼續說宗教本身會消失,這我就不同意了——應該是「所謂的」宗教會消失,而因為「所謂的」宗教會消失,所以真正的宗教才會首次在世界上有存在的機會。將不會有基督教、印度教、回教,唯有那時才會有一種新的宗教內涵傳遍全世界,人們將依據他們自己的意識去生活;將不會有罪惡感,沒有懊悔。因為這些東西永遠不可能改變人們,人們維持同樣的狀態,他們只有外觀、外形不斷地改變,而內在卻維持不變。實際上,沒有一件事情是經由罪惡感、恐懼、天堂、地獄而改變的,所有這些觀念全都失敗了。

  現在,是承認所有的古老宗教都失敗了的時候了。是的,他們曾經創造出一些很美的人——這堣@個佛陀,那堣@個耶穌——但在千百萬人之中,才偶爾有某個人開花,這是一種例外,不能被算在內,不應該把他們當作是常例——諸佛們屈指可數。

  如果園丁種了一千棵樹,而只有一棵樹在春天開花,你會稱他為園丁嗎?其他的九百九十九棵樹怎麼辦呢?如果那棵樹開花,它的開花必定和那個園丁沒有關係。不可能是他的功勞,他一定是沒有抓到訣竅。

  我們一直生活在一個非常離譜的世界堙A我們創造了一種錯誤的情況;人們不斷地在表面上做改變——印度教徒變成基督徒,基督徒變成印度教徒,但是沒有一件事曾經真的有所改變過,一切都維持原狀。

  

  星期六晚上,從良的妓女跟救世軍在街角上為主做見證:她一邊演說一邊敲鑼打鼓以助聲勢。

  「過去我是一個罪人,」她大聲喊道(鏹!)「是一個壞女人!(鏹!)過去我喝酒!(鏹)賭博!(鏹!)賣淫!(鏹!鏹!)過去在星期六晚上都出來晃蕩、幹盡壞事!(鏹!鏹!鏹!)現在星期六晚上我做什麼呢?我站在街頭上,敲這個去他的鑼鼓!」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1: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超越死亡

  誰將征服這個世界

  以及死亡的世界,和它所有的神呢?

  誰將發現

  道法的光輝大道?

 

  你,

  即使是個尋花的人,

  也會發現最美麗的花朵

  也最稀有。

  

  你將瞭解

  身體僅是海浪的泡沫,

  影子的影子。

  折斷慾望的矛頭,

  如此一來,你將會成為那看不見的,

  而逃過死神的眼睛

  

  然後,繼續走下去

  

  死神追趕上那個

  採集花朵的人

  他心神渙散且充滿饑渴

  在世界的種種享樂之中

  枉費功夫地苦苦追求快樂

  死神一把攫走他

  就像洪水捲走沉睡的村落般

  死神追趕上他

  他心神渙散且充滿饑渴地

  在採集花朵

  從世俗的享樂中

  他永遠不可能得到滿足

  

  蜜蜂採集花蜜

  卻不獨佔她的美及芬芳。

  讓內在安定下來,並且去流浪。

  

  審視自己的過錯

  看看你做過什麼,或未做過什麼,

  不要去注意別人犯的過錯

  

  像一朵可愛的花

  絢爛卻沒有芬芳

  一個心口不一的人所說出的話

  儘是花言巧語卻內容空洞貧乏

  

  像一朵可愛的花

  亮麗而芬芳

  一個心口合一的人所說出的話語

  具是美好而真實

  

  就像用一堆花朵編織花環般

  同樣地,也用善行去編織你生命的風格

  

  神並不是真的是宗教探索的中心——死亡才是。沒有死亡,根本就不會有宗教。是死亡讓人追尋、探求,想要超越世間,超越死亡。

  死亡包圍著我們,就如同海洋環繞小島般。小島可能隨時被淹沒。下個片刻或許永遠不會來臨,明天可能永遠不會來到。動物沒有宗教,是因為他們覺察不到死亡。他們看不到自己的死亡,這是一種量子式的跳躍。動物沒有這麼警覺、覺知,可以獲致這樣的結論。

  大多數的人也是存在於低於人類的狀態。如果有一個人做出這樣的結論:「如果死亡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話,那麼,我就不可能是個例外。」這才可以算是真正的成熟,一旦這樣的結論滲透進你的內在深處,生命就絕不再一樣。你再也不可能以過去的方式守住生命。如果生命有一天將會被帶走,這樣緊緊地守住它又有何用呢?如果生命有一天必將消失,又為什麼要這樣緊抓著不放而受苦呢?如果生命無法永恆不朽,那麼為什麼要活著如此悲慘、痛苦、憂愁呢?如果生命會消失,就是會消失——什麼時候消失都無關緊要,時間並不重要——今天、明天、後天。生命終有一天將會從你手中溜走。

  當你變得自覺到你將會死去,你的死亡絕對是確定無疑會發生的事……。事實上,生命中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死亡。沒有其他的事有這麼絕對的確定性。但是我們就是會無意識地繼續避開這個問題,避開這個關於死亡的問題。我們不斷地讓自己忙著做其他的事。有時候我們之所以會去談論一些偉大的事——上帝、天堂和地獄——不過就是為了避開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不是神,不可能是,因為你曾經見過神嗎?你知道什麼關於神的事呢?你怎能探究你全然一無所知的東西?那會是一個空洞的詢問。那充其量是種好奇心,那是青少年的、孩子氣的、愚蠢的行徑。

  愚蠢之人詢問有關神的事,聰明之人詢問有關死亡的事。不斷詢問有關神的事情的人永遠也找不到神,但詢問死亡之事的人卻必定會找到神——因為,是死亡使你蛻變,因為你提出了一個真正的問題,一個實在的問題,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問題了,你的洞察力和意識將會因此而變得更敏銳。你創造了一個莫大的挑戰,所以你不可能沉睡太久:你必須醒來,你必須夠警覺才能遇到死亡這個事實。

  

  佛陀的探索是這樣開始的:

  在佛陀誕生的那一天……他是一個偉大國王的獨生子,他出生時國王已經非常年老,因此王國熱烈地慶祝。人民已經期待很久,而且這個國王深受人民愛戴;他是個仁民愛物的國王,憐憫眾生,非常慈愛和慷慨。他把國家建造成那個時代最富有、最和樂的一個王國。

  因為沒有人可以繼承王國。人民一直在祈禱他們的國王能有一個兒子。在國王的老年,佛陀出生了——出其不意地誕生。舉國慶祝!舉國歡騰!全國的星相家都聚集起來預測佛陀的命運。他被命名為悉達多(Siddhartha),含意是達成。國王達成了,他的願望被達成了,他最深的渴望被達成了,他要一個兒子,終其一生他一直想要一個兒子;所以取名為悉達多,意思就是達成了最深切的願望。

  這個兒子使得國王的生命有了意義、有了價值。星相家們,眾多偉大的星相家們,全部預測一致,除了一個年輕的星相家例外。他的名字叫康達納。國王問:「我的兒子一生中會發生什麼事?」所有的占星家都豎起兩根指頭,只有康達納豎起一根指頭。

  國王問他們:「請不要用隱喻。我是個簡單的人,我對占星學一無所知。告訴我,你們用兩根手指代表什麼?」

  他們都說:「他若不是會成為一個查瓦爾(全世界的統治者),就是會棄絕俗世而成為一個佛;一個成道者。有這兩種可能性,所以我們豎起兩根手指頭。」

  國王很擔心第二個可能性,擔心他會棄絕俗世。「那麼問題又來了:如果他棄俗,誰會繼承我的王國?」然後他問康達納:「你為什麼只豎起一根手指頭?」

  康達納說:「我絕對確定他會棄俗,他會成為一個佛,成道者,覺醒者。」

  康達納的話令國王很不高興。事實令他難以接受。他漠視康達納;康達納完全沒有獲得報酬——真理在這世界上得不到報酬。相反的,真理會遭遇一千零一種懲罰。事實上,康達納的名氣自從那天起就開始下降。因為他沒有得到國王的報酬,就有謠言傳說他是個愚笨的人,在所有的占星家看法一致的時候,他是唯一意見不同的人。

  國王問其他的占星家:「你們有什麼建議嗎?我該怎麼做他才不會棄俗?我不要他成為乞丐,我不要看到他成為托缽僧。我要他成為一個查瓦爾——六大洲的統治者。」這是所有父母的野心。誰要他的兒子或女兒棄俗跑到山堶情A進入自己的內在,去追尋探索自己?

  我們的慾望是外向的。國王是個平凡人,就像每個人一樣,有同樣的慾望和野心。占星家們說:「這可以安排!讓他盡可能的享樂,竭力讓他的生活舒適和奢侈。不要讓他知道疾病、老年,尤其是死亡。不要讓他知道死亡的事,這樣他就永遠不會棄俗。」

  他們在這個觀點上是對的,因為死亡是核心問題。一旦死亡出現在你心中,你的生活形態一定改變。你無法以同樣老笨的方式繼續生活下去。如果生命以死亡終結,那麼此生不可能是真正的生命,此生必定是一種假相。真理如果是真的,就必定會是永恆的,只有謊言才是短暫的。如果生命是短暫的,那麼它必定是一個假期、一個謊言、一個誤解、一場誤會;那麼這種生命必定是根植於某種無知。我們必定是用一種無知的方式在生活著,所以生命才會有所終結。

  我們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生活,如此一來我們將會成為永恆之流的一部份。只有死亡可以給你那種急劇的蛻變。

  所以占星家們說:「請不要讓他知道有關死亡的任何事情。」於是國王就此安排一切。他為悉達多在不同的地方依不同的季節建造三處皇宮,這樣他就永遠不會知道季節的不適。天熱的時候,他在山中某處有個永遠涼爽的皇宮。天冷的時候,他在河畔另有一處永遠暖和的皇宮。國王把一切安排好,所以他從來不曾感到任何的不舒適。

  年老的男人或女人都不准進入他居住的皇宮,只有年輕人才可以。國王召集了王國中所有的美女圍繞在他身旁,讓他沉溺在女色的誘惑中,如此一來他就會一直沉迷於夢境和慾望。國王為他創造了一個甜美的夢幻世界。園丁們奉命在夜堶n掃除落葉;在夜堶n摘除已漸枯槁、凋零的花朵。因為,誰知道呢?看到一片落葉,他或許會開始問起這落葉的原委,死亡的問題可能出現。看到一朵凋謝的玫瑰花瓣掉落,他可能追問:「這朵玫瑰花怎麼了?」然後可能開始沉思、冥想死亡的事情。

  有二十九年之久,他被完全隔絕而渾然不知死亡之事。但是你能夠避免多久呢?死亡是一個這麼重大的現像,你能欺騙多久呢?遲早,他必須進入世界。現在國王業已垂垂老矣,兒子必須知道這個世界的狀況,所以慢慢地,他被准許進入世界,但每當他經過首都的街道時,那堛漲悁~人和老女人都必須清除,乞丐也必須迴避,在他路過的時候,托缽僧也不准過街,因為看到托缽僧他可能會問:「這是什麼人?他為什麼穿橘色衣服?他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看起來和別人不太一樣,看來那麼超然、疏遠?他的眼睛不太一樣,他的味道和別人不同,他的存在有種不一樣的氣質。這個人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就是有關棄俗的問題,而這基本上是死亡的問題……有一天,這還是會發生的。這是無可避免的。

  這個故事很有意義,很有象徵性,也很典型。沒有父母親要孩子知道有關死亡的事,因為小孩子會立刻開始問一些令人不舒服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麼我們在城鎮外面建造墓園,因為這樣子就沒有人會路過那堙C死亡是個主題性的事實;墓園應該就在市中心,這樣每個人一天都必須路過好幾次——上班、回家、上學、回家、去工廠……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每一個人有關死亡的事情。我們在城外建造墓園,而且把墓園建得很美:有花有樹。我們試圖隱藏死亡,尤其在西方,死亡是個禁忌!正如以前性是禁忌般,現在死亡是個禁忌。死亡是最後的禁忌。

  我們需要一個像佛洛伊德這樣的人——一個可以把死亡帶回世界,把人暴露於死亡這現像面前的佛洛伊德。在西方,當人死亡的時候,他的遺體會被化妝、沐浴、灑香水。現在仍有做這種全套服務的專業人員。如果看到一個男或女的死人,你一定會很驚訝——他看來比活著的時候更有生氣。上了妝之後,他的雙頰紅潤,臉色光亮;看起來像安安靜靜地在睡夢中般。

  我們這是在騙自己!我們不是在騙他,他已經死了。沒有人在那堙A只是一具已經死亡的身體,一具屍體。但是我們給他的臉上妝,在他身上掛上花環,幫他穿上美麗的衣裳,用昂貴的汽車運送他的身體,壯觀的送喪行列,對死者歌功頌德,以欺騙自己。他在世的時候從來不曾受到讚賞,但現在卻沒有人竿批評他,每個人都在讚美他。

  我們一直想盡辦法欺騙自己;我們盡可能地美化死亡以免產生疑惑。而且我們一直活在「死的都是別人」的假相之中。沒錯,你是不會看到自己的死亡,你總是看到別人死亡。因此這一個合乎邏輯的結論:死的都是別人,所以為什麼要煩惱?你似乎是例外的那個人,神會把你當作特例看待。

  記住,沒有人是例外。只有一個法則,一個不滅的法則統御一切。發生在螞蟻身上的事也會發生在大象身上。乞丐的遭遇同樣地會降臨在皇帝身上。無論貧窮或富有、無知或博學多聞、罪人或聖人,宇宙法則都一視同仁——道法是公正的。

  死亡非常像共產主義者:把所有的人都視為平等,它不理會你是誰,從來不去查閱名人錄,從來不在乎你是平民還是亞歷山大帝。

  有一天悉達多必定會有所察覺,而且他也真的察覺到了。那天他要參加一個慶祝青年人的節日,主持開幕典禮。王子當然應該去主持每年一次的青年慶典開幕儀式。那是個美麗的夜晚;全國的青年聚在一起舞蹈歌唱,整夜狂歡。那天是元旦,整夜瘋狂的慶祝。而悉達多要去主持開幕。

  那一天他遇見了父親一直害怕他會看到的事情,他在無意中碰到那些事情。首先他看到一個病人,這是他對疾病的第一次經驗。他問:「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故事很美。故事上說馬車夫想要說謊,但是一個神附在馬車夫身上,強迫他說出實話。他不由自己地說出:「這個人生病了。」

  佛陀立刻問了一個很聰明的問題,「那麼,我也會生病嗎?」

  馬車夫又想說謊,但那個神,一個悟道者,一個靈魂出體的神,強迫他說:「是的。」馬車夫很困惑,因為他想說不,但嘴婸‘X的卻是「是的,你也會生病。」

  接著他們遇到一位老人,又是同樣的問題。然後他們遇到一具正要被抬去火葬場的死屍,接著又是同樣的問題……當佛陀看到死屍時,他問說:「有一天我也會死嗎?」馬車夫說:「是的,先生。沒有人例外。很抱歉這麼說,但是,沒有人例外,甚至你也會死亡。」

  佛陀說:「那麼,你把馬車掉頭回去。因為現在再去參加青年慶典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我已經在死亡的邊緣上。如果有一天我也會死,那麼,做這些無聊的事又有什麼用處呢?活著然後等待死亡。在死亡來臨前,我想要知道有什麼東西是不會隨身體而腐朽的。現在我要獻出我的一生去探尋不朽之物。如果真有不朽之物,那麼生命中唯一有意義的事就是去探尋它。」

  當他這麼說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第四個景像——一個托缽僧,一個僧侶,身穿橘色衣服,非常沉靜地走過去。佛陀說:「這個人發生了什麼事?」馬車夫說:「先生,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這個人看過死亡發生,而他已經在探索不朽之物。」

  同一天晚上,佛陀棄絕了俗世;離家出走,去探尋不朽之物,探尋真理。

  死亡是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問題。那些接受死亡挑戰的人會即刻獲得回報。

  

  誰將征服這個世界

  以及死亡的世界和所有的神明?

  誰將發現

  道法的光輝大道?

  

  他把一個挑戰扔給你。在你的內心挑起疑問。他在問:誰將征服這個世界以及死亡的世界和所有的神明?

  這個世界是死亡的世界,你由想像力創造出來的神是這個世界的一部份——他們將會死亡。你,你的世界,你的神明,他們都將死去,因為這個世界是你用慾望創造出來的,眾神也是出自你的慾望和想像力。

  你不知道你是誰——又怎能知道神?又怎能知道實相?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一種投射物,一場夢。是的,當夢發生的時候,看來像是真的。你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做夢的時候,你不會懷疑那只是一場夢,你從來不會懷疑過,不會提出疑問過。

  哥齊夫常對他的弟子說:「每晚當你快入睡的時候,當你在睡夢的邊緣而睡眠的幕簾即將垂落之際,你還記得一點點,還沒有被淹沒在睡眠的黑暗中,還有些許知覺,而睡眠就要來臨……那些片刻,那些半醒半睡之間的空隙,那些片刻非常重要。在心奡ㄔX一個問題,然後在你快睡著時不斷地重複。一個簡單的問題:這是真的嗎?在你快入睡的時候不斷地反覆這個問題,這樣子有一天在夢中你會問:這是真的嗎?」那一天會帶來很大的祝福。

  如果你能在夢中問:「這是真的嗎?」那個夢會立即消失。突然之間,內在發生一個很大的醒悟。在夢中你變得警覺,夢繼續——這經驗極度的美——夢繼續;身體仍然在睡覺,頭腦在睡覺,但某種超越身體與頭腦的東西變得警覺;你內在出現一個觀照者。「這是真的嗎?」如果你在你的夢中這樣問……很難記住要這樣問,因為你在做夢的時候會渾然忘我。因此在入睡時,要不斷地問這個問題:這是真的嗎?一邊入睡一邊反覆問這個問題。

  大約在三到九個月之間,有一天終將會發生,在夢中突然問題出來了:這是真的嗎?這將成為你生命中最深刻的經驗。問題出現的那個片刻,夢會立刻消失不見了,留下全然的空與寂靜。睡眠仍在,但一簇覺知的小火焰發生了。

  唯有在那時候你才會覺知到這個生命以及它的虛幻;唯有那時你才能看到這個慾望、嫉妒、野心的世界,只不過是個張開雙眼做夢的夢境。如果能瞭解這個世界也是一場夢,你就在成道的邊緣了。

  但是記住,信仰並沒有用。你可以信仰這個世界是虛幻的,在印度千百萬人相信並且像鸚鵡般反覆地唸頌:「這個世界是馬雅(Maya)——幻相」等等。而他們所說都是垃圾、廢話,因為這並非是他們真實的體驗,他們只是在重複別人的話罷了,他們不會親身體認,或親眼目睹;因此這從來未蛻變過他們的生命。他們不斷地重複:「這世界是虛幻的」,然後繼續過他們的日子,過得跟那些相信世界真實存在的人沒有兩樣、沒有任何品質上的差別。

  物質主義者和所謂信仰宗教的人有什麼差異?有何不同呢?是因為他每個星期天都會上教堂?或是因為他偶爾會去廟堳糮禲H記住,這是唯一的差別;否則,在實際的生活中,你會發現他們完全一樣。有時候沒有宗教信仰的人甚至比有信仰的人更誠實、更真實、更誠懇,因為有宗教信仰的人沒有任何親身的體驗就去信仰宗教,這是不誠實。他的宗教性是奠基在不誠實上面;他已經觸犯了人所能犯下的最大的不誠實;他信仰上帝而對上帝一無所知;他信仰永生而他未曾嚐過永生的滋味;他什麼也沒見過卻一直在假裝。他的宗教性基本上是虛假的;因此,如果你發現像在印度這樣所謂宗教國家堛漱H,比在西方所謂物質主義國家中的人更不誠實的話,這並不可疑、也不會令人驚訝。

  西方的物質主義者至少還比較誠實。印度的宗教人士卻非常不誠實,卑鄙而狡詐,因為假如連神都想騙,你還會放過別人嗎?如果你的宗教是虛偽的,你的整個生命也會是虛偽的。有膽子說「除非我知道神否則我不去信仰神」的人是真摯、誠實,卻不以此而自吹自擂的人。這是我的觀察:這樣的無神論比所謂的有神論者,有更大的可能性而可以知道神。

  誰將征服這個世界以及死亡的世界和它所有的神呢?誰將發現道法的光輝大道?

  誰將發現永恆而無窮無盡的道法?誰將找到永遠純淨和無邪的道路?是誰?佛陀丟給你一個挑戰,然後說:

  

  你,即使是個尋花的人

  也會發現最美麗的花朵

  也最稀有。

  

  是的,你可以征服這個死亡的世界——因為在你存在的最深處,你是永恆的一部份,你不是時間的一部份。你存在於時間的向度堙A但是你屬於永恆。你是永恆對時間之世界的穿透,你是那不死的活在一個會死的身體堶情C你的意識不知何謂死亡,何謂出生。只有你的身體會出生會死亡。但是你沒有察覺到你的意識;你沒有意識到你的意識。

  而這就是靜心的藝術的全部:變得意識到意識本身,當你知道是誰住在這個肉體堙A以及誰是你的那一刻,在這個真相揭露時,你便是已經超越死亡何死亡的世界了,你已經超越了所有稍縱即逝的事物。

  

  你,即使是個尋花的人

  也會發現最美麗的花朵

  也最稀有。

  

  耶穌說:找尋,就會找到;詢問,就會得到答案;敲門,門就會為你而開。

  艱困的探索是必要的,艱困的追尋是必要的。正如科學探索客觀世界般,宗教則是一種對主觀世界的探索。科學探索你所觀察的世界,宗教探索觀察者本身的內在世界。宗教當然是一切科學的科學。

  科學永遠不會比宗教重要;不可能,因為科學終究是一種人為的努力,科學是你的作為——但是那個在你堶悸漲甈高怓O誰呢?行為者絕對不會小於行為者的所作所為。畫家不會小於他的畫作,詩人不會小於他的詩。科學家瞭解世界,但對自己本身卻一無所知。

  愛因斯坦在他的晚年曾說:「有時候我懷疑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堆廢物。我探索了最遙遠的群星,但卻完全忘了探索我自己——而我是最近的那顆星星!」

  正因為我們有意識,所以我們就把它視為理所當然;靜心者絕不會把意識視為理所當然。他進入自身,敲叩自己的內在之門,進入他的存在,在堶惕銧M探索,翻遍每一塊石頭。他的成就非凡,因為他找到的是那最稀有的。是的,有很多花存在,但沒有一朵花比得上你的意識之花。那是最稀有的花,那是一朵千瓣蓮花,那是一朵金色的蓮花。除非你知道它,否則就算是一無所知;除非你找到它,否則所有的財富都將如糞土,所有的權力都將無益。

  

  你將瞭解

  身體僅是海浪的泡沫

  影子的影子

  折斷慾望的矛頭

  如此一來,你將會成為那看不見的

  而逃過死神的眼睛

  

  身體是一種短暫的現像,它過去不曾存在過,未來也不會繼續存在。肉體只是暫時性的存在,它像海上的浪花般;從岸邊看來很美,陣陣的浪潮捲起白色的浪花。當太陽出來的時候,會在浪花上折射出彩虹的七彩,像鑽石一般純淨、潔白,看起來真的很美。但如果你用手去拿,它就會消失不見,只留下水的濕潤在手上,別無其他。

  身體也是一樣。身體看起來很美,但死亡也伴隨生長在其中,死亡躲在身體堶情A老年在那媯市搢蚆{。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你並不是在某一天才死去的。事實上,從出生的那天起,你就已經開始死亡了。一歲大的小孩已經死了一些些,已經死了一年。他會一天一天繼續死去,你稱之為生日的日子並非真的是你的生日——而應該稱之為死日。一個慶祝五十歲生日的人實際上是慶祝他的五十歲死日。死亡已經更接近了。現在,如果他將活到七十歲,就會只剩下二十年好活;他已經死了五十年!

  就肉體的層面而言,我們持續不斷地在死亡,就像正在消失的泡沫。不要被七十年的時間所欺騙,因為七十年在永恆之中根本不算什麼。七十年的意義是什麼呢?只是泡沫,是短暫的。

  要瞭解身體只是海浪的泡沫,影子的影子。它甚至不是影子,而是影子的影子。佛陀想要強調身體的不真實。它是回聲的回聲,離實相非常非常遙遠。神是真實的,你可以稱之為真理。佛陀則稱之為法——道法。神是至高無上的實相;靈魂是他的影子,而身體是影子的影子。從身體移向靈魂,從靈魂移向法、移向神、移向永恆的道法。

  除非達到永恆的道法,否則不要休息,因為沒人知道——今天你在這兒,明天或許你就不在了。不要枉費珍貴的日子而去嚮往、渴求無益之事。人們不斷地收集垃圾,而後有一天兩腿一伸就這麼死去,只留下他們一生所收集的垃圾,一樣也帶不走。

  據說亞歷山大死的時候,要求他的大臣在將他的棺木抬往墓地的途中,要讓他的雙手懸掛在棺木之外。

  「為什麼?」大臣問。「沒人聽說過這種事!沒人這樣做過!這不合傳統?為什麼要任憑你的手懸掛在棺木外面?」

  亞歷山大說:「我要讓人們知道,連我,亞歷山大帝,也是雙手空空地走,什麼也沒有帶走,雖然我很努力,但我的一生是一場空。」他真的很努力、奮鬥不懈,他真的是個很有野心的人,瘋狂地追逐權力,想成為全世界的統治者,而且也多多少少做到了——多多少少成為已知世界的統治者……但是,連他都說:「我即將死去,但我什麼也帶不走;因此,我在這世界上的努力只是徒勞無功地浪費時間。讓大家都知道,讓他們察覺到,讓他們瞭解我的愚昧、我的癡傻,這或許可以幫助他們瞭解他們的生活模式、他們的生命形態。」

  

  折斷慾望的矛頭

  如此一來,你會成為那看不見的,

  而逃過死神的眼睛

  

  如果無所求,死亡將絲毫不能撼動你。只有充滿慾望的頭腦,才會陷在死亡之網。我們全都充滿慾望:想要錢,要權力,要名聲,要受人尊敬——一千零一個欲求。慾望創造貪婪,貪婪創造競爭,而競爭創造嫉妒。一件事引發另一件事,於是我們不斷地掉進混亂之中,掉進世界的騷動之中。這是一個極度瘋狂的世界,而瘋狂的根本原因就是慾望。

  一旦你種下慾望的種子……慾望意謂著要,而且還要更多。你有某個數量的錢,你想要再有兩倍的錢。慾望就是渴求要有更多。但卻沒有人三思過,其實任何數量上的變化都不可能讓你滿足。如果你不能滿足於一萬盧比,又怎麼可能滿足於兩萬盧比?盧比可以變成兩倍。但如果一萬盧比不能讓你有任何的滿足感,那麼再有兩倍或者更多的錢也辦不到;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不會滿足了。事實上,當有一萬盧比時你會有某些程度的焦慮、恐懼,那些焦慮在你有兩萬盧比的時候會變成兩倍,在你有三萬盧比的時候會變成三倍……依此類推。你可以繼續乘以倍數下去……

  而且無論你擁有什麼,總會有某個人擁有的比你還要多——這是個大千世界。如此一來,嫉妒由此而生,嫉妒是靈魂在生病。除了靜心之外,沒有其他的藥可醫治。如果你的身體發燒,醫生可以幫你;如果你因為靈魂發燒而受苦,佛陀可以幫你。很少人因為身體發燒而受苦,但幾乎每個人都因精神性的發燒——嫉妒——而痛苦不堪。

  嫉妒意謂著某個人比你擁有更多,而人卻不可能樣樣第一。你或許擁有世上最多的財富,但卻沒有一張美麗的臉孔。這時即使是乞丐也可能引起你的嫉妒,他的身材、他的臉和他的眼睛,都足以讓你嫉妒不已,乞丐也有可能讓帝王嫉妒。

  

  拿破崙不高,只有五呎五吋。我看不出這有什麼不好的;我也是五呎五吋高,而我從來不曾為此痛苦過,因為不論誰的個頭比誰高,他們的腳都一樣是在地面上!所以問題在哪裡呢?如果五呎高的人被倒吊在離地一呎的地方,那就另當別論了!但拿破崙卻非常痛苦,不斷地意識到他不高這個事實。當然,因為他生活周遭的士兵和將軍都是高個子,而他卻很矮。

  他常站在比較高的東西上面。印度總理尼赫魯的情形和他一模一樣。他也是五呎五——五呎五這個高度真是非比尋常!上一任印度總督曼特貝騰非常高,曼特貝騰女士甚至更高。當曼特貝騰向總理宣誓的時候……你可以在照片中看到,那些照片到處都有:尼赫魯站在臺階上而曼特貝騰站在地板上——只是為了讓前者看來不會比後者高,至少也要看起來一樣高。然而,即使站在臺階上,他也不比曼特貝騰高……這其中有很深的自卑感在作祟。

  拿破崙不斷地意識到他的身高。有一天他要修鐘,手勾不著鐘面,因為鐘掛得很高。他的保鏢(保鏢都必定是高個子,體格壯碩的人)說:「等一下,我比你高,我來修。」

  拿破崙非常生氣地說:「笨蛋!道歉!你不是比我高,你只是長得比較高。小心你的用詞。比我高?你什麼意思?」他受到很大的冒犯。而那個可憐的保鏢根本無意侮辱拿破崙,他甚至不知道說「比你高」會有冒犯之意。拿破崙什麼都有了,但他的身高是個問題。

  人很難擁有世界上所有的東西,而且又同時在所有的事情上面獨佔熬頭。這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嫉妒必然會一直存在,從來不曾間斷過。某人比你富有,某人比你更美,某人比你更聰明……你不停的比較。這顆充滿欲求的頭腦不斷地在比較。

  

  得斯坦和韋恩合夥做生意,但是兩人卻處不來。有一天得斯坦在樹林中散步時,突然被一個仙女嚇了一跳,她對他說:「我要賜給你三個願望,但記住,無論你祈求什麼,韋恩都會得到雙倍。」

  在回家的路上,得斯坦沉思道:「有間寬敞的大廈應該會很不錯。」在他還沒有弄明白發生什麼事之前,房子就出現了——他的大廈。但是同時他也看到韋恩在對街上神氣活現地在欣賞他的兩棟豪華別墅。得斯坦壓抑住他的嫉妒,走進新家。當他走進臥室時,第二個慾望忽然冒上他的心頭:「最好是給我一個蘇菲亞羅蘭這樣的女人。」果然,她來啦,一個像蘇菲亞羅蘭一樣的美女立刻出現。但當他從臥室視窗望出去時,卻看到韋恩和兩個美豔的女人在陽臺上有說有笑。

  他想到仙女說的話,只好歎口氣說:「好吧,你可以割掉我的一個卵蛋!」

  

  嫉妒就是嫉妒……如果你得不到全部,至少可以阻止別人得到。嫉妒會變得非常具有破壞性,嫉妒會變成暴力。而嫉妒是慾望的影子。慾望總是在比較,又因為比較所以必定會有痛苦產生。人們浪費生命在慾望、在嫉妒、在比較上面,而後寶貴的時間就這樣流失了。即使神給你三個願望,你也會做出和得斯坦一樣的事——因為在每個人的身體堶掖ㄡ`植著像猶太人一樣小氣的習性。唯有佛才不是小氣的猶太人,其餘的每個人都是。

  慾望的本質就是猶太。它總是要更多,瘋狂地要更多。活在欲求之中的人註定成為死亡的受害者。唯有一個瞭解到慾望、貪婪、不斷渴求更多的貪念、嫉妒和比較的愚昧,並終而覺知到這一切的無意義而丟棄它們的人,才能夠超越死亡。這樣的人不再被死神看見。佛陀用了一個很美的詞「那看不見的」。他說:你成為那看不見的,而逃過死神的眼睛。

  死神只會看見活在慾望之中的人,死神只能夠看見慾望。捨棄了慾望,你在死亡面前就變成隱形的,死亡碰觸不到你,因為沒有慾望,你就只是純粹的意識,此外無他。你不再認同身體或思維。你只知道一件事,你是一個觀照者。死亡看不見你,你卻看得見死亡。

  一般而言是死亡看得見你,你看不到死亡,因為慾望是粗濁的,可以被死亡看見。而意識是無形的,意識不是物質,它是純粹的能量,它很輕。「你」看得見死亡,死亡看不見你。而看到死亡又是一個偉大的經驗,一個令人雀躍的經驗。當人看到死亡的時候,會開始大笑——死亡是這麼的無力。它的力量不在於它本身,它的力量在於你那充滿慾望的頭腦,是你給了它力量。你的慾望愈強,就會愈懼怕死亡;你總是貪得無厭,就會愈害怕死亡;你擁有的愈多,自然就會愈焦慮,死亡就要來了,一切都將會被它帶走。

  

  折斷慾望的矛頭

  如此一來,你會成為那看不見的,

  而逃過死神的眼睛

  

  然後,繼續走下去

  

  記住這個句子:然後,繼續走下去。

  然後真正的旅程,朝聖之旅,才會開始。在此之前,你只是繞著圈子在走。同樣的慾望:更多的錢,更多的錢,更多的權力……這是惡性循環,你在原地打轉。一旦捨棄了所有的欲求,你發意識就會從慾望的粗濁中得到解放。現在繼續走下去——現在你可以進入無窮盡的萬物存有,你可以進入存有的永恆中。現在整個都任你取用,在全然的存在之中,存有是你的……現在繼續走下去。

  

  死亡追上那個

  採集花朵的人

  他心神渙散且充滿饑渴

  在世界的種種享樂之中

  枉費功夫地苦苦追求快樂。

  死亡一把攫走他

  就像洪水捲走沉睡的村落般

  

  如果你因為慾望、享樂、成功,而變得精神渙散,如果你過度渴求官能的快感,如果你愚昧地向外界尋求快樂,那麼死亡就會到來並把你攫走,就像洪水捲走沉睡的村落般。

  在外在世界尋求快樂的人就是沉睡中的人。他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麼,因為快樂絕不可能從外界尋得。而且不論原本看來多麼快樂的事物,到最後終將被證實是不快樂的源頭。外在的世界只會開空頭支票,它保證過的事情從來沒有兌現過。當你隔一段距離看的時候,事事看起來都很美。等你愈走愈近,它們也變得愈來愈模糊不清。當你在經過漫長而艱苦的努力,得到它們之後,卻只會落得不知所措。你會完全無法相信所發生的一切,原來那竟然只是海市蜃樓而已。

  事情只有遠觀才會美。當你擁有它們後,才會知道它們只是虛有其表罷了。金錢只對沒錢的人才會有意義,有錢的人知道金錢的無能;名聲只會對那些默默無名的人才有意義,去問那些有名的人,他們會厭煩於自己的出名,完完全全煩透了,有些甚至想要隱姓埋名,成為無名小卒。

  伏爾泰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在他默默無名的時候,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變得有名氣,他願意犧牲一切求得名聲。記住,如果持續不斷地去追求某物,你必定會得到它。有一天,伏爾泰成名了,他寫道,「我非常厭倦我的名聲,因為我生活中所有的隱私都不見了,所有的親密關係都消失了——我這麼有名所以我不論在哪裡,或者我去哪裡,總是會被人群包圍。如果我去花園奡疏B,就會有一群人跟來。我幾乎就像是一件展覽品,一個活動馬戲團。」

  他的名聲如是,甚而危及他的生命。有一次他旅行結束後從車站回家,回到家時遍體鱗傷,幾乎一絲不掛,而且還有多處掛彩。因為當時法國有這個迷信:如果能從名人身上拿到他衣服的一小塊,你也會成名。所以人們撕扯他的衣服,而在撕扯的時候抓傷了他的身體。

  那天他哭著說:「過去我多麼愚蠢地想要成名。當沒人認識我而我是個自由人的時候,真是太美了!現在我再也不是個自由人了。」

  然後他想要成為一個無名小卒。也恰巧他的名望又消失了。在這個生命中,沒有一件事情是永恆的,某一天很有名,隔天你又默默無聞了。他死的那天,只有四個人送他到墓地;這四個之中有一個是他的狗,所以事實上只有三個人。人們完全忘記他的存在,他們已經忘記他還活著。只有在報紙刊登他的死訊時,他們才知道,然後,才開始詢問彼此:「他還活著嗎?」

  

  如果有名,你會厭倦於名聲;如果有錢,你會不知道要怎麼用錢;如果受人尊敬,你會成為一個奴隸,因為你必須不斷地達成他們的期待,否則你的光環會消失。只有在默默無聞的時候,你才會認為名聲是有意義的東西;當不受敬重時,你渴望受人敬重;當受人敬重時,你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人們愈尊敬你,就會愈密切地注意你,看你是否達到他們的期待;你所有的自由都報銷了。這就是人們的生活方式。

  佛陀說那像是一座沉睡的村落,洪水來了,捲走了整個村落——死亡的洪水來了。

  

  死亡追趕上他

  他心神渙散且充滿饑渴地

  在採集花朵

  從世俗的享樂中

  他永遠不可能得到滿足

  

  沒有人能在這個世界上得到滿足,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只會變得愈來愈不滿足,如此而已。唯有當你往內走時,滿足才可能發生。滿足是你最深處的天性,滿足不屬於物質。你可能因為物質而覺得舒服——一棟美麗的房子,一個美麗的花園,對金錢不必掛記——是的,你可能覺得比較舒適,但你保持是老樣子:舒服地不滿足。事實上,當享有一切的舒適而且又不必去賺錢時,你將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察覺到自己的不滿足,因為你整天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什麼。

  那就是為什麼富人比窮人更不滿足的原因所在,照道理來說,應該不是這個樣子——邏輯上不應該是如此——但生命就是如此,生命並不依循亞理斯多德和他的邏輯。從西方來的富人,看到滿臉知足的印度窮人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人什麼也沒有,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滿足呢?而印度所謂的聖人,大聖人和政治領導人,不斷地向世界誇耀:「我們國家充滿靈性,看!人們即使很窮,還是很滿足,這是因為他們的內在很富裕。」

  這全是胡扯。他們不是內在富裕。你在印度窮人臉上所看見的滿足不是內在完成的滿足,那僅僅是因為他們一心一意忙著賺錢,維持最起碼的生存,所以沒有多餘的時間感覺不滿足。他們沒有多餘的間暇坐下來沉思他們的悲慘,他們悲慘得沒有時間去感覺悲慘!他們悲慘到,從來不知道享樂為何,所以也無從比較。

  當一個社會變得富有時就有時間去想:「接下來呢……?」似乎無事可做了。當所有外在之物都變得唾手可得時,你會開始去想:「那麼我在這堸竣偵礡H一切都有了,但是我還是跟以前一樣空虛。」這個人於是開始轉向內在。

  乞丐看起來很心滿意足的樣子,是因為他們從來未嚐過富有的滋味。但是富人變得非常不滿足,他會因為他的富裕而察覺到財富的無能。死亡追趕上他,他心神渙散且充滿饑渴地採集花蜜,他永遠不可能從世俗的享樂中得到滿足。

  你不可能滿足,絕對不可能,你百分之百不可能對物質感到滿足;頭腦會繼續要求更多。你有的愈多,就會為自己製造出愈多的麻煩。事實上,當你手中握有太多時間,以至竟不知要如何好好利用這些時間時,你會開始到處亂晃,你會開始想到要自殺。

  富裕的國家比貧窮的國家有更多人自殺。另外一種情形則是:你會不滿足到也許發瘋,變成瘋子。富裕的國家比貧窮的國家有更多人發瘋。

  從某方面看來,富有是很危險的事:它可能逼你走向自殺之途,也可能逼你走向瘋狂。但是富有也很有意義的,因為它也有可能驅策你走向宗教,走向你的內在,有可能變成一個內在的革命。情況依你而定,選擇是開放的。富人要不是會變得神經質、有自殺傾向,就是會變成一個靜心者;對他而言,沒有第三條可走之路。

  窮人不可能有自殺的傾向,不可能變得神經質;他甚至沒有足夠的麵包,又如何談及靈性?在黑夜來臨前他就已經累壞了,無法再多想什麼,而且他也沒有精力去想……就睡著了。到了早上又是一天賺取麵包的例行公事。每天他都必須去賺錢,想法子來維持生存,沒有多餘的時間發神經,沒有間暇進行心理分析,這些都是富人才供得起的奢侈。而且他也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靜心者。他會去廟堙A但是為了求世俗之物而去;他太太病了,孩子無法就學,他失業了,他去廟堿閮D這些東西。窮人的宗教品質非常的低。

  世界上有兩種宗教:一種是窮人的宗教,它非常的世俗化、非常的物質化;一種是富人的宗教,它非常的精神化,非常的非物質化。富人祈禱的時候不會祈求金錢,如果他祈求金錢,那顯示他不夠富裕。

  

  有一個蘇菲聖人,叫法瑞得(Farid)。有一次村民問他說:「法瑞得,阿卡巴大王來看你這麼多次,你為什麼不請他在我們村堿偷a人開辦一所學校呢?我們沒有學校。」

  法瑞得說:「好。但為什麼要等他來?我可以去找他。」

  他到德里去,受到熱烈的接待,每個人都知道阿卡巴非常敬重他。當阿卡巴在他的私人清真寺堿餖垣氶A法瑞得被引進。他進去時,看見阿卡巴在祈禱。那時他站在阿卡巴後面,可以聽得到阿卡巴在說些什麼。當阿卡巴高舉雙手正要結束祈禱時,對神說:「全能慈悲的唯一真主,灑下更多的財富給我吧!賜給我一個更大的王國吧!」

  法瑞得立刻轉身走開。因為祈禱快要結束了,所以阿卡巴注意到有人來過而且走開,他回頭看到法瑞得走下階梯,於是跑過去觸摸法瑞得的腳問他:「你為何而來——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來——卻又為何走掉?」

  法瑞得說:「我以為你很富有所以才來找你,但聽了你的祈禱詞後,我瞭解到你還是很窮。如果你還在祈求金錢,祈求更多的權力,那麼我不該向你要錢,因為我原本是為了在村媊w辦一所學校而來向你募錢的。不,我不能跟一位窮人要錢,你自己更需要錢。我會向村民募集一些錢給你!至於學校,如果你需要去求神,我也可以直接求神,又何必用你當媒介呢?」

  

  這個故事是阿卡巴在他的自傳中記載的。他說「我生平第一次察覺到:是的,我還不夠富裕,我對錢還沒有滿足。金錢不曾給我任何東西而我卻不斷地要求更多,這幾乎完全是無意識地行為!是我該結束這些東西的時候了。生命已經從我的手中流逝,而我卻仍然在祈求這些垃圾。我已經堆積很多這樣的垃圾了,卻仍然一無所得。」

  但是人們幾乎是機械化地不停索求。記住,當你在俗世生活過,認識了俗世及其貧瘠之後所產生的宗教,和你因為物質需求得不到滿足而產生的宗教,會有完全不同的味道。

  窮人的宗教很貧乏,富人的宗教很豐富。而我想讓世界上有一個豐富的宗教;因此我並不反對科技或工業化,我並不反對創造一個富足的社會。我舉雙手贊成,因為我觀察到:唯有富人們在世俗的財富上完全受挫時,宗教才能到達顛峰。而唯一能讓他們徹底挫折的方式就是讓他們去經歷一切。

  

  蜜蜂採集花蜜

  卻不獨佔她的美及芬芳

  

  佛陀稱他的僧侶為「乞討者」——馬度卡瑞(Madhukari)。馬度卡瑞意思是:像蜜蜂那樣採集食物。比丘,佛教的托缽僧,沿戶托缽;他們絕不只向一家乞討,因為那樣會對這一家造成太多負荷。所以他們會向很多家乞討,這家一點點,那家一點點,如此一來他們才不會成為任何人的負擔,他們絕不會去向一間屋子乞討兩次。這是馬度卡瑞——像蜜蜂一樣。蜜蜂在花叢間,不斷地飛來飛去,而不會佔有。

  蜜蜂採集花蜜卻不獨佔花的美與芬芳,它只從一朵花中取一點點,所以花的美不會被糟蹋,芬芳沒有被破壞。花朵根本沒有感到有蜜蜂來過,它悄悄地飛來,也靜靜地離去。

  佛陀說:覺醒之人像蜜蜂般地生活在世上,從來不會破壞這世界的美,從來不會破壞這世界的芬芳。他靜靜地活著,靜靜地移動,只求滿足基本的需要。他的生活很簡單,一點也不複雜,不為明天而聚集東西。蜜蜂也從不為明天採集,對它而言今天就夠了。

  所以讓內在安定下來,並且去流浪。一個很奇怪的句子:「讓內在安定下來,並且去流浪」。內在要安定,但外在要做一個流浪的人;內在完全落地生根,但外在不要久留在一個地方,也不要跟特定的人在一起太久,因為如此一來便會產生執著,便會產生佔有。所以要像蜜蜂一樣。

  前幾天晚上我在讀一個詩人的回憶錄。他說:「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每當我愛上一個真正美好的人時,我不可能佔有他或她。如果佔有了,我會立刻看到自己在摧毀這個人的美。如果我變得執著,從某個方面看來,這是在傷害此人,在傷害他的自由。」

  詩人是敏感之人;他們可以覺察到很多平常人從來不曾覺察到的事情。這是個很美的洞見,非常深刻;如果真的愛上一個很美的人,你不會想要佔有,因為佔有就是破壞。你會像只蜜蜂:享受兩人共度的時光,享受那個友誼,享受那個愛,但你不會佔有。佔有就是把人貶低成物品;佔有會毀壞他的精神,把他貶為商品——只有沒有愛時,你才會這麼做;只有當你的愛只不過是恨的假面時,你才會這樣做。

  佛陀說:要像蜜蜂一樣,在生命中流動。享受、慶祝、跳舞、唱歌,但要像蜜蜂一樣——從一朵花飛到另外一朵花,經歷一切。因為只有透過經驗,你才會成熟。但是不要變成佔有者,不要陷在任何地方。要保持像河流一樣流動,不要停滯不前。內在的確要安定下來,讓內在定若磐石,但外在要保持做個流浪的人。

  

  審視自己的過錯,

  看看你做過什麼,或未做過什麼,

  不要去注意別人犯的過錯

  

  人類通常是寬以待己,嚴以律人;寬容自己的缺點,但是強調、誇大別人的過錯。這就是自我的方式,當它看到:「每個人都有這麼多缺點而我沒有」時,它會覺得很舒服。這個詭計就是:忽視自己的缺點,而誇大別人的缺點,如此一來每個人當然看來都像怪物一樣,而自己則像個聖人。

  佛陀說:反過來做。如果你真的想蛻變,就不要去管別人的缺點,那不關你的事,你又不是什麼人,別人沒請你去干涉他們的事情,你也沒有權力這樣做,所以為什麼要自找麻煩呢?但是,不要忽視自己的缺點,因為它們必須被蛻變、被克服。

  當佛陀說:「審視自己的過錯,看看你做過什麼或未做過什麼」時,並不是在說:如果你做錯事就要懊惱;做對了就要誇耀,覺得了不起。不是。他不過是在說:看清楚,這樣在未來你才能記得不要再重蹈覆轍,你才能記得以後優點可以加強,缺點應該減少。他不是為了讓你懊惱而是為了讓你自己記住。

  這是基督教與佛教之間不同的態度。基督教提醒他們要懺悔,因此基督教製造出很大的罪惡感;佛教從來不去創造任何罪惡感,不是要懺悔,而是要記住——過去已經過去了,再也無可挽回,也沒有擔憂的必要。只要記得不要再重蹈覆轍,要更加謹慎就夠了。

  

  像一朵可愛的花

  絢爛卻沒有芬芳,

  一個心口不一的人所說出的話

  儘是花言巧語卻內容空洞貧乏。

  

  那些不斷機械式地在反覆誦經的人,他們的話語好聽卻內容空洞。他們就像美麗花朵,絢爛沒有香味;他們像紙花或塑膠花,沒有芬芳、沒有活力。唯有當你是從心堶掩‘X來,而不是引經據典時;當你依據自己的權威說話時;當你以真理的親證者說話時;當你不是以一個學者或博學之士的身份,而是做為一個覺醒者說話時,才可能會有活力和芬芳。

  

  像一朵可愛的花

  亮麗而芬芳,

  一個心口合一的人所說出的話語

  具是美好而真實。

  

  記住:不要重複別人的話。去經驗,而且只說你曾經歷過的東西。這樣你說的話才會有內容,有分量;你說的話會有一種光,會有一種芬芳;你說的話會吸引人們,而且不只是吸引,也是會影響他們;你說的話蘊含深意,而那些準備好要傾聽的人則會因你的話而被蛻變;你說的話會呼吸,是活生生的;你的話會有心跳。

  

  就像一堆花朵編織花環般

  同樣地,也用善行去編織你生命的風格

  

  讓你的生命成為花環——善行的花環。但根據佛陀的看法,只有當你變得更謹慎、更警覺、更覺知時,善行才會產生。善行不是培養得出來的德行,善行必須是你變得更有意識之後的副產品。

  佛教不強調德行,而是強調意識——這是佛教對人類以及人類進化最偉大的貢獻。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3:0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把謠言散播開來

  摯愛的師父:

  你說的每件事情聽起來似乎都很矛盾:要全然地投入,卻仍然保持是一個觀照者,一個觀看者;必須完全被愛淹沒卻仍然要保持單獨。這聽起來非常的奧秘,且讓我覺得完全迷失而困惑。我是不是被困住了?

  

  迦爾,生命很美,因為它充滿了矛盾。生命因為充滿了矛盾而帶有滋味——它不僅僅是甜的,同時也含有鹽。如果它只是甜的,就有太多糖份,太甜膩了。

  生命蘊藏著無與倫比的奧秘,因為生命奠基在矛盾的兩極。你之所以會覺得困惑,是因為你對生命應該如何持有特定的看法,你不允許生命如它所是的樣子去發生;你想要給生命強加上特定的觀念、特定的邏輯。那個困惑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

  嘗試給生命強加上某種合邏輯的模式,你就會變得非常困惑,因為生命沒有義務要去履行你的邏輯。生命已經如它現在所是的完美了。你必須去傾聽。它有各種色彩,生命是道彩虹。可是你卻有特定的概念,認為它應該只是藍色,或者應該只是紅色;但事實上它是七彩的。如此一來你對其他六個不存於你觀念堛疑C色要怎麼辦呢?你若不是必須去漠視他們、堵住他們,好讓自己不會覺察到它們;就是必須去壓抑、否定他們。但不論你怎麼做,生命都不會丟掉它的色彩,它們會在那堙X—即使被否定、被排拒、被壓抑,它們還是會在那堙A等待著適當的時機爆發,進入你的意識之中。

  而後每當它們爆發時,你就會覺得混亂了。是你要為這個混亂負起全部的責任。生命一點都不令人困惑。生命是神秘的,但不是令人困惑的。因為你不想要生命成為神秘莫測的,你要它 像數學一樣,非常的明確,這樣你才可以計算和衡量,事情因此才會變得困難重重;困難不是生命製造出來的。丟棄你的種種觀念,本心觀照,然後你會發現在來臨的風暴堭a著一種寧靜——這是不合邏輯的!風暴後所感覺到的寧靜最是深沉、最是深刻。如果沒有風暴,寧靜只會停留在表面,那種寧靜停滯而沉悶,沒有深度。但在風暴之後……風暴愈大,寧靜愈深。你看,這又是相互矛盾的。

  生命充滿矛盾只是因為你想強加特定的邏輯在生命中。風暴創造寧靜?因為這跟你的想法不合,你就困惑了。但為什麼生命必須符合你的看法呢?生命必須加以感知,而不是加以構思。去觀照發生什麼狀況,而不要懷有既定的答案。不要帶著偏見,不要帶著懷有成見的心靈去經歷生命,不要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要天真無邪地、赤裸地、無所知地去經歷。從無知的狀態中去行動——然後生命就不會令人困惑了。生命是一個極大的喜樂,生命是狂喜的。在今日看起來會令你感到困惑的一切,在明日你將會為此而感激、感恩,感謝生命是這個樣子,感謝生命不合邏輯。

  如果神聽從亞理斯多德的話,生命一定會非常的沉悶無聊。幸好神不認識亞理斯多德,沒讀過他的書,神不相信邏輯,神相信辯證法。因此才會有這些相互矛盾的現象。

  人可以在深愛之中卻仍然保持單獨。事實上,只有處在深愛之中的人才能夠單獨。愛的深度創造出海洋,圍繞著你,這是一個很深的海洋,而你變成一座完全單獨的島嶼。是的,海洋繼續把海浪拋擲到你的海岸上,但是,海洋愈是以海浪拍打你的海岸,你愈是完整;你植根愈深就會愈歸於中心。

  愛因為帶給你單獨而有價值,愛會給你足夠的空間讓你獨立。

  但是你對愛有一種想法,是那個想法在製造麻煩,而不是愛本身。那個想法是:在愛情堙A愛人消失在彼此之中,融化在對方之中。是的,是有些融化的片刻,但這就是生命和存在的美。當愛人彼此融入對方的同時,他們也會因此而變得非常有意識、非常警覺。那個融化不是一種迷醉,那個融化不是無意識的。愛會帶來很強的意識,會釋放出很大的覺知。他們一方面融化了;另一方面,都是首度看到單獨時全然的美。對方使他明確地感覺到自身的存在以及單獨;他們使對方明確地感覺到自己,並感激對方。他們因為對方而看到了自己;對方成為一面鏡子,在鏡子中反射出他們自己。愛人們是彼此的鏡子,愛使你覺知到你的本來面目。

  因此,這看起來非常矛盾,相互對立。你看到句子這樣起頭:「愛帶來單獨。」你本來一直認為愛會帶來結合。我不是說愛不會帶來結合,但除非你是單獨的,否則你無法結合。是什麼人會結合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兩個獨立的人。如果兩個人全然地獨立,那個結合會很豐富,無限地豐富;如果他們彼此依賴,那就不是結合,而是奴役,是束縛。

  如果他們彼此依賴、依附、佔有,如果他們不允許彼此單獨,不給彼此足夠的空間成長,那麼他們是敵人,不是愛人;他們是在摧毀彼此,而不是在協助對方找到他們的靈魂、他們的存在。這是什麼樣的愛?他們極有可能只是害怕單獨,所以才會彼此緊抓著對方不放。但是真愛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真愛是能夠單獨的,完全的單獨,然後從單獨之中產生結合。

  紀伯倫說:兩個愛人像神廟的兩根柱子,他們支撐同一個屋頂,但彼此分開站著。關於支撐同一個屋頂,他們是在一起的;至於他們各自的存在性,他們是完全分開的。做神廟的柱子,支撐同一個愛的廟宇,同一個愛的屋頂,但要根植在你自己的本性中,不要偏離。那時,你將會知道單獨的美、純粹、潔淨、健康與完整,同時也會知道在一起時的歡喜、舞蹈和音樂。

  獨奏樂器(如笛子獨奏)時有一種莫大的美,但管弦樂團的合奏也很美。愛知道這兩者;它知道如何成為笛子的獨奏者,也知道如何跟別人合奏,和諧相處。

  在實相中並沒有對立矛盾之處,對立矛盾會出現是因為你有某種特定的觀念。丟棄那個觀念,如此一來哪還會有困惑呢?困惑只會來自結論。如果你已經有結論而生命卻別有表現,你就會因此而困惑。不要試圖給生命加上固定的框架,丟棄你的結論。

  絕對不要以結論當做行動的依據——這是我每天都要向你們重複說的話;不要依據知識去行動。知識意味著結論,而所有的結論都是借來的,所有的結論都是局部的。而每當局部自稱為整體時,它就會創造出某種執著,某種正統的說法;它會創造沉悶愚昧的心靈。

  迦爾,你說:「要全然地投入卻仍然保持是一個觀照者,一個觀看者,這似乎非常矛盾。」

  只是似乎,矛盾只是表面的現象;否則,成為全然的投入就會成為一個觀照者。每當你全然進入某件事時,你的內在就會釋放出很大的覺知,那時你會變成一個觀照者。忽然間,不是你在練習觀照,而是你就是觀照。找一天,全然地舞蹈,看看我所說的意思。

  我沒有合乎邏輯的結論可以給你;但有存在性的表徵、隱喻。全然地跳舞!那時你會很驚訝,有某種新的東西被感覺到,當舞蹈變得全然,當舞者幾乎完全融入舞蹈中時,你的內 在會出現一種新的覺知。你會在舞蹈中渾然忘我——舞者不見了,只有舞蹈持續。但你並不是無意識的,絕不是;正好相反,你有清楚的意識,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楚意識。

  但如果你開始思考,矛盾就會來了,然後就會手足無措,變得非常困惑。

  去經驗,這堜珨〞漱@切是要協助你去經驗。我不是在傳授你任何知識、任何資訊,只是給你一點提示去品嚐多元化的生命品質。

  你說:「這似乎很矛盾……必須被愛淹沒卻仍然要保持單獨。」這並不矛盾,只是看起來矛盾罷了。但你似乎太執著於你的結論,因此這種想法就出現了:「我是不是被騙了?」

  從某方面說來,是的,你是被騙了——被你的偏見,你的結論,被你所有的只是所騙。我正試著把你再度帶入天真的世界中,我正試著給你一個新的生命,好讓你可以再度變成一個小孩子,充滿了敬畏與驚奇。

  小孩子從來不會在任何地方看到矛盾之處——這就是小孩子的美。小孩子可以非常地愛你,他可以說:「我一分鐘都不能沒有你。」然後下個片刻卻又很生氣地說:「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了。」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都是全心全意的,可是等幾分鐘後他又很高興的坐在你的懷堙A而這也是全心全意的。

  小孩子每個片刻都是全然的,他從來看不到矛盾。當他生氣時,他真的是在生氣;當他愛時,他真的是在愛。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生活,不會給自己製造任何困惑。他從來不會迷惑,從來不會帶著矛盾,因為他還沒有下結論,他還不知道人應該怎樣行為舉止,只是任由自己隨著情況去生活——他隨著生命漂浮。

  迦爾,你在某個點上變得停滯、不流動。你有太多知識,而那些知識形成你的障礙。它們不讓你跟我一起流動,它們不讓你跟我的人們一起流動,它們不讓你和生命一起流動,它們不讓你跟神一起流動。

  神既是白天也是黑夜,既是夏天也是冬天,既是生也是死……而你必須有能力吸收所有這些所謂的對立矛盾。如果你有能力吸收所有這些矛盾,而不會感覺迷惑,成道就不遠了。

  成道是所有矛盾消失後的狀態。你就是只按照生命本然的狀態去看它。沒有定論以做比較,沒有觀念用來判斷。如此一來,又怎麼會有困惑呢?你不能令我困惑,不可能,因為我沒有定論,也不會有既定的知識,我只是依照生命的本然狀態去品嚐。生命是一種奧秘,不是一種矛盾。

  

  摯愛的師父,

  關於這些奧秘,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存在!我的推斷是你在為你的新社區做廣告,因為新聞辦公室太忙了,而且也不 像你這麼聰明。

  

  沙迦諾,相信或不相信並不是問題,事實就是事實。只有當你覺察不到事實的時候,才會產生信或不信的問題。相信是意味深長的,不相信也是——兩者都意味著你沒有察覺 到事實,那時你才需要去相信或是不相信。

  你說:「關於這些奧秘,我一個字也不相信。」很好。拜託,一個字也不要相信,因為一旦你開始相信就不會去經驗了。我對信仰者沒有興趣,我對探索者有興趣。但也請不要開始推斷,因為推斷只是推斷,不會有所幫助。如果你長時間持續推斷,而且一度 反覆同樣的推斷,它會成為一種信仰。那麼你就會創造出你自己的信仰了,而那會成為一個障礙。

  相信是非常細微而難以察覺的障礙,不相信也是。記住,每當我說相信時,總是包含了不相信在內,因為那是銅板的反面。相信和不相信,兩者都是障礙。一旦你在你的周遭創造了一種信念系統——不論是向別人借來的,或者是你自己推想的;不論是借自聖經、道德經、心經等,或者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製造出來的,都沒有太大的差別——所有的信念都會成為障礙,一種無形的障礙。一旦信念篤定時,它就不會允許你看到任何一件與它相違背的事情了。

  

  幾天前我看到一篇實驗報告。沙迦諾,靜心冥想一下這件事。

  某個博物學家做了以下的實驗:他用一塊完全透明的間隔板把一個玻璃瓶子分為兩邊。一邊他放進一條梭子魚,另一邊放進一些梭子魚經常獵食的小魚。

  起初梭子魚沒有察覺到間隔板的存在,因此不斷地衝向它的獵物,結果當然鼻青臉腫。同樣情形發生好幾次,而且總是同樣的後果。最後,因為所有努力的結果都太慘痛了,梭子魚只好放棄獵捕行動。幾天後,當間隔板被拿掉時,梭子魚繼續在小魚之間游來遊去,卻不敢攻擊它們……我們不也是發生了同樣的情況嗎?

  現在間隔板已經不在那堣F,已經被抽走了,可是在梭子魚的腦子堳o已經產生一個信念系統。現在它相信有一個透明的隔板存在。現在信念就足夠了,它永遠不會越過已經不在那堛熄★j板。現在它可以過得去了!現在沒有東西擋住它了,但它創造出一個信念。當然,那也出自它的經驗創造出來的,沙迦諾,那不是推斷的,那確實是它的經驗,一個 反覆的經驗,它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每一次都撞得鼻青臉腫和疼痛不堪,因此當然就產生信念了。

  你必須原諒它,這條可憐的梭子魚得到結論:「沒有用,有一個透明的障礙物存在,我過不去……」而後它再也不願意嘗試了,這一生中都不會再嘗試。現在它可以去吃那些魚,可以輕而易舉地接近那些魚,去吃它們,但它只遊到某個界限,然後就遊回來了。

  這也就是發生再人類的情況。在印度教徒的四周圍繞著某些透明的障礙,回教徒是另一種,耆那教徒又是另外一種——所有的人都藏身在透明的障礙後面,而且他們因為這個障礙而無法看得更遠。

  生命是一場奧秘,沙迦諾,我的社區將只是整個存在中的一個實驗,一個跨過所有障礙而進入生命的實驗——信念的障礙、意識形態的障礙、天主教的障礙,共產主義……還有跨出文字之外的實驗。

  人不只是他外表所顯現出來的樣子而已;人遠超過這些。花朵也不僅僅是如它的外觀所呈現的那個樣子而已,這一切都依你而定。當科學家接近一朵花的時候,他只看到花的科學的那部份;他有一個障礙,一個從來不曾超越過的、透明的障礙,他只會看到花朵物質的部份。那時玫瑰花再也不美了,因為美不在他的觀念之內。他會稱重、衡量尺寸;研究花的成 份,多少顏色,多少水份,多少土等等,但他絕不會想到美這回事。

  當詩人接近花朵時,他從來不管重量、度量、泥土、水份,以及其他組成玫瑰的成份。對他而言,玫瑰由純粹的美所組成;它是某種從這個世界以外的地方降生在地球上的東西。詩人有不同的洞見,遠大於科學家,也遠比科學家的看法富含深意。

  但是當神秘家接近同樣一朵花時,他只是舞蹈——欣喜若狂的舞蹈,因為玫瑰花即是神。對他而言,一朵玫瑰花包含了整個宇宙,以及所有的日月星辰。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世界都包含在同樣的一朵玫瑰花內。它等同於神——不多也不少——完全等同於神,他可能會對花祈禱,他可能會對花鞠躬。

  對於神秘家,科學家會笑,詩人則會有些困惑。科學家會譏笑神秘家的愚蠢:「他在幹什麼?向一朵玫瑰祈禱,或者對樹、河流、山嶽祈禱?完全是胡鬧、迷信!」他排斥這個,絕然否認神秘家的世界。

  詩人會有些困惑。欣賞玫瑰的美,這他能瞭解,但對玫瑰祈禱,對玫瑰鞠躬,對玫瑰喊:「哈利路亞!」這他就不能理解了。這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他會感到困惑,認為神秘家有些瘋狂。

  科學家會認為他迷信無知,詩人會認為他有些怪異,有點瘋狂。因為,神秘家跨過了詩人的障礙,那正是他為什麼被稱為神秘家的原因所在,因為他生活在奧秘之中。

  沙迦諾,關於新的社區,我所說的一切也是絕對真實的。我不要說太多有關新社區的事,因為說太多很危險,我不想吸引不同類的人來新社區,所以我只說幾個暗示給那些能瞭解這些暗示的人聽。我的話中有一種特別的密碼,這密碼只有那些尋求奧秘和奇跡的人才可能瞭解,其他人會被擋在外面,不是被我,而是被他們的偏見,被他們透明的障礙所阻隔。

  在這塈A會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人們從世界各地湧入——誰擋住普那本地人呢?他們是受歡迎的,但他們自己卻不肯來——他們的透明障礙頑強不堪。其實不來也好,因為他們到了這堣]只會惹麻煩。他們之中只有少數人能夠瞭解那不可解釋的彼岸,只有少數能領會某種無法領會的東西。

  但是,不論你相不相信,都請聽一聽底下這個小插曲:

  

  兩個同性戀在聊天。第一個同性戀說:「你聽說了最新的科學發現嗎?正常性交會導致癌症。」

  第二個人說:「真的嗎?」

  第一個答:「不,當然不是真的!但是,把這謠言散播開來。」

  

  沙迦諾,不論你相不相信,請把這謠言散播開來。這謠言必須傳到地球最遠的角落,讓它成為一個謠言!別擔心。是否要讓這謠言成真都在我。我會找到我要找的人,而且我正在找他們,那時這謠言就會變成具體的事實。

  這個我在談論的奧秘會成為具體事實。但這奧秘只會為那些願意冒險拋棄他們偏見,那些願意犧牲他們結論的人。沙迦諾是其中之一。我對他有信心。他不是為他自己提出這個問題,他是為了其他人在問,因為我知道他完全瘋了。他不只是一個詩人,他正在成為神秘家的邊緣上,他在為其他人問這個問題,這不是他自己心堛滌暋D,他的心完全同意我。

  你們不可能在我前面隱藏住你們的心。從你靠近我的那一刻起,我唯一感到有興趣的就是你的心。我對你的頭腦說話,而且同時不斷地看透你的心。真摯甚至在第一次跟我會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什麼對你是可能的,什麼對你是不可能的。

  我從一開始就愛著沙迦諾。在他的頭腦堙A可能會有很多理論,很多知識和資訊,這根本就不是我會關心的事情。我關心的是他有一顆美麗的心,一顆可以被蛻變為神秘家的心。

  

  摯愛的師父:

  我對自己的瞭解是,我所有的作為都是出自想要與人溝通的慾望。在我的腦海堙A甚至連最細微的想法也是一種對話,一種想要分享他人的經驗,以及確認我的存在的嘗試。我也體會到,只有我自己能夠體驗我自己的經驗,並且賦予它們意義及作用——有這樣的理解,所有不必要的作為應該會消失。這是多麼簡單而明顯的事情。但為什麼這個體會不能到達我最深的核心呢?

  

  史帝芬,那還不是你自己的體會(realization),那還只是資訊,還只是推想,還只是停留在頭腦。當然,是在正確的軌道上,沒錯,是走在正確的方向上了,但還不是你的體會。「體會」是一個含義很深的字,用這個字的時候,要很小心。你可以構思很偉大的想法,但構思無法使想法成為你的體會。你可以思考有關神的的事,而且你可以得到結論說,神「存在」(is),你可以感覺到現在你心中對神的存在沒有懷疑;但是,這仍然不是體會。

  體會意謂著你必須親身去體驗領會——對你而言它該成為一種真實存在性的經驗,而不僅僅是一種概念而已!即使你的想法很好,那也只是概念而已。概念無法使你轉變,概念無法達到你存在的核心本身,概念只會停留在周圍。

  所有的概念都存在於周邊,就好像波浪只會停留在表面上一樣。波浪無法到達海洋的深處,它到不了,而在海洋的最深處,不會有波浪。在表面上,一場風暴可能正在肆虐,但在最深處,海洋是寧靜無聲的——永遠如此。只有表面會受到擾動。

  所有的思考都是你存在的周邊的擾動。壞的想法,好的想法,全都在周邊。人們有這個信念:壞的想法是在周邊的,好的想法是在中心——事實並非如此。好或壞都沒有差別。想法就是想法,而想法都只停留在 周邊。

  唯有觀照才是中心。

  所以首先你要瞭解的是你還沒有親自體會。一旦某事被親自體會到了,它必定會使你有所轉變,立刻就會使你蛻變。那時就不會有疑問浮現:「事情是這麼簡單而又明顯,但是為什麼體會沒有到達我最深的核心?」這個「為什麼」在那時候就不可能提出來。如果你體會了某事,你的個性立刻會改變。個性是意識的影子。一旦意識是新的,整個個性就會煥然一新。

  如果你還在問為什麼,如果你還在問如何才會改變,那麼這個理解還只是想法,不要相信想法。它們會騙你,它們是騙子,是偽幣。你可以不斷地計算它們,相信你已經變得富有,但有一天你會被粉碎掉,那時你將會非常懊惱,非常悲慘,因為所有你用來累積偽幣的光陰全都被浪費掉了。一切都無法挽回,全都一去不復返。

  第二件事,史帝芬你說:「我對我自己的瞭解是,我所有的作為都是出自要跟人溝通的慾望。在我的腦海堙A甚至連最細微的想法也是一次對話,一種想要分享他人的經驗,以及確認我的存在的嘗試。」

  為什麼?為什麼你竟然要別人來確認你的存在,證實你的存在?因為你懷疑,因為你對你的存在不確定。你不知道你「存在」;只有當別人說你怎麼樣的時候,你才知道你「存在」。你依賴別人的意見。

  如果他們說你很美,你就覺得自己很美麗;如果他們說你很聰明,你就覺得自己很聰明。因此,你要給別人留下印象——留下你聰明、美麗的印象,留下各種你要人們擁有的印象,因為如果你可以在他們的眼堿搢鴐Y種東西,那就會成為你存在的證明。

  這就是為什麼當某人侮辱你時,會令你憤憤不已,而當某人叫你白癡時,又會損及你的形象;但是,你為什麼會受到干擾呢?別人怎麼說你根本就與你毫不相干。如果他叫你白癡,那是他的問題,你不會只是因為他叫你白癡就真的變成白癡。但是你因為依賴別人的意見,卻真的變成白癡了。

  這就是我們在社會中的生活方式。我們不斷的試圖讓彼此留下好印象。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活得象個奴隸的原因所在,因為如果你要討好別人,就必須遵循他們的想法,只有那樣他們才會對你有好印象。你必須投其所好以換取讚賞,如果他們吃素,你就必須吃素,如此一來他們就對你留下好印象,他們會說你是個聖人。如果他們過某種形態的生活,你就必須那樣過日子;唯有如此他們才會接納、承認你。

  只有遵照人們的想法,你才能得到尊敬。這是雙方的默契:你支持他們的想法,所以他們是對的,於是他們會因為自己想法是對的而感到舒服,於是他們會支持你並給你尊重,正因為你遵循正確的想法,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他們欣賞你,不斷 地讚美你,說你是個聖人、聖者……這令你感到非常得意。因為你向他們的意識形態致敬,令他們感到滿足,所以他們也向你的人格致敬。這是雙方的協議,而你們都活在幻覺之中。你支持他們的幻覺,他們支持你的幻覺,你們是同一座海市蜃樓的搭檔。

  為什麼人要得到別人的認同與承認?如果你靠自己去知道,如果你經歷了你的存在,經歷了它的美,它的歡樂,它的崇偉與它的榮光,那時你還會在乎別人說些什麼嗎?

  

  有一天,佛陀路經一座村子,而那村子堛漱H非常反對佛陀。為什麼?因為佛陀出生在那個村落,並在那個村落住了很多年,而村民無法相信一個在他們之中出生的人已經成道了,這冒犯他們的自我。

  因此耶穌才會說:先知不會受自己的人敬重,不會受自己的人愛戴。耶穌本人被逐出他的出生地,他只回去過一次——在他成道之後,他只回去過一次。他的宣言大大地激怒了那堛漱H:「我已經悟道了,我是上帝之子」,他們把他抓到山上,丟到山谷堙C他們要殺他,他必須想辦法逃脫,逃出他們的毒手。他再也沒有回去那堙C

  佛陀路經他誕生的村落,位於印度和尼泊爾邊界的某處。人們聚集在一起侮辱他、咒駡他,對他惡言相向。他靜靜地聽了半個小時,然後說:「天色愈來愈晚而我必須到另一個村落去,人們在那媯尼琚C這一次我不能給你們更多的時間。如果你們還有話要對我說,請等一等。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時間就會多一點,那時你們可以說出想要說的話。但這一次,很抱歉我必須走了。」

  這麼冷靜,這麼平靜,而他們真的是對他極盡地辱駡,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說:「我們不是在對你說什麼,我們是在侮辱你,咒駡你!你不瞭解我們在說什麼嗎?」

  佛陀說:「我聽得見,我可以瞭解你們所說的每件事情——但那不是我的問題!如果你們生氣,那是你們的問題。我沒有權力干涉你們的生活。如果你們要生氣,如果你們喜歡生氣,那就享受生氣吧!但是我不想從你們那堭筐任何無意義的事。事實上,你們來得遲了。如果真的要我受到干擾,你們應該在十年前來了。那時候我真的會對你們生氣,會有所反應,我會打你們!但是現在,一個莫大的體會已經發生:我的存在並不依憑他人的意見而定。你們怎麼看我,只顯示出你們的某些狀況,不是我的!我知道我自己;因此我並不依賴任何人對於我的意見。當人對自己無知時,才必須依賴別人的意見。」

  

  史帝芬,和別人溝通,企圖得到他們的肯定,這整個心態正顯示出一種內在的深沉黑暗;其實沒有這個必要。我的意思不是說,當一個人充滿光的時候,他會停止溝通。不,事實上只有他能夠溝通,因為只有他有東西可以溝通。你有什麼可以溝通的呢?你有什麼可以跟人分享呢?你是一個乞丐,你在乞討。當你想要被證實、被承認、被認可時,你就是在乞討。你是在對他們說:「請對我說些好話,中聽的話,這樣我才會覺得自己不錯。我覺得非常沮喪,覺得自己非常沒用,請賦予我一些價值,讓我覺得自己重要。」你是在乞討,那不是溝通。

  唯有當歌曲從你的存在中迸發出來,當有一種歡喜出現,當有一種祝福被體驗到時,溝通才可能發生,因為那時你才可以分享,那時你將不只是溝通,不只是語言的溝通,而是在一種更深的層次上,共用也開始發生。那時你不再是乞丐,你是國王。

  只有佛可以分享和溝通,其餘的人沒有什麼可說的,也沒有什麼可給予的。事實上,在跟人說話的時候,你是在做什麼?……人們不斷地在說話、聊天,如果不是實際上的,那麼也在他們的腦海堙X—正如你所說的,在你的腦海堙A你也總是在跟某個人說話——某個想像的人物——你從你這邊說些什麼,然後又從另一邊做回答,一場不間斷的閒聊,一種你內在的對話。

  這是一種非精神正常的狀態。我不稱之為精神異常,而是非精神正常。人類全體都存在於非精神正常的狀態。精神異常的人逾越了正常的界線,而非精神正常的人也是精神不正常,但他還在界線以內,他的內在處於精神異常的狀況,但外在維持行為正常的樣子,對於這種人我稱為「非精神正常」。

  只有當你變得全然地寧靜,一切內在的喋喋不休消失不見時,精神的健全才會發生。當腦海中沒有思緒存在時,你就是健康的。一個充滿著思緒的頭腦只會有兩個可能的狀態:一是異常,即典型的不正常;其次是非正常,即非典型的不正常。只有無念才是健康。在無念的狀態中,你瞭解到的、體會到的不只是你的存在,還有萬物存有的存在,然後你才會有東西可以分享、溝通、共用、舞蹈和慶祝。

  在那之前,想要用某種方式從別人的意見中收集自己的形象是徒勞無功的。且你的形象也必將會是一團混亂,因為你從那麼多源頭收集那麼多意見,而這些意見必然相互抵觸。

  有人認為你醜,恨你、討厭你;另一個人認為你很美、很優雅,無以倫比。現在你對這兩種意見要怎麼辦呢?你不知道自己是誰。有兩種看法,要怎麼判斷哪一個才是對的?你會喜歡說你美的那個看法,而不喜歡說你醜的那個看法。但問題不在於你喜歡或不喜歡,問題在於你無法對另一個意見裝聾作啞,那個意見也在那堙C你可以把它壓抑下去,但它會留在你的潛意識堙C

  你從父母、家人、鄰居、同事、老師和牧師那埵炮陘F各種意見,有幾千個意見在你內在互相推廣、扭成一團,這就是你為自己創造形象的方式。結果是亂糟糟的一團,不會有任何臉孔,任何形式。這就是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狀況:一團混亂,而不可能會有秩序,因為可以創造秩序的中心點不見了。

  那個中心點我稱之為自覺、靜心。這就是永恆的真理,至高無上的法則;只有那些覺知到自己的人會知道他們是誰,而當他們知道的時候,將沒有人可以動搖他們的知道,沒有任何人可以!即使全世界都異口同聲,但如果你知道,如果你已經體會到自己了,那對你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全世界都說耶穌瘋了。他被釘上十字架的那天,沒有半個人支持他。所有的人都認為他瘋了。

  那時候有個風俗,在某個特定的節日堨i以赦免一個罪犯。那天是這個節日而有三個人要被釘上十字架:兩個小偷和耶穌。應帝士派列問眾人:「我們可以寬恕三人中的一人。你們要赦免哪一個?」他覺得他們會要求赦免耶穌,結果他們卻要求赦免一個小偷,不是耶穌,而是小偷,一個惡名昭彰的小偷。他們不能原諒那個無罪之人——耶穌。為什麼呢?

  但是耶穌沒有受到動搖,或許全世界都反對他,但他知道上帝跟他同在。他死的時候異常冷靜,神智清明,唸著一段特別的祈禱。耶穌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天父,原諒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阿門……」原諒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但是他的心充滿了對那些人的憐憫。

  當你知道時,就是這麼絕對地知道。當體會發生的時候,它是這麼絕對,所以即使全世界反對,也沒有關係。你不需要任何人給你肯定。

  

  摯愛的師父:

  不知怎麼地,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性和金錢兩者有很深的關連?

  

  尼莫爾,他們確實是有很深的關連。金錢就是力量,因此它在很多方面都很有用,它可以購買性,而且長久以來也一直都是如此。國王一直豢養上千個老婆。就在這個世紀,二十世紀,就在三、四十年前,印度海得瑞巴得的郡主就有五百個太太!

  據說克媯磛漲酗@萬六千個老婆,我曾經認為這樣太多,但當我後來知道,才四十年以前海得瑞巴得的郡主就有五百個太太了,那麼,克媯磛漲乎也不算太過 份——才多三十二倍而已!以人類而言似乎有可能。如果你應付得來五百個,一萬六千個為什麼不行?

  世界上所有的國王都這樣做。女人像牛一般地被使用。在大國王的宮廷堶情A女人被編上號碼。記名字很難,所以國王可以向他的僕人說:「帶四百零一號過來。」因為五百個名字怎麼記得住呢?編號……正如軍人也被編號一樣;他們沒有名字,只有號碼。

  這個作法會導致很大的差異。因為數字絕對只是數學。數字不會呼吸,沒有心跳。數字沒有任何靈魂。當軍人在戰爭中陣亡時,你在佈告板上只看到:「第十五號死亡。」「十五號死亡」是一回事;如果你準確地說出那人的名字,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了,如此一來,他是一個丈夫,而他的太太現在成了寡婦;他是一個父親,而他的孩子現在成為孤兒;他是年老父母的唯一支柱,現在他的父母失去了支持。一個家庭被遺棄了,一個家的光熄滅了。但是如果是十五號死亡,十五號沒有太太,記住,十五號沒有任何小孩,十五號沒有年老的父母。十五號只是十五號!十五號是可以取代的——任何人都可以變成十五號。但身為個體的人類卻是不可取代的。為軍人編號是一種詭計,一種心理的詭計。這會有個好處,沒有人會注意號碼的消失;新號碼不斷地取代舊號碼。

  妻子被編號,而且那要看你有多少錢而定。事實上,在古代那是唯一能知道男人有多富有的方式;那是一種度量的方式:他有幾個老婆?

  印度教徒,尤其是阿亞山瑪,強烈抨擊穆罕默德,因為他有九個太太,但他們沒有想到克媯磛漲酗@萬六千個太太。而且他不是個例外,他是個慣例。女人在這個國家,就 像其他國家一樣,久遠以來一直都被剝削,而剝削的管道是金錢!全世界都受嫖妓問題所擾,因為這違背人道。而什麼是妓女呢?她們被貶低為一種工具,你用錢就買得到。

  但要明明白白地記住:你的妻子和妓女其實沒有什麼不同。妓女像是計程車,你太太則像是你自己的汽車,那是永久性的契約。窮人無法訂永久性的契約,所以他們使用計程車。富有的人可以訂定永久性的契約,他們可以有自己的車子,而且愈有錢,就有愈多的車子。

  我認識一個有三百六十五輛汽車的人,一天一部。而且他還有一部純金打造的車子。

  金錢就是力量,而金錢可以購買任何東西。所以尼莫爾,你說性與金錢之間有某種關連是對的。

  還有一件事情要瞭解。壓抑性的人會變得比較在乎錢,因為錢會成為性的替代品。金錢會成為他的愛人。看看那些貪婪的人、錢鬼的模樣:他摸一百元紙幣的樣子,好 像是在撫摸他的愛人似的;他看黃金時的眼神,也是如此含情脈脈。即使是大詩人也會自歎不如。金錢成為他的愛人、他的女神。在印度,人們甚至拿錢來朝拜。有一種崇拜金錢的特殊儀式——真的錢——紙鈔和硬幣,魯比,他們膜拜金錢。聰明人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性可以被轉移到很多方向。一旦性受到壓抑,就可能變成憤怒。因此軍人必須禁慾,這樣性能量才會變成他的憤怒、他的煩躁、他的破壞性,這樣子他會變得比過去更暴力。性可以被轉移成野心。壓抑性,一旦性被壓抑了,你就會有一觸即發的能量,你可以把它疏通到任何方向。它可以變成政治狂熱,可能成為拜金主義,也可能成為一種對名聲、名氣、受人尊敬、 禁慾主義等的追求。

  人只有一種能量,那個能量就是性。你內在沒有很多的能量。這個唯一的能量可以被用來做為各種事情的驅動力,它是一種具有極大潛能的能量。

  人們追求金錢,希望當他們有更多錢的時候可以有更多的性,可以有更完美的女人或男人,可以有更多不同的選擇物件。金錢給予他們選擇的自由。

  一個跳脫出性慾枷鎖的人,他的性慾已經成為一種被轉化過的現象,這樣的人同時也會跳脫出金錢的枷鎖,跳脫出野心的枷鎖,跳脫出想要成名的 慾望的枷鎖之外。所有這些事情會立即從他的生命中消失。當性能量開始向上升時,便會轉化成愛、祈禱、靜心,那時所有較低層面的現象都會消失不見。

  但是性和金錢的確是密切相關的。莫尼爾,尼的看法有些真理在堶情C

  

  一個削瘦的小職員在妓院的樓上大叫:「不!不要!我要用我的方式,我們在布魯克林做的方式。停下來!用我的方式做,不然就甭做了!」

  老鴇爬上樓,撞開門進入那女孩子的房間問:「怎麼搞的,蕾兒達?」她說:「他要怎麼做,就讓他做!」

  等她走以後。女孩躺下來,然後這男人用完全正常的方式跟她做愛。做完後,她起身穿上睡袍,點了根煙說:「這就是你的方式?吉米?」

  「沒錯,」他很驕傲地在床上這樣說。

  「你在布魯克林就是這樣做的?」

  「你說對了!」

  「那又有什麼不同?」

  「在布魯克林我這樣做是免費的。」

  

  人們有多麼地沉溺於性,就會同等地沉溺於金錢。這個沉溺可以被轉移到金錢上面。錢給你購買力,你可以購買任何東西,雖說不能購買愛,不過你可以購買性。性是商品,愛不是。

  你不能購買祈禱,但可以購買神職人員。神職是一種商品,祈禱不是一種商品。可以被購買的東西是平常的、世俗的;不能被購買的東西是神聖的。記住,金錢無法購買神聖之物,而世俗之物總是在金錢的力量之內。

  性是世界上最俗氣的東西。

  

  有個年輕人走進一座摩登的芝加哥妓院夜間俱樂部,這是由一家正計劃把幫派做現代化管理的企業組織所經營的俱樂部。這家妓院佔用了一棟摩天大樓的許多樓層。走進去後是一位穿著性感制服、亮麗動人的接待員過來接待他。她解釋價格由五美元起一直到一千美金不等,依照女人的品質和人數而定。所有的房間都清楚地顯示在電視牆上。較低的樓層費用較高,因為有較高的天花板,床的上方有鏡子,一次三、四個女孩在床上為你服務,等等。較低的價格提供較次級的享樂,最低價五美金,是一個「大鼻孔的黑鬼老媽」。年輕可愛接待員這樣解釋。

  那個年輕人考慮了一下。最後這麼問。「你們沒有比五美元更便宜的嗎?」

  「當然有,」接待員說,「七樓的樓頂花園。射一次一美金,自助式的。」

  

  錢當然跟性有關,因為性可以用錢購買。任何可以購買的東西都是金錢世界的一部份。

  記住一件事:如果你只知道金錢可以買得到的東西所形成的世界,如果你只知道可以被販賣的東西所形成的世界,那麼你的生命將永遠是空虛而沉悶的。如果只認識商品的世界,你的生命將會維持在一種完全蒼白無力的狀態中。去認識不能被購買、不能被出售的世界——那將會是你生平第一次展開翅膀,第一次體驗到振翅高飛的感覺。

  

  偉大的國王,炳比沙拉,去找馬哈威亞。他聽說馬哈威亞已經達到三摩地了。在耆那教的專門用語中,這稱為三瑪易克(samayik)——祈禱或靜心的最高狀態。炳比沙拉擁有世界上的每件東西,他變得擔憂於:「這個三瑪易克是什麼?三摩地是什麼?」他為此無法放鬆休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察覺到有東西是他得不到的——而他不是那種可滿足於得不到喜歡的東西的人。

  他長途跋涉到山上,找到馬哈威亞,告訴他:「你的三瑪易克要多少錢?我想要買它。我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換取三瑪易克,這個三摩地,這個靜心——是什麼東西?它在哪裡?先讓我看一眼。」

  馬哈威亞對國王的愚昧行徑感到非常驚訝,但他是個很有禮貌、柔和、優雅的人。他說:「你其實不必千里迢迢地到這堥荂C在你的首都堙A我有一個門徒已經達到同樣境界,他很窮所以可能願意出售三摩地。我不願意,因為我不需要任何錢。你看得到我一絲不掛,我不需要任何衣服,且完完全全心滿意足,沒有任何需要,所以要拿你的錢做什麼?即使你要給我整個王國,我也不會接受。事實上,我有我自己的王國——但我已經放棄。我曾經擁有你所擁有的一切!」

  炳比沙拉知道,馬哈威亞擁有一切而且都放棄了,很難說服這個人出售三摩地。當然,金錢對他沒有意義。所以他說:「好,這人是誰?給我他的地址。」

  馬哈威亞告訴他:「他很窮,住在你城市堻抻a困落後的地區。你可能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地區。這是地址……你去問他。他是你的屬下,也許會把它賣給你,而且他非常窮。他有太太、小孩、一個大家庭,真的很窮。」

  這其實是一個玩笑。炳比沙拉很高興的回去,直接前往首都的貧民區,他從來不會去過那堙C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馬車以及數千個士兵跟在他後面進入貧民區。

  他們停在那個窮人的茅屋前面。窮人過來觸摸國王的腳,說:「請問有何我能夠效勞之處?請儘管吩咐。」

  國王說:「我來購買叫做三摩地的東西,出任何價格我都願意付。」

  窮人開始哭起來,淚流滿面地說:「非常抱歉,我可以給你我的生命,我可以立刻為你而死,我可以砍下自己的頭,但我怎麼可能給你我的三摩地?那是沒辦法賣、也沒辦法買的——那根本不是一種商品。那是一種意識的狀態。馬哈威亞一定是在跟你開玩笑。」

  

  除非你知道某種不能買賣的事物,除非你知道某種超出金錢之外的事物,否則你不會知道何謂真正的生命。性沒有超出金錢之外——愛卻是。把你的性蛻變成愛,把你的愛蛻變成祈禱。如此一來,有一天甚至 連炳比沙拉這樣的國王也可能會嫉妒你。成為一個馬哈威亞、佛陀、耶穌、查拉圖斯特拉、老子。唯有那時你才算活過,唯有那時你才會知道生命的奧秘!

  金錢和性是最低的,而人們卻活在金錢和性的世界之中——他們居然認為自己算活過。他們不算活過,他們只是 像植物人般地在活動,而後逐漸死去。這不是生命,還有更多屬於生命的王國有待你去揭露,那是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無盡寶藏。性不能給你這個,金錢也不能。但是你可以實現它。

  你可以利用性的能量去實現真正的生命,你可以利用金錢的力量去實現真正的生命。當然,真正的生命不會藉由性或金錢而被實現,但你可以利用你的性能量、金錢的力量,以一種非常富於藝術的手法創造出足以讓那超越的降臨而下的空間。

  我並不反對性,也不反對金錢,記住這一點。如果有錢,你會比窮人更容易靜心,你可以給自己更多時間。你可以在房子堶惘酗@小間廟;你可以擁有一座花園,玫瑰花葉;在那媕R心比較容易。你可以讓自己放幾天假,到山上閉關而生活無憂。如果你有錢,把錢花在用金錢買不到,但可以為靜心創造出一個空間的事情上面。

  性能量如果一直局限,性就會成為一種浪費,但如果轉化它的品質,性會變成一種很大的喜樂。性不單只是為了性而性——用性來做為愛的交流。用性來做為兩個靈魂的結合,而不只是兩個身體的交合。用性來做為兩個人能量的靜心之舞。當男人女人共舞時,舞蹈會變得 越加豐富。而性是舞蹈中最高的形式,是兩個能量的會合、融合、舞蹈、慶祝。

  但是,把性當成一個墊腳石,一個跳板。在你到達性高潮時,要自覺到發生了什麼事,那時你會驚訝,時間消失了,思維消失了,自我也消失了。在那個片刻中,只有完全的寧靜。這個寧靜才是真的!

  這個寧靜也可以經由其他方式達到,而且比較不會浪費這麼多的能量。這個寧靜、無念,無時間感的狀態,也可以經由靜心達成。事實上,如果有某個人不斷地進入性經驗,他遲早會成為一個靜心者。在性經驗中的意識一定會讓他覺察到,同樣的意識狀態也可以在並未涉及 性慾的情況下發生。同樣的意識狀態也可以發生在你獨自靜靜坐著,什麼事也沒做的時候。思維可以被擺在一邊,時間可以被擺在一邊,當你將思維、時間和自我擺在一邊的那一刻堙A你就是性高潮本身。

  性高潮是很短暫的。凡短暫之事物都會在醒來時引起挫折,帶來悲慘、不快樂、悲傷和懊惱。但是成為性高潮本身所帶來的品質,卻可以在你身上成為一種延續性的現象,它可以成為你的芬芳。但是這只有經由靜心才有可能,只經由性是不可能的。

  享受性,享受金錢,享受身體,享受這個世界,但我們必須到達神。讓神永遠保持是目標所在。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4:5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美德的芬芳

  檀香木、夾竹桃,

  或茉莉花的芳香,

  無法逆風飄送。

  

  但是美德的芬芳

  甚至可以逆著風

  遠播至世界的各個角落

  

  美德的芬芳

  遠勝過

  檀香木、夾竹桃

  藍色蓮花和茉莉花!

  

  檀香木或夾竹桃的芳香

  散播不遠。

  但美德的芬芳

  可以飄升到天庭。

  

  慾望從來無法穿越

  有德者和覺醒者的大道。

  他們的光使慾望銷聲匿跡

  

  在路旁的垃圾中

  蓮花開得多麼甜美。

  它的清香令人心喜。

  

  跟隨覺醒者

  如此一來,從盲目的黑暗中

  你智慧的光芒

  將會完完全全地照耀出來

  

  人不是一種已成就了他本性的存在體(being),而只是一種正在成就他本性的存在體(becoming)。人是一種過程、一種成長、一種可能性、一種潛力。人還沒有實現他的本色。人必須存在,他仍然必須去達成。人並非以一個實體,而只是以一個存在體被誕生出來……那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其中有很多事情可能會發生,或者任何事都沒有發生——這全都視你而定。

  人必須去創造他自己。他不是現成的,他不是個完成品。這個創造必須由他親自去做,沒有其他人可以創造你。你不是一個東西,一個商品;你無法被製造或加工。你必須去創造你自己,你必須自己醒來,沒有人可以把你喚醒。

  這就是人的崇高,人的榮耀,他是地球上唯一的一種生靈,而不是生物,這是一種成為什麼的自由。所有其他的生物都是已經固定好的,模式化了的存在。他們帶著一份藍圖誕生,而純粹是遵循這份藍圖在活。鸚鵡會成為鸚鵡,狗會成為狗,獅子會成為獅子;獅子絕對不可能成為其他東西。但是,對人類而言,他是否真的是個人,卻是一個很大的問號。

  每只獅子都真的是只獅子,每只象也都是只象,但人是個問號。人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人可能墮落到動物之下,也可能昇華到神祗之上。神以上最高的境界是佛——覺醒,終極的覺醒,你的潛力被完完全全地實現。

  佛在神之上。這是印度教徒無法原諒釋迦牟尼的原因之一。神也是在沉睡中;當然,他們的夢是很美好,他們的夢不是惡夢,他們住在天堂堙A只知享樂。天堂是純粹的享樂主義,天堂這個構想本來就是享樂主義式的。地獄則是恰恰相反,地獄就是痛苦,天堂是享樂;地獄是惡夢,天堂是美夢。但是,夢就是夢,甜或苦都沒有區別。

  神也是在沉睡中做著美好的夢。佛陀已經醒來,不再做夢。佛教的經文說:釋迦牟尼成佛的那天,眾神從天而降向他禮拜,為他洗腳。印度教徒不能原諒這個想法,因為對他們來說,天上諸神——音陀拉(Indra)和其他神——是至高無上的。而你看那些佛教徒多麼傲慢無禮,說天神下來為一個凡人洗腳。

  佛教把人類提升到最高頂點。沒有其他的宗教這樣做過。人成為存在的中心點。根據佛陀的說法,存在的中心點不是神,而是已經覺醒的人。存在的周圍由那些沉睡與盲目的人所組成,存在的中心點則是由那些有眼睛,醒來的人所組成。神只是被棄置在一邊,再也不重要了。尼采所做之事,佛陀兩千年前早已做過了。

  謙迪達,一個大詩人,深受釋迦牟尼佛所感動——誰不會被這個人感動呢?他說:人的真理是至高無上的真理,再也沒有比這更高的。容我再提醒你一次:當佛陀談到人時,他談的是已經完成的人,而不是你。你還只是在半路上,你還只是在過程當中。你是顆種子。

  那顆種子有四個可能性。首先,那顆種子可能永遠保持是顆種子,封閉的、沒有視窗、不和存在共用,因為生命意謂著與萬物共用。種子是死的,它還沒有與大地、天空、空氣、風、太陽、星星互相溝通。它還未曾嘗試跟存在的一切對話。它徹底地孤獨、閉鎖、濃縮成為它自己,被萬里長城圍繞著。那顆種子住在自己的墳墓堙C

  這是第一個可能性:種子可能永遠維持是顆種子。這非常不幸,有無窮的潛能可以任你取用,有千千萬萬的幸福隨時可以灑落在你身上,你卻可能永遠不會打開你的門來接受——而維持僅僅是顆種子。

  第二個可能性是:種子可能夠勇敢,願意深深地潛入土壤中,讓自我死亡,放掉自己的武裝防禦,而開始和存在的一切共用,這需要非凡的勇氣,因為誰知道呢——這個死亡可能是終極性的,死了以後再也沒有出生。有什麼人可以保證呢?沒有人可以保證;這是一場賭博。只有極少數的人能鼓足勇氣孤注一擲,去冒險。

  成為門徒就是冒險的開始。你以生命做賭注,以自我做賭注。你是在冒險,因為你正在丟棄你所有的安全,你所有的防衛措施。你現在是敞開的窗戶……誰知道會有什麼人走進來,朋友還是敵人?誰知道呢?你變得容易受到傷害。這就是成名門徒的意義。這就是佛陀一生都在教導的。他連續四十二年,不斷地把種子蛻變為植物——這就是他的工作——把普通人蛻變為門徒。

  門徒是一株植物,一株芽——柔軟、細緻。記住,種子從來不會處於險境。種子會有什麼危險呢?它受到絕對的保護。但是植物總是處於危險之中,植物很柔軟,種子 像石頭很堅硬,隱藏在堅硬的外殼堙C但是植物必須通過一千零一種危險。這就是第二個階段:種子融入土中,人的自我消失,個性消失,成為一株植物。

  第三個可能性,更為稀少,因為不是所有的植物都可以達到它們開花的高度,一千零一朵花……很少人達到第二階段,而達到第二階段的人中又很少人達到第三階段「花朵」。為什麼他們不能達到花朵的階段呢?因為貪婪,因為吝嗇,他們還沒有準備好要分享……那是一種沒有愛的狀態。

  成為一株植物需要勇氣,成為一朵花更需要愛。花朵意謂著樹正打開它的心,釋放它的香氣,獻出它的靈魂,把它的生命傾注給存在的一切。種子可以成為植物,雖然丟棄盔甲很難,但從某方面看來,也算很簡單。種子只是一直吸收,一直累積;種子只從大地中吸取。樹只要從水中、空氣中、陽光中吸取;它的貪婪不會受到干擾,相反地,它的野心會受到滿足與完成。它不斷地長大再長大。但是吸收了那麼多,有一天你必須分享的片刻終會來臨。過去你一直在受益,現在你必須服務。神給了你那麼多,現在你必須感謝,必須感激。而表達感激的唯一方式是:把你的寶藏散發出去,把它們歸還給存在, 像存在待你一般的慷慨大方。如此一來,樹就會成長為花朵,樹會開花。

  第四個階段是香氣的階段。

  花朵仍然是粗鈍的,仍然是物質。但是香氣卻是微妙的,它幾乎是某種非物質的東西。你看不見香氣,它是隱形的。你只能聞得到,卻抓不住、也捉不牢。人必須有非常敏感的瞭解性才能與香氣對話。香氣過後再也沒有其他的階段,香氣消散進入宇宙,與宇宙合一。

  這就是種子的四個階段,也是人的四個階段。不要停留再種子的狀態。鼓起勇氣,勇敢地丟棄自我,丟棄安全與保障,拋棄自我的防衛措施,成為容易受到傷害的。但是也不要停留在樹的狀態,因為沒有花朵的樹是貧乏的,沒有花朵的樹是空洞的,沒有花朵的樹錯失了某種非常重要的東西。它沒有美。而樹只有透過花朵才能表達它的愛。它曾經從太陽月亮大地吸取了那麼多,現在是它奉獻的時候了。

  生命總是必須達到一種平衡。你接受了那麼多,現在,奉獻出來,成為一朵花!唯有當你成為花以後,才有可能如香氣一般飄散。但是記住,不要做一朵封閉的花,不要保持在花蕾的狀態;否則你的香氣無法釋放。除非香氣被釋放,否則你不會自由,你仍然受到束縛。

  這個束縛佛陀稱為桑沙拉(sansara)世界。他稱自由,香氣的自由為涅盤(hirvana):完全的止息、消失、融化。部份在整體中消失,露珠滴入海洋而成為海洋。在你消失而為海洋的那一天,在某種意義上,你不存在了,而在另一個意義上,你卻是首次「存在」——你到達了本然的存在(beinghood)。

  這個本然的存在才是真正的佛性。這個存在性=這種透明的、海洋般的經驗是解放、解脫、莫克夏(moksha)、開瓦雅(kaivalya)、涅盤。你可以使用你要的任何字,但它們的意思都一樣:意指靈魂絕對的自由,沒有邊界,沒有限制。

  

  檀香木、夾竹桃

  或茉莉花的芳香

  無法逆風飄送

  

  檀香木、夾竹桃或茉莉花的芳香顯然是物質世界的部份,所以它只能順風,不能逆風飄送。它必須遵循物質世界的法則。它是物質。因而它必須遵從物質的法則,所以它不是真正的自由,只是相對的自由。香氣比花朵自由,花朵比樹自由,樹比種子自由。但是這些自由只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佛陀說,記住:目標是絕對的自由,超越一切的法則。只有在超越所有的法則之後,你才會成為至高無上法則的一部份。只有超越所有粗鈍物質的局限,你才能變得如同天空一般無邊無際。

  除非如宇宙般的浩瀚,否則你就是還沒有達成你的潛力。你原本命定要如宇宙般的浩瀚無垠,可是卻成為小小的個人被監禁,幾乎就像是住在牢房堙A漆黑、陰森、沒有門、沒有窗,一個醜陋的存在體,被各式各樣的病態所纏繞——自我、貪婪、憤怒、 肉慾、嫉妒、佔有慾,這些是你的友伴。你曾經在生命中體驗過任何芬芳嗎?

  你還不知道沒有肉慾的愛,你還不知道任何沒有局限的存在狀態,你被某種非常粗鈍的法則所束縛住,你是地心引力的一部份,你對展翅飛翔一無所知,你不斷不斷地往下掉,因為那些地心引力的法則把你往下拉,你不知道如何上升、向上飛翔,你對漂浮一無所知。

  在科學上,他們不談漂浮只談地心引力,向下的拉力。但這是很容易瞭解的一個現象,指大自然中每件事都被它的相對之物所平衡。如果有一個向下的拉力——地心引力,必定有一個向上的拉力來平衡它,那就是漂浮。以較詩意的語言來說,這叫做輕盈、優雅(grace)。

  有兩種法則:地心引力定律,塵世的、粗鈍的、物質的法則;以及屬於漂浮的、輕盈的、優雅的定律,佛陀所稱的神聖法則——永恆的、無窮無盡的法則——讓你往上提升。

  檀香木、夾竹桃和茉莉花的香氣無法逆風飄送。

  它有某些絕對的限制,只能順風而行。它無法有自己的意志,它不是真的自由。除非你能夠存在於完全的自由之中,否則就算 還未達成目標。如果還必須遵循法則,那麼你就是個囚犯。這些法則可能給夠長的繩索,供你在某個限度以內自由走動,但你仍然是個囚犯。

  事實正是如此:一旦給你夠長的繩子,你就會忘了自己身在監獄之中。舉例來說,這些所謂的國家——印度、巴基斯坦、日本、德國——都只是大監獄罷了,但是它們非常大,所以你看不到監獄的邊界。越過你的國家邊界,那時你就會明白,你是個囚犯。但這個監獄夠大,足以讓你在監獄媕H意移動。但是如果想要走出這個監獄,試著進入另一個監獄,那時你就會看到局限何在了。

  這些都是人造的監獄;大到足以給你一種虛假的自由感,但其實你沒有自由。除非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消失,否則地球會一直是個奴隸,人類會一直被囚禁在大大小小的監獄堙C但是,監獄是不是很大,以及你看不看得到環繞它的圍牆,其實並沒有很大的差別……圍牆可能是非常微妙的,用護照和簽證所築成的,所以你看不到它們,但它們的確是存在。你不能隨意遷移。

  幾乎世界上所有的憲法都說:遷移的自由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權利,但那只是書面文字,事實上並非如此。你無法隨意遷移。如果你要去俄國,不可能;如果你想進入中國,不可能。

  國家已經變成一座超大型監獄,你們的總統和首相其實只是監獄管理員,那些談論自由的人其實只是警衛。他們說他們是在守衛你的安全,但事實上,他們是監獄看守員,監視你以免你逃脫。

  我聽說:

  

  年老的俄國人在臨終前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緊張地問:「是誰?」

  一個很陰森的聲音說:「死神。」

  這個老俄國人說:「感謝上帝!我還以為是秘密警察來了。」

  

  監獄之內又有監獄,就像中國錦盒一樣,盒內有盒。印度是個大監獄;然後堶惜S有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徒、錫克教徒,以及耆那教徒和佛教徒這些小監獄。基督教可以上教堂,不許去廟宇。印度教徒可以去廟奡竄禲A不許上教堂,他已經被教導和制約成:教堂不是個宗教性的地方;基督徒則被灌輸成:教堂是唯一真正該去的地方,其他的宗教都是假的,會把你導入歧途,除非你是個基督徒否則你無法得救。而在基督徒之中又有天主教徒和清教徒,然後在天主教徒和清教徒之中又有更小更小的支派。監獄變得愈來愈小。

  然後又有政治的監獄:某人是共產主義者,某人是社會主義者,某人是資本主義者等等。甚至這些還不能滿足你,於是你又創立扶輪社和獅子會……你想要當囚犯的渴望強烈到無法只是簡簡單單地當一個人。你必須成為一個扶輪社 會員,好驕傲地宣稱:「我是個扶輪社會員。」「我是個獅子會會員。」單單只是因為做一個人無法滿足你,你必須是個「獅子」。種種愈來愈小的枷鎖。

  我們沒有設法走出這些監獄的牢房,相反地,我們卻裝飾它們,不斷地把它們弄得愈來愈舒服。我們生活在地心引力定律之下,活得 像個囚犯。我們無法逆風而行,我們的生命是濁重的。佛陀說:自覺到你是怎麼在處理你的生命呢?慎重地思考一下,靜靜地冥想一下,你把自己造就成什麼樣子?

  

  但是美德的芬芳

  甚至可逆著風

  遠播至世界各個角落

  佛陀說:但是你內在的本性會綻放出一種花,那種花遠勝過檀香木、夾竹桃或茉莉花的美。絕對的自由就是它的美,它可以逆風而行。真正的有德之人活在自由之中;除了他自己內在的心,不遵循任何命令,不遵循任何經文,不追隨任何人,他依據他的心而活,他是個叛逆者。

  但是佛陀在談的是「真正的」美德的芬芳。他不是在談「所謂的」正義,不是在談「所謂的」人格高尚的人、「所謂的」聖人和哲學——他不是在談他們。他們不是自由之人。事實上,檀香木、夾竹桃和茉莉花的芳香比你們所謂的聖人還要自由。他們依照人所訂的法則而活。檀香木的香氣、夾竹桃的香味、茉莉花的芳香至少還是依循自然的法則。但是你們的聖人,那些所謂的有德性的人,他們依循人為的法則,盲人所訂的法則,無知之人所訂的法則,尚未覺醒之人所訂的法則在活,他們對覺醒之事一無所知。

  是誰在制訂你們的法律?是誰在訂定你們的憲法?是誰必須負責經營這社會,處理和管理這個社會?只是一堆像你一樣盲目的人,也許比你更博學一些,更有知識一些。但是,一個盲人是否對於光更有知識並無關緊要,盲人就是盲人。只要去觀察那些聖人,你會非常驚訝!他們比一般人生活在更深的束縛之中。

  一個耆那教僧侶說要來見我。他送來一個消息說,多年來他一直想來見我,現在他就在鎮上了。但是他的門徒卻不許他來見我,耆那教徒不許他來這個社區。這個人是哪門子的聖人,他的門徒居然可以決定他應該去什麼地方,不應該去什麼地方?但這是他們之間的相互協議:門徒稱他為聖人,崇拜他,所以現在他必須讓步、妥協,必須順從他的門徒。

  你們所謂的聖人和領導者都在跟隨他們的跟隨者。這是一個多麼愚昧的世界,這整個情形是多麼的荒謬。表面上,聖人似乎是決定者,勸告人們來追隨他。但是如果深入觀察,你將會因此而大吃一驚——是聖人在追隨他的追隨者。事實上,是追隨者在做決定。決定權操在他們手中,因為他們可以崇拜你也可以侮辱你。如果你順從他們,依循他們頭腦堛瘋[念、偏見,他們就會崇拜你;否則,你就不算是個聖人,他們可以貶低你。他們有力量足以推崇你為聖人或者貶損你為罪人。如果要做聖人,你就必須遵循各式各樣愚蠢不堪的事情。而你內心深處卻可能知道這是愚蠢的。

  我送給他一個口訊,說:「這很愚蠢,荒謬!為什麼你必須問你的追隨者?誰才是追隨者,你還是他們?你為什麼竟然要去問他們的意見?」

  他說:「你說的很對,但我靠他們過活。以我這個年紀我不能離開他們,因為我這一生中從來不曾工作過。我的食物、衣服,每件事情都要靠他們。」

  現在你們看到這個協議了。這被稱為靈性,而靈性卻是跟經濟有關!

  一個真正的有德之人會有搖不可撼的自由,他的自由甚至足以讓他逆風而行。他可以對抗整個社會,對抗整個過去,對抗所有的習俗。事實上,他的確是這樣做——因為唯有對抗所有的習俗和已死的過去,他才能維護他的自由。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整個國家都在譴責我,而現在,慢慢地變成全世界都在譴責我。個中唯一的原因是,他們要我順應潮流,要我合乎習俗,合乎正統。他們願意膜拜我,他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說只要我能遵循傳統的宗教,他們就會推崇我為聖人。我只要做我自己,而且不論他們是誰,我都不打算跟任何人妥協,妥協不是我的方式。

  他們因為我的逆風而行而受到很大的冒犯。但如果你是真正具有美德的人……美德是什麼?它不是某種從外在培養出來的性格。美德是靜心的芬芳,美德是靜心之花的芬芳;因此,我說美德不是正義,美德不是道德。

  我聽說:

  

  耶路撒冷的阻街女郎正要遭受被石頭打死的刑法時,耶穌說:「讓你們之中自認沒有犯過罪的人扔出第一顆石頭吧!」這時,一個年老的女士奮力地走過去,拿著一塊很大的石頭,往阻街女郎的頭上丟過去,把她教訓一頓。

  耶穌垂下雙眼,說,「你知道嗎,媽媽,有時候你真的是把我給惹毛了。」

  

  正義之士、衛道士和清教徒隨時都準備好……事實上他們人生的樂趣就在於怎麼樣去譴責人,怎麼樣送愈多人下地獄去,怎樣把人釘死在十字架上,怎樣殺死和摧毀。他們隨時隨地都想受苦,隨時準備做個被虐狂,他隨時都願意經歷各種愚昧的嚴酷苦行,只為了享受優越感,那種「比你聖潔」的感覺,那種「你們全是罪人而我是聖人」的感覺。

  

  真正的聖人有一種全然不同的品質。他不是道德家;他知道如何寬恕,因為他知道神對他非常寬容。他知道人類的局限,因為他自己曾經受過這些局限的苦頭,他會寬容。他是具有瞭解性的人。

  道德家從來不具有瞭解性,不知寬容為何物;他無法寬容是因為他對自己非常苛刻。他歷經千辛萬苦才達到他所謂的德性,所以他唯一的喜悅、唯一的樂趣就是「比你聖潔」。在這種情況下,他怎能寬容呢?如果寬容別人,就不能享受他一直在進行的自以為是的幻想了。

  苦行僧是世界上最自以為是的人。美德之人不是個苦行者。

  

  佛陀說出這個有關他自己的故事:

  在離開皇宮後的六年中,他歷經了非常嚴苛的生活,那是傳統上尋求真理的方法。他折磨自己的身體,實行非常嚴格的斷食,據說因此而瘦得皮包骨,幾乎可以算得出他的肋骨有幾根,他瘦得肚皮貼到背上,肚皮跟背之間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衰弱得無法越過一條小溪,尼蘭加那河,我曾去過那個地方就為了看一看那條河流長什麼樣子,尼蘭加那河是非常小的一條溪,當時又不是雨季,居然會無法遊過那條溪流,他必然是衰弱得不得了。

  那天,他突然得到一個很大的啟示:「我一直在對自己施加不必要的暴力。」他那時有五個追隨者,全都是苦行者,因為佛陀的苦行超越他們,所以他們成為他的追隨者。他們只做得到這麼多,而佛陀的苦行是他們的數倍,因此他們是追隨者。那個晚上佛陀決定:「折磨身體是愚昧的。你怎麼能 藉著折磨身體而得到靈魂呢?兩者之間似乎沒有合乎邏輯的關係。」他看到:「如果我甚至無法越過河流,這條小小的尼蘭加那河,那麼我又如何能越過這個廣大的世界之流呢?身體需要食物,身體需要營養,身體需要力氣,這樣我才能靜心,這樣我才能帶著強烈的興趣、熱心與能量去探詢,去靜心。」

  他決定丟棄所有嚴苛的生活方式,他的五個弟子立刻離開他。他們說:「釋迦已經從他的聖潔狀態中墮落,不再是個聖人。」他們立刻離開他,不跟他在一起。他們以前跟他在一起只因為他那種被虐待狂似的生活形態,他們自己必定都是被虐待狂。

  釋迦牟尼佛隔天就成道了。在他丟棄所有的苦行,丟棄所有不必要的內在衝突、內戰時,他變得非常的平靜,非常的寧靜,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可以看到,可以感覺到,在他的寧靜之中,所有的折磨、所有的喋喋不休全部消失融解。在太陽東升的清晨,他內在的佛性也開始上升,他覺醒了,成為一個佛。

  美德來自寧靜,來自靜心的狀態,來自放鬆——而不是來自努力,不是來自緊張,不是來自奮鬥。他去尋找他的五個弟子,給他們這個訊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那與神聖無關,那與宗教無關。」

  靜心必先發生,而後德性自然會如影隨形。如果靜心沒有發生,那麼你的德性除了虛偽以外,別無其他。你們的聖人都是最大的偽善者;他們說的是一回事,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可能正好相反。他們做的是一件事,但真正想做的正好是相反的事。他們顯現在表面上的是一個樣子,但內在深處卻恰恰相反。

  

  一個女孩子懺悔說她讓她的男朋友把手放在她的膝蓋上。「就只有這樣嗎?」神父問。

  「不是。他還把他的手指頭從我的褲子的鬆緊帶下溜進去。」

  「然後怎樣?」

  「然後他撥開我的毛毛,開始搔我那個地方的癢。」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媽媽就走進來了。」

  「媽的!」神父說。

  

  這些神父,這些聖人,遠比你們更醜陋,遠比你們所想像得到的醜陋還要更加醜陋,因為他們遠比你們更四分五裂。他們壓抑得非常厲害,所以他們的意識和無意識已經相隔甚遠。他們傳教時說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一回事。你在前門看到的是一個人,在後門又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你甚至會認不出他們——他們戴著面具。

  這不是有德之人。佛陀不是在談論這種德性,他談論的是那種從靜心的花朵中升起的美德。佛陀對靜心非常堅持,這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基本貢獻。他最基本的方法是:首先你必須在中心點覺醒過來,接著你的周圍就會充滿了光——自然而然的,而不是倒反過來。

  你們一直被宗教家灌輸說:首先要先修養德行,然後你的中心點就會改變。那是胡說八道。中心點永遠不會跟隨周圍,因為中心點比較重要,比較基本。它是中心點,它不會跟隨周圍,但是周圍永遠都會跟隨中心點。先蛻變中心點,不要擔憂周圍。這也是我的堅持,這點我絕對同意佛陀。先靜心,然後其他的事情自然會發生。

  耶穌說:先尋求上帝的國度,其他的一切就會跟隨而來。

  耶穌所謂的「上帝的國度」,佛陀稱之為靜心。佛陀的文字遠比耶穌的文字更合乎科學。耶穌比佛陀更像個詩人;耶穌比佛陀更常用寓言表達。佛陀的表達很清晰,合乎邏輯,合乎數學,他不想要說任何可以被用很多方式闡釋的話。他不使用詩,因為詩很模糊,可以有很多的詮釋。他用數學家的方式在說話,他用邏輯家的方式在說話,這樣子每個字會有一個特定的意義和特定的含意。

  

  美德的芬芳

  遠遠地勝過

  檀香木、夾竹桃

  藍色蓮花和茉莉花香!


  藍色蓮花、茉莉花和檀香木的香氣很細緻、精微,但是和美德的芬芳比起來,卻顯得非常粗糙。美德真的有一種芬芳,而它會傳播到世界最遠的角落。

  你們怎麼來到我這堙H你們來自世界各個不同的角落,有的人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來。但是有某種東西一直在拉你,有某種莫名的力量觸動了你的心,你本性最深的核心感受到了某種東西。有時候你們甚至違背自己的意思而來到這堙C你的理智會說:「別去!沒有必要去任何地方。」但你還是來了。你一定是聞到了某種芬芳——一種跟這個有形的世界無關的芬芳。那是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現象。

  不久後將會有更多更多的人來。那個芬芳正要到達他們那堙A必然會到達。任何地方,任何人,只要是真正在尋求真理的人,必定會來。這是不可抗拒、註定會發生的事情。這也是長遠以來事情發生的方式。好幾千人長途跋涉去找佛陀,好幾千人長途跋涉去找瑪哈威亞,去找老子,去找查拉圖斯特拉,這完全沒有道理可言,因為他們所說的一切都可以在經文媗爸魽C

  我在這堜珨〞滿A你們可以在心經、聖經、可蘭經和法句經中讀到。我在這堜珨〞滿A你可以輕易地在吠陀經和道德經媗爸魽F但你無法找到那個芬芳,那些經文是花朵——古老的、已經死去的、乾枯的花朵。你可以在聖經堶惕角@朵玫瑰花;它不久後會 乾掉,而芬芳亦將隨之消失,它會成為一具屍體,一個對於那朵真正的花的紀念品。經文也是如此,它們必須由另一個佛賦予生命,否則它們自己不會呼吸。

  我之所以在談法句經、吉踏經、聖經,為的就是讓它們再度回復呼吸。我可以把生命的氣息吹進經文堶情A和它們分享我的芬芳,我可以把我的芬芳傾倒給他們。因此,一個真正的基督徒,不是因社會制約而信仰的那種,而是對基督有一種強烈的愛的基督徒,他會在我的話語塈鋮鴐‘穸耵滌繴。或者,如果是佛教徒的話,他會在我的話語媯o現佛陀再度開口說話了——用二十世紀的語言,對生活在二十世紀的人說話。

  

  美德的芬芳遠遠地勝過檀香木、夾竹桃、藍色蓮花和茉莉花香!美德的芬芳如此地精妙,所以它可以逆風傳送,違抗所有的定律。它可以對抗地心引力,往上飛升,抵達最高的天庭。

  

  檀香木或夾竹桃的芳香

  無法散播很遠。

  但美德的芬芳

  可以飄升到天庭。

  

  花朵的芬芳無法飄散很遠。它是短暫的,有限的,只可以到這麼遠,然後就會消失。但是佛性的芬芳可以遠播到世界的盡頭,因為它是無限的,而且它是某種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事實上,甚至當佛的身體消失的時候,那個芬芳還是會繼續傳播。

  甚至在佛陀離開人間幾世紀之後,那些真正能感受、夠敏感的人還是可以抓住佛陀的芬芳。甚至現在也有可能成為一個和佛陀同時代的人,甚至現在也可能和耶穌交流。花朵已不再,可是它的芬芳已然成為宇宙的一部份,樹林中有它,風中有它,雲層中有它。現在耶穌已不在肉身之中,但耶穌已成為宇宙性的。如果你知道如何從宇宙中汲飲,如果你知道如何去接觸宇宙,你會驚訝於:所有的佛陀都是活生生的,因為他們都是與時俱進的人,時間不會造成任何差距。

  這也是我在這堜狾釭漣V力:使你成為與耶穌、佛陀、查拉圖斯特拉、老子俱進的人。如果你可以成為這些覺醒靈魂的同伴,那麼為什麼要執著於你那平淡無味的世界、以及住在其中平淡無味的人的陪伴呢?這些所謂的萬物之靈,甚至沒有任何的人性,他們還沒有成就本性的存在,還只是空洞的、空虛的、毫無意義的生命。當你可以做釋迦牟尼佛的鄰居時,為什麼還要生活在由空洞的牢房組成的社區堙C

  是的,這是有可能的,只要超越時間和空間就有可能。在靜心之中你超越兩者。在靜心中,你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時間,不知道空間。在靜心中,時間與空間都消失了——你只是存在。

  那個片刻,當你只是存在時,佛陀就在你的身邊;你被各個時代的佛所圍繞。這是你生平第一次過著值得過的生命,充滿意義的生命;那時你可以握著佛陀和克媯磛漯漱漶A那時你可以與克媯磛漲@舞,與蜜拉(Meera)一起唱歌,與卡比兒(Kabir)同坐。這是可能的,因為只有花朵會消失,但芬芳是永恆的,芬芳永遠不會消退。

  那時候所有的經文對你而言都是活生生的。那時侯你讀聖經,就不只是在讀一本書,那是在對你說話,亞伯拉罕在對你說話,面對面地在說話!

  

  慾望從來無法穿越

  有德者和覺醒者的大道

  他們的光使慾望銷聲匿跡

  

  慾望是指想要更多再更多的貪婪。慾望意指不滿足,對現狀不滿足,對現在不滿足;因此你在對未來的期望中尋求滿足。今天是空的,你只能靠對明天的希望繼續活下去。期望明天會帶來某些事物……雖然很多明天來過又走了,但那些事物卻不曾發生過,你繼續用新的希望去對抗希望。只有死亡會來臨。

  你的慾望永遠無法滿足。慾望的本質就是無法滿足。覺醒的人會審視欲求的念頭本身,而後一笑置之。充滿欲求的心靈是最愚昧的,因為它渴求某種在本質上無法被滿足的東西。正如你無法從沙中提煉出石油一般,你可以毫不間斷地在沙中下功夫,但是你不可能從沙中提煉出石油,石油不在沙堶情A這是不可能的事。恰恰如此, 慾望也只是一種假相。

  慾望使你保持忙碌——很明顯地,那才是它全部的目的所在。它使你保持忙碌,它讓你期待,它不斷地給你承諾。 慾望是一個政客,不斷地給你承諾:「再等個五年,五年之後一切就會完滿無缺。五年之後,世界將會成為一個樂園。」政客們這樣的說詞已經說了幾千年。看看這些愚昧人類,他們居然還在相信那些政客。人類一直在替換不同的政客;當他們厭倦了一個,就開始聽另外一個人的政見,但是那根本沒有什麼不同,用另一個政客去取代前一個,這就是民主政治的生態,這就是兩黨的運作方式。

  一個黨派執政五年,你一直等待他們實踐承諾,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你感到挫折,事情比過去更糟。於是到了這個時候,另外一個在野黨就會開始給你承諾,而你竟愚昧到又開始相信另一個黨,把另一個黨推上執政的位置;它可以再度騙你五年。五年過後,以前曾經欺騙過你的那個黨又再度變得值得信賴,再次批評執政黨,再次在你眼中贏得尊敬,再次點燃你的希望。而人的記憶力非常短暫,因此政客們可以不斷地騙人。

  慾望是一個政客,一個欲求便足以讓你的心神被盤踞個幾年;之後,你滿是挫折,感到厭倦、厭煩,於是把它捨棄掉——但是你馬上又進入另一個欲求。那種有另一個政客在等著。你盲目地追逐金錢;然後累了、倦了,便把錢這回事拋諸腦後,然後又開始追逐權力或名聲。

  慾望非常地狡猾,它甚至可以化身為宗教的形式,成為宗教性的追逐。它隨時可以有任何一張面具。你會開始想到天堂和天堂的享樂。它會灌輸你這個想法:今生不可能,但下輩子必定會上天堂,天堂可以滿足你所有的願望……會有很多許願樹,只要坐在樹下,許個願,然後願望就會實現了。你還許得出什麼願望?你的願望總是那麼的愚昧,因為它們只會出自你的 慾望,在天堂塈A要尋求什麼樂趣呢?那一天想想看,如果到了天堂,你會要什麼?你會開始要求一家旅館,一間戲院,一個女人,一個男人……還有呢?同樣的東西!然後同樣的挫折又會隨之而來。

  慾望從來無法穿越有德者和覺醒者的大道。佛陀說:一個全然覺知到慾望的虛偽,以至於慾望無法穿越他的心靈的人,我稱這樣的人為美德之人。他的心靈保持無欲。無欲的唯一方法就是保持清醒、警覺。警覺的狀態會使你內在發光,在那個光照之下, 慾望的黑暗無法進入。

  他們的光使慾望銷聲匿跡。當你警覺的時候,你的存在中會有一種光明,你的內在會升起莫大的智慧。普通人活在愚昧之中,普通人用一種很愚蠢的方式在過日子。當你變得與你內在的音樂起共鳴時,也會對靜心的狀態起共鳴,那時侯會有無窮的智慧釋放出來。在那個智慧之中,你不可能被 慾望矇騙。在那個智慧之中,你生平首次開始如實地瞭解事情的真相,再也不會誤解。現在的你可能以為自己很聰明,但只有愚蠢的人才會自以為聰明。智慧本身是不會有任何自我意識(self-consciosness)。智慧會發揮它功能,運作無誤,但是它不會產生自我意識,也不會有優越感。它非常謙卑,非常單純。

  但是,平常人活著的時候不斷地再誤解所有的事情。你讀聖經而誤解聖經。甚至耶穌最親近的門徒也從來不會瞭解過他。我一再地說耶穌是地球上曾出現過的師父中最不幸的一個——不只因為他被釘上十字架且只工作三年,還因為他有一大堆非常愚蠢的門徒。

  耶穌要被逮捕的那一天,情況已經變得很確定,他是被他的門徒猶大出賣的。他問其他十一個個門徒:「你們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你知道他們問什麼嗎?他們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耶穌當時一定哭了。他可能 像後來在十字架上一般,在內心深處這樣祈禱:「天父,原諒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問些什麼。」

  他們問什麼呢:他們問說:「師父,既然你要走了,有幾件事必須要先弄清楚。在上帝的國度堙A以前你再三提過,你必定會坐在上帝的右手邊;那麼,誰將會坐在你的右手邊呢?我們之中,誰會坐在第二位,你旁邊的位置上,誰又會坐在第三位、第四位?座次是怎麼安排的呢?」

  看看這個問題!師父明天就要被釘上十字架,而這些愚蠢的人竟然在擔心排名,誰會最高?他們已經向耶穌讓步:「好吧,我們可以接受你的座位僅次於上帝,但是誰會排名第三、第四和第五?把這個排名弄清楚,因為現在你要走了,而我們可能再也無法見面,所以每件事都必須確定清楚!」

  慾望的頭腦,野心的頭腦——他們根本就沒有瞭解過耶穌。據說當時耶穌跪下來祈禱,淚流滿面。沒有人知道他祈禱些什麼,但他必定在說:「原諒這些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問些什麼。」他必定是在哭泣,因為這是他畢生的工作,他一直在告訴這些人不要貪欲,不要有野心。他一直在告訴他們:「那些在這個世界排名首位的人,在我天父的王國堭N會成為末位。而那些在這個世界排名最後的人,在天國之中將排在首位。」但是耶穌的門徒並不瞭解耶穌告訴他們不要懷有野心的意思是什麼。

  就在前幾天,普潤吉特寄給我一則有關誤解的小故事:

  發了瘋似的護士手上拿著一個大針筒,在病房的走廊上追趕著一位尖聲大叫的病患,一位外科醫師見狀趕緊將護士攔下來,告訴她:「護士!護士!我剛才是告訴你要搽一搽他的尿!」

  你們聽懂嗎?她卻要刺一刺他的鳥。這正是一直不斷發生的事情,群眾的頭腦無法瞭解實相。誤解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大眾的頭腦是盲目的。當你對人們說話的時候,他們沒有真的在聽,他們只是假裝在聽。有一千零一個念頭穿越過他的腦海;他們的心思沒有真的在那堙A他們從來不曾真正處在當下之中,總是心不在焉。他們的心思不在所在之處,他們的心思總是在其他地方晃蕩。當他們身在普那時,心思卻在北京;當他們身在北京,心思卻在普那。很奇怪的人!不論他們身在何處,你至少可以肯定他們的心思必定不在那個地方,必定在那個地方之外。如此一來,他們怎麼能夠瞭解?

  他們只聽到字面,從來不曾聽到字堛漣t意,因為只有心才能聽懂字堛漣t意,頭腦只能聽到字面。他們不知道如何用心去傾聽。用心傾聽就是成為門徒的意義;用心傾聽意謂著在愛之中,在信任之中,在深深的共鳴之中,最後,在深深的忘我之中去傾聽。用心傾聽意謂著,好 像與所聽到的話合而為一般地去傾聽,那時門徒與師父之間的共鳴與默契如是,以至於話語還沒有從師父口中說出,門徒便已經聽到了,而且他不只聽到字面,還聽到含意,以及語言中的芬芳。但這是非常無形的現象,而頭腦卻是很粗鈍的。

  無形的事物只能用心的網子去捕捉。

  人們甚至會想要亦步亦趨地跟隨這種教導無形之物的師父。但他們將再度是出於誤解而跟隨。只是成為門徒並不會改變你生命中任何事。問題不在於是否要跟隨某個人,問題在於你是否瞭解這個已經覺醒的人的訊息。因此,我不稱你們為我的門徒,而稱你們為朋友。如果你可以成為我的朋友,可以在我在的時候處在深愛與信任之中,可以在我在此時此地的時候,同樣地也在此時此地,如果我們可以面對面而映照出彼此,如此一來,自然而然地便會有無比珍貴的事情發生——因為你的心會瞭解,而當你的心瞭解的時候,蛻變立刻就會發生。

  當頭腦瞭解的時候,他會問:「這要怎麼做呢?你說的沒錯。但是,這是怎麼辦到的呢?」記住這個區別:在頭腦堙A知識和行動是分開的兩回事;在心的領域中,知識就是行動。

  蘇格拉底說:知識就是美德。這句話久遠以來從未曾被瞭解過。甚至他自己的弟子,柏拉圖和亞奡策h德也沒有正確地瞭解過他。當他說知識就是美德時,他的意思是:有一種傾聽和瞭解的方式,只要你依照這個方式瞭解了某件事,就不會與真相背道而馳了。當你看到:這是一扇門時,便不會試著要破牆而出,而是會從門走出去。看到就意味著做到,看到就會帶來行動。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門,想出去的時候,請從這個門出去。你因為這面牆而撞破頭,你吃的苦頭也夠了。」你說:「是的,先生,我完全瞭解,但要怎樣才能從門出去呢?」這個問題顯示出你的心沒有在傾聽,你只用頭腦在聽。頭腦總是在問:「要怎樣做?」

  頭腦總是在問一些非常適宜但實際上完全荒謬可笑的問題。心從來不發問,而只是傾聽和行動。傾聽與行動在心中是合一的;愛會知道答案,心據此而行動。心從來不問:「要怎麼做?」心有它自己的智慧。

  頭腦是智性,而心則是智慧。

  

  在路旁的垃圾堆中

  蓮花開得多麼甜美。

  它的清香令人心喜。


  因為你會一次又一次地忘掉,所以要一次又一次地記住:重點在於心。如果心因某事而喜悅,那麼就確定,你的生命在成長、在擴張;你的意識變得更清晰,你的智慧正在掙脫它的束縛而得到解放。

  在路旁的垃圾堆中蓮花開得多麼甜美。佛陀用潘卡吉(pankaj)這個字指蓮花;這是最美的字之一。潘卡吉的意思是:從泥淖中,污泥中誕生而出。蓮花是存在中最奇跡的景象之一;因此,蓮花在東方成為蛻變、轉化(transform)的象徵。佛陀坐在一朵蓮花上面,濕婆(Vishnu)站在蓮花上面。為什麼是蓮花呢?因為蓮花有一種非常象徵性的意義:它從污泥中生長。這是蛻變、轉變的象徵,這是一種質變,污泥骯髒污穢,甚至可能發臭。蓮花散發出芬芳,但它卻是從 污臭的泥垢中生長出來的。

  佛陀說:完全一模一樣的方式,生命一般說來也只是一堆發臭的泥淖罷了,但成為蓮花的可能性潛伏在那堶情C污泥可以被轉化,你可以成為一朵蓮花。性可以被轉化,性可以成為三摩地。憤怒可以被轉化,它可以變成憐憫。恨可以被轉化成愛。每一件目前你擁有卻看似負面的事情,都可以被轉化。你那充滿噪音的頭腦可以被掏空、轉化,而蛻變成天籟。

  

  跟隨覺醒者

  然後,從盲目的黑暗之中

  智慧的光輝

  將會完全地照耀出來


  唯一能走出這團混亂的方法是:調整自己去配合一個已經覺醒的人。你在沉睡之中,只有一個已經醒來的人能夠把你從夢中搖醒,可以幫助你走出來。

  哥齊夫曾說過:如果你身在監獄,只有某個不在監獄堛漱H能安排好一切使你逃出監獄;否則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且你不只是被關在監獄堙A你還被催眠,以為這不是監獄,這是你的家,以為自己不是在監獄——你一直相信這是你的家,而且還會去裝潢它。你的整個生命只是在裝潢這個監獄,而且你還跟其他也在裝潢陰暗牢房的囚犯競賽。

  只有某個自由的人,他曾經在監獄堳搮L,目前已經出獄了,可以設法把你喚醒,使你覺知到現實。他可以設法把你的催眠指令解除掉,協助你破除制約,設計方法和手段使你能從監獄中逃脫。他可以賄賂獄官、管理員;可以拿一個樓梯放在圍牆附近,丟一條繩索到圍牆堶情C他可以從外面把圍牆挖一個洞……有一千零一個可能性。

  但是你唯一的希望是跟某個已經覺醒的人保持很深的接觸。已經覺醒的人稱為師父——撒特古魯(satguru)。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師父,不要錯失那個機會,要臣服、放鬆在他的存在堙A吸收他的覺知,讓他的芬芳圍繞著你。那時你覺醒的日子也就不遠了,你也可以成佛。

  不斷地提醒自己:除非成佛,否則你的生命就算是被浪費掉了。唯有成佛,人的生命才會有優雅、美、智慧、意義和祝福。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6: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這就對了

  摯愛的師父:

  你常指出,大部份的事情和狀態是一個狀態的兩極,對立的兩極。恨是愛的另一端。這是不是說,恨和愛一樣地容易發生?愛這麼美,恨這麼醜陋,然而恨還是會發生。


  娜娜,愛是意識的自然狀態,愛既不是容易的也不是困難的,那些字根本不適用於它。愛不是一種努力;因此,愛不會是容易的,也不會是困難的。它就 像呼吸一樣!就像你的心跳,或是血液在你體內迴圈一樣。

  愛是你的本性……但愛幾乎已經變得不可能。社會不容許愛。社會如此徹底地將你制約,以至於愛變得幾乎不可能,而恨變成唯一可能的事。如此一來,恨就是容易的,而愛卻不只是困難而且是不可能的事。人類一直被扭曲,因為人類如果沒有先被扭曲,就無法被貶低為奴隸。政客和宗教家長長遠以來一直有著很深的共謀,合力把人類貶損為一群奴隸,摧毀了人內在叛逆的所有可能性。愛是叛逆的,因為愛只聽從於心,一點也不在乎其他的事情。

  愛恨危險,因為愛使你稱為一個個體,而國家和教會不要個體,一點都不要。他們不要人類,只要羊群。他們要的只是看起來 像人類的人,而這些人的靈魂受到徹底的摧殘,嚴重的損壞,以至於看起來是無法修補的。

  摧毀人類的最好方法就是摧毀他對愛的自然流露,愛的本性。如果人類有愛,就不會有國家存在;國家存在於仇恨之上,印度人恨巴基斯坦人,巴基斯坦人恨印度人——只有這樣兩個國家才能存在。如果愛出現了,國界就會消失。如果愛出現了,那麼誰要做基督徒,誰要做猶太教徒?如果愛出現了,宗教就會消失。

  如果愛出現了,誰還要去廟堳糮禲H為什麼而拜?正因為愛不見了所以你們才會去尋求神,神只是你們失去的愛的替代品。因為你不幸福、心靈不平靜,生命沒有狂喜,因此你才會去尋求神。否則誰要多此一舉,誰又會去在乎神?如果你的生命是一場歡舞,神就已經被達到了,一顆充滿愛的心就算是充滿著神,不需要有任何追尋,不需要有任何祈禱,不需要去廟堳糮禲A也不需要去找宗教家。

  因此,宗教家和政客是人類的敵人。他們彼此勾結,因為政客想統治你的身體,而宗教家想統治你的靈魂。雙方的秘訣都一樣:摧毀愛。這樣一來,人就只是空虛的、空洞的、沒有意義的存在體。那時,無論你怎麼剝削人類也不會有人反抗,因為沒有人有足夠的勇氣叛逆。

  愛給予勇氣,愛會趕走所有的恐懼——而壓迫者全賴你的恐懼。他們在你內在創造出恐懼,一千零一百種恐懼。你被恐懼所圍繞,你的心堨R滿了恐懼,你的內心深處在顫抖,你只有在表面維持著某種假相,內在全是一層又一層的恐懼。

  一個充滿恐懼的人只能夠恨,恨是恐懼自然的結果。充滿著恐懼的人也會充滿著憤怒,而充滿憤怒的人比較傾向於反對生命而非支持生命。死亡似乎是充滿恐懼的人所需要的休息狀態。充滿恐懼的人會有自殺的傾向,他否定生命。對他而言,生命似乎充滿著危險,因為,要活下去,你需要的是愛,否則你怎麼能活得下去呢?就 像身體需要呼吸才能活一般,靈魂需要愛才能存活,可是愛卻被完完全全地被毒化了。

  社會在你愛的能量上下毒,使你內在分裂,社會在你內在製造出敵人,把你一分為二。他們製造出一種內戰,於是你就會永遠處於衝突之中,而在衝突之中你的能量會被消耗掉;因此你的生命沒有熱情,沒有歡愉。你的生命不是洋溢著能量,而是沉悶、無趣,沒有智慧。

  愛會磨利人的聰明睿智,恐懼卻使它鈍化。誰希望你變得聰明?絕不會是那些掌權者。他們怎麼會想要讓你變得聰明?如果你變聰明了,就會看到這整個陰謀,看穿他們的把戲。他們要你保持愚笨和平庸。就工作的層面而言,他們當然要你有效率,但不是有智慧;因此,人類活在最低的狀態,只發揮了他最小量的潛能。

  科學研究者說,一般人一生中只使用了他百分之五的潛在聰明。一般人只有百分之五,那麼傑出的人如何呢?像愛因斯坦、莫札特、貝多芬那樣的人呢?研究者說,甚至那些非常具有天賦的人也用不到百分之十。而那些我們稱之為天才的人,他們只用了百分之十五。

  想像一下一個世界,其中每個人都使用了百分之百的潛能……那時即使是諸神也會嫉妒地球,即使是諸神也會想誕生在地球。那時地球就會成為一個樂園,一個超級樂園。現在地球是個地獄。

  娜娜,你說應該是愛比恨容易。如果人類不被干涉、不受毒化,那麼愛會是很容易,非常容易,那麼就不會有問題產生了。一切會像是水往下流,蒸汽向上蒸發,樹開花,小鳥唱歌一般的自然,一切會是這麼地自然與自動自發!

  但是人類並非不受干涉。從小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壓迫者就已經準備好要踐踏他,粉碎他的能量,他們無所不用其極、深深地扭曲他的能量,以至於人永遠不會覺察到,自己過著一種虛假的生活,過著一種不真實的生命。他不會發覺到,他沒有依照自己的本性在過日子,沒有按照自己已誕生的目的在生活;他不會發覺到自己過著某種人造的、塑膠的生活;他不會發覺,這不是他真正的靈魂。這就是為什麼數百萬人活得這麼痛苦的原因所在——因為他們非常錯亂,他們不是他們自己,有某些事情基本上走錯了……

  如果小孩子被允許以一種自然的方式去成長,並且被協助朝自然的方向去成長——以合乎道的方式去成長的話,那麼愛 很容易。如果孩子被協助和自然保持和諧,和自己保持和諧,如果孩子在各方面都受到支持、滋養、鼓勵,成為自然的並且做他自己,成為他自己的光,那麼,愛就會很簡單,他會單單就是去愛。

  那時,恨會成為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在能夠恨某人之前,你必須先在內在創造出毒素,你只能給別人你擁有的東西。只有當你充滿恨時,才能夠恨別人。而心中充滿恨就是在受煉獄之苦,心中充滿恨就是身處地獄之中,心中充滿著恨意謂著你得先傷害自己。在你能傷害他人之前,你必須先傷害自己。別人會不會受傷,那要依別人而定。但有件事是絕對確定的:在你能恨之前,你必須先經歷漫長的折磨和痛苦。別人可能不會接受你的恨,可能會拒絕,別人可能是個佛——而只是一笑置之。他可能原諒你,可能沒有反應。如果他不想做出反應,你就傷害不了他。如果你干擾不了他,又能怎麼辦?那時你在他前面會有無力感。

  所以,事情不一定如你所料的,別人會受到傷害。但是有件事絕對確定,就是如果你恨某人,首先你會在很多方面傷害到自己的靈魂;人必須先充滿了毒素才能把毒素拋給別人。

  恨是不自然的。愛是一種健康的狀態;恨則是生病的狀態。就像疾病一樣,恨是不自然的。只有在你脫離自然的軌道,不再與存在保持和諧,不再與自己的本性、與自己最深處的核心保持和諧時,恨才會發生;那時你就是生病了,是心理上的、精神上的生病。恨只是疾病的一個徵兆,而愛則是健康、完整和神聖的徵兆。

  娜娜,愛應該是最自然的事之一,但在現實生活中卻非如此。相反地,愛現在已經成為最困難的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恨變得很容易;你被訓練,被準備好要去恨。成為一個印度教 徒就是要對回教徒、基督徒、猶太教徒充滿仇恨;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是要對其他宗教充滿仇恨。成為一個愛國者就是要對其他國家充滿仇恨。

  你只知道一種愛的方式,那就是恨別人。你只能用仇恨別國的方式來顯示你對自己國家的愛。你仇恨別的教會以顯示你對自己教會的愛。你身處在一團混亂之中。

  這些所謂的宗教不斷地在談論愛,而他們在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卻是在製造愈來愈多的仇恨。基督徒談論愛,而他們一直在製造戰爭,如十字軍戰爭;回教徒談論愛,而他們一直在製造吉哈德宗教戰爭。印度教徒談論愛,但深入他們的經典去看——他們充滿了恨,對其他宗教的恨。細讀達雅南德所謂的偉大著作「沙特雅斯帕拉卡虛」,你會發現每一頁每一行都含有仇恨,而這些書居然被認為是靈性的書。

  而我們卻接受這一切胡說八道!沒有絲毫抗拒地接受它們,因為我們已經被制約去接受這些事情,認為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然後,你不斷地否認自己的天性。

  前幾天我讀到一個笑話:

  

  一個女人,她是個修女,正在向院長告解,她哭泣,淚流滿面,看起來非常的激動。她說:「我犯了罪——一個不可原諒的罪。昨夜有個男人進入我的房間,那時我單獨一人。我在左輪槍的威脅下和他做愛。他只給我兩個選擇:『死或者跟我做愛。』我毀了!」她說:「我這一生全毀了!」

  院長說:「不要這麼激動,不必擔心,上帝的慈悲是無限的。而且在古經文上說:如果是生死交關之事,一個人可以被允許做任何事——在聖經上吐痰則除外。生死交關時,人可以做任何事;對你而言,那是生死關頭,所以別擔心,你已得到赦免!」

  但是這個修女還是非常不安,又開始哭了起來,她說:「沒用,這樣沒有用!」

  院長說:「為什麼沒有用呢?」

  那個修女抬起頭來,說:「因為我喜歡那回事。」

  

  你可以否認天性,但是你無法摧毀它。它會留在你存在的某個最深邃的隱蔽處,保持活生生的。而這是唯一的希望。

  愛已經被毒化了,但還沒有被摧毀。毒素還有希望可以從你的系統中被拋出,你可以被淨化,你可以把社會強加在你身上的所有東西全部吐出來,你可以丟棄所有的信念和所有的制約,你可以自由。如果你決定要自由,社會無法使你永遠做一個奴隸。

  這就是點化的意義所在。

  娜娜現在是成為門徒的時候了。從現在開始丟掉所有過去的模式,開始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一種自然的、沒有壓抑的生活方式,一種不是棄世,而是慶祝的生命。

  一般而言,如果你看看人類,愛是不可能的事,只有恨是有可能。但是我在這堜珜迣y的空間是完全不同的:在這媟R是唯一的可能性,恨會變得愈來愈不可能。恨是愛的對立面,同理,疾病則是健康的對立面。但你沒有必要選擇疾病。

  疾病有一些健康所沒有的好處,但不要變得執著於那些好處。恨也有一些愛所沒有的好處,你必須非常小心。那個好處在於:病人會得到每個人的同情,沒有人會傷害他,他病得很重所以每個人對他說話都會很小心。他成為焦點所在,成為家人、朋友的中心——他成為一個中心人物,變得很重要。現在,如果他變得太過執著於這個重要性,這個自我的滿足感,就會永遠不想要再健康起來。他自己本人會依附在疾病上。心理學家說,很多人因為疾病的好處而依附於疾病。而且因為他們在疾病上投資太久,所以他們會完全忘記自己依附那些疾病。他們害怕一旦康復後,又會成為沒人注意的人。

  你們也這樣在教導小孩子。當小孩子生病了,全家人都會注意他。這完全不合乎科學。當小孩子生病時,要照顧他的身體,但不要給他太多的注意。這很危險,因為如果疾病和你的注意變得互相關連……如果情況一再重複那必定會發生。每當孩子生病,他就成為全家的中心:爸爸來坐在他旁邊,問他好不好;醫生來,然後鄰居開始來,朋友探問,人們帶禮物來給他……現在他可能會變得非常執著於這一切;這非常有可能滋長他的自我,所以他或許會不想要再好起來。

  如果這種情形發生,要健康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將沒有藥可以治好這種病。這個人已經斷然決定委身於疾病。這就是發生在大多數人身上的狀況。

  恨的時候,你的自我得到滿足。自我只有在恨的時候才能存在,因為在恨的時候你會覺得比別人優越,在恨之中你變得與別人分隔開來,在恨之中你變得具有一種獨特性,在恨之中你達到某種認同。在愛之中自我必須消失,你不再與人隔離——愛促使你和別人融合。愛是一種會合,一種溶解。

  如果你過份執著自我,那麼恨就會很容易而非常困難地去愛。要警覺、小心,恨是自我的影子。愛需要很大的勇氣,因為愛需要犧牲自我。只有那些準備好要成為無名小卒的人有能力去愛;只有那些準備好要成為什麼都不是的人,完完全全沒有自己的人,才能夠接受來自彼岸愛的禮物。

  如果你很小心,娜娜,愛就變得容易而恨會變得不可能。在恨變成不可能而愛變得很自然的那一天,你就到家了。

  變得絕對地合乎自然,就是找到神。

  

  摯愛的師父:

  什麼是存在(Whatis)?

 

  波拉巴提,在存在中有兩種東西:一種可以被解釋;另外一種只可以去經驗。那些可以解釋的事物是世俗的、普通的,本身並沒有真正的價值。那些不可以解釋的事物卻真正具有意義,有真正的價值。

  舉例來說,性可以被解釋,愛不能被解釋。因此,性會成為一種商品,可以被販賣,可以被購買。愛不是商品,你不能出售愛,不能購買愛,根本不可能。性可以被解釋,因為性是生理機能的一部份。愛無法被解釋,愛是你內在神秘的一部份。

  除非你的性能量上升達到愛,否則它只是世俗的,一點都不神聖。當你的性變成愛時,就會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神秘與奇跡的層次。這時候性就會變得具有宗教性、神聖,而不再是鄙俗。

  甚至還有一種更高層次的愛,我稱之為祈禱,那是絕對無法解釋,無法用語言傳達的層次。關於祈禱,一個字也不能說。

  有一個門徒問耶穌:「什麼是祈禱?」耶穌跪下來開始祈禱。你還能做什麼?祈禱無法被解釋,一個字也不能說,但你可以做一些暗示。關於死亡你能說什麼?關於生命你能說什麼?不論你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語言無法飛升到生命和死亡的高度。生命和死亡是一種體驗。

  關於美你能說些什麼?在一個月圓之夜,湖面佈滿美麗的蓮花,一切充滿著祝福。這時候,有人若問:「什麼是美?」你能說什麼?你可以指給他看!你可以說:「這就是了!」但是他會說:「我是要一個定義。」

  泰戈爾是這個國家最偉大的詩人之一,住在一個小小的船屋上面。他曾經在船屋一住就是幾個月,他喜歡住在那堙C在一個月圓之夜,他在小木屋娷I一盞燭光在看書,是一本有關美學的書——美是什麼?而屋外是滿月,遙遠的對岸傳在杜鵑的叫聲,月光映照在湖面上,湖面一片銀白……!那是一個非常寂靜的夜晚,空無一人,只有杜鵑的啼聲從遠處傳來。每隔一會兒,就會有小鳥飛過船屋的上空,或者是一 條魚躍出湖面——這些聲音使寂靜更為深沉。但他卻沉浸在偉大的著作堥I思、研究美學,尋求美的定義。

  午夜,累了,筋疲力盡後,他吹熄蠟燭,月光從窗戶、從門,照進小木屋內。那慘白的燭光一直擋住了月光。突然之間,他聽到對岸傳來的杜鵑啼聲。突然之間,他變得覺知到那極為深邃的寂靜,寂靜的深沉環繞著船屋。一 條魚跳出水面,而他也走出小木屋……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美的夜晚。幾朵白雲漂浮在天空,還有月亮,湖和杜鵑的啼聲……他恍惚地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他在日記中寫到:「我真笨!一直在書中尋找美是什麼,而美就站在我的門外,敲著門。我用一支小蠟燭在找尋美、探索美,而這小小的燭光卻把月光擋在門外。」他在日記中又寫到:「似乎是我小小的自我正把神擋在門外。小小的自我, 像一支慘白的小小的燭光,把神的光擋在外面。而神就在門外等待。我只需把書合上,吹熄自我的蠟燭,走出去看就夠了!」

  波拉巴提,你問我:「什麼是存在?」

  這個……這個狀態……此時此刻你正在被存在(is)所圍繞。它就在你的堶惟M你的外面。小鳥的吱喳聲……還有這個寂靜……而你問我:什麼存在?

  這不是個可以回答的問題,同時也是個危險的問題,危險是因為你可能會碰到某些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愚昧之人,然後你可能會緊抓住那個答案不放。也許會有某個人說:「神就是存在。」接著另一個問題就出現了:「神是什麼?」這時候你就已經準備好要掉入一個無止境的追根究底的過程。

  

  一個曾經幫過上帝一次忙的人,得到上帝的承諾,允許他問一個問題,任何問題,以做為對他的回報,但是上帝警告他,有些事情是只能去體驗而不能解釋的。在他思索後開始問出他的一個宇宙性的問題前,上帝再一次警告他經驗和解釋的互相對立。

  這個人再也按捺不住,提出他要知道答案的問題:「死亡以後的世界是什麼?」於是,上帝當場用雷將他擊死。

  

  上帝還能怎麼辦?他立刻當場把他殺死,因為如果你要知道死亡以後的世界是什麼,就必須死亡!要非常小心。你可以得到屬於客觀世界中事物的解釋。這類問題,你應該問科學家,那是他們關心的領域。不要問神秘家關於可以解釋的事情,那不是他關心的領域,他關心的是那些只能經歷的事情。

  不要問我任何無法被解釋的問題。跟我在一起,感覺我的在,敞開自己,撤除你對外在所有的防衛。我們在這堿O要來體驗某些事情的。所有對生命之奧秘的解釋,只不過是把那些奧秘愈推愈遠。

  「解釋」(explanation)這個字的基本、根源意義是「使一件事情平淡化」,但是使事情平淡化就是毀掉這件事情。如果任何人能回答「神使什麼?愛是什麼?祈禱是什麼?什麼是?」,那個人就會把一個優美的,非常優美的、不可思議的體驗淡化為醜陋的文字。所有的文字都是無能的。

  「存在」而後就會知道!靜靜地存在就會知道了!你們在這堣ㄛO為了要學到更多的文字,而是為了要更深地進入寧靜中,把我的語言當做進入無言存在的提示。

  存在就是了!你還要問些什麼?感覺這個片刻……全然地在萬物存有之中,在它所有的層面堶情A如此一來便會有莫大的美降臨,莫大的幸福環繞著你,一種優雅、寧靜的狂喜會開始從你內在升起,你會在存在中沉醉。

  沉醉在存在之中——這是知道存在的唯一方式。

  

  摯愛的師父:

  你對精神科學有什麼看法?

  

  愛達,精神科學非常的荒謬……我的意思是那完全是胡扯。要覺知到這類是愚昧的事。精神科學以科學之名在世上活動,因為科學的名聲響亮,所以任何一種愚行都可以假裝是合乎科學。世人很容易被文字影響:精神「科學」。世人非常喜歡閃閃發光的機械裝置、儀器。人對他自己如許 是沒有自覺、沒有意識,所以才會成為每件事情的受害者!你只需要去傳播它、廣告它人們就會相信了。而我們這個世紀擁有最有效的媒體傳播器、廣告工具。

  精神科學只是一種催眠術,它可以催眠你。真正的宗教恰恰相反,它是反催眠。你已經被催眠了,再也不需要任何的精神科學。你需要的是一種解除催眠的過程,你需要的是解除很大的吸引力。科學是現代的迷信。

  如果你引用科學,現代人就立刻接受。所以任何事、每件事,都必須以科學方式得到證實。有些精神科學家,甚至不斷地用科學來證實上帝,有些人則試著測量 靜心的狀態,好像靜心是可以測量的。所有的一切你能測量到的都會是頭腦的思緒,沒有思緒的存在是無法測量的。所有你的阿爾法波等等,都沒有用處。他們只能在頭腦的思緒上有些進展。但是只有在思緒終止的地方,靜心才真正開始。

  人的思緒是可以測量的,因為頭腦是一部機器。但是沒有思緒起伏的心靈卻是無法測量的,它無邊無際。所以,所有以測量為名而進行的一切都是胡說八道……但人們卻很喜歡。他們坐在非常閃亮的裝置前面——這給人一種合乎科學的印象——電線黏在頭上、手上,就 像在做心電圖似的,設法計算出內在的寧靜。這是不可能的事!不管你記錄到什麼都是來自頭腦,所有的波動都是頭腦的波動。

  靜心是沒有波動的狀態,因為靜心是沒有思緒起伏的狀態。靜心無法被記錄,沒有任何心電掃描波,或是任何機器可以記錄得到靜心。它非常地難以捉摸,非常地主觀,無法被貶低為客體。但因為西方式的頭腦非常的客觀,他們被科學訓練成如此,現在到處有些江湖術士從這種叫座的節目和訓練中獲利。

  精神科學就是那些假的宗教之一。真正的宗教不需要任何這類東西。精神科學正在摧毀很多人的心靈。

  現代人正處於一種特別的情況之中:古老的宗教已經失去他們的控制權和功能,而新的宗教還沒有來臨,這中間出現一個空檔。人類不能沒有宗教而活,不可能,宗教是這麼強烈的一種需求,所以如果無法獲得真的宗教,假的宗教就會風行,成為一種替代品。精神科學是一種假的宗教,而且有許多 像精神科學這類的假宗教。

  真的宗教包含變得完全寧靜、不受制約、不受催眠。真的宗教超越思維,超越意識形態,超越經文和知識。真的宗教就只是進入你自己的內在,全然地寧靜,什麼也不知道,而從那種無知、無邪的狀態下去行動。當你從無邪中行動,你的行動就有它們自己的美,這就是美德。

  

  摯愛的師父:

  心理分析不能解決人的問題嗎?宗教真的是必要的嗎?

  

  尼利瑪,心理分析是一種很膚淺的事,雖然有幫助,但非常膚淺。它只分析了你頭腦表面的隆隆噪音,但它確實是比精神科學要好得多了,因為它至少分析了實際上的現象。它關心的是頭腦中形成的思緒,並設法要穿透你的潛意識,進入你腦中受壓抑的部份。它對你有幫助,但還不能解決你所有的問題,因為它能夠到達的深度非常有限。因此,佛洛伊德無法滿足你,他只能碰觸到你心智的一部份。阿德勒碰觸到你的心靈的另一部份,但他也不能滿足你,容格再碰觸你另一部份的心智,而他也不能滿足你,因為部份就是部份,而問題屬於整體。

  阿薩吉歐堙]Assagioli)比這三位進入得更深一些。他丟掉心理分析,稱他的方式為「心理綜合」。這稍微好一點,他做綜合。佛洛伊德是個狂熱者,他宣稱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理,唯一的真理,全部的真理。任何人要是反對他就是反對真理。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性,這是唯一的道路。狂熱之徒總是宣傳:「這是唯一的道路。」狂熱者不允許生命有它的豐富性,它的多樣性。

  阿德勒也是如此。他們基本上都是佛洛伊德的弟子,雖然他們拒絕他的知識,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拒絕他基本的狂熱態度。他們駁斥他所說的理論,但從來沒有拒絕過他在他們的存在上所遺留下來的影響。

  容格也是他的追隨者及弟子,然後背叛他。但是甚至在他的叛逆之中,他仍是同一個人,同樣強調擁有全部,知道全部。

  阿薩吉歐埵n多了,因為他說這三個人說得有理,但他們都只說出某一部份,三者必須被綜合起來,需要一個結合所有方法的綜合性方法。但是阿薩吉歐堨リF一個非常基本的錯誤。你可以剖開一個人的身體以便知道堶惘釣リ偵礡A不過一旦你剖開了身體,將找不到任何靈魂——這不是尋找靈魂的方法。你會找到手、腳、頭、眼、心臟、膝蓋以及數千種你會找到的東西,你可以列出一列長長的清單……但你找不到靈魂。如此一來你自然會下結論說:沒有靈魂。

  那就是佛洛伊德、阿德勒和容格所做之事。然後阿薩吉歐堥茪F。他說:「這樣不對。解剖不是正確的方式,我要試用綜合的方式。」所以他把所有的那些東西放在一起,全部縫起來,縫補的工作做得不錯,但這個人仍然沒有活過來,靈魂不在那堙C靈魂一旦離去,只是把身體拼湊起來並不能把靈魂找回來。所以現在它只是一具屍體——比佛洛伊德、阿德勒和容格好,因為他們只 像寓言故事中的盲人,去看大象的那五個盲人,每個人都宣稱:「我經驗到的大象才是真的大象。」摸到象腳的那個人說大象不過像支柱子……等等。佛洛伊德、容格和阿德勒全都是瞎子,摸到大象的某些部份。而生命的大象真的是非常巨大,非常龐大。

  阿薩吉歐堜珧答煽N是把五個盲人的意見收集起來,他把這些意見撮合在一起,說:「這樣做就對了。我做了綜合的工作,這就是真理。」這不是尋找真理的方法。把五個盲人的意見撮合起來,不會因此得到真正的大象。

  真正的大象要用眼睛才看得到。心理分析是盲目的,心理綜合分析也是盲目的——比較聰明一點,但是一樣盲目。他們不能解決人的問題,因為人的問題基本上不是心理的,而是靈性的;不是心理上的,而是存在上的。人不只是身體的存在而已,否則生理學者早就解決人的問題了;人不只是個心理體,否則心理學者早就解決人的問題了。人比這些更多,人是一個有機體,由身體、頭腦、靈魂這三者再加上某些神秘的東西:第四體。印度的神秘家稱它為第四體——特力亞(Turiga)。他們沒有給它任何名字,因為沒有任何名字可以給它。

  身體、頭腦、靈魂,這三者是可以命名的。身體可以接受客觀性的觀察,頭腦可以接受客觀性和主觀性的觀察,你可以從外在觀察那個行為者,從內在觀察他的觀念、念頭、想像力、記憶、直覺、感覺等等。靈魂只能以主觀性的經驗加以接近。超越這三者以外就是使三者結合在一起的第四體:特力亞,是不可命名的。第四體曾經被稱為神,第四體曾經被稱為涅盤,曾經被稱為成道。

  人的問題很複雜。如果人只是身體,事情就會簡單多了,科學便足以解決每件事情。如果人只是頭腦,心理學家已經足夠了。但是人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現象,四次元的。除非你知道第四體,除非你進入第四體,否則你不會知道人的整體,問題就無法解決。

  心理分析可以給你一種哲學性的通路,但不是一種存在性的蛻變。

  

  在心理分析師年會的最後一天,一位出席參加閉幕演說的醫生注意到迷人的女博士正受到她鄰座的男人的騷擾。

  「他在打擾你嗎?」這英勇的觀察者問她。

  「我為什麼應該受到打擾?」她回答,「那是他的問題。」

  

  心理分、精神病學、心理學,可以給你一種對生命的哲學性方法。它們可以給你那種跟生命問題疏離的品質,但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精神醫學家連自己的問題也解決不了,又怎能幫助別人解決他們的問題?

  甚至佛洛伊德本身也不是一個佛,仍然充滿了問題——他的問題事實上比普通人還多。他很怕死,非常的怕死,以至於他的學生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死這個字,因為有一兩次,他只是聽到「死」這個字就昏倒了。只要「死」這個字就夠了!他會昏倒,變得無意識,並從椅子上摔下來。

  佛洛伊德使性的真相大白。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他打破了一個已經保持好幾世紀的禁忌。性在過去是個禁忌,一個不可以談論的話題。他揭露了性的真相,做了一件開路先鋒的工作,應該因此而受到尊敬。但死亡對他來說是個禁忌,他甚至無法聽到那個字。這兩者之間似乎有關連存在。

  這是我的觀察:世界上有兩種社會,一種社會把性當做禁忌,那麼這種社會就不會害怕死亡。另外一種社會會卸下性的禁忌,那時要不了多久這個社會立刻就會變得害怕死亡。我們還不能創造出一種與死亡都不是禁忌的社會。

  我的門徒必須做到如此。

  為什麼情況會這樣發生呢?

  舉例來說:在印度,性是禁忌——你不應該談論有關性的事——但死亡不是禁忌,你可以談論死亡;事實上,所有的宗教導師都在談論有關死亡之事。他們一再地談起死亡,目的是要在人們內在製造出很大的恐懼,如此一來,人們由於恐懼便會開始皈依宗教。所有印度教的經典都充斥著對死亡的描述。在印度死亡似乎是最常被談論的話題,而不是性。性是禁忌。如果你選擇死亡,你就不能選擇性——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因為性是生命。

  佛洛伊德為人類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他把性從靈魂幽暗的角落帶到公開的世界。但是不久死亡就成為禁忌;他自己變得害怕死亡。它們是對立的兩種,而一個完整的人能夠瞭解兩者。

  一個完整、整合的人就是我所定義的神聖之人。他可以談論性,觀察、分析、解剖、靜心地進入性——而他對死亡也會如此……因為你既不是性,也不是死亡,你是兩者的觀照者。這個觀照會把你帶到第四體,只有在你進入第四體的時候,所有的問題才會消失。在那之前,問題會一直存在。

  你可以變得非常非常專精於分析問題,但那不會有所幫助。

  

  有個美麗的女人去看心理分析師。他一看到她進來就這樣:「脫衣服。」

  「可是我是……」

  「我告訴你脫衣服。」神情猥瑣的醫生不給她答話的機會,堅持這樣說。

  「但是,醫師,我來是因為我有一個問題,我想……」

  「不要想。脫衣服,不要浪費我的時間。」醫生粗魯地打斷她的話。

  驚訝而困窘的女人脫下她的衣服後,那個猥瑣的醫生便向她撲上去了。

  半小時後醫生拉上他的拉鏈,看著這個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女人,比較冷靜地說:「唔,既然我已經解決我的問題了,讓咱們再來看看你的問題是不是有辦法解決。」

  

  只有佛能幫助你解決你的問題——只有一個自己已經沒有問題的人才幫得了你。

  人們無法丟棄宗教,永遠丟不掉。宗教不是一種膚淺而偶發的事件:它是一種本質的、絕對的需要。

  尼利瑪,尼問我:「心理分析不能解決人類的問題嗎?」不。它可以幫助尼多瞭解一點你的問題,而藉著瞭解你的問題所在,便可以以某種方式控制你的生活到某一個程度。心理分析可以幫助你變得比現在的你更正常一點點;它可以把你那熾熱的、強烈的病態降到一個比較平靜和冷靜的空間,如此而已。它可以把你的體溫降低一點點,但它無法真正的解決問題。它只能幫忙,只能提供你些許的慰籍。

  

  我聽說有個人習慣一次抽三根煙,那是他的癖好。後來,事情變得非常令人困窘,人們會瞪著他,看他在做什麼,而他覺得非常害羞而慚愧。但是沒辦法,他忍不住,不這樣做便會一直感到不對勁。

  不論別人推薦什麼方法可以戒掉這個癮,他都會去試試看,可是都沒有效。

  然後某人建議說:「去看心理分析師吧。」

  經過一年的心理分析和數千美元的耗費之後,朋友問他:「心理分析師對你有幫助?」

  他說:「當然有!」

  但是那個人不相信,因為他看到他還是在抽三根煙,於是問他:「但你還是在抽三根煙,所以我不懂心理分析師到底幫了你什麼忙。」

  他說:「現在我不會因此而覺得丟臉了!我的心理分析師幫助我瞭解到,這很正常。這有什麼不對?有些人抽一根煙,我聽說有個人抽兩根,我抽三根,只是量不同罷了。抽三根有什麼不對?這一年多以來我的心理分析師一直不斷地對我說這沒有什麼不對;現在我不會引以為恥了。事實上,我是世界上唯一同時抽三根煙的人!現在我覺得非常有優越感!」

  

  心理分析可以給你很多慰籍。它可以幫助你合理化你的行為,使你趨於正常、不再為自己感到羞恥——但那不是解決問題之道,完全不是。如果你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存在的水平上,問題永遠無法解決。這是你們必須加以瞭解的基本事情之一。

  如果你要解決問題,就必須提升到那個水平之上。問題無法在同一個水平解決。在你到達較高水準的那一刻起,較低水平堛滌暋D就會消失。這就是宗教的方式:幫助你愈來愈往上走。在你抵達第四體——特力亞——的那一刻,所有的問題都會消失、融化、失去意義。並不是說你找到事情的解決方式了,不是,根本不是——宗教對解決問題沒興趣。沒有任何解決方式曾經解決過任何問題;它或許可以幫你解決一個問題,但還會製造出另一個問題。解決方式本身可能變成問題。你可能會變得非常執著和依賴這個解決方式……

  這種現象幾乎每天都發生在你的生活中:你生病了,吃了某種藥,而你卻變得依賴這個藥;你上了癮,離不開藥。現在這個藥有它自己的副作用,開始折磨你。現在為了它,你會需要其他的藥……以此類推……永遠沒有止境。

  從來沒有任何解決方法真的成為解決方法。宗教有一種完全不同的途徑,它不給你解決方法,它只是幫助你提升你意識的水平。宗教是意識的提升,宗教 把你提升到高於問題的水平之上,給你一種鳥瞰的景觀。當你站在山丘上看著山谷時,山谷的問題自然會變得沒有意義,它們對站在陽光閃耀的山頂上的人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問題變得無關緊要,再也發揮不了任何的作用。

  

  摯愛的師父:

  我已經來這堣E個月了,有一個問題正在發生。

  今天在演講中你說:「性令人疲倦……」對我來說,性是音樂、色彩與光最甜美的爆炸,我存在的每個細胞因滿溢而爆炸。那像是撒在我肌膚上的網,隨著愛而融化在神的懷抱堙A絕妙地忘我,沒有時間,沒有思緒——成為神。即使是這些文字也不足以描述它。這些經驗引導我接近你。我看不出性有一絲一毫的愚蠢之處。性是我最深的放鬆和無窮能量的泉源,也是最高的祝福:恰好是疲倦的反面。

  男人比女人在性堶惕颾e易疲倦嗎?或者說我是不是離拋開性有很遠的路要走?或者是什麼?請評論。

  

  阿普那,你的經驗完全可信,但是,就因為這是一種如此強烈的狂喜,一種如此強烈的激動,所以你還能繼續重複繼續下去多久?遲早,那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性會變成重複性的,性會逐漸失去它的歡愉,那時性就會變得令人厭倦。

  你的經驗完全真確,但卻非常有限。生命遠比這更多。生命從性開始,但生命並非終止於性。我非常高興你能享受性,當性還在持續的時候就盡可能地享受它吧。因為,你愈是享受它,就會愈早厭倦它。

  但你也沒有必要為此而擔憂。我那時是在回答其他人的問題,這個人已經厭倦性了。他已經經歷過這些歡愉,他已經玩膩這些玩具。你們給這些玩具取了些很堂皇的名字,但它們都只是玩具熊罷了。你可以稱你的玩具熊為「上帝」,這沒什麼不對……小孩子會抱著他的玩具熊並叫他是「上帝」,而且沒有它睡不著,因為它讓他放鬆。如果你拿走玩具熊,他就會變得很緊張!甚至是髒的玩具熊,他也抱著不放。甚至父母親都因此而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度假時他也會帶著髒髒的、臭臭的玩具熊。但小孩子沒有它活不下去,它就是他的生命。不過有一天——希望有一天——他會厭倦它,並把它丟在角落堙A永遠忘了它。

  你們的問題很難回答,因為每個人的問題都只跟那個人相關,而我給的答案也只和他相關。它或許不是你的經驗。

  有一天我說:同性戀是一種變態。立刻就來了幾封信——信中的口氣非常憤怒,因為這埵酗@些同性戀者。他們說:「你在說些什麼?我們來這堨u因為我們認為你接受一切,你不會排斥、不會譴責任何事情。」我沒有譴責。但是那個問題和回答是為了一個特定的人。你不需要為此擔心;它與你無關。

  對同性戀者而言,同性戀是宗教——他的宗教——他不相信異性戀。他認為異性戀者有一點點變態,或者至少是非常正統而古板、落伍的人,不應該繼續存在,不配稱為現代人。

  對異性戀者來說,同性戀者是非常顛倒,像禽獸一般的人,甚至低於禽獸。而對同性戀者而言,異性戀者才是禽獸,因為同性戀是人類,優越的人類所發明的,動物不會有同性戀,至少在他們野生的狀態堣ㄦ|。在動物園,有時候是會有,但在那堨早怓O受到人類的影響,向人類學習到的。在野生狀態它們不會有同性戀。

  所以同性戀是人類所發明的一種特殊現象,它是一種表明立場的現象。正如亞奡策h德說人是理性的動物,同性戀者說人是同性戀的動物,只有人有能力提升到這樣的高度。異性戀非常普通平常,狗也是這樣子,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不應該誇耀異性戀。

  

  在沙漠中兩隻駱駝慢慢地彼此靠近,它們的騎士穿著同樣誇張的格子百慕達運動褲和遮陽盔帽。駱駝停下來後,騎士們彼此用一種非常誇張的英國腔調交談:

  「說英語嗎?」

  「正是。」

  「外事辦公室?」

  「電影攝影。」

  「牛津?」

  「劍橋。」

  「同性戀?」

  「當然不是。」

  「可惜!」

  然後兩隻駱駝各自繼續它們橫越沙漠的旅程。

  

  我必須跟很多不同類型的人談話——駱駝在那堙C所以如果不是你問的問題,就不要理會我的回答,把它完全忘掉。那個問題與某人相關,這個人比你成熟多了……。

  

  摯愛的師父:

  你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話將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使我想起葛吉夫曾經說給他最親近的門徒聽的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關於一個過去偉大的師父,一個佛,他有一個多年以來指派為左右手的忠實追隨者。當這個師父臨終前躺在房間的病床上時,所有的門徒都靜靜地等在門邊,不知所措,不能相信他們奧秘的師父真的就要死了。

  最後,在悲傷的寂靜之中,終於聽到師父微弱的聲音,叫著他那左右手的名字,所有的門徒專心的看著他走向師父的房門。當他摸著房門把手時,迅速地瞄了一下四周窺視著他的人的面孔,不禁想到這些人該會多麼羡慕和尊敬他,因為他是師父臨終唯一被叫到師父跟前的人。他已經開始想像:師父死後,他如何慢慢地從房堥咱X來,做這個系統的新領導者,一個名符其實的新師父。

  他靜靜地走進漆黑的房間堙A慢慢地走近,而後跪在床前。老師父對他點點頭,示意他靠近一些,所以他靠了過去,把他等候佳音的耳朵靠在老人的嘴邊。慢慢地,師父輕聲地說:「去你的!」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8:2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會是多麼的漫長!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如果旅人找不到

  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

  讓他單獨走

  也勝過與愚者同行

  

  「我的孩子,我的財富!」

  愚者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呢?

  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知道自己愚笨的愚者

  至少有這一點智慧

  認為自己聰明的愚者

  才真的是個愚笨的人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愚者可能終其一生

  伴隨在師父身旁

  卻仍然錯失大道

  

  只有舌頭才嚐得出來湯的滋味。

  如果你在師父面前覺醒過來

  只要一個片刻就足以讓你看到大道。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

  他所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

  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

  為什麼為自己招來眼淚?

  只做你不會懊悔的事,

  讓你的存在充滿著喜悅。


  

  人是一座介於已知與未知之間的橋樑。停留在已知的局限中就是做為一個愚者;出發去尋找未知,就是智慧的開端。與未知合而為一,就是成為覺醒者,成佛。

  記住,牢牢地記住,人還不是一個體現出他的本性的存在體。他還在途中,還是一個旅人,一個朝聖者。他還沒有到家,他還在尋找家。認為自己已經到家的人是個愚昧之人,因為如此一來他的探索就會停止,而後就再也沒有追尋了。從停止追尋和探索的那個片刻起,你便成了一池停滯的能量,開始往下沉。那時你只會死亡,再也沒有生命力。

  生命總是在流動之中,生命總是保持在做為一條河流的過程之中。只有河流才會抵達海洋,如果成為一池停滯的池水,你什麼地方也去不了,如此一來你不是真的活生生的。愚者並沒有活著,他只是假裝活著,他不知道,他只是假裝知道;他沒有在愛,他只是假裝在愛。愚昧之人總是在虛張聲勢。

  智者會去生活、去愛、去探詢。智者總是準備好,隨時隨地都準備好,要進入沒有地圖的海洋。智者充滿冒險精神;愚者充滿恐懼。

  當佛陀使用「愚者」這個字時,你必須先記住這個字詞的含意。佛陀所說的「愚者」不是就一般的定義而言。對他來說,愚者是指活在思維、頭腦中的人,愚者對無思一無所知;他活在資訊、知識之中,沒有嚐過任何智慧的滋味;他活在一種借來的、模仿的生命之中,而對自己生命中所湧現出來的任何事物一無所知。

  如果要找這類的愚昧之人,你可以到大學、到學術機構塈銦C在那塈A會發現他們活在完全的無知中,但卻假裝知道。他們當然知道別人在說些什麼,但那並不是真的知道。盲人可以收集所有關於光的資訊,但仍舊是個瞎子。雖說他可以談論光,寫有關光的論文,他或許非常精於推論,善於杜撰理論,但他仍然是一個瞎子,一點都不知道光是什麼。他所收集來的資訊不只是欺騙了別人,也是欺騙了自己。他會開始以為自己知道,以為他不再是個瞎子了。

  當佛陀使用「愚者」這個詞時,不僅僅是指「無知」。因為如果無知的人察覺他是無知的,就不是愚昧之人。無知的人比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更有可能察覺自己的無知。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自我膨脹得太過厲害,以至於很難讓他們看到自身的無知——因為這與他們的投資相違背。他們一輩子都獻身知識,現在,要他承認所有的知識都是無意義的、無用的這個事實,會非常困難、簡直不可能,因為他們自己本身不曾嚐過真理的滋味。

  無知的人可以記得他是無知的——因為他沒有什麼可以損失的;但那些飽學之士,他不能承認他是無知的——因為他的損失可大了。知識豐富的人才是真正愚昧無知的人。無知的人是天真的人;他知道他不知道,而且正因為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無知的,因此他同時便是站在智慧的門檻上,而且因為知道自己不知道,他才能夠探詢,並且他的探詢會是純正的,沒有偏見的。他會在不預設結論的情況下去探詢,而不會以基督徒、回教徒或印度教徒的身份去探詢,會單純地為探詢而探詢,他的探詢不會獲致一個預設的答案,他的探詢會出自他的內心;他的探詢不會是知識的副產品,他的探詢是存在性的。他之所以會探詢是因為那對他而言是一個生死交關的問題,是因為他真的想要知道。他知道自己不知道——這就是為什麼他會探詢的原因所在。他的探詢有一種本然的美。他不是個愚昧之人,他只是無知而已。真正愚昧者是那種一無所知卻自以為知的人。

  蘇格拉底在雅典試著要做這樣的事。他試著讓那些飽學的愚者察覺到,他們所有的學問都是假的,他們是真正的愚人、虛偽的人、偽君子。所有的教授、所有的哲學家、所有所謂的思想家……雅典城充斥著這種人。雅典是古代知識的首都,就像今日人們嚮往牛津或劍橋般,人們過去嚮往雅典。雅典充斥著飽學的愚人,蘇格拉底試著讓他們看到真相,試著粉碎他們的知識,提出這些看來簡單,但對那些只從別人取得知識的人來說卻很難回答的問題。

  自然雅典人對蘇格拉底感到非常憤怒,他們對他下毒。蘇格拉底是地球上最偉大的人之一,很少人做到他做到的事。蘇格拉底的 詢問方式是相當釜底抽薪的一種方法,足以使愚者現形。當然,使愚者現形是很危險的事,因為他們會為此而報復。所以蘇格拉底被下毒,耶穌被釘上十字架,而佛陀則遭受譴責。

  從佛陀死去的那一天起,佛教就被這個國家鄙棄、驅逐出境。學者、梵學者、婆羅門,無法容許佛教留在印度。佛教對他們來說有如芒刺在背。因為佛教基本的抨擊物件就是針對婆羅門,那些飽學的愚者,自然會受到冒犯。但他們無法面對佛陀,無法當他的面提出意見,因此只好狡猾地等待機會:等到佛陀死後,再開始打擊他的門徒。當光熄滅後,就輪到貓頭鷹出巡了,那些飽學的愚者再度統治國家。一直統治到現在,至今仍然大權在握。同樣的愚者!

  這個世界已經受太多的苦了。人類本來可以成為地球的榮光,但是因為這些愚者……他們有權有勢,又有很強的殺傷力;而因為權力在握,所以他們總是有辦法摧毀人類進化的任何可能性和機會。人類一直在繞著圈子走,而這些愚者不要人類變得睿智,因為如果人類變得睿智,他們就沒有容身之處,再也無法掌權了,他們在宗教上、政治上、社會上和經濟上的權力都將會因此而消失。只有在不斷地摧毀人類在變得睿智的可能性下,他們才會大權在握。

  我在這堛漱u作是要再度創造一種蘇格拉底式的探詢,再度提出佛陀所提出的基本問題。

  在新的社區塈畯抪|有七層呈同心圓狀排列的人。第一層,最膚淺的一層,含括那些因為幼稚的好奇心或帶有偏見而來的人,他們內在深處實際上是反對者,例如新聞記者就是。

  他們只被允許看到社區表面的部份。但這並不是因為事情都被隱藏起來了,而是因為他們是由於自己的心態問題,才會沒辦法看到表面以下的事情。他們只看得到外觀。在這埵P樣的事情也不斷地在發生。他們來隻看得到表面。

  前幾天我剛好讀一個記者的報導。他來這堣迨恁A卻寫的好像五天是很長的時間;寫的好像他在這堣亳子似的!因為曾經在這堳搕F五天,所以他成了這堛瘍v威。現在他知道這媯o生些什麼事情,因為他看到有人在靜心。你怎麼能看到有人在靜心?你看得到的,若不是自己在靜心,就是自己沒有靜心,但是你不可能看到別人在靜心。是的,你可以看到別人身體的姿態、動作、舞蹈,或者他們靜靜地坐在樹下,但你看不到靜心!你可以看到靜心者的身體姿勢,但你看不到他的內在經驗。為了要看到內在的經驗,你必須靜心,成為一個參與者。

  成為一個參與者的基本條件是,你應該拋棄成為旁觀者的想法,如果帶著旁觀的想法,如果你的參與只是為了想看看會發生什麼,那時即使你參加了,和靜心者一起跳舞,也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那時你當然會得到這完全是無聊玩 意的結論——什麼事也沒發生。而且你的內心會完全接受這個結果,因為你甚至都實地參與了,然而卻什麼也沒發生。

  那個人寫說,他參加了達顯(darshan),有很多事情發生在門徒身上。有些門徒在跟我做了很深的能量接觸之後發生了非常多的變化,有的甚至沒辦法走回位子上,而必須被扶走。然後他說:「但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這便是足以證明:這堜珛o生的一切若不是催眠,就是那些人在假裝。由於有記者在場,所以那或許是一場安排好的、預先排練過的表演——因為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有些事情只有當你是願意傾聽的、敞開的、沒有偏見的時候,才可能會發生。有些事情只有在把你的理智放在一邊的時候,才可能會發生。

  這位記者又寫到:「去那堛漱H,把他的理智留在脫鞋子的地方,這我辦不到。當然,」他說:「因為如果我也拋開我的理智的話,或許也會被那個景像所感動。」他認為他擁有的理智是很珍貴的,怎能拋得開呢?他覺得自己很聰明,因為他沒有拋開他的理智。

  理智是障礙,不是橋樑。在新的社區堙A第一個同心圓的人會是那些抱著和記者同樣心態、懷有偏見的人,他們已經知道真理了,又何需求道。簡而言之,第一個同心圓是為了愚蠢的人而設計的。

  第二個同心圓是為那些求道者,沒有偏見,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或基督徒,他們不帶任何定論,懷著一顆敞開的心而來。他們能夠看得比較深刻一點。某種神秘的東西會攪動他們的心。他們會越過理智的障礙,察覺到有某種非常重要的事情正在這媯o生,雖然沒辦法立刻瞭解那到底是什麼,但是他們會模糊地覺知到有某種珍貴的事情正在發生。他們或許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參與,他們的探索或許比較是知性的而不是存在性的,他們或許還不能成為社區的一部份,但他們會變得比較覺知。當然,是以一種非常模糊和困惑的方式,但必然會比較覺知到有些表面看不到的事情正在進行。

  第三圈是那些共鳴者。他們有很深的共鳴,已準備好或多或少跟社區一起前進,他們已準備好要跳舞、歌唱和參與,他們不只是探詢。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願意改變自己。他們會變得更清楚地覺知到較深的領域。

  第四圈是那些融入的人。共鳴意味著這個人是友善的,而不是敵對的。融入則意味這個人不只是友善,甚而是感覺到一種融合,合而為一的感覺。融入意指這個人與社區、人們,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感同身受。這個人與社區邂逅、交會、融合,而為一體。

  第五圈是接受點化,成為門徒的人——一個不只是覺得動心並且是準備好要將自己交托出去,全心投入的人。一個準備好冒險的人。這個人準備好臣服,因為他感到一股莫大的而瘋狂的愛——欣喜若狂的愛——在他內在湧現。這是門徒,接受點化的人。

  第六圈會是那些開始到達終點的內行人。那些旅程接近終點的人,那些人不再只是門徒,而且正在成為達士(siddhas)的人,他們的旅程正邁向一個全然的終止,愈來愈靠近結束。家在不遠的地方,再幾步就到了。從某方面看來,他們已經到達了。

  第七圈會包含阿哈塔(Arhatas)和菩薩。阿哈塔是那種已經達成但是對幫助別人達成沒有興趣的人。佛教對他們有一個特殊的名字「阿哈塔」,意思是達成後就消失而進入至高境界的獨行旅者。菩薩是那些已經達成可是對還沒有達成的人懷有無比慈悲的人。菩薩是一個懷有憐憫心的阿哈塔。他停下來,不斷地往後看,召喚那些仍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人。他是一個幫助者,是人類的僕人。

  有兩種人。一種人只有獨處時才能自在;他在關係中會覺得有點不舒服,覺得有點受干擾分心。這種類型的人會成為阿哈塔,當他達成的時候,就會結束一切,不再向後看。

  菩薩是第二種類型的人。這種人在關係中覺得很自在,事實上他在跟他人關連的時候比獨處時覺得更舒服。菩薩比較傾向愛。阿哈塔比較傾向靜心。阿哈塔的道路是純粹的靜心,菩薩的道路是純粹的愛。純粹的愛包含靜心,純粹的靜心包含愛;但是純粹的靜心所包含的愛只是它的一種氣味,一種芬芳,愛不是它的中心力量。而純粹的愛包含的靜心也只是它所帶的一種氣味,而不是中心力量。

  世界上存在有這兩種類型的人。第二種——愛的方式的追隨者——會成為菩薩。第七圈包含阿哈塔和菩薩。

  第七圈的人會察覺到其他六圈的人,第六圈的人會察覺到其他五圈的人。較高層次的人會察覺到較低層次的人,但是較低層次的人無法察覺到較高層次的人。第一圈的人察覺不到第一圈以外的人。他會看到建築物、旅館、游泳池、購物中心、紡織品、陶藝和木工作品。他會看到樹林、整個風景……他會看到這些東西。他會看到成千上萬個門徒,而後聳聳肩膀說:「這些人到底在這堸竣偵礡H」他會有點困惑,因為他沒想到人居然可以在一個地方找到這麼多瘋子,「這些人全部被催眠了!」他會找理由解釋,而後非常滿意於自己看清了社區的底細。他無法察覺到較高的層次——較低的無法察覺到較高的。這是生命的基本法則之一,只有較高的知道較低的,因為他是從那低處來的。

  坐在陽光普照的山峰上,你知道山谷下的每件事。山谷堛漱H可能根本察覺不到你的存在,這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山谷埵野戌菑v的事情要忙,有它自己的問題。山谷被它的黝黑所盤踞。

  愚者可以來到一位師父身邊但仍然沒有受到裨益,因為他只看到表面,無法看到本質,無法看到核心。愚者也會來這堙A但他只會聽到文字,並不斷用他自己的想法去闡釋那些文字。他非常滿意於自己知道這堨縝b發生什麼事情。

  有很多愚者沒來這堙A他們不覺得有此需要。他們只是依靠其他愚者的報導就足夠了。單單一個愚者就能夠說服幾千個愚者,因為他們的語言相同,他們的偏見一樣,他們的觀念一樣,……沒有問題!一個愚者看到,所有其他的愚者就被說服。一個愚者在新聞中報導,所有其他的愚者在清晨看報,然後就被說服了。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是多麼的漫長啊!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夜晚對守夜者而言是很漫長的,因為他無法放鬆,他必須設法讓自己保持清醒。那是一種掙扎。他必須讓自己違抗自然保持清醒,因為夜晚原本就是為了放鬆、休息和睡覺的。他在對抗自然,愚者也是如此。愚者不斷地與自然抗爭。他努力要逆流而上;因此,他的悲慘將會很漫長,沒有必要地漫長。他把悲慘延長千百倍,因為他無法放開,無法放鬆。

  愚昧頭腦的第一個指標是它不能放鬆,它總是在緊張,總是在防衛、恐懼。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是多麼的漫長啊!」黑夜對那些在休息、放鬆,和已經熟睡的人來說,並不漫長。它過得非常快!前一個片刻你還醒著,接著你睡著了……然後下個片刻你就醒來了,時間已是清晨。簡直令人無法相信夜晚這麼快就飛逝而過。如果你真的 充份地休息……你愈充份地休息,夜晚過得愈快。如果你的休息全然,時間就會消失。你們應該對這個現象有所瞭解。

  時間是個心理現象。我不是指你在鐘面上看到的時間,而是指心理的時間。當你快樂、放鬆、寧靜,時間就會飛快而過。當你痛苦、悲慘、苦惱,時間就非常緩慢地在爬行;似乎永無止境。

  你會在夜晚坐在一個垂死的人身邊過嗎?那種感覺好像早晨永遠不會來臨似的,夜晚似乎非常漫長……那是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夜晚你可以跟所愛的人坐在一起,而時光飛逝,快得令你無法相信,因為你很快樂、放鬆,你在享受,而且你順應自然而行,沒有抗爭。愛意味著臣服,愛意味著放鬆。

  愛因斯坦在世時一再地被問道:「什麼是相對論?」那是一個複雜的理論,而且無法輕易地解釋給不懂高等數學的人瞭解。事實上,據說全世界只有十二個人確切地瞭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要怎麼對一個外行解釋呢?

  所以他做了一個很美的說明。他會說:「如果你坐在一個發燙的火爐上,一秒鐘幾乎就像永恆一樣的無止境,因為太熱了,太痛苦了。可是如果你在滿月的夜堙A在河畔握著愛人的手坐在她身邊時,幾個小時過得猶如幾個片刻般。」他說,這就是相對論。

  所有的事情都依你而定,依你的心理狀態而定。時間不是一種物理的、物質的現象;時間是一種心理的現象。因此,在很深的靜心中,時間完全消失。但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神秘家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世界各國所有的神秘家都說:當真正的靜心開始時,時間將靜止不動。

  有人問耶穌:「你談這麼多有關上帝的王國的事,但其中有什麼是非常特殊的,是我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呢?告訴我們一些上帝的王國中絕對獨一無二的事情。」

  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一個很奇怪的回答,他說:「再也不會有時間。」

  是的,在上帝的王國之中不再會有時間,因為時間只跟痛苦、苦惱、焦慮,成正比存在。如果所有的焦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惡夢消失,時間也會消失。時間是一種思維的現象:沒有思維,就沒有時間。你也知道這個情況,也曾經體驗過這種相對論。

  味味克前幾天說——她已經說過很多次——在這堮伅★L得飛快,她無法相信自己已經在這堣C年了,感覺起來好像七天前才到這似的。

  而我們還是在這個世界堙I一旦我們從這個世界離開,一旦我們有自己的小世界,一旦我們丟棄了所有的橋樑,時間就會消失。我的工作是要給你們一種沒有時間的狀態。一旦你 嚐到那個味道,那麼你就可以再度回到世界,因為那個味道會停留在你堶情C最重要的是至少要嚐過一次這種滋味——沒有時間的滋味——突然間你會被轉換到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包含了時間和空間。愛因斯坦曾經這樣定義過它:空間的時間(spaciotime)。他用兩個字造出一個字,因為他說時間不過是空間的第四度空間。所以這個世界包含空間和時間,而靜心時你從兩者之中消失,或者說,兩者從你的存在之中消失。你不知道身在何處。當然了,你存在,比過去更真切地存在;你全然地存在但是已沒有空間局限你,也沒有時間框住你。純粹的存在,一旦 嚐到這滋味,所有的愚昧亦隨之消失。

  愚者活在時間之中,智者活在沒有時間的狀態中;愚者活在思維之中,智者活在沒有思維(no-mind)的狀態中。

  「對守夜者而言,夜晚會是多麼的漫長!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只要看看人們的臉孔——多麼疲倦、厭煩,臉上寫滿了挫折。而且他們不只是「看起來」而已,而是真的如此。他們的靈魂疲憊不堪,他們的存在本身已經成為一種無聊的現象。他們拖著自己在苟延殘喘,在他們的腳步中沒有歡樂、沒有舞蹈,在他們的心中沒有歌聲;他們對自己的狀態沒有感恩,沒有感激……相反地,卻有許許多多的抱怨。

  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卡馬拉助夫兄弟們》中有一個角色說:「如果遇見上帝,我要把此生歸還給他,不要再活下去了。生命真是一場身心的莫大 煎熬!」他要退票。這種情況下,他怎能心懷感激呢?

  只要想想看:如果某天遇見上帝,你要對他說什麼?可能甚至連一聲「嗨!」都會很難。你會對他非常的生氣,憤憤難平,因為就是這個人創造了你,就是這個人創造了世界!上帝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躲起來;否則人們一定會殺死他,不會給他任何生路,為了活命他必須躲起來。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愚者一定會錯過大道。為什麼?——因為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真理了,以為只有他才走在正道上,其他人都是錯的,只有他才是對的。他相信如果每個人都跟隨他的話,世上的一切都將會步入正軌。他是個狂熱者。他已經有聖經、可蘭經、吠陀經了,哪還需要其他東西?他知道所有宗教的美麗教條,哪還需要其他東西?他知道大道何在!

  但是當佛陀使用「道」這個詞時,意指的是「法」——達摩(Dhamma)。他意指那個把你從自我之中拉出來的道路,把你從思維拉出來的道路,把你從你的認同之中拉出來的道路,使你成為絕對的無物的道路……促使你融入整體的道路。

  他不是在談論宗教,不是在談論所謂的技巧、設計、方法。當他使用「法」這個字時,指的是老子所說的「道」。這就是「道路」,那麼這條道路通往何處呢?這是一條超越你自己的道路,這是一條引導你走出那局限的、囚禁的狀態,走向敞開的空間的道路。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而遙遠」這的確是一條非常漫長遙遠的徘徊路,不是一天或一世,而是累世、幾百萬世。所以如果人們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話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的眼睛看來充滿了塵土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的靈魂覆滿了厚厚的灰塵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不再反映,如果他們的鏡子遺失了,那也不是意外——那的確是可以瞭解,但卻是不可原諒的,因為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人必須為這個情況負責。如果下定決心,當下你就可以放下所有積聚的灰塵,而在放下所有思緒的塵埃的當下,你就在道上了。你就是道!

  耶穌說:「我是道路、真理,我是門。」基督徒不斷地把這句話闡釋為:耶穌就是大道;那樣不對,那樣的解釋完全曲解了耶穌的原意。當耶穌說:「我是道路」時,他是在說:「任何一個能說『我是』的人,就是道路。」他不是在談論耶穌,約瑟夫和瑪麗的兒子,他是在談這個「我是」的狀態。

  那個片刻,在深入而寧靜的靜心中,你會巧遇這個「我是」的狀態,你就是道。這跟是不是基督徒無關。這不是基督徒不斷在告訴全世界的那樣:「除非來到耶穌這堙A否則你無法找到上帝之路。」這完全是胡扯!因為佛陀不是基督徒,卻找到了;穆罕默德不是基督徒,他也找到了。馬哈威亞、克媯磛滿B老子都找到了……我不是基督徒,我也找到了。那是無稽之談。

  但是,耶穌的原意是真的。

  摩西遇到上帝的時候問上帝……這是一個優美的故事;記住,這是故事,不是歷史。歷史是非常平庸的事情;歷史包含了帖木兒、成吉思汗、希特勒、史達林和毛澤東。歷史是非常平庸的,它包含了所有醜陋的事情。這不是歷史,這是一則寓言,一則隱喻,充滿詩與美。

  據說當摩西遇見上帝時,他問:「你是誰?」根據記載,上帝說:「我是我是的這個樣子。」

  這就是耶穌說「我是道路」的真義。

  如果你能夠感覺到你自己的本性,你「是」的狀態,你會找到大道。愚者找不到。他不斷地活在同樣的慾望之中,守著同樣愚昧的思想,同樣的記憶。愚者是重複性的,他只會重複他所知道的部份,從未努力跨越過他的知識。而真理是不可知的。

  只要看看你的思維,你就會瞭解我試著要傳達給你的是什麼意思。你的思維是重複性的!它說:「昨天那個食物很好吃,讓我們再去同一家飯店……昨天那個人非常友善,讓我們再去找他。」它要重複昨天,它不允許今天有今天自己的狀態。它甚至不允許明天有明天的狀態;對許許多多的明天也一樣,它訂定計劃要重複過去所知道的事物。而在過去,除了悲慘以外,你還知道什麼?但是你已經變得熟悉於那些惡夢,而你居然還不斷地在重複它們。

  愚者是重複性的;智者每個片刻都在更新。

  

  在韓國某處的美軍軍團堙A所有的士兵都拿出一元美鈔下注,賭的是抽中簽的人就可以拿所有的錢,去遠東最好的妓院一夜春宵。

  卡波維茲,來自布魯克林的黑手黨,自然贏得簽王。在從那傳奇性的妓院回來之後,他對圍成一圈的室友描述他的遭遇:垂掛的金色帷幕,蕩人心弦的東方音樂,事前會由全身赤裸的十二歲女孩侍侯一種充滿異國風味的春藥膳食等等。每個段落結束時,他都會加一句「……跟布魯克林完全不一樣!」

  最後,他描述那個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人如何緩緩地走下華麗的樓梯,全身只戴著塔狀的頭飾,垂著白色蕾絲的面紗。她牽著他的手帶他走上樓梯,走到她那充滿香氣的床……「……跟布魯克林完全不一樣!」

  「接下來呢?」所有其他的士兵興奮地問。

  「接下來?」卡波維茲回答說:「哦,接下來就跟布魯克林一樣了。」

  

  愚者的頭腦不斷重複做同樣的事。愚者的思緒是一種惡性循環,一直在兜著圈子轉。智者從來不重複,他每個片刻都在更新,每個片刻都在重生。每個片刻都隨著過去死亡,而後再生。

  智者的一生是一個不斷重生的過程。智者不只誕生一次,他每個片刻都一再地重新誕生,老舊的事物從來無法抓得住他。但愚者只誕生一次,然後就是不斷地 重複。

  如果不斷地重複過去,你會錯過道,因為你不本性、你的存在,是絕對新鮮而常青的。它從來不會變老。頭腦會變老,身體會變老,但是人的本質不知道時間為何物,因此又怎麼會變老呢?人的本性永遠都是年輕的,永遠都是青春洋溢的。它就像清晨陽光下的露珠般新鮮,它就像湖中的蓮葉般清新。

  

  如果旅人找不到

  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

  讓他單獨走

  也勝過與愚者同行

  

  最好是找到一個師父,因為師父是你找得到的最好朋友;因此佛陀說「師父或友人」。

  「如果旅人找不到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讓他單獨走,也勝過與愚者同行。」要避開愚者。但是你們從來不這麼做。你們把愚者聚集在自己身邊。這其中暗藏玄機:當被愚者環繞時,相形之下,你就會顯得優越,這令自我感到非常得意;因此,沒有人要跟比自己優秀的人生活在一起。人們會跟不如他們的人生活在一起,因為不如你的人會讓你覺得自己很偉大。

  跟師父在一起,你就必須拋棄你很偉大的想法,你就必須丟掉所有的垃圾,丟棄你的自我,你必須臣服,融入師父之中;因此,人們避開師父。有多少人到耶穌那去?非常少,屈指可數。有多少人到佛陀那去?非常少……事情一向如此。但是世人卻很喜歡去獅子會。當你被傻子包圍著時,感覺起來很棒;所有的愚者都盛裝出席,每個愚者都自覺比別人好,每個愚者都在自吹自擂,彼此為對方鼓掌喝采。

  人們喜歡在群眾之中,因為在群眾中你會忘記你的自卑感。這就是為什麼人們離不開群體。這一群人是印度教徒,那一群人是回教徒,還有一群人是基督徒等等。沒有人想要離開群體。

  甚至如果有人離開某個群體時,他們會立刻又加入另一個群體。人們從某個牢獄逃開,只是為了要進入另一個牢獄——他們無法單獨生活。佛陀說,單獨生活勝過跟愚者同行。如果你能找到師父或朋友,那好;如果不能,那麼寧可單獨一人。當然,單獨很困難,因為群眾會為你製造出困難。群眾不喜歡個體,它不要任何人獨立,它要每個人都依賴全體。它會給你製造麻煩,但所有的麻煩都有淨化的作用,所有的麻煩都是一種挑戰。它們可以使你的才智更敏銳,讓你更有智慧。

  

  「我的孩子!我的財富!」

  愚者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呢?

  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愚者活在「我的」和「我的東西」的想法中:我的國家,我的宗教,我的種族,我的家庭,我的財富,我的孩子,我的父母……他圍繞著「我的」和「我的東西」而活。可是他單獨地來也會單獨地走;沒有人帶什麼東西進入這個世界,而且也沒有人可以從這世界帶走任何東西。我們單獨地、兩手空空地來到這;也將單獨地、兩手空空地離去。智者知道這個事實,所以他從來不會宣稱任何東西是「我的」。他使用物品,但不會佔有物品。使用完全沒關係,可以使用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它們是為你而存在的。世界是神贈予的禮物——使用它,但不要佔有它。在成為佔有者的那個刹那,你就不是在使用東西,而是東西開始在使用你了。當你成為佔有者時,事實上你已被你的物品所佔有,你已經成為一個奴隸了。而佔有的這個想法本身非常的愚昧。你怎麼能夠擁有任何東西呢?你甚至不曾擁有你自己的存在,又能擁有其他什麼東西?你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愚者說:「這是我的孩子!我的財富!」他們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從這個「我的」、「我的東西」的想法中有多少的焦慮產生?完全是虛幻的!基本上是虛幻的,但卻可以製造出許許多多的不幸。這就好像你在黑夜中將繩子看成是蛇。你奔跑、尖叫、顫抖,因此而心臟病發作。事實上卻根本就沒有蛇,只有一條繩索!但那個心臟病的發作是真正的,記住:一條虛幻的蛇可以引發一場真正的心臟病。

  這些問題都是虛幻的;宣稱「我的東西」,諸如國家、教會、孩子、財富、任何事物,當你宣稱「這是我的東西!」時,這就是在給自己創造一個非常大的焦慮和痛苦的來源。你在創造一個困住自己的地獄。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某個傻子從六樓高的窗戶摔下來。他躺在地上,四周圍了一大群人。員警走上前去問他:「怎麼回事?」

  傻子說:「我不知道。我剛剛才到這堙C」

  

  你知道你是怎麼到這堛熄隉H你知道你從何處而來的嗎?你知道你將何去何從嗎?你知道你是誰嗎?這些最基本的問題仍然蒙在黑暗之中,而你卻依舊不斷宣稱:「這是我的房子……」

  

  佛陀成道後回到家堙C他的父親非常生氣,因為這是他的獨子,而他卻成為一個離家出走的人。父親愈來愈老了,一直在掌理王國,他非常地擔心:「將來誰來繼承王國呢?由誰來統治它呢?兒子這笨蛋居然逃掉了。」

  他的父親想盡辦法誘勸佛陀回頭,但是一切的嘗試都告失敗。等他成道後,卻自己回來了。那次的會面是人類歷史上最美的一次會面。

  佛陀的老父親非常生氣,他年老的眼睛因為怒氣而充滿了淚水。他大聲咆哮、吼叫、辱駡,而佛陀站在那堙A完全平靜而安詳,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般。可能有半小時,或者一個小時……他的父親,這老人,精疲力竭了。注意 到兒子一個字沒說,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他看起來多麼的平靜!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是聾了還是怎麼了?他是不是瘋了?」他問:「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佛陀說:「那個離你而去的人已經不存在了。你不是在對我說話,你在對你兒子說話,但他已經消失了。從那時候到現在,滾滾流水業已從 恆河流逝而去。十二個年頭已過,我現在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人了。」

  當然,佛陀用的是隱喻。他的意思是:「我不再是同一個意識,不再是同一個頭腦。我已經丟棄昔日的態度,我的偏見已經消失,我是一個全新的人。現在我知道我是誰,以前我是個愚者。現在光已經進入我的靈魂。這就是原因所在,」他說:「我已經不一樣了。」

  佛陀的老父親再度被激怒。他說:「你憑什麼說你已經不一樣了?我難道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嗎?我難道會不瞭解你嗎?我把你生下來,我的血在你的血管 裡流動,你是我的血和骨所形成的,我難道會不瞭解你嗎?你居然敢這麼說!」

  然後佛陀又說:「原諒我,但是我必須再說一次,我的身體或許是你的身體的一部份——但我卻不是。現在我知道我不是我的身體,也不是我的頭腦。現在我知道我是誰。而你和我的存在毫無關係;你並沒有創造我的存在,你並沒有生下我的存在。我在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而且我在死後仍會繼續存在。請設法瞭解我;不要發脾氣,不要懊惱。我來只是為了分享我找尋到的喜樂。」

  

  但是父母親總認為孩子是他們的,孩子也認為父母親是他們的。在這個世界上,你的存在是絕對單獨的。是的,跟別人分享你的喜悅,但絕對不要佔有。只有愚者才會去佔有,智者不會佔有任何東西。

  

  知道自己愚笨的愚者

  至少有這一點智慧

  認為自己聰明的愚者

  才真的是個愚笨的人。

 

  想想看:你覺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看到自己的愚笨很令人痛苦,看到別人的愚昧比較容易。事實上,每個人都知道其他人的愚昧之處。但是,看到自己的愚昧卻是走向智慧的一大步。看到你自己的愚昧,就已經蛻變了你的存在、你的意識。

  

  有個人去法國參觀。第一天晚上他小逛了一圈,跟屋主的老婆、女兒、廚子、女傭等等做愛。到了早上,屋主責備他:

  「這是什麼意思?你來這堸筍,我把你當朋友看,而你做了什麼?你跟我老婆、女兒、近一半的僕人做愛。而對我呢?連一點起碼的感謝也沒有。」

  

  愚者永遠都只關心一件事——他的自我,任何屬於他的東西都是好的——任何東西。他隨時隨地都緊抓著那些東西不放。愚者甚至會緊捉住痛苦不放,因為那是「他的」痛苦。他一直在囤積他拿得到的任何東西,因為愚者對於他內在的王國,他內在的寶藏一無所知。他一直在囤積垃圾,因為他認為這是所有他能夠佔有、掌握的一切。外在的垃圾和內在垃圾——這就是世人一直在搜集的東西——他們搜集東西,也搜集思想。東西是外在的垃圾,而思想則是內在的垃圾,於是你便淹沒在自己搜集來的垃圾堆中。

  稍微注意一下,稍微隔開一些距離,超然而客觀地看看你的生命、你是怎麼樣在過你的生命,以及你由此而得到些什麼。不要企圖愚弄自己,因為這就是你的頭腦一直在做的事情。它會說:「你看你擁有這麼多的東西!你在銀行 裡有這麼多錢,有這麼多人認識你、尊敬你、崇拜你。你的人脈多好、在政界縱橫無阻!……人生若此,夫復何求?」

  但是金錢和名利地位都不算什麼,因為死亡將會到來,屆時你整座由財富、名利、地位和威望所搭成的偉大城堡亦將倒塌,如同用紙牌搭蓋般。只要死亡輕輕一吹,所有的一切都將粉碎。

  記住,除非你擁有的是在死亡以後帶得走的,否則你根本不算擁有任何東西,你的雙手是空的。除非你擁有的東西是永恆不死的,否則你就是個愚者。佛陀將一個已經達成真正的寶藏——靜心、慈悲、開悟——的人稱為智者。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愚者可能終其一生

  伴隨在師父身邊

  卻仍然錯失大道。


  湯匙不可能嚐得出來湯的滋味,湯匙是死的——愚者也是。他只是看起來是活的,但是,他的心是死的,幾乎是死的,因為他的心沒有在作用。他透過頭腦在活,而頭腦不過是支湯匙罷了。

  透過頭,你不可能嚐得到生命中任何的喜悅,你可以透過頭看到美嗎?你可以看到花,但會錯過花的美;你可以看見月亮,但會錯過月亮的美;你可以看到日落,但會錯過日落的美。你的頭不可能知道什麼叫美。

  你的頭可以知道某些關於性的事情,但是不可能知道任何關於愛的事情。你的頭可以瞭解生命中數位部份——你的頭是一部電腦——但是它不可能知道存在的詩歌。而存在的詩歌蘊含著真理,存在的音樂蘊含著真正的祝福。只有透過心才可能知道存在的真理,只有心才能夠體驗得到存在的祝福。

  記住,一切沒有意義的事物,頭都可以很有效率地去處理它們;而一切具有意義的事物,只有心才會處理得來。我們全都住在頭堶情C我們的小學、大學都只為了一個唯一的目的,為了一個唯一的罪惡而存在,那個罪惡就是:將世人的能量從心導入到頭,使他們全都變成一部不停地在計算數字的機器,變成很有效率的會計師、收款人員、車站站長……我們的教育體系不想讓你成為一個愛人、一個詩人、一個歌者;不想讓你知道生命真正的意義何在,它不想讓你進入生命的殿堂,反將你拉到大門之外。

  頭是非常膚淺的,只有心才是生命真正的重心所在。如果心沒有起作用的話,你不過是一支湯匙,一支木造的湯匙,無法 嚐出生命的滋味。愚者可能終其一生,伴隨在師父身邊,卻仍然錯失大道。

  可以伴隨在師父身邊是世界上最大的喜樂,因為伴隨在一個覺醒的人身邊,你覺醒的可能性將大大提高。覺醒的人可以使你也醒悟過來,因為覺醒是有感染性的。他可以將你從酣睡和惡夢之中搖醒,但是愚者卻可能終其一生伴隨在師父身邊卻仍然錯失良機。他是怎麼辦到的?因為他是透過頭腦在與師父連結——那是他錯過師父的原因所在。

  此時此地有一些人正與我失之交臂,如果繼續保持傾向於頭腦的話,他們將會繼續錯失下去。這不是一個去活在頭腦的世界堛漲a方。成為沒有頭腦的!一個真正的門徒是沒有頭的。他充滿著心,因為只有透過心,我才可以穿透進入你。只有透過心才會有任何交流融合的可能性。否則,你將會聽我說的話、搜集我的話語,然後變成一隻鸚鵡重複我說過的話。但除非你去品嚐,除非你去啜飲我所說的話,否則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只有舌頭嚐得出來湯的滋味,請不要成為湯匙,成為舌頭。當你在一個佛身邊時,不要成為湯匙,要成為舌頭——活生生的、敏感的、充滿著心、充滿著愛、充滿著信任。

  

  舌頭才嚐得出來湯的滋味。

  如果你在師父面前覺醒過來,

  只要一個剎那便足以讓你看到大道。

  

  單單一個剎那就夠了!問題不在於是否要長時間與師父在一起,不需要去考慮時間的問題。你曾經伴隨在師父身邊多久的量不會成為問題。問題在於你愛師父有多深,你與師父的連結有多麼強烈,多麼熱情;而不是你與師父在一起有多久;重點並不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在於你感覺的深度。那時僅僅一個 剎那的覺知、心的覺醒,僅僅一個剎那的寧靜、心的傳遞,就超出所有的經文之外。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

  他所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

  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佛陀說: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為什麼?因為他由於自身的緣故,而不斷地錯失存在中一切有價值的事物。沒有人擋在路中央不讓他過。生命的詩歌對所有的人都是開放的。但愚者把自己的耳朵關閉起來,裝聾作啞。生命充滿著光,但愚者卻把自己的眼睛關閉起來。生命持續不斷地在灑落著神聖的喜悅,花朵一直在灑落而下,但愚者卻完全對它們視而不見。即使偶爾無意中碰到一朵花,他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會說:「一定是有人在騙我。」

  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人們寫信給我,說在他們靜心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們在靜心的時候覺得非常的快樂——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卻沒有人曾經寫信告訴我說:「我感到不快樂——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每當快樂被感覺到,每當喜悅升起來時,人們就會開始害怕起來,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們開始懷疑,覺得事有蹊蹺,開始下結論說:這個地方一定是具有催眠作用,一定是因為有這麼多穿紅色衣服的人到處晃來晃去才會使他們受到影響。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怎麼可能會快樂?他們這一輩子都只知道痛苦、不幸,他們已經變得習於如此,痛苦已經成為他們的本性了。而現在,他們居然會感覺到狂喜?不可能,這些花朵不可能會是真的,必定事有蹊蹺。

  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語言都有類似英文中這樣的句子:你們會說「這事好的令人不敢相信」!好的令人不敢相信?沒有人相信會有好事發生。你們會說「好到不可能會是真的」,卻沒有人說「壞到不可能會是真的」,世界上沒有任何的語言有類似這樣的諺語存在。你們可以接受壞事,你們可以接受醜事,你們可以接受庸俗的事,卻否認聖潔的事。

  即使你們接受聖潔的事物,也只是形式化的接受。你們將到廟堣W香或去教會視為一種社交儀式,你們並不真的相信有上帝存在、相信有神存在。你們認為上教堂不錯,可以讓你的人際關係更順利,它的作用像是一種潤滑劑。如果你上教堂或去廟堙A人們會認為你是一個好人,一個虔誠、正直的人。如果人們認為你是個好人,虔誠而正直,以這種方式你就可以更加容易騙取人們對你的好感。人們會信任你,而唯有人們信任你時,你才有辦法欺騙世人相信你的假面具。這是一種社交禮節,有時也是一種用來騙人的社交策略。但是你並不相信有神存在。

  每當有一種廣大無邊、無限的、比你更浩瀚的事物降臨在你身上時,你只會縮回去,閉上你的眼睛,變成一隻鴕鳥把頭埋起來,一昧地否定它的存在!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並不是神從來不到你這來——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他已經敲過你的門很多次了,但是你卻不敢把門打開來。相反地,你還一直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你會說:「一定是風、一定是雨、一定是哪個鄰居的小孩玩躲避球打到門。」你一直在對自己解釋……但你從來不敢將門打開來看看是誰在那堙C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他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

  為什麼要為自己招來眼淚?


  佛陀出於無限的慈悲而提出這個問題。這是在對你說的話,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為什麼要為自己招來眼淚?

  

  只做你不會懊悔的事

  並讓你的存在充滿著喜悅。


  記住,讓這成為你行為的準繩:任何會帶來喜悅、喜樂和祝福的就是真理,因為喜樂是神的天性。真理是喜樂的別名;非真理會帶來痛苦。如果你活在謊言之中,則必將活在痛苦之中。如果你活在痛苦中,記得去找出來把自己的生命奠基在什麼謊言上面。不要浪費時間、不要拖延,立刻從那些謊言中撤出來!那個撤退,我稱作是點化成為門徒。

  我所說的並非是從世界撤出來,而是從你至今為止一直生活在其中的謊言撤出來。我所說的並非是棄絕俗世,而是棄絕過去你一直將你的生命奠基在其上的謊言。當你將自己從那些謊言中撤身而出時,它們將會開始凋落、死去,因為它們依靠的是你,它們寄生在你身上——它們不可能沒有你的支持而活。撤出你的合作,那時所有的謊言將會消失不見。當所有的謊言消失不見時,留下來的便是真理。

  真理是你最內在的天性。真理不會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真理就在你身上。這是最終的法則,無窮無盡的法則,最終的真理。你不需要走到任何地方去。如果你能夠滿足這唯一的條件:撤回那些你曾經在上面下過很多很多投資的謊言,撤回那些謊言,從它們之中撤身走出來,那時你將會在自己內在找到真理。棄絕所有虛假的東西。痛苦不幸是一個顯示出虛假之物的指標。

  每當有喜樂發生的時候,信任它,並且朝那個方向去走……如此一來,你就是朝向神在前進。喜樂是他的芬芳。如果跟隨著喜樂走下去,你絕不會迷路;如果跟隨著喜樂走下去,你就是在跟隨著自然;如果你是自然的、喜樂的、放鬆的,智慧將會自己升起。

  智慧是本性非常放鬆時的自然狀態。智慧不是知識,智慧是你內在本性的覺醒、警覺、觀看、觀照、充滿著光的神——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如果錯失了這個權利,那麼你就是個愚者、傻子。而且你已經錯失過很多世了,這一次,拜託,請對自己慈悲一點。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09:59:5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神熱愛笑聲

  鍾愛的師父,我在西方被訓練成一個社會工作者。我學到的社會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點是要讓一個人尊敬自己、愛自己並感覺到自己是有用的。我學到的是要給予他支持並幫助強化他的自我。而你卻說要殺死自我。現在我覺得很混亂、迷惘。
 

  阿哈娜,你會需要自我是因為你不知道真實的自己。自我是替代品,它是一個假的實體。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所以才必須去創造出一個人造的中心,否則你將不知道如何在生活中立身處世;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臉孔,所以才必須戴上一個假面具;你不知道自己的實體何在時,才會需要去依賴影子。

  生命只有兩種過法。一種是從你本性的最核心去過生命,那是神秘家的方式。靜心說來無它,而是用來使你察覺到真正的自己的一種設計。你真正的自己並不是被你創造出來的,它不需要由你來創造,你已經是它了。你跟它一塊誕生,你就是它!它只是需要被發現。這並非不可能,雖說社會並不允許這件事發生,但這並非不可能……而且從來也沒有社會會允許它發生,因為真正的自己是非常危險的。它對教會的體制而言是危險的,對國家、群體和傳統而言都是危險的,因為一旦人知道他真正的自己時,他將會變成一個個體,再也不會有群眾的心理,再也不會盲從迷信,再也不可能被剝削利用,他不可能像隻牛般地被牽著鼻子走,也不可能被命令和指使,他會依據自己的光去活,依據自己內在的精神去活。他的生命將會有無比的美及整合。但這也正是社會所害怕的。

  一個整合的人會變成個體,而社會要你成為群體的一部份,社會教導你要有「個性(personality)」,而非「個體性(individuality)」。讓我們來瞭解一下「個性」這個字。它來自persona這個字根,而persona的意思是面具。……社會給你一個假面具,一個關於你是誰的虛假概念,它給你的只是一個玩具,而你卻終生都抓著這個玩具不放。

  當我說跟隨你的本性時,意味的是透過靜心去過你的生命,如此一來,你就是在過一個屬於叛逆、冒險、勇氣的生命。如此一來,你才算是真正的在活!另外一種假裝在活的方式,則是自我之道。加強自我、餵養自我,好讓你不需要去看「自己」何在,於是緊捉住自我不放。自我是社會創造出來用以欺騙你,使你從對「自己」的注意移開來的人工製品。

  自我是人為的,由我們製造出來的。而且因為它是由社會製造出來的,所以社會對它會有支配力。因為它是由國家和教會、以及那些有權的人製造出來的,所以他們可以在任何一刻毀掉它,自我依靠他們而存在。因此你必須無時無刻戒慎恐懼,你必須無時無刻服從於他們,屈意順從他們,好讓你的自我維持完好如初。如果你不是一個個體,社會將會禮遇你;如果你不是一個耶穌、不是一個蘇格拉底、不是一個佛陀,社會將會對你推崇備至。只有當你是一隻綿羊,而不是一個人的時候,社會才會尊敬你。

  西方已經完全忘掉如何靜心了,這得要歸功於基督教。基督教已經創造出一個非常虛假的宗教,它對靜心一無所知。基督教非常的形式化、儀式化。它是社會和隸屬於社會的政治結構中的一個環結。關於這一點,馬克斯說的一點也沒錯——宗教是人民的鴉片。西方由於基督教而失去了追尋和探問它自己本性何在的線索。人無法缺乏某些關於自己的概念而活——如果你無法發現到什麼,便得創造些什麼出來。這個「什麼」將會是假的,但聊勝於無,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阿哈娜,你過去被灌輸的觀念是完全荒謬的無稽之談。是誰一直在灌輸你這些觀念並不重要,不管是大學、政客或是宗教家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被攪糊塗了,因為我告訴你的恰好相反。我告訴你要擺脫自我,因為如果你擺脫了自我的桎梏,就是擺脫了那些一直在阻礙你的意識自由流動的岩塊。

  你的意識本來就在那,只是被岩塊擋住罷了,它不需要你從其他地方帶回來,只要你移開那些岩塊就夠了。宗教真正的內涵不過就是在移開那些不必要的東西,好讓必要之物開始流動。所有非本質的東西都必須被移開來。你的本質已經在那了,一直都在那!移開岩塊,那時你將訝異於,你並不需要去創造真正的自己,它會向你顯露出它自己。

  真實之物有其本然的美,真實之物是永生不滅的。因為它是永生不滅的,所以它不會恐懼害怕。不真實的事物無時無刻不在顫抖。自我永遠都處在危險之中,任何人的一句話都足以毀掉它。因為它是由別人給你的,因此他們也可以將之收回。今天,世人尊敬崇拜你,明天也許就唾棄、貶低你了。如果你不同意他們對生命的想法、他們的價值觀,如果你不跟隨他們的生活形態,他們就會撤回對你的尊敬。那時你將會跨掉,而不知道你是誰。

  

  波赫士(Borges)寫過:

  「我夢到我從另外一個夢中醒來,那個夢充滿著劇變與混亂,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不知名的房間堙C黎明將至,微弱的晨光蒙朧地映照出青銅床腳架和床頭的輪廓。我驚恐地回想:『我在哪裡?』並頓悟到我不知道。我自問:『我是誰?』卻認不出自己。恐懼從我的身體娷城_,我心想:『這個苦惱的醒悟真是一場煉獄,這個沒有未來的醒悟將會是我永恆的命運。』接著我才真正的醒來——全身顫抖。」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這的確是真正的煉獄。但是人的確就是活著而不知道自己是誰。在這種情況下,比較簡單且廉價的方式便是去創造出一個自我,而西方一直在跟隨簡單且廉價的方式走。不只是西方,東方大部份的人也一直是如此,只要將少數成道的人放在一邊不算的話,那麼整個世界一直都是如此。

  在我看來,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算是西方人,只有非常少、屈指可數的人算是東方人。對我來說,東方和西方並非意指地理上的位置,而是指靈性上的向度。佛陀、老子、查拉圖斯特拉、亞泊拉罕、摩西、基督、聖法蘭西斯——他們都算是東方人。他們誕生在哪裡是無關緊要的,同時也是超出物質世界之外的。聖法蘭西斯的確是誕生在西方,但是我會把他當作是東方人。

  靈性的向度,內在的太陽在那升起的向度隸屬於東方。而靈魂的黑夜,對黎明太陽東升的向度一無所知的世界則是隸屬於西方。人不會單單只是因為出生在印度就算是具有宗教內涵的人。宗教沒有那麼廉價,它是存在中最昂貴的事物,因為它是最珍稀的,沒有任何捷徑可以通過它,那些尋求捷徑的人註定會受騙上當,他們得到的只是玩具罷了。而你們一直在信仰膜拜玩具,是因為你不想要冒險進入未知。

  最大的未知存在於你的身體堶情C你的意識是最浩瀚無際,沒有被畫在地圖上的海洋,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海洋,因為當你開始向內走時,你會開始落入空無之中,莫大的恐懼升起,怕自己會瘋掉的恐懼,怕失去你的身份認同的恐懼……因為你一直將你自己認知為一個名字,你一直認為自己是某特殊人物——你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醫生,一個機械師,一個商人,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男人或是女人,你認為自己有受過教育或是沒有受過教育的。所有的這些認知卻在你向內走時開始消失不見,所有分類的框架在意識的大海中消逝不見。

  當你向內走時,你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既不是白人也不是黑人,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既不是印度人也不是巴基斯坦人……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隨著你向內走的同時,所有的這些分類框架亦將溜出你的手心之外。如此一來你是誰?你開始失去自我的蹤影……莫大的恐懼疑慮升起,這是對一無所有、空無一物的恐懼。你掉入無限之中。誰知道你是不是有辦法再度回來?而且誰知道這個探索的結果又將會是如何?懦夫緊抓住岸邊不放,完全忘掉有關大海的事。這就是發生在全世界的事情。人們捉住自我不放,因為自我給你某些關於你是誰的概念,給你某種程度的清楚、明白。但是自我是虛假的,而那個清楚也是假的。

  因真相而混亂,總比因幻象而自認為清楚明白要好。

  阿哈娜,你是對的,跟我在一起必定會有莫大的混亂產生,因為慢慢地,你全部的知識都將會被證實是無知罷了,此外無它。躲在你精明背後的正是你愚昧的心智。自我的背後其實空無一物——因為它不過是個幻影。

  當你清楚地明白:你過去一直緊緊抓住的東西其實是個幻影時,必然會有莫大的恐懼、混亂、困惑不安。但是出自這一混沌的將會是星球的誕生。每個人都必須經歷過這一團混沌未開的狀態——這是靈性成長的一部份。為了得到真的,你必須先失去假的。但是在這兩者的交替間,將會有一個斷層出現,那時假的已然消失不見,而真理卻仍未到來。這些時刻是最關鍵的時刻……這些時刻便是你需要一個師父或是朋友的時刻。

  前幾天佛陀恰好說到:「一個師父或是朋友是有必要的。」在這些片刻中,你會需要某個人握著你的手,給你支持,這個人會告訴你:「不必害怕。現在這個空無很快就會過去,那時你將會感覺到自己是充滿的,滿溢而出,只要再多等一下,再多一點耐心就夠了。」師父無法給你任何東西,但是他可以給你勇氣,當你的理智想要走回去、想要回頭、想要再度抓住岸邊的那些關鍵時刻,師父會扶你一把。

  師父的喜悅、他的信心、他的權威……記住,當我說「他的權威」時,我的意思不是說師父是有權威的人。師父從來都不是有權威的人,但是他有點權威感,因為他是一個見證者,他知道關於彼岸的事,他去過彼岸,你只是聽過有關彼岸的事,讀過有關彼岸的事,你只知道關於此岸的事,以及它的舒適、保險和安全。當狂風怒吼,此岸的蹤影漸漸失去,卻又無法看到彼岸時,你的理智會說「回去!儘快回去!舊的海岸已經消失,而新的海岸仍未出現。也許彼岸根本就沒什麼東西,也許根本就沒有彼岸這回事。這場暴風雨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在這些時刻你是與師父在一起的話,你會看見這個人靜靜地坐在船上,完全冷靜而泰然自若,他笑笑地說:「不必但是。」他會吹著他的笛子,或是唱著歌,或是說笑話給你聽,告訴你:「不必擔心,彼岸存在——我知道、我去過那,只要多一點耐心就看得到了……」

  望進他的雙眼……他那絕對的自信將會是唯一的希望。看見他的平靜、泰然自若、他的決心……他沒有回頭看,沒有一絲的害怕。他一定曾經看過彼岸,一定曾經去過那堙C他的整個存在如是說,他的整個存在如是證明。當他握著你的手時,你可以感覺到他的手沒有在顫抖,你可以感覺到無論他說什麼,都是出自於他自身的經驗,而不是因為聖經上、吉踏經上、法句經上有記載過。他是靠自己經驗過而知道的——他的權威來自於此。

  一旦他的信心、信任感染到你時,你也會開始笑。你的笑當然會有一絲的緊張,但你會開始笑,你也許會開始跟著他一起唱歌,只為了消除自己的緊張害怕,就好像有些人會在黑暗中吹口哨一樣。你也許會加入他的舞蹈,只是為了讓自己忘掉已在發生的事而狂舞。你不想看到圍繞在你周遭的暴風雨,你不想記起過去,也不想思考未來的事。你的未來似乎是黑暗而陰霾的。你加入他的舞之中……

  縱然是出自於恐懼,也要與他共舞;縱然你的聲音必定會顫抖,也要與他一起歌唱;縱然你的笑容有點僵硬,也要與他一起笑。暴風雨很快就會過去。你愈有耐心,結束便會愈快發生。那時你將會有能力看見彼岸,因為當你的雙眼不再充滿著恐懼,不再焦慮不安時,就會變得具有感受的能力。看見(seeing)會從你的內在升起,你會成為一個看得見實相的人。

  彼岸並不遙遠,只是你的眼睛充滿著煙霧而使你無法看見實相。事實上,此岸就是彼岸。如果你的雙眼是清晰的,如果你的感知沒有被雲霧所蒙蔽,如果你的洞察力已經從自性中升起時,如果你可以看到並且聽到,那麼你將會知道此岸就是彼岸。當人知道真相時,他真的會因為生命的荒謬而大笑,因為我們早就已經擁有我們所渴望的東西了。寶藏原本就在自己身上,而我們卻到處奔波尋覓。

  沒有必要去創造出自我,因為你的內在具足著超凡的自己。

  但是我可以瞭解你的混亂迷惘,繼續走下去,不要回到你過去的清楚明白,那是騙人的。處在這個混亂中,和我在一起久一點,這團混亂很快就會煙消雲散。屆時將會有一種全新的清楚到來。

  有兩種清楚。一種是智性上的,在任何一刻都可能被帶走,懷疑在任何一刻都會被創造出來……智性充滿著懷疑。無論你聽過什麼,無論你被灌輸過什麼,都可能輕易地被我帶走,它沒有多大的價值。你這一輩子的訓練,居然可以輕易地被我將地球從你的腳下帶走,而後你就開始覺得混亂不安了。這算是哪門子的訓練?而這樣的明白又有什麼價值?如果我可以這麼輕易地使你覺得混亂,這意味你並不是真正的清楚。我將帶給你一種不可能被混亂的「清楚」。

  

  有一次某個偉大的哲學家去看克媯磛滿C這個哲學家爭辯說神並不存在,而他的論點真的很有道理。這個人叫做謙德拉。克媯磛漣馴不識字,他對哲學一無所知,也從來沒有上過大學,他只有小學二年級的教育程度,可以讀和寫一點點的孟加拉文。

  這個哲學家則是受過良好的教育,是世界知名的學者,曾經寫過很多書。只見他雄辯滔滔,而克媯磛澈o一直在笑。每當這個哲學家提出一個很漂亮、強而有力的論點時,克媯磛煽N會跳起來擁抱他。當時有一大群人圍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哲學家覺得非常尷尬,因為他來的目的是要辯論,而這是哪門子的辯論?這個人居然在大笑、跳舞,有的時候甚至會擁抱他。

  哲學家說:「你難道沒有被我的論點干擾到嗎?」

  克媯磛獄﹛G「我怎麼可能會受到干擾?我真的很欣賞你的論點。你很聰明、很機靈,你的論點非常漂亮;但我又能怎麼辦?我知道神!問題不在於辯論的結果如何,因為並不是我相信神存在。如果說我是信仰神存在的話,你就可以干擾得到我,你可以使我覺得混亂,把我所有的清楚都帶走;但問題是,我知道他存在!」

  

  如果你知道,你就是知道,不可能有辦法可以使你混淆不清。我將給你那樣的清楚——你將會知道,並且不是依靠任何的證據,而是來自你存在性的經驗的清楚。那時你不需要別人教導你要尊重自己、或是愛你自己、或是感覺自己是有價值的。當人知道自己時,他會知道他就是神。當這種我就是神的體驗從你身上升起時,你還能夠給自己比這更多的尊重嗎?

  而且又有誰能夠在那給予尊重?只有神。當在你本性最深邃的隱秘處有這樣的領悟時——我就是真理——你還需要去感覺比這更有價值的東西嗎?你已經來到那最終的,你總算知道那最終的就是你最內在的本性,你內在的領土。

  是的,你一直被灌輸要尊重自己,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你一直被灌輸要感覺自己是有價值的,因為你根本就感到自己沒有價值;你一直被灌輸要愛自己,因為你根本就恨自己。這事吊詭的地方,同時是令人覺得諷刺的地方在於:是同樣的一批人一直在對你做這兩件事情。

  這些人首先讓你覺得自己沒有用,這是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教會、所有所謂的宗教,所有的政治意識形態,所有的社會、文明和文化做生意的秘訣所在,這是一個賺錢的秘訣:他們先讓你覺得自卑,覺得自己沒有用、沒有價值。每個小孩都被大人教得感到自己很沒用,他被灌輸說:「除非你變成這個或那個,否則你就是沒用的人。」當他開始覺得自己沒用時,我們又會開始告訴他:「感覺自己是有用的,感覺自己是有價值的,如果不能感覺到自己的用處,你的生命就算是白過了。」

  我們首先告訴他討厭自己並且苛責、挑剔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因此而開始恨自己,因為他不夠好,永遠都趕不上大人對他的要求。父母說、老師和教士全都加入這場陰謀,每個小孩都被貶低、苛責得無地自容,以致他會開始覺得:「我一定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因為我會去做那些不應該做的事情,而且又不會去做那些應該做的事。」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天我們又會開始告訴孩子:「為什麼你不懂得自愛呢?如此一來,你要如何在社會上生存?」

  我們不給孩子任何的尊敬,而後等到他變得對自己不尊敬時,我們又開始告訴他要怎麼做才會讓別人尊敬他。這是多麼荒謬的事!每個小孩都帶著對自己莫大的尊敬誕生在這個地球上。每個小孩都知道他自己的價值——本然的價值何在。他並不是要像一個佛陀、或是克媯磛滿B或是耶穌基督一樣才會有價值——他單單只是知道,他是有價值的,因為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他存在,這就夠了!而且每個小孩也都愛他自己、尊重他自己。

  是你們一直在教導他恰好相反的謬論。你們先毀掉他身上所有美好的東西,接著便開始幫他畫上一張假面具。毀掉自然本身的美,然後再去畫他的臉,使他變成徹頭徹尾做作虛假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只有假人才會甘心做奴隸,只有假人才會跟隨愚蠢的政客,只有假人才會去做十足愚昧無知的宗教家的犧牲品。如果人類真實而自然地存在的話,他們不可能會被剝削利用,不可能會被壓迫。

  阿哈娜,繼續堅持下去,雖說你很混亂,但這樣很好,這是好現象,你已經來到這個有莫大混亂從你身上升起的點上了。你再也無法信任你的自我了。很好!這非常非常的重要,因為現在才有可能再走第二步路。我會把你的童年、你內在的財富歸還給你,這份財富不需要你急急忙忙地去創造,它是你自然流露的愛。愛不是培養出來的,愛是你自發性的自尊自重,唯有當你感覺到你是神的一部份,你是神聖的那一刻起,尊重才會升起。

  記住:自我是由比較建構而成的。自我總是拿它和別人做比較;而自己則是你本然的存在,它不需要比較。你知道你自己相較於任何人既不是比較差勁,也不是比較優越,它就只是它自己罷了。但是自我永遠都在競爭、比較。記住:如果你覺得比某個人優越的話,那麼你註定也會感覺到比某個人差勁。自我是一個非常詭譎的現象,它一方面使你感到高人一等,另一方面卻又使你感到矮人一截。它不斷地將你圍困在一個雙重的捆綁中,一直將你往相反的方向拉扯,它足以將你逼瘋。

  你一方面認為自己比僕人高一等,但如果是你的上司呢?你強迫僕人對你唯唯諾諾,而又對你的上司唯唯諾諾。你強迫你的僕人、或是你的妻子、或是你的孩子成為你的奴隸,至於你的上司呢?則是對他搖尾乞憐。

  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可能會喜悅呢?這兩者都是錯誤的,使其他人感到卑下是一種暴力,這是背離神之罪;而使你自己在某個人面前感到卑下,也是一種背離神之罪。當你知道真正的自己時,兩種情況都會消失不見。那時你就是你,別人就是別人,不會有比較出現,沒有人比較優越,也沒有人比較差勁。

  我把這稱為真正的靈性的共產主義,但是唯有當自知——關於自己的知識——發生時才有可能。馬克斯或恩格斯、史達林或毛澤東,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共產主義者,他們活在自我之中。老子、佛陀、耶穌才是真正的共產主義者。沒有人將他們視為共產主義者,但他們才是真正的共產主義者。因為如果瞭解他們的看法,你所有的比較必定會因此而消失。當沒有比較時,就會有共產、共用。也唯有當比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時,真正的平等才有可能發生。

  不知道自己,你就是一個沉睡不醒的人;不知道自己,你就是一個去問其他人:「我家在哪?」的醉鬼。醉鬼有的時候甚至會問別人:「先生,你可以不可以告訴我,我是誰?」

  

  某天一個喝醉酒的人折回來問酒保:「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朋友?他有沒有來過?」

  酒保說:「有,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這堸琚I」

  「你可不可以好心一點告訴我,我那時候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某天一個喝醉酒的人站在酒吧堙A轉身問他右手邊的人說:「你剛剛有沒有把啤酒倒進我的口袋堙H」

  男人說:「當然沒有。」

  接著他又轉身問左手邊的男人:「你剛剛有沒有把啤酒倒進我的口袋堙H」

  男人說:「我怎麼會把啤酒進到你的口袋堙H」

  接著這個喝醉的人喃喃自語地說:「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堶悸熔M潔工作了。」

  

  鍾愛的師父,請問你對新社區有什麼看法?

  

  貝蜜,新社區將會是一個靈性上的共產主義的實驗。共產主義(communism)來自社區(commune)這個字。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實現共產主義的話只會有一個可能性,而這個可能性來自於靜心。共產主義不可能透過改變社會的經濟結構而實現。

  社會經濟結構的改變只會帶來新的階級,不可能帶來一個沒有階級的社會。無產階級也許會消失,資產階級也許會消失,但是接下來的統治者和被統治者呢?……那正是曾經發生在蘇聯的情形,那正是曾經發生在中國的情形。新的階級、新的差別再度出現。

  共產主義基本上是一種靈性上的見證。問題並不在於要改變社會的經濟結構,而是要改變人們靈性上的見證。新社區將會是一個空間,我們可以在那堻迣y出一種不會執迷於比較、執迷於自我、執迷於自己個性的人類。新社區可以提供一個讓這種新人類有可能實現的背景。蘇格拉底說師父是一個接生婆,他說的很對。所有的師父都是接生婆,他們總是在將新的人類帶進存在之中。新人類透過他們而誕生。

  舊人類已經可以結束了,他們的使用期限已到。所有伴隨著他們、屬於舊人類的事物也將變得無用而不重要。舊人類是否定生命的。新的社區將會創造出一種肯定生命的宗教內涵。新社區的座右銘將會是:此身即是佛,此地即是蓮花淨土。

  新社區將會橫掃全世界,使每一件事情都是神聖的。我們不會把存在分成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我們會全然地活在存在之中。我們將以科學家、詩人及神秘家這三者的結合去生活。

  科學家是偏執的。他只相信肉體,他無法超越肉體的層面,他的見識非常的有限、短淺。詩人則是執著於人性的另一個面向——感覺的部份。他可以看到美的存在,但是他的美非常短暫,他對於永恆沒什麼概念。而神秘家則生活在本性中,他活在沒有死亡、沒有時間的狀態中。因為他活在沒有時間、沒有死亡的狀態中,所以對於這個屬於時間和空間的世界冷漠以待,也對科學家和詩人兩者疏遠。這是實相的三個面向,神的三張臉孔,三位一體。

  我在新社區的工作是要創造出一種無所偏執的新人類……他是完整、全然而整合的。人應該是所有這三者的結合。他應該像科學家一般的精准而客觀,同時像詩人般的敏感而充滿著炙熱之心,而且也像神秘家般深深地根植於他的本性之中。他不應該有所選擇,應該允許所有這三個面向同時存在。

  東方會受苦是因為我們變得太過於關心本性,我們失去與科學的聯繫,失去與藝術的聯繫。西方也是一直在受苦,因為它失去與本性的聯繫。西方已經變成外在富有,而內在貧窮的地方;而東方則是變得內在富有而外在貧窮。新的社區將會在這兩方面都是富有的。

  我相信富有,我不是一個崇拜貧窮的人,那是純粹的愚昧。我希望人類可以在所有的層面上都成為富有的:在科學上、在科技上、在是個上、在音樂上、在靜心上、在奧秘上。人類應該活在多元向度的生命中,應該透過所有可能的路迎向神。為什麼要荒廢你的靈魂,使之成為貧瘠的不毛之地呢?

  新社區將會創造出一個空間、創造出一種背景,為這個多元向度人類的誕生而準備。未來將會是屬於這個新人類的。

  舊人類相信棄俗。舊人類相信如果想要走近神,你就必須遠離這個世界,好像神和世界之間有個衝突似的。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謬誤,這個世界透過神而存在!這個世界就是神的身體——兩者之間不可能會有任何的衝突!如果有任何衝突存在的話,那麼世界老早以前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個世界會呼吸,它是活生生的,而且生命就是神。樹是神聖的,因為它是活生生的,石頭是神聖的,因為石頭也是以它自己的方式活生生的,石頭也會長大。整個存在充滿著生命,流溢著生命力。神不可能會對這個世界反感,畫家怎麼可能對他的畫反感呢?詩人又怎麼可能對他的詩反感呢?而音樂家又怎麼可能對他的音樂反感呢?這個世界就是他的詩、他的畫、他的音樂、他的舞蹈。

  舊人類活在棄絕之中,他從這個世界逃到山洞堙B逃到寺廟去、逃到喜馬拉雅山去。舊人類是個逃避主義者;舊人類害怕生活,他比較像是準備好要去死的人;舊人類以某種方式在慢性自殺。

  我的新人類將是與生命處在深愛之中的人;而我的宗教也將不會是屬於棄絕的宗教,我的宗教將會是屬於參與生命、享受生命的宗教。新社區將會創造出任何可能的機會去參與、享受、歌唱、舞蹈。

  新社區將會具有一種全新的靈性與宗教的內涵。沒有人會是印度教徒、或是回教徒、或是基督徒、或是耆那教徒,但是每一個人都會具有一種宗教的內涵——只是宗教的內涵。對我而言,宗教不需要被冠上任何的名詞。當宗教變得執迷於那些名詞,那就不再是宗教,而已經變成政治了。

  拜亞士(Bayazid)不是一個回教徒。穆罕默德本人也不是一個回教徒,不可能是。基督不是一個基督徒,而佛陀也不是一個佛教徒,他們單單只是具有一種宗教的內涵。他們有某種的芬芳、某種的寧靜、某種的優雅圍繞在他們身上。他們是通往彼岸的視窗。你可以透過他們看到那超越的彼岸,神透過他們而持續不斷地在唱一千零一首歌。

  新社區將不會隸屬於任何的教派,而會是具有宗教的內涵,屆時宗教將不會是一塵不染的,而是深植於塵土之中。如此一來它將會具有創造力,將會探索所有創造的可能性,各式各樣的創造都會得到它的支援與幫助。

  真正具有宗教內涵的人必須對世界有所貢獻,他必須使世界比他初來乍到時所看到的樣子更美麗一點,更快樂一點,使世界更芬芳一點,或更和諧一點。這會是他對世界的貢獻。

  在過去,我們會為了錯誤的理由去尊敬某些人,我們會因為某個人斷食而尊敬他。真正說來,斷食對這個世界並沒有任何的貢獻,其實一個一直長時間斷食的人根本就是在對他自己施加某種暴力。尊敬他就是尊敬暴力;尊敬他就是尊敬人類自殺的本能;尊敬他就是尊敬自虐。他的心理有病!他並不自然,他是變態的,他需要的是心理治療和別人的幫助。但你們卻尊敬景仰這類的人,他的自我因你們的尊敬而膨脹,如此一來,如果他本來想要斷食一個月的話,就會變成三個月,他斷食的時間愈久,愈是摧殘他的身體,你們愈尊敬他。

  新社區不會向任何的自虐傾向致敬,不會向任何的苦行僧致敬,不會向任何不自然、變態的傾向致敬——它尊敬的是順應自然的人。它尊敬人內在的小孩,它會尊敬天真、尊敬創造力,它會尊敬一個畫出一幅美麗的畫的人,會尊敬一個吹得一手好笛子的人。彼時,吹笛子的人將是具有宗教內涵的人,畫家將是具有宗教內涵的人,舞者將是有宗教內涵的人;而不是一個一直在斷食,一直在虐待身體,躺在針床上修行,不斷地自殘的人。

  這將是新人類的開始。我們需要這樣的人類,絕對地需要。如果我們無法在即將來臨的二十年間,也就是本世紀末,創造出新人類的話,那麼人類將會沒有未來可言。舊人類已經來到他忍耐的最大極限,舊人類已經在邁向一個全球性的自殺。第三次世界大戰將會是一個全球性的自殺。唯有這種新人類被創造出來,我們才可能避免得了核戰的爆發。

  這是一個實驗,一個在未來將會有很多事情從它而來的偉大實驗,它和人類的未來有無與倫比的密切關係。將自己準備好,以迎接它的到來。這個社區(Ashram)只是一個火箭發射台……我現在在做的只是一個小規模的實驗,而新社區將會是大規模的。上萬個門徒以一個身體、一個存在共同生活,沒有人會佔有任何東西,每個人都可以使用每一樣東西,每個人都可以享受到生命的果實;每個人都會生活得盡其所能的舒適、富足,但是不會有人佔有任何東西。人們在社區堣ㄕ不會去佔有東西,同時也不會去佔有人。如果你愛一個女人,是出於純然的愛,出於純然的喜悅,而跟她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不會變成她的丈夫,絕不可能。變成「某某人的妻子」或是「某某人的丈夫」是一件醜陋的事,因為這帶來主物的關係,你將自己也將對方貶低成一個所有物。

  新社區將會是沒有佔據、充滿著愛的地方——人們活在愛之中,但是完全不帶任何的佔有慾;分享各式各樣的喜悅……一座喜悅之池。當萬人同心貢獻一己之力時,這份喜悅必將爆炸開來,必將會有莫大的歡欣慶祝。

  耶穌一次又一次地說:「歡欣慶祝!歡欣慶祝!」但他的聲音至今還未被聽到。基督徒看起來這麼嚴肅,他們還把基督畫得好像連他自己也沒有歡欣慶祝過。基督徒說耶穌從來沒有笑過!這真是個荒謬可笑的說法。這個人說:「歡欣慶祝!」這個人熱愛美食、美酒。這個人常去宴會並參加慶典,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總是在吃大餐,這樣的人居然會從來沒有笑過?基督徒一直在製造一個冒牌的基督形象給全世界。

  在我的社區堙A佛陀可以大笑並狂舞,基督也可以開懷高歌。可憐的人,至今為止一直都沒有人允許他們這樣做——對他們慈悲一點——讓他們唱歌、舞蹈、享樂。我的新社區會把工作轉變成遊戲,把生命轉變成愛和歡笑。

  再度記住這個座右銘:讓地球成為天堂,讓每一件事都成為神聖的,將平凡無奇、庸俗的事物蛻變成不平凡的、靈性的事物。讓這整個生活成為你的廟宇,讓工作成為你的禮拜式,讓愛成為你的祈禱。

  此身即是佛,此地即是蓮花淨土。

 

  鍾愛的師父,我是一個精神科醫師,我原本希望藉由學習心理學可以對改變我的生命有所幫助,但事實卻非如此。現在我應該怎麼辦?

  

  心理學仍然是一門非常、非常不成熟的科學。它還只是在起步階段,還沒有發展成熟,它還未與真實的生命結合,因此它不可能蛻變你。心理學的確是可以給你一些對於頭腦的洞察,但那些洞察將不會有蛻變的力量。為什麼?因為蛻變永遠都是發生自一個更高的層次,蛻變絕不是意指解決問題,它仍停留在同樣的層次上,它意味的是調整、適應。心理學試圖幫助你們去適應,適應於這個基本上並不健康的社會,適應於家庭,適應於在你們社會中佔主流的想法。但是所有這些想法的來源——你們的家庭和社會——本身是生病的、病態的,適應他們會給你某個程度上的正常,至少是會有一種很膚淺而表面上的健康,但這將不會使你有所蛻變。

  蛻變意味的是改變你瞭解的層次,蛻變是透過超越而來的。如果想要改變你的思維方式,你就必須提升到沒有思維存在的狀態。唯有在那樣的高度上,你才會有能力改變頭腦的思維方式,因為在那個高度上你將會是頭腦的主人。維持在頭腦之中而要用頭腦去改變頭腦本身是一件徒勞而無功的過程。就好像是企圖拉自己的鞋帶並將自己往上拉一樣;這就像是狗一直在追著它自己的尾巴一樣,狗有的時候真的會這樣子做,它們的行為有的時候非常像人。當狗在某個早晨坐在暖暖的陽光下,看到自己的尾巴躺在它旁邊休息時,它在那時有一個好奇心升起:何不來抓抓自己的尾巴!它試了,失敗,感到很沒面子;又更努力的嘗試,遭到更大的挫折,於是又變得更瘋狂。但是狗絕不可能捉到自己的尾巴——這是它自己的尾巴,它跑得越快,尾巴也就跟著跑得越快。

  心理學可以給你一點對於頭腦的洞察,但是因為它無法帶你跳脫出頭腦,因此不會有多大的用途。

  

  山姆開始做精神科醫師開業看診後,事業一帆風順,於是他買了一輛加長型的昂貴轎車。第一次開這輛車出去時,才開幾分鐘,就有另一輛車直直地衝過來撞上他的車頭。他氣急敗壞地跳出被撞爛的凱迪拉克,握著拳頭向那部撞到他的車子走過去,並破口大罵:「你這個白癡!混蛋!生兒子沒屁眼!」這時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精神科醫生,於是他驟然降低音調溫柔地問:「你為什麼恨你的母親?」

  

  求助於心理學是沒有用的。我又聽說過另外一個關於這位仁兄的故事,是他不在這個世界,他已過世時的故事。

  

  那時醫生的寡婦正在照顧她先生墓碑旁的植物。當她蹲下身時,有幾根草搔到裙子下的大腿。她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去,卻沒見到半個人影。於是她歎了一口氣,轉回來對著墓碑低聲說:「山姆,正經一點!記住,大家都以為你死了!你應該乖乖地躺在墳墓堙C」

  

  心理學不管你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以後,都不會有太大的幫助。只有宗教才會有所幫助。

  現在,心理學家正在試圖扮演師父的角色,這完全是個冒牌師父。精神科醫師、精神分析師和精神學家不是師父!他們甚至對自己一無所知。沒錯,他們是對頭腦的運作機制有一點點瞭解,他們學過,也具備這方面的知識。但是知識從來未蛻變過任何人,從未帶來任何的變革過。人會在內心深處仍然維持不變,心理學家可以講得很動聽,可以給你很好的建議,但連他自己也做不到他給你的這些建議。

  精神分析師無法當師父。但是在西方,尤其當他們已經這麼成功地塑造出精神分析師的專業形象後,即使是教士也對他們敬畏有加。即使是教士——天主教和新教都是——也在學精神分析和心理學,因為他們看到世人再也不來找教士,而都去精神分析師那了。教士害怕自己會失業。

  教士已經主宰人們幾百年之久,他在過去被視為智者。人們無法沒有別人的建議而活,他們需要某個人告訴他們去做什麼,因為他們從未真正長大過,而教士至今為止一直都在做這件工作。但現在教士已經失去他的吸引力、他的魅力和他的有效性了,他再也不合現代人的需求,他已經過時了。現在精神分析師已經取代他的位置,現在他們就是教士。

  但是如同教士是假的師父般,精神分析師也是假的。教士利用宗教上的術語剝削人們,而精神科醫師則是利用科學上的術語剝削同樣的人。教士本身既不是開悟的人,而精神分析師也不是。

  只有某個本身已經成佛的人才會有辦法幫別人,其他人都只會愈幫愈忙。

  所有你聽來的建議都只會使事情愈弄愈糟,你愈是聽從那些建議,就會把自己攪得愈混亂——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甚至他們自己也不同意自己人的說法。佛洛伊德是一個說法,阿德勒是另一個說法,容格則又是另外一個說法。心理學現在有一千零一個學派,每一個學派都各執一詞,堅信自己說的才是真理,除了真理以外還是真理。這些學派不單只說它說的是真理,而且還會宣稱它擁有唯一真理,其他人都是在說謊、騙人。

  如果你聽信這些精神分析師的話,如果你換過一個又一個的精神分析師,做過一大堆的精神分析的話,就會愈困惑。他們唯一可以給你的幫助就是,如果夠聰明的話,你到最後一定會對他們受夠了、煩透了,於是你會放棄想要有所轉變的想法,而開始正常地過你的生活,不去管什麼有關轉變的事情——如果你夠聰明的話——這是非常罕見的情形,因為你的聰明從一開始就已經被碾碎了,你變成平庸之人。聰明睿智從一開始就已經被摧毀了。只有非常少數的人以某些方式逃出這個社會並保持是聰明的。

  那格西,你問我:「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我的建議是: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現在起開始學習某種不是「做」而是「不做」的事情。待在此地,並且學習,不是要去做,而是要去存在(be)。靜靜地坐著,不做什麼事。在三到六個月之間,如果一個人有足夠的耐心的話,如果他可以持續每天坐著幾個小時,只要他可以找得到時間便靜靜地坐著……剛開始時這必然會在你的頭腦堭起軒然大波,因為那時潛藏在無意識堛漕C一樣東西都會開始浮到表面上來。你會看到自己的思緒像個瘋子地般亂竄,繼續觀照下去,不必擔心。你不可能會發瘋,因為你已經早就瘋了,所以根本沒什麼好失去的,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有個偉大的政治人物正在求診於某個精神分析師。這個政治人物正苦於自己的自卑情結——所有的政治人物都苦於自卑情結。基本上他們若不是苦於自卑情結的話,就不會從政了。從政意味的是渴望成為優越者,渴望權力在握,好讓他可以向自己以及別人證明:「我不會自卑。看!我是行政院長,看!只有我是這個國家的行政院長,我怎麼可能會自卑呢?」

  政治便是誕生於這種自卑感,所有追逐權力的政治都是誕生於自卑感。所以這個政治人物會苦於自卑情結並不是少見的情況。

  精神分析師一年又一年地為這個政客做咨商,在聽過他一堆亂語般無意義的話以後……其實政客說得出什麼有意義的話?他可以躺在躺椅上連續幾個小時不斷地在講一堆廢話。

  三年後,有一天當他來就診時,精神分析師興高采烈地擁抱他,並告訴他:「在這三年對你的研究之後,我很高興可以在此宣佈,你根本沒有任何的自卑情結。我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努力之後才做出這個結論,因此這個結論 準錯不了。你根本沒有一丁點的自卑情結——完全把這東西忘掉。」

  這個政客非常高興地說:「實在是非常的感激你,但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樣得出這個結論的嗎?」

  精神分析師說:「因為你的確就是比別人差勁,所以你的感覺是正確的,你的精神沒有錯亂。」

  

  那格西,不需要擔心,如果靜靜地坐著時,你開始感覺到瘋狂從身上升起的話,不必擔心,你不可能比你現在的樣子更瘋狂了。人類不可能比今日再更墮落,他已經掉落到 谷底,再也不可能掉下去了。

  靜靜地坐著,你將會看到瘋狂從你身上升起,因為它過去一直都受到壓抑。而且過去你總是讓自己的心堻Q某些事物所佔據——例如心理學——現在你又會變得被靜心和門徒的身份所佔據,好讓自己不會去注意到你內在的瘋狂。但這同樣都是一種佔據,是你不願意讓你的無意識揭露而出的方式。這是一種對抗。

  我給你的建議是,盡你所能的找到時間,只要靜靜地坐著。禪宗的人每天要靜坐至少六到八個鐘頭。這在開始時真的是會讓人抓狂。頭腦會開始對你玩弄非常多的詭計,試圖將你逼瘋,或是創造出想像的恐懼、幻想。身體也會開始對你玩弄詭計……會有各式各樣的事情發生。但是如果你可以繼續觀照下去的話,在三到六個月之間每件事情都會沉澱下來,它們會自行安定下來。這不是由於你得去做什麼事才會如此,而是沒有你的作為,它們就會如同塵埃般落定下來了。當這未經過練習、培養的平靜升起時,這是某種超絕的、無比優雅、美妙的事。這將會是你以前從未品嚐過的奇妙滋味,這是純粹的瓊漿玉液。

  你已經超越過頭腦!所有頭腦創造出來的問題已經不再是問題。你再也不會有頭腦方面的問題。而且這不是因為你已經找出解答的辦法,而是它們就只是自行凋落——因為觀照,只是因為觀照的緣故而自行凋落。

  你已經太過充滿著知識了。現在你不需要更多的知識,你需要的是解除知識(unlearning)。知識份子是非常狡猾的人,他們總是有辦法找到理由讓自己維持不變。

  

  有個哲學兼心理學教授沉迷於威士忌而不可自拔。有一天晚上,在灌了一大堆酒後,他走進房間將蠟燭吹熄,準備脫衣睡覺,結果他那充滿酒精的呼吸卻轟的一聲將燭火化為一大團火焰。

  在這個經驗的震驚之下,他悲傷地呼喚妻子:「瑪莎,幫我把聖經拿來,這真是一個可怕的教訓,我要對聖經發誓。」

  妻子高興地趕緊把聖經拿來,站在一旁,看著她的男人把手高高抬起並舉目對天吟誦:「我以聖父、聖子、聖母之名發誓。本人此後絕對不會再去吹熄點燃的蠟燭。」

  

  人的頭腦非常狡猾。你必須超越過頭腦——這就是靜心的目的所在。

  

  鍾愛的師父,你似乎是第一個說笑話的師父,為什麼會這樣呢?

  

  葛利瑪,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哈布底派的師父,鮑爾.山姆(BaalShem)對以下這個來自塔木爾的故事特別情有獨鍾。

  

  巴魯其(Baruch)猶太教士經常走訪先知艾里加會向他現身的市場堙C人們相信先知艾里加會向某些聖人現身給予他們靈性的指引。

  巴魯其有一次問這位先知:「此地有任何人可以在即將到來的世界上佔有一席之地嗎?」

  他的回答是:「沒有。」

  當他們正在交談時,有兩個男人經過,於是艾里加說:「這兩個男人會在未來的世界佔有一席之地。」

  巴魯走過去問他們:「你們的職業是什麼?」

  他們回答:「我們是弄臣,當我們看到人們沮喪、低潮的時候,就會去逗他開心。」

  

  神熱愛笑聲。神熱愛開朗快樂的人。神沒興趣看你拉長著臉。

  

  鮑爾.山姆臨終之際,有人問他:「你現在準備好去會見上主了嗎?」

  他說:「我一直都是準備好的,問題不在於我『現在』是不是有準備,我一直都是準備好的。他在任何時刻都可以呼喚我!」

  這個人又問:「你做了什麼準備呢?」

  鮑爾說:「我知道幾個很棒的笑話,我會告訴他那些笑話。而且我知道他會喜歡那些笑話,也會和我一起笑。否則我又能獻給他什麼?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整個宇宙都是他的,我也是他的,所以我又能獻給他什麼?只是幾個笑話罷了。」

  鮑爾.山姆是出自猶太傳統底下非常偉大的佛之一,是最被門徒愛戴的師父之一。他是哈希底(Hassidism)派的奠基者。

  所以記住,我不是第一個說笑話的師父,有很多這樣的師父……但人們太過憂愁了,以至於完全忘掉那些曾經是歡笑與喜悅之源的人,他們只記得愁容滿面的人。人們的憂愁使他們對憂愁之人覺得比較投合。你們只記得愁眉苦臉的佛——即使他們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也會讓他們變得愁眉苦臉。在你們的腦海堙A你們編織故事,製造出你們的想法,使他們看起來如許憂愁。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我說馬哈威亞會笑,耆那教徒必定會非常的惱怒。笑看起來如此的鄙俗,如此的世俗。馬哈威亞怎麼可能會笑?如果我說佛陀會笑,那麼佛教徒,尤其是希那亞那佛教徒,必然會非常的憤怒。我一直對佛陀有無比的愛,我想在這個地球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我一樣愛他的人。我前幾天剛好在報紙上讀到:印度教徒党的主席將在下一期的議會中提案反對我。我可以瞭解,這些人一定非常的惱怒,因為我正在賦予佛陀一層新的色彩——他的色彩,佛陀的色彩,我正在試圖將他的真實面目還給你們。而這些人已經徹底地將他的形象扭曲掉,他們使他看起來變得如許的憂傷,他們不願意讓他笑,如果他笑,他們會在議會中提案反對他。

  我觸怒了很多人,因為我正在嘗試過一種不符合他們想法的宗教生活。我告訴你們,偷偷地告訴你們,耶穌也常說笑話。但是絕對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基督徒,因為他們不會瞭解。他們只會瞭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事實上,他們是在崇拜死亡,而不是耶穌。他們是在膜拜十字架,而不是基督,因此我將基督教稱作是十字教。基督教根本和基督不搭軋。我知道這個人,我們倆交情很好!

  他熱愛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他怎麼可能會不說笑話?他喜歡沒事閒磕牙,而他們居然說他只傳播絕對的真理!他是一個非常、非常根植於塵世的人。他和賭徒、酒鬼以及妓女走在一起。他無畏於所有這些笨蛋的警告——這就是他必須吃盡苦頭的原因所在……

  這就是我得吃盡苦頭的原因所在……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10:01:3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播下喜樂的種子

  愚者的惡行在短時間內

  嚐起來如同蜂蜜般如此的甜蜜

  但最終卻轉為苦澀

  他所受的痛苦是多麼的苦澀。

  愚者也許斷食多月,

  用草藥取食。

  但相較於以道法為食的主人

  他仍然不值一文。

  新鮮的牛奶過一段時間才會變酸,

  所以愚者的惡行之果

  也要花一段時間才會趕上他

  如同火焰的餘燼

  在他內在徐徐燒起

  無論愚者學習到什麼,

  都只會使他更加愚鈍,

  知識劈裂他的頭

  他想要別人注意到他

  想要在別人面前佔有一席之地

  想要淩駕別人

  「讓他們知道我做了多少事。」

  「讓每個人仰望我尋求指引。」

  這便是他的慾望

  這便是他膨脹的驕傲

  有一條道路走向財富和名聲

  另一條則走向道路的終點

  不要尋求別人的承諾

  而要跟隨覺者之路

  讓自己重獲自由


  佛陀在地球上最後的一句話是:成為你自己的光。不要跟隨其他人,不要模仿別人,因為模仿、跟隨會創造出愚昧。你們都生而帶著無比的聰明;你們都生而帶著一盞光在你內在。聆聽內在那平靜的、微弱的聲音,那個聲音將會引導你。沒有任何人可以引導你、成為你生命的模範,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過去從來沒有任何人和你一樣,未來也將不會再有人和你一樣。這是你的榮耀、你的尊貴,你是完完全全無可替代的,你就只是你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跟隨別人的人會變成仿冒品,他會變成假的、機械化的人。在別人眼中,他也許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聖人,但在骨子堙A他只是不聰明罷了。他也許有非常受人景仰的品德操守,但那也只是表明而已,非常的膚淺,只要稍微刺激他一下,你就會訝異於,他堶惕馴是另外一個人,剛好是他表現出來的反面。

  跟隨別人,你會培養出美善的德性,但你無法擁有美善的意識,而且除非你擁有美善的意識,否則你絕對無法自由。你可以繼續改變你的監獄,繼續改變你的枷鎖、束縛、你的獄卒;你可以成為一個印度教徒、或是回教徒、或是基督徒、或是耆那教徒——那都不會對你有所幫助。成為一個耆那教徒意味的就是要跟隨馬哈威亞,你將會變成一個虛假的實體,你將會失去所有的真實性,你將會失去所有的真誠,你變得對自己不誠實,你變成不自然的、做作的。成為做作的、不自然的,就是通往愚昧、平庸、愚者的道路。

  佛陀將智慧定義成活在你自己的意識之光下。而愚昧則是跟隨、模仿別人,成為某人的影子。

  真正的師父會創造出師父,而不是跟隨者。真正的師父將你丟回到你自己身上。他的整個努力就是要使你不去依賴他,因為世世代代以來你一直都在依賴別人,而卻未曾達到過任何地方,你仍然被羈絆在靈魂的黑夜之中。

  只有你自己內在的光可以成為黎明的太陽。只有假師父會說服你去跟隨他、模仿他,要你成為他的複製品。真正的師父不會允許你做複製品,他要你做貨真價實的原件,他愛你!因此他怎麼可能使你成為一個模仿者?他對你有無限的慈悲,他希望你完全的自由,免於所有外在依賴的自由。

  但是一般人不想要成為自由的。他想要依賴,想要某個人指引他。因為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將全部的責任丟到那個人的肩膀上。丟越多的責任到別人身上,你變聰明的可能性就會越少。是責任的挑戰創造出智慧。

  人必須接受伴隨生命而來的所有問題,人必須無所保護地經歷過生命,人必須去尋找和追求他自己的方式。生命是一個機會,一個找到你自己的挑戰。但是愚者不想要走困難的道路,愚者選擇捷徑。他對自己說:「佛陀已經到達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我只要去觀察他的行為,然後模仿就夠了。耶穌已經到達了,所以為什麼還要探詢和追求呢?我只要變成耶穌的影子就好了,我只要跟隨著他的每一個步伐去走就好了。」

  但是跟隨某個人,你要如何變成聰明的呢?你沒有給你的聰明睿智任何機會去爆發。聰明睿智的提升需要一個自我挑戰的生命,一個冒險犯難的生命,一個知道冒險進入未知的生命。容我提醒你,也只有聰明睿智可以拯救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有你自己的聰明睿智,你自己的覺知才會變成你的涅盤。

  成為你自己的光,那時你將會成為睿智的;讓別人變成你的導師,你的領航員,那麼你將會維持是愚蠢的,你將會與生命所有的無價之寶擦身而過。它們原是你的!你怎麼能夠任憑己意決定別人的德性正是適合你去跟隨、模仿的德性呢?

  佛陀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活,馬哈威亞以他的方式在活,而耶穌則又是另外一種方式。穆罕默德就是穆罕默德,而不是馬哈威亞。你可以跟隨什麼人?只是由於出生的意外,你就要據此決定你的一生、你的命運了嗎?如果這樣的話,你將會永遠讓這些意外事件左右你的一生。而愚者的確是在隨波逐流;智者從未被這些意外事件左右他的生命。他不會因為他生自一個印度教的家庭就變成一個印度教徒,他不會因為他的雙親是基督教徒就因此成為一個基督教徒,他不會因為他在蘇聯出生就變成一個共產主義者,他會探尋、質疑。

  生命是一趟無比優美的朝聖之旅,但這只有對那些預備去找尋和追求的人而言才會是如此。

  耶穌說:找尋,你將會找到;發問,答案便會給予;敲門,門便會為你而開。

  他不是在說:跟隨、模仿。他不是在說:做一個基督教徒,於是門將會為你而開。他不是在說:我已經敲過大門,並為你打開天國之門了。他是在說:敲門,門便會為你而開。而每一個人都必須親自去敲門,因為每一個人都必須經由不同的門進入。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一個個體。

  這是你的尊榮。不要排斥它,否則你將會永遠是一個愚者。這絕非意味著不要從諸佛、從開悟者身上學習!吸收他們的精神!啜飲他們的生命之泉,這是新鮮的喜悅之泉。處在他們的陪伴之下,與他們內在的音樂共鳴、聆聽他們的和諧,並欣喜於這一個像你一樣的人已經達成了,所以你也必將會達成。並因這個人的存在而狂喜,這人就像你一樣,同樣是由血肉所形成,他已經成道了,所以你也必將會成道。

  對於佛,需要的不是去跟隨他們,而是要去瞭解他們;需要的不是去模仿,而是要去傾聽——在無比的寧靜、愛、信任中去傾聽。你愈是瞭解一個佛,就愈會感覺到他不是從外界,而是從內在,從你本性的最核心處在講話,他是一面反映出你的本來面目的鏡子。所有偉大的師父都是一面鏡子,他們反映出你的本來面目,但是請不要緊抓著鏡子不放,鏡子不是你的臉!

  佛陀的這些經文具有無限的價值。靜心地進入它們。當我說靜心地進入它們時,我指的是不要處在一種爭辯的心情下,那不是傾聽的方式。處在一種接受的、女性化的心情下去聽。不要自我防衛、不要決心戒備、不要躲在盔甲後面;不要把你的頭腦帶進來去詮釋我在說的是什麼。把腦袋放在一邊,讓心隨著這些經文而舞蹈。那是當我說靜心傾聽時的意思,讓你的心參與,那時將會有一番完全不同的瞭解出現——不是屬於智性的,而是屬於智慧的。

  如果你用心傾聽,那麼你不會變得有知識,你會變得愈來愈有智慧。如果你用頭去聽,你的聽聞將會因為你所有的成見而和這些話混雜在一起,你從前下過的結論都將會使你分心,於是你的頭腦便會賦予我所告訴你的東西它自己的色彩。首先是,你會聽不到我在說什麼,因為你的頭腦會製造出很多噪音,你會聽到自己腦海堛瑣葉窗C再其次是,無論你搜集到的是什麼都只會變成知識,而不是智慧,知識是很膚淺的,它不會走得很深,而且它也無法走得很深。知識是一種你用來掩飾自己無知的方法,它無法摧毀無知。而智慧則是一盞光,智慧驅散黑暗。

  但是智慧永遠都屬於心,記住,智慧從未來自於頭。當你來到佛面前時,完全忘掉你的頭。而要透過心——這是一條通往本性的全然不同的途徑。透過心的跳動去傾聽、融入、共鳴,如同你正在聆聽動人的音樂般。這的確是非常動人的音樂,事實上,還會有什麼比這更動人的音樂呢?

  這些經文是最美妙的詩,最終存在的詩。這些經文是誕生自一個已然覺醒之人意識之湖的蓮花,專心地靜心地,處在深深的信任和愛之中傾聽,你將會因此而受益良多。

  

  愚者的惡行,在短時間內

  嚐起來如此的甜美,如同蜂蜜一般

  但最終卻轉為苦澀,

  他所受的痛苦是多麼的苦澀!

  

  有一個非常著名的佛教寓言。佛陀非常喜歡它,一次又一次地提起這個故事。

  有一個男人被他的敵人追逐。敵人已經愈來愈近了,他幾乎可以聽到馬匹的呼嘯聲每一刻都愈來愈接近。這是死亡的呼嘯聲!而且眼前似乎是無路可逃,因為他已經來到路的盡頭,這是一條死路。此時他面對的是一個很大的懸崖,如果他跳下去,將必死無疑。但他也無法回頭,因為敵人必然會殺死他。他心想如果跳下去的話也許會有一線生機,也許折斷骨頭,但是如果奇跡出現的話,他也許還可以生還。但那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看到懸崖底下有兩隻獅子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上面,準備要吞噬他。

  找不到其他條路——不能回頭,也不能向前走——他懸吊在一棵樹根上面,恰好位在兩者之間。那是一個寒冷的早晨,他的雙手已經凍僵。他知道自己的雙手正在滑動,愈來愈捉不住樹根,知道死亡在每一個片刻愈來愈確定發生。

  就在那時,他看到有兩隻老鼠,一隻黑,一隻白,正在啃噬樹根。這兩隻老鼠分別代表白天和黑夜,暗喻時間正啃噬每一個人的生命之根。在白天和黑夜的輪轉之下,死亡正在接近。所以現在死亡已經更確定無疑將會發生,問題只在於他會在哪一個片刻走而已。樹根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愈來愈細,愈來愈脆弱。老鼠正在埋頭苦幹,他的雙手被凍僵了,而且他還聽到山谷下獅子的吼叫聲,以及懸崖上敵人愈來愈接近的聲音。你可以瞭解這個男人的處境有多麼艱困。

  突然間,他看到樹的最頂端,有一個蜂巢,有一滴蜂蜜正好從蜂巢上滴下來,他完全忘掉了敵人,忘掉了獅子的吼叫聲、黑老鼠和白老鼠、以及他凍僵的雙手。他的整個心思都集中在那一滴蜂蜜上面。他張開嘴巴,蜂蜜滴在他的舌頭上……如此的甜蜜。

  這就是愚者的處境。這就是世界上每一個人的處境。蜂蜜嚐起來多麼的甜蜜!但是這個滋味又能夠持續多久呢?死亡很快就會從四面八方逼近,但是這就是我們一直在過的生活方式,為了片刻的歡愉、沉溺、食物、性、錢、權力、地位……只是一滴滴的蜂蜜罷了。它的滋味是多麼的甜蜜,在那一刻,我們完全忘掉將會發生什麼事。我們著迷於那一個片刻,而對生命的真相視若無睹:生命植根於死亡之中,遲早都會消失。

  佛陀說:愚者的惡行,在短時間內,嚐起來多麼的甜美,如同蜂蜜一般。但最終卻轉為苦澀;他所受的痛苦多麼的苦澀。

  注意看你自己。你在這個世界上都在做些什麼?你至今為止曾經做過什麼?你的生命是由什麼所組成的?你曾經真正 地做過什麼事,還是根本只是在醉生夢死?你曾經以任何方式接近過永恆嗎?或者你的心思是不是太過讓短暫的食物所佔據?你曾經為最終的真理做過任何的計劃、任何的打算嗎?或者你只是沉醉於世俗的、一般的食物上,日復一日地重複同樣的事,說同樣的話!早晨來臨,你匆匆忙忙地衝進辦公室,等到夜晚到來,才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堙K…同樣的圈圈一直在周而復始地輪轉,同樣的輪子,而且這已經持續不斷地轉了這麼多世……。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對它感到厭煩?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對自己如何地在過生命有一點點的警覺?這根本就是一種浪費。

  但佛陀說……沒錯,的確是會有些許的短暫甜蜜,人並會為了那些甜蜜而受苦,但它卻無可避免地會轉成苦澀。注意看你的人生。你可能賺很多的錢,當你賺到錢時的感覺是甜美的。但你並未察覺到,你失去了寶貴的人生而賺到了一堆垃圾,人生已經溜出你的雙手之外,盲目地追逐金錢、權力……,它們的代價是多麼的昂貴,這是十足地愚蠢。

  生命不可能重新來過,即使是一分鐘也不可能,即使是用你全部的財富也不可能將它買回來,你再也無法將生命索回。而這麼寶貴的時間居然就這麼被浪費掉了!你積聚著會被死亡所帶走的財富,空手而走……就如同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時同樣地兩手空空。那時你將會嚐到生命的苦澀,你將全部的生命浪費在不會跟你走的東西上,你將全部的生命浪費在權力、政治上,你浪費全部的生命想要變得受人景仰,而現在死亡業已到來,所有的一切即將被帶走。而你卻未曾嚐過你永恆之實相的滋味,你從未嚐過有任何東西的滋味是不朽的。

  佛陀將這稱作是愚者的生活方式。每一件事情到頭來都轉為苦澀:你的愛情、你的朋友、你的家庭、你的事業、你的政治……每一件事情最終都證實是有毒的,轉成苦澀的。有智慧的人會在還有時間,還可以做一些事的時候就覺知到這一點。

  

  愚者也許斷食多月,

  用草藥取食。

  但相較於以道法為食的主人

  他仍然不值一文。

  

  佛陀不是在說要變成一個苦行僧。他不是在說要棄俗、棄絕食物、斷食、讓自己餓個半死,折磨你的身體——他從來沒有這麼說過,他不可能會這樣說,他自己曾經做盡這些事情而得到一個很大的教訓。

  當他離開皇宮後曾經遵守傳統的修行方式,在這六年之中斷食、折磨自己、摧殘自己的身體。在處於垂死邊緣時,才領悟到一點——他太過虐待自己了。在那一刻他覺知到:「我這是在做什麼?我一開始是在自我放縱,日日夜夜都沉溺在女色、美酒、美食、衣飾、皇宮、黃金馬車、打獵……那是我當王子時的生活。我做的那些事最終證明是徒勞無益的事情。」

  當他離開皇宮時只有二十九歲,他一定是一個極端聰穎的人。有些人已經七十歲或是七十九歲了,還未覺知到他們生命的愚蠢之處,而他只有二十九歲。他必定具有稀世洞察力。他必定有在觀照,看他自己在做的事,靜心,並頓悟到:「這整件事一點意義也沒有——所有這些女人、這些美酒、狩獵,所有這些沉溺、逸樂都不會為我帶來任何永恆之事物。」

  東方一直都在追尋永恆。東方對真理的定義是:永恆之物即是真理。而非真理的定義是什麼呢?短暫之物即是非真理。當東方的神秘家說某個東西是幻相的時候,他們的意思是那是短暫的。他們不是說它並不存在。他們知道它的確是存在,但它只是像肥皂泡泡般的。它的確是存在!而且有些肥皂泡泡看起來真的是很漂亮,當陽光透射過時,還會反射出彩虹的七彩。肥皂泡泡的確是存在,但它的存在卻是如此短暫,如此容易騙人,因此最好是說它不存在,因此東方的神秘家才會說這個世界是馬亞(maya)——幻相。這不是說它並不存在,但是它是如此的短暫,稍縱即逝,以至於無論它存在或不存在都無關緊要。而且最好還是稱它為幻相,因為這樣將會使你警覺、醒悟。

  那二十九年的時間便足以使佛陀察覺到他是在玩肥皂泡泡。因此他逃開,棄絕王國。但幾乎毫無例外地,頭腦此時跑到另一個極端上去。頭腦就像老式的鐘擺: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總是到相反的一端去,它從不會停在中間。而中間是整個秘密之所在。如果鐘擺停在中間,時鐘就會停止,時間便會停止,世界就會停止。但是鐘擺從右走到左,從左走到右,由此保持時鐘的運轉、前進——它使時間活躍。而時間就是世界。

  超越時間就是知道了某種不死之物,因此,在印度,我們使用同樣的字「kal」表達時間和死亡。這不是一椿巧合,這其中深具意義。時間就是死亡,因此在時間的向度中,每一件事情都是短暫的,每一件事情都將死去。他們在某一個片刻還存在,到下一個片刻就消失了,而且是永遠地消失。超越時間就是超越死亡。

  但是頭腦的運作方式是在相反的兩極上在走,即使是佛陀的頭腦也走到了極端。他從皇室逃了出來。他從前一直都在注意他的肉體,而現在他開始斷食、長時間地斷食。他變成一個著名的苦行僧。世人開始尊敬他,開始跟隨他。他是一個很美的人,是這個地球曾經誕生過最美的人之一,但這六年的自我折磨及虐待,幾乎毀掉他的身體,他變得瘦乾巴地,又黑又醜。

  但是有一天這個偉大的洞見在他內在升起:「我這是在做什麼?我一開始是執迷於食物,而現在則是執迷於斷食——基本上我還是沒有什麼改變;我開始是執迷於女人,現在則是執迷於禁慾。我根本還是沒有改變,我仍然是執迷於性;我開始的時候是在追逐性,現在則是在逃離開它,但是性仍然是我存在的中心點。」

  這真是一個偉大的揭露,這個揭露本身創造出他成道的背景。那天晚上當他瞭解到這一點時,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笑他自己頭腦的荒謬,他笑這個狡詐的頭腦——他以為自己是在對抗頭腦,但他並不是在對抗頭腦,是頭腦對他玩了一個詭計,是頭腦愚弄他,將他騙了過去,又從後門跑回來。它首先是從前門進來,現在則從後門進來,而且當他從後門進來的時候反而更危險。如果是前門的話,你至少還會察覺到自己是在做什麼,但是它還是會偷偷地,間接地,以一種很微妙的方式從後門進來,它會躲在面具後面。

  頭腦甚至狡猾到可以躲在反面的掩飾下。它可以從放縱變成禁慾主義,可以從一個物質主義者變成一個靈修者,可以從世俗變成棄俗。但是頭腦就是頭腦——無論你是贊成或是反對這個世界,你仍然是被囚禁在頭腦堙C贊成或是反對,兩者都是頭腦的一部份。

  當頭腦消失時,當它消失在無選擇的覺知當中;當你停止選擇,當你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就只是停在中間。一個選擇導引你到右邊,一個極端;另一個選擇導引你到左邊,另一個極端。如果你不選擇,就會恰好在中央。這就是放鬆、休息,這才是真正的棄俗。真正的棄俗並不是反對這個世界,並不反對肉體,這和肉體一點關係也沒有,它純粹是意識的覺醒。你變成無選擇的,不再執迷於任何事物,在那個無所執迷,無所選擇的意識狀態下,聰明睿智於焉升起。它至今為止一直深深地蟄伏在你的存在之中。你成為你自己的光。你再也不是一個愚者。

  人會從沉溺放縱走到壓抑,這於事無補,這也就是所有的宗教困住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執事修女把慈善募款得來的錢存進銀行後,在回家的路上碰到搶劫,她告訴搶匪:「年輕人,你這是在浪費時間,我身上沒有錢,我已經將所有的錢放進銀行堣F。」

  他陰森森地說:「這我們等會就知道了。」而後開始在她的黑袍下摸來摸去找尋錢的蹤影。

  「噢!你這是在做什麼?」她驚叫著:「噢!噢!耶穌基督!聖母瑪麗亞!噢!不!不要停——我可以開一張支票給你!」

  

  壓抑不是解決之道,不可能是。所有那些你曾經壓抑過的東西都在等待機會伺機而出,它們只是走進無意識罷了,它們在任何時間都會再度回來,任何的刺激都足以使它們浮升到表面上,你還沒有完全的擺脫它們。壓抑不會引導你走向自由,壓抑是一種遠比放縱更糟糕的枷鎖,因為透過放縱,人遲早會對他在追逐的事物感到厭煩,但是透過壓抑,他將永遠不會對這件事情厭煩。

  注意看這兩者之間的差別:放縱註定會讓你感到厭煩、無聊,你遲早會開始思考要如何才能永遠地擺脫它。但是壓抑會使慾望保持活躍。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的活過,又怎麼可能厭煩呢?你還沒有真正的活過,又怎麼可能對它倒盡胃口呢?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的活過,所以那個東西的吸引力仍然在持續,誘惑仍然在持續,它埋藏在深處等待。

  某方面說來,放縱的人比壓抑的人正常,壓抑的人會變得病態。放縱至少還是自然的——那就是大自然把你造成的樣子——但是壓抑卻是不自然的。要從比較低層的自然走向較高層次的自然容易,但是要從不自然走向高層次的自然卻是非常困難,佛陀將最終的真理稱為「最終的自然。」他說這也是最終的法則,道(law)。什麼是最終的法則,道呢?永恆、無生無死,純粹的意識。

  從自然抵達這個最終的道容易,因為自然是比較低一點,但是它至少還是自然的,你只是再跨一步就可以從低的走到高的,它可以變成一個墊腳石。但是當你變得不自然時,事情就困難多了。從不自然的狀態中,根本就沒有路可以通向超絕的目標。

  因此,我的建議是: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寧可選擇放縱也不要選擇壓抑。最好的狀況就是不要選擇,保持無選擇,只要做一個觀照者,去看你的本能、慾望,而不要與之認同,也不必贊成或反對。最好的情況就是做一個觀照者,因為在觀照中,在觀照之火下,所有的慾望都會被燒掉——不只是慾望,而是慾望的種子本身就被燒掉了。這個人變成涅盤(nirbeej),無慾望之種子的人。

  但是不要選擇負面。一旦變得壓抑,就會成為病態的人,你是生病的。事實上只有病態的人才會迷上人類思想中的壓抑體系。

  

  二次世界大戰後,比利時境內某間修道院所有的修女除了一個之外其他全部都懷孕了。樞機教主做了一次一對一的訪談而得知,所有的修女都被德軍強暴過了。

  他問那個沒有懷孕,瘦瘦小小,看起來又黑又醜而不怎麼討人喜歡的修女:「他們為什麼沒強暴你?」

  她說:「我嗎?因為我有反抗!」

  

  人總會為自己的病態找藉口。你們記不記得伊索寓言堶掖o一則故事?

  

  狐狸說:「這些葡萄是酸的。」因為葡萄長得太高,狐狸摘不到。它看看四下無人,又努力試著要抓到它們,但是葡萄樹長得很高,超出它伸手可及的範圍外。它心想幸好沒有人看到,只好摸摸鼻子走開。但是有一隻小兔子躲在樹叢後面看到了。小兔子說:「狐狸阿姨,發生了什麼事?你摘不到那些葡萄嗎?」

  狐狸說:「不是,就算摘到那些葡萄也沒有用——它們還沒有熟,還很酸,根本不能吃。」

  

  摘不到葡萄的人可以為自己找藉口說它們是酸的。這些藉口也許可以騙得了別人,但是又怎麼可能騙得了自己呢?狐狸本身非常清楚是自己摘不到葡萄。這只是一種藉口而已,而人的頭腦非常擅長為自己找藉口、理由。

  傑克有一天下午溜班回家時,在家門口看到他的妻子和兒子。兒子告訴他:「爸,有一個怪物躲在我們家衣櫥堙I」

  傑克衝到衣櫥前將門打開,卻看到藏身在一堆大衣之中的是他的合夥人,山姆。傑克驚叫到:「山姆,你幹麼大白天地跑來這嚇我的小孩?」

  

  頭腦非常狡猾而精於找尋旁門左道,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頭腦輕易地建議你去壓抑,因為如果壓抑的話,你會比從前當你過著放縱式的生活時更處於頭腦的掌握中,而且頭腦也必定會把你捏得更緊。

  佛陀透過本身的經驗學到這個教訓——六年慘痛的折磨。這個世界隨著佛陀而進入宗教的一個新階段。在佛陀之前,沒有人曾經說過:自我壓抑、苦行、斷食,折磨你們的肉體沒有用。人類隨著佛陀進入一個新的階段,更高的階段。

  佛陀在人類意識的進化中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里程碑,但是人們並未正確地瞭解他,因為他的詮釋者還是那些老學究、專家、教士。他們再度用幾乎是完全與佛陀的經驗背道而馳的方式在詮釋他,他們開始對那六年的時間大談特談,佛教的經典堨R滿著對這六年的敍述。如果讀佛教經典的話,你會發現他似乎是由於這六年的苦行而成道的。但事實卻非如此。他並不是由於這六年的苦行而成道的,他是在丟棄所有這些苦行的那一天成道的。他是經由拋棄苦行成道,而不是經由苦行成道的。

  但是如果研讀佛經,尤其是那些以印度文寫成的佛經,那麼你會得到一個完全錯誤的印象。他們讓事情顯得像是佛陀其實對人類的意識並沒有做出任何新的貢獻一般,好像他只是老式的苦行僧罷了——也許是更聰明、更知道怎麼表達,更具有說服力以及邏輯,更深入他的洞見,但還是沒有什麼新的東西。他只是將新的話語、新的邏輯帶進過去同樣的宗教中。這不過是舊瓶新裝,如此而已。那就是印度人將佛陀塑造出來的形象,但這是一個假像。佛陀不代表過去。他跨出了超越過去的關鍵性一步,他是一個新的階段。就如同他曾經跨出新的一步般,二十五個世紀已過,現在我們再度需要另外一步。

  我的社區將會是那一步——一個在人類的進化、人類的意識中更前進的一步。

  雖然佛陀丟棄苦行,但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以反對,他不能,因為他依然必需以充滿著古老傳統信仰和意識形態的人溝通。他必需和那些即使以我這種方式談話也絕對無法瞭解的人談話。即使是我也不一定為人所理解。二十五個世紀已過,但人們並沒有因此而更進化。非常難找到一個現代人。人們身處在二十世紀,但只是身體上,靈性上他們仍然停留在四百年以前。佛陀對此完全使不上力。但他的確曾經對他身邊最親近的門徒說過:「我不是透過苦行而成道的。我是透過丟棄苦行而成道的——苦行完完全全是愚昧的。」

  他說:愚者也許斷食多月,用草藥取食。但相較於以道法為食的主人,他仍然不值一文。

  如果你真的想要蛻變的話,讓達摩成為你的食物,讓通往神的道路成為你的食物,讓你浸淫於其中。耶穌用另外一種說法:吃我!他對他的門徒說:喝我!吸收、消化我!

  佛陀說……以道法為食。道意指達摩、法、宗教,那保持森羅萬象和諧運轉的最終法則。當某個人開始由這些東西取食時——而不是藉由斷食——他便是達成了。涅盤並非藉由斷絕粗濁的食物,而是藉由取食一種更精微的食物而達成的。

  是的,的確是有一種精微的食物隨我們取用。當你注視一朵玫瑰花時,只要看,吸收玫瑰花的美,你將感到為它所滋潤。你沒有將玫瑰花吃下去,但是有某種圍繞在玫瑰花周圍非常精微的物質:玫瑰花的氛圍、玫瑰花在風中的舞蹈、以及她的芬芳,卻是肉眼所看不見的。難道你不曾感覺過嗎?看著滿天的繁星,難道你不曾感到心靈也受到滋潤了嗎?看著日出、日落,或者只是聽到遠方布穀鳥的叫聲,一首遙遠的歌,難道你不曾感到自己變得充滿著某種未知的……?

  你的身體需要食物,你的靈魂也需要食物。身體的食物肉眼可以看得到、粗鈍的,因為身體是這個粗鈍的世界的一部份;靈性的食物是不可見的。在音樂,在詩,在美,在舞蹈,在歌曲,在祈禱,在靜心……中,你將愈來愈深入靈性的泉源。

  佛陀說:人不是藉由捨棄粗鈍的食物、藉由斷食才成道的,而是藉由取食達摩而成道。一個奇怪的說法——藉由取食達摩。什麼是達摩?前幾天剛好有一個人問到:「鍾愛的師父,我喜歡你說:阿.達摩.薩難達那(Aesdhammosanantano)但是這句話確切的意思是什麼?」它意指存在之和諧,它意指存在之旋律,意指那將永遠永遠持續下去、最終的舞蹈,意指那無處不在的慶祝。樹木正在慶祝,鳥兒、動物、河川以及山脈……這整個存在是由我們稱為喜樂的元素所組成的。

  佛陀說「阿.達摩.薩難達那」的意思是:無窮無盡的,最終的法則。你可以不斷地由此取食,但將不會使之窮盡。而且你由此取食得愈多,就會得到愈多的靈魂;你由此取食的愈多,就會變得愈高潔神聖。佛陀的意思是:我不教導斷食——我教導的是一種新的放縱,一種更高形式的放縱。他不會一字不差的這麼說,但我會這麼說。我是在教導你們一種更高的愛的方式,更高的慶祝方式,更高的舞蹈方式,更高的吸收神的能量進入你身體堶悸漱閬﹛X—變得愈來愈具接受性和女性化,好讓你可以孕育著神。

  佛陀將一個一直在斷食的人稱為愚者。但那些愚者卻在印度備受崇拜,而且不只是印度,幾乎全世界都是這樣。事實上,絕大部份的群眾是由愚者所形成的。因此,每當有一個愚者開始遵行那條已經被人踩過,踩爛,群眾所走的路線時,群眾便會欣喜若狂。他們的自我覺得非常的得意。這個人證明瞭他們是正確的,他們的父母親是正確的,他們的傳承是正確的:「看!這個人在斷食!」他們的想法認為:靈修的人總是在做斷食。

  是的,有的時候靈修的人的確是會斷食,但這個中原因完全和你們所認為的不同。馬哈威亞也做斷食,而且是十二年的長期斷食,據說在那十二年之中他只吃了三百六十五天份的食物——這意味只有一年的食物。他斷食十二天,然後進食一天。這是他斷食的方式。

  馬哈威亞從來未因斷食而累垮,但是佛陀卻在六年之後精疲力竭。為什麼?而且他也和佛陀一樣成道了。佛陀借著丟棄他的斷食和苦行而成道,馬哈威亞卻從未丟棄。照理說不可能兩者都是正確的。但我要告訴你,他們兩人都是正確的。但原因卻大相徑庭,幾乎是無法想像。

  馬哈威亞的斷食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品質。他不是一個苦行僧,他也沒有在斷食——事實上,他是飽食的滋味,而感覺不出需要吃什麼。他的靈魂因流溢著精微能量,以至於身體也感到很滿足。他感覺不出來需要吃什麼東西。事實上,說他斷食並不是正確的說法,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說:他吃不下。這種情況你們偶爾也看得到。

  以前我常到普那來,那時我通常會住在索罕的地方。有一天她告訴我說:「我覺得很困惑。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每年會來普那一、兩次。我等了一整年——想著你要來了,你要來了——接著你來住三、四天。在這三、四天之中我竟然完全吃不下東西。為什麼我會吃不下東西?我又沒有在斷食。」她告訴我:「我想要吃東西,但是我就是吃不下,我覺得飽飽的。」

  我告訴她:「每當人覺得歡喜若狂的時候,你根本沒辦法吃東西。因為喜樂會充盈著你,以至於在你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空隙、任何的空間足以填塞食物。當你的靈魂覺得如此充盈時,你的身體也會開始受到靈魂的影響。你的身體是靈魂的影子」

  令人驚訝的是:痛苦的人吃得比較多,快樂的人吃得比較少。因為痛苦的人會覺得極度的空虛,會想要找些東西將他自己填滿、塞滿,痛苦的人會一直吃東西,一直把各式各樣的東西塞進身體堶情C他感到空虛以及失落到不知道要怎麼辦。於是走到冰箱去多吃一點東西似乎是比較容易的解決方式,這或多或少能給你一種充實的感覺。而在一個非常粗鈍的層面上,這也的確是可以給你一種充實的感覺。

  現在美國人正飽受過食之苦,原因很簡單:美國人正苦於內在莫大之空虛。這原因是靈性上的,因此任何的節食都不會有用。而且人又能節食多久?你可以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節食個幾天,幾天後對花這麼大的力氣節食覺得很累,於是反而又更沉迷於食物,於是你因節食所得到的體重反而比失去的體重更多。

  這在美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而且也將會在所有富有的國家成為問題,因為你既有食物,也有空虛。只有食物可以任你拿來填補自己的空虛,只有性可以任你用來填補自己的空虛,或是不斷地去買一些新鮮的小玩意也可以。如果無法擁有什麼東西,至少可以在家堜韙@堆傢俱。如果無法充實你的存在,就充實你的屋子吧,這是間接地讓自己感到充實的方式。但是當你真的很快樂、喜悅的時候,當你覺得很輕盈,高興得要飛了起來的時候,發生的就是恰好相反的情形。

  我告訴索罕:「這很合理,這是真正的斷食!」

  梵文堛滿u斷食」有它特有的涵意與美。英文的「斷食」沒有那種品質。斷食(fasting)在英文中純粹意指透過意志力忍住饑餓。而梵文中的斷食(upawas)意指「接近神」。就字面上而言「接近神」似乎和斷食一點關係也沒有。但它更深的涵意指的是你如許的接近神,充滿著神,以至完全忘掉你的身體,完全忘掉身體的滋潤。因為你已被那不斷灑落在你身上的精微食物、精微能量所滋潤了。

  馬哈威亞不是以佛陀的方式在斷食。馬哈威亞是在取食神,而佛陀只是在斷食。馬哈威亞的斷食是梵文所指的——接近神。佛陀的斷食是英文所指的——只是在挨餓罷了。因此馬哈威亞未丟棄他的斷食而達成涅盤。但佛陀卻必需丟棄斷食,因為它只是放縱的反極,他只是帶著希望藉由挨餓而成道的動機在忍住饑餓。

  你怎麼可能藉由肉體挨餓而達到神呢?這是什麼邏輯?這其中又有什麼科學原理?難道你認為神像希特勒一樣喜歡看你受盡折磨嗎?誰會喜歡看他的孩子饑餓受凍而夢想著食物?誰會喜歡看到由人們生病而變醜?神就是慈悲,神就是愛。他會想讓你充滿著他。當你充滿著他時,也許就不會有想吃東西的需要。馬哈威亞沒有斷食,他只是沒有想吃東西的感覺,如此而已。這兩者之間有很大的不同。

  佛陀說:愚者也許會斷食多月,用草藥取食。但相較於以道法為食的主人,他仍然不值一文。

  有一天他發現另外一種食物:人可以從蘊藏在這整個存在之中的和諧取食,人可以變成這個和諧的一部份,人可以變成這整個慶祝的一部份,這場一直在持續不斷、無始無終的狂歡節的一部份,如此一來你將會充實而滿足。

  

  新鮮的牛奶需要過一段時間才會變酸,

  所以愚者的惡行之果,

  也要花一段時間才會趕上他。

  如同火焰的餘燼,

  在他內在徐徐燒起。


  如果你做了一件事情,它的結果會花一點時間才到。以至你有的時候會無法將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連起來。

  你們知道嗎,在非洲有些原始部落並沒有孩子出生是和性交有關的觀念——因為中間的間隔時間太久了——九個月。而且他們又沒有計算時間的方法,所以對他們而言九個月真的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他們無法記錄時間。他們沒有月曆,沒有手錶,完全沒有時間觀念。他們活在一個還沒有發明時間的原始世界堙A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會想像得到,男人和女人做愛會是孩子誕生的起因。

  而且除此之外也還有一個理由:這不是必然會發生的結果。你也會有和某個女人做愛卻沒有孩子出生的情況。所以這不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那麼對他們而言孩子又是怎麼誕生的呢?他們的說法是,孩子的誕生不是經由性交,不是經由關係,也不是其他生理上的因素——孩子是一份來自神的禮物。只要他挑選上什麼人,那人就會有孩子。因此如果遵守部落宗教的話,你就會被賜福擁有孩子。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可能性。

  當基督教傳教士首度發現這個部落時,簡直不敢相信這些人已經這麼多代在生養孩子了,居然完全沒有一點因果的概念。這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情況,我們在很多很多面向上其實都是未開化的原始人。

  有的時候你會毫無原因地感到悲傷,而你也無法在最近發生的事情堶惕銗X原因——沒有任何事發生。晚上當你上床睡覺的時候人還是好好的,到了早上,你卻突然間開始悲傷。沒有人罵過你,沒有什麼事情發生過,也沒有聽到什麼壞消息……為什麼?這陣悲傷從何而來?你一定是曾經做過什麼事,也許中間隔了一段時間,也許是三個月,也許是三年。而那些曾經深入過這個現象的人,也許甚至會說是前世的因素……有的時候,有些種子要花很久的時間才會發芽。

  由於這個緣故,愚者一直以同樣的方式活著——同樣愚昧的方式——因為他看不出來他的生命之所以會受苦是由於他自己的選擇。那些選擇也許是很久以前做出來的,你也許在一年以前就將種子撒下,而後完全忘掉這些種子的存在。有一天當雨水到來,種子開始發芽,此時你才大吃一驚——這些植物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們到底從何而來?當然,那些我們一直撒在靈魂上的種子是看不見的。你也許一直都很容易生氣、發怒、嫉妒、暴力,而它們一直都在你堶情C

  佛陀說:如果火焰的餘燼在他內在徐徐燒起。它一直在你堶惟腔繺菕A蓄勢待發,只待春天來臨便會乍開。人要對任何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實負責。智者覺知到這一點而停止撒下痛苦的種子,並開始撒下喜悅的種子。你遲早都得準備收割。

  智者撒下喜樂、愛、慈悲的種子,而後有一天百花齊放……這就是天堂。你們知道嗎?天堂(paradise)這個字來自波斯文,它有一個很優美的涵意。在波斯文終它是firdaus,而後轉成英文中的paradise,firdaus意指一座由真理所圍繞而成的花園。如果你不斷地撒下喜悅、美、舞蹈、喜樂、靜心、祈禱的種子時,很快地你將會創造出一座由真理所圍繞的花園,那就是天堂。否則你註定會創造出地獄。無意識地活著、機械化地活著、愚昧地活著,地獄就會是註定的結果。

  

  無論愚者學習到什麼

  都只會使他更愚鈍。

  知識劈裂他的頭。

 

  愚者對於如何變得聰明沒有興趣。因為聰明是危險的,聰明是很叛逆,因此很危險。聰明會為你帶來個體性,當你變成一個整合的個體時,群眾會開始背對你,他們無法忍受個體的存在。他們無法諒解一個基督或是佛。他們樂於與愚者為伍,因為愚者就像他們一樣——事實上,愚者比群眾還要更多加一些修飾,更誇大,也更老練。群眾非常樂於與愚者為伍,非常樂於與政客為伍,非常樂於與教授、與專家為伍,但是他們不會樂於與一個基督、蘇格拉底或是佛為伍。為什麼?因為佛的存在使他們看起來顯得很蠢。佛的存在將使他們開始感到自己很可笑。因此他們怎麼可能原諒他?

  而且群眾本身也不想要變得聰明,因為這是一段很長的旅程,且沒有捷徑可走。這是一段艱辛、費力的旅程。要變得聰明意味著要持續不斷地磨銳你的聰明。要變得聰明意味的是要充滿著愛。愛是聰明睿智的核心,而邏輯則是智力的核心。

  愚者可以變得很有知識,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吹噓說他知道很多東西。他對知識有興趣。他會閱讀聖經、吠陀經、可蘭經,他將他的腦子當成一部電腦塞滿了資料,而他則變成一部活字典。這是很容易、很簡單的事,機器也做得到,這不需要任何的聰明。你們的中小學及大專院校就只是在使人成為電腦而已。

  我們還沒有創造出足以磨銳人的聰明睿智的大學。我們的大學只會讓人變得遲鈍,因為他們是在為社會準備奴隸。大學是在為既得的利益者服務,他們是這整個已建立的社會階級的仲介。他們不是在為人類的未來服務,他們服務的是過去,是已死去的東西。他們的興趣不在於如何創造出聰明的,富有創造性的、警覺的、有自覺的人,他們的興趣在於那些遲鈍、愚笨,但是很有效率的人身上。收帳員、店員、站長,都很有效率!他們可以非常有效率地做他們的工作。而且,記住,機器比人更有工作效率,所以他們對人沒有興趣,他們的興趣在於將人貶降成機器。

  佛陀說:無論愚者學習到什麼,都只會使他更遲鈍。他搜集到愈多知識,就會變得愈遲鈍,就會變得愈愚蠢。我自己觀察到的也是這樣。我曾經看過無知的鄉下人遠比所謂的博士、碩士或是大學堛滷訇癒B校長……都還要聰明。那些人似乎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鄉下人、伐木工似乎是聰明多了。他們當然沒有什麼資訊,也不是知識淵博的人——但他們卻是天真的,而天真是聰明的一部份。充滿著知識的人就像是機器一樣,而機器是很遲鈍的。你曾看過任何聰明的機器嗎?只要看看機器再看看大學校長或是系主任……!

  事實上,你愈遲鈍就愈有可能當大學校長——因為政客不會想讓佛做大學校長,他們也不會允許蘇格拉底成為一個校長。蘇格拉底被控訴的罪名正是:腐化年輕人。蘇格拉底會腐化年輕人?而這些愚昧之人——法官、大學校長、行政首長和總統——這些愚昧之人就沒有在腐化人嗎?說蘇格拉底腐化年輕人,他們的意思何在?

  就某一方面來說,他們並沒有說錯:他的確是在腐化年輕人,因為他要使年輕人為未來做好準備。他必須摧毀過去,他必需創造出懷疑、探詢,他必需創造出尋道者,而不是信仰者。社會想要信仰者,而心智 愚鈍的人是很好的崇拜者。回教徒、基督徒、印度教徒或是耆那教徒——他們愈是愚鈍就愈會去信仰別人,且愈會深信不疑……因為遲鈍的人不可能會去追根究底,他不可能會去冒什麼險,他會害怕: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能力靠自己知道真理,他得去信仰別人說的話。

  佛陀說:知識劈裂他的頭。知識沒有為他帶來任何幫助,反而變成一個沉重的負擔,像喜馬拉雅山般地壓在他的存在上。

  

  從此以後他想要別人注意到他,

  想要在別人面前佔有一席之地,

  想要淩駕過別人,

 

  他的整個知識變成一種滿足自我的過程,而自我是最大的枷鎖。從自我的拘禁中解放而出就是自由。但是愚者只學到要變得有名、要被人視為權威、要成為一個專家。愚者累計知識好像自己可以炫耀、賣弄,好讓自己可以現給別人看他多麼聰明。但聰明睿智不會來自自我。聰明睿智只有當你處在一種很深的無我狀態時才會出現,聰明睿智是自我消失,你與整體交會、融合,當你忘掉你與整體之間的疏離,而成為神的海洋中的波浪時——那時你便是聰明的。

 

  「讓他們知道我做了多少事,

  讓每個人仰望我尋求指引。」

  這是他的慾望,

  這是他膨脹的驕傲。

  一條道路走向財富和名聲,


  佛陀說:但容我提醒你覺知到,如果你想要財富和聲望的話,就遵守愚者之道。因為愚昧的人比智者更知道如何才能變得有名。如果智者變得有名,那只是一個意外——他從來沒有嘗試過要如此。如果智者變得人人皆知的話,那也不是他努力後的結果。他的芬芳也許已觸及世人,但在他這邊並沒有積極的慾望或行為想被人承認。他知道他的存在,他不依賴別人的承認。他知道他是誰,他不需要其他人的認可、證明。

  大學畢業後我去見當時的教育部長。我告訴他:「這是我的資歷,如果你可以給我一個職位的話,任何職位都可以。」他見過我的資歷後印象非常深刻——人總是對毫無意義的事印象深刻——因為我是辯論比賽的冠軍。他對此印象深刻,於是說:「我會立刻派任你為一名講師,但是你得先做一件事。你有沒有推薦書可以證明你的人格可靠?」

  我說:「我是有很多書,但是沒有推薦書證明我的人格。不過你可以看我的眼睛,握我的手!我可以和你擁抱……!」

  他說:「但……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推薦書?」

  我說:「我沒有推薦書。」

  他說:「你可以去校長或是系主任那——只要一份推薦書就好了。這是一種形式。」

  我說:「我沒有辦法去要求校長為我的人格做出證明,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他有什麼人格!而他的推薦書又怎麼會可靠呢?至於我們的系主任?——我比他自己更清楚他這個人,我自己都無法給他任何的推薦書了!」

  他很困惑。他真的是有心想要幫忙。事實上,他也變得對我很有興趣。他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人——他閱人無數,但一定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看我的眼睛,或是握我的手,感覺!我也可以搬到你那去和你住一個禮拜,好讓你可以從各個角度觀察我的人格。我甚至可以不鎖廁所門。讓每一件事情公開,好讓你可以一直看……!」

  他說:「沒有必要這樣做!只要一份簡單的推薦書就好了。」

  於是我說:「這樣的話我可以寫一份簡單的推薦書給我自己。」——我真的這麼做了。當著他的面寫一份推薦書。他說:「你這是在做什麼?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你自己給自己推薦書?但是推薦書上面要的是別人的簽名!」

  所以我說:「好,這樣的話我可以代我們的系主任簽名算是副本。至於他本人的簽名我會去跟我們系主任拿。」

  於是我到系主任那,告訴他:「我已經用你的名義寫下這份推薦書——現在請你簽下你本人的簽名。」

  他說:「這真是怪事!應該是本人要先簽名才對。」但是他愛極了這個點子,於是為我簽下他的名字。

  一條道路走向財富和名聲,……如果跟隨愚者之路,你會變得非常有錢,會變得很有名。你可以成為一國之君,或是行政首長——你可以成為任何人。你可以擁有所有你想要的錢,只要你遵行愚者之路,不要成為聰明的人,保持愚昧,因為事實上,除了愚昧不堪的人外,還有誰會想要追著錢跑?沒錯,有的時候是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錢的確是會來到智者的身上,但這是錢追來的,而不是他在追錢……名聲有的時候也會來到智者身上,但這也是它自己來的,他根本對名聲一點興趣也沒有。

  

  另一條則是走向道路的終點。

  

  但是如果你想要結束這整個持續好幾百年、好幾世的無意識之事,這不斷在重複,從來沒有變過、生與死的輪迴的話,如果你想讓它停止,那麼另外一條路,智者之路,聰明睿智之路……成為你自己的光。

  

  不必尋求別人的承認……

  而是要跟隨覺者之路,

  讓你自己重獲自由。


  不必大費周章欲求別人的承認。如果有上百萬的愚者承認你,這意味的是什麼?上百萬的愚者承認你,只證明了你是一個比他們更偉大的愚者,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而是要遵行覺者之道……當佛陀說跟隨覺者、開悟者之路時,他的意思是什麼?他的意思不是要你模仿開悟的人。他不過是在說明要如同覺者已然覺醒般的醒過來。醒過來——那就是覺者之路。不需要依樣葫蘆地跟隨做——他怎麼生活、吃什麼東西、何時上床睡覺——這是愚蠢的。醒悟,清醒地生活才是跟隨開悟者的方法。

  讓你自己重獲自由——因為只有自覺、醒悟的意識才會帶來自由。聰明睿智就是自由,靜心就是自由,覺知就是自由。那些機械化地、無意識地、不聰明地活著的人就是活在牢籠之中,活在牢籠中就是受苦。

  自由是生命最終的價值。

  跟隨覺者之道路,讓你自己重獲自由。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 10:04: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古老而無窮無盡的道

  鍾愛的師父,你曾經提過有音樂的向度,可否請你多告訴我們一點。

  喜馬雅,生命有兩種過法,一種是計算式的,一種是詩的。人在他內在的存在有兩邊:計算的那一邊創造出科學、生意、政治,而非計算式的那一邊則創造出詩、雕塑、音樂。這兩邊還沒有被銜接起來,各自擁有獨立的存在。由於這個緣故,人類變得極度的貧乏,變得不必要的偏頗——因此這兩邊得被銜接起來。

  以科學的辭典來說,人的大腦有兩個半球。左半球負責計算,是數學性的、散文的。而右半球則是詩、是愛、是歌。一邊是邏輯,另一邊則是愛。一邊是演繹推理,另一邊則是歌。而這兩邊還沒有真正的被銜接起來,因此人類活在一種分裂的狀態中。

  我在此的努力是要銜接兩個半球。

  就客體的世界而言,人應該儘量的客觀,但就關係的世界而言,則應該盡可能地富於音樂性。

  你的外在有兩個世界。一是客體,物的世界:房子、錢、傢俱。另外一個則是人的世界:妻子、丈夫、母親、孩子、朋友。對物要科學,但是對人決不能科學。如果你對人科學的話,就是將他們貶低成物品,這是最大的罪惡。如果你將你的妻子視為物品,一個發洩性慾的物件的話,那麼這真的是非常醜陋的行為。如果你純粹將你的丈夫視為經濟的來源,視為一種工具的話,這也是不道德的,這段關係是不道德的——這是妓女的行為,只有妓女才會這樣做。

  不要將人當成工具使用,他們本身就是目的。以愛、以尊敬和他們連接。絕不要佔有他們,也不要被佔有;不要依賴他們,也不要讓你周遭的人依賴你。不要以任何方式創造出依賴,保持獨立,並讓他們也保持獨立。

  這就是音樂,我將這個向度稱為音樂的向度。如果對物可以秉持科學的態度,那麼你的生活將會富足,如是對待人的方式可以富於音樂性的話,那麼你的生命將會富於美。除此之外還有第三個超出頭腦之外的向度,科學家和藝術家這兩個向度仍然屬於頭腦,而第三個看不見的向度則是沒有頭腦(no-mind)的向度。它是屬於神秘家的世界,它是透過靜心而觸及到的世界。

  因此,你們得記住這三個M:最低的數學(Mathematics)、正中央的音樂(Music),以及最高的靜心(Meditation)。一個完美的人對物是科學的,對人是音樂的、詩的、富有美感的,對他自己則是靜心的。這三者交會之處,便是無比的慶祝、歡欣。

  這才是真正的三位一體。在東方,尤其是在印度,我們崇拜三條河流彙聚的地方——我們將它稱為sangham,交會之處。其中最大的地方是沛雅,這是恆河、朱那河和印度河的交會處,在那你可以看到恆河、朱那河和印度河。而這是一個隱喻!它象徵性的表現出我們內在這三者的交會。你可以看得見數學,聽得到音樂,但是關於靜心你看不見也摸不到。你可以看得出誰是科學家,他的工作是外在的;你也可以看得出誰是藝術家,他的工作也是外在的;但是你看不出誰是神秘家,因為他的工作是主觀的。這就是印度河(saraswati)的意思——看不見的河流。

  你也可以成為一個聖地,你可以將這個身體以及地球神聖待之;此身即是佛,此地即是蓮花淨土。這是我給門徒的標語。門徒必須是神所有的面向之最終的結合。

  唯有當你到達這個結合時才算是知道神,否則你可以信仰神,但是你將不會知道神。而信仰只是在隱藏你的無知罷了。知道具有蛻變的力量,只有真知會帶來瞭解,而真知不是資訊或知識,真知是你所有的潛能的整合、結合。

  當科學家、詩人和神秘家交會,合而為一——當這個偉大的結合發生時,當神的這三個臉孔都在你身上被表達出來時,成為神本身。那時你可以宣示:「我是神!」那時你可以對風、對月亮、對雨水、對太陽說:「我就是真理!」但是在那之前,你只是一顆種子。

  當這個結合發生時,你已盎然盛開——你已成為千瓣蓮花,金色的、永恆的、永不凋謝的蓮花。

  這就是世世代代以來,諸佛一直在教導的無窮無盡之道。


  鍾愛的師父,在西方我們不斷被灌輸說:「不要只是站在那堙X—找些事情做!」然而佛陀卻會說:「不要只是一直在找事做——坐著就好!無意識之人不知不覺地做著反射動作而智者則會觀照。」但是什麼又是自發性呢?自發性和觀照是相容的嗎?

  

  佛陀的確是說過:「不要只是一直在找事做——坐著就好!」但那只是旅程的起點,而不是終點。當你已經學習到如何坐著,當你已學習到如何全然的寧靜,心無起念,無入而不自得時,當你知道如何只是坐著……靜靜地坐著,而不必做什麼。當春天來臨,草木自然生長。但是記住,草木還是繼續在生長。

  行動並沒有消失:草木自然生長。佛陀並沒有成為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人,相反地,有莫大的行動透過他而發生,雖說其中再也沒有任何的做者(doer)在內了。做者消失,而做(doing)持續。當再也沒有做者時,這個做是自發的,這是必然的結果,因為當有做者存在時,他不會允許自發性產生。

  做者意味著自我,而自我意味過去。當你做事時,必定是透過過去而做,你依據過去所累計的經驗在做,你依據過去所做出的結論在做。如此一來,你怎麼可能會自發性的隨機應變呢?過去主宰了你,而由於過去你甚至看不到現在。你的眼睛充滿了過去,過去的煙霧蒙蔽住你的雙眼,以至你幾乎不可能看見實相。你根本就看不見!你幾乎是個瞎子,你是盲目的——由於這些煙霧而盲目,由於過於所形成的結論而盲目,由於知識而盲目。

  充滿知識的人是世界上最盲目的人。因為他依據他的知識在行事,而不會看看當時的狀況如何。他不過是一直機械化地在行動。他已經學過某些東西,那些東西已經變成一個裝好的機械裝置在他體內……他由此而行動。

  有一個很著名的故事:

  在日本有兩座廟,數代以來一直都處於敵對之中。雙方的出家人已經敵對到甚至不看對方的人馬。如果他們在路上碰到對方,會立刻把頭撇過去,不看彼此,且也不和對方交談,雙方已經數代沒有交談了。

  但是雙方的出家人都各有一個小男孩在服侍他們,為他們跑腿。兩邊的人都怕自己的男孩子——畢竟還只是小孩子罷了——也許會在哪一天變成朋友。

  於是其中一邊的住持告訴他的男孩子:「記得,另外一間廟是我們的敵人,絕對不要和他們那間廟的男孩子說話!他們是危險人物——要像躲開瘟疫一般的躲開他們,離他們愈遠愈好!」男孩子總是對任何事情都有興趣,因為他已經厭煩於聽和尚說法了——他又沒辦法瞭解,而且讀的又是很奇怪的的經文,講的是他不瞭解的語言。現在太好了,總算提到真正的問題了。廟堥S有人可以跟他玩,甚至是跟他說說話。當住持告訴他,不要跟另外一間廟的男孩子交談時,在他的體內激起一股莫大的誘惑,而這就是誘惑升起的原因。

  有一天,他再也克制不住,而和對方的男孩子說起話來。當他在路上看到另一個男孩時,他問:「你要去哪?」

  對方的男孩有一點哲學頭腦,大概常聽哲學已經使他變得有點哲學。他說:「去?根本就沒有來也沒有去!這是一種發生——風兒帶我到哪,我就到哪。」他聽師父說過很多次佛陀是怎麼樣活的,就像一片枯葉——風兒帶它到哪去,它就到哪去。所以,小男孩說:「我並不存在!沒有做者存在。所以我又怎麼可能去哪?你說的是什麼無稽之談?我是一片枯葉,風兒帶我到哪,我就到哪。」

  另一邊的小男孩聽得目瞪口呆,完全應不出話來,甚至找不到話講。他真的覺得很窘、很羞愧,暗自心想:師父說不要和那些人交談是對的——他們真是危險人物!這是哪門子的談話?我只不過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去哪?」事實上,我已經知道他要到哪去了,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是要到市場上去買菜。只要給我一個簡單的答案就可以了。

  他回去告訴師父:「師父,請原諒我。你禁止過,但是我沒有聽你的話。事實上,正是因為你的禁止我才會忍不住和他說話。但這是第一次我和那些危險人物交談。我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去哪?’他就說了一堆奇怪的話:‘什麼沒有來,也沒有去。是誰在來,又是誰在走?我是純粹的空。’他說:‘我只是風中的一片枯葉,任由風兒帶我到哪去……。’」

  師父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明天再站在同樣的地方,等他來的時候再問他一遍:‘你要去哪?’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就說:‘沒錯,你是一片枯葉,我也是。但是當風停止時,你將到哪去?那時你將何去何從?’只要照這樣說就可以讓他難堪。這一次一定要擊敗他,給他難堪。我們之間不斷有口角發生,而那邊的人一直都辯不過我們。所以明天一定要贏回來。」

  隔天小男孩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好他的臺詞,在去之前一直反覆地練習。而後站在那個男孩通常會經過的路上等他,此時他仍然反覆不斷地在復習,當他總算看見那個男孩子走過來時,心想:「太好了,就是現在!」

  男孩走過來後,他問他:「你要去哪?滿心期待著報仇的機會總算來臨了。」

  但是男孩卻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完全沒有提到風!沒有提到什麼空無!也沒有說到無為!怎麼辦?他原先已經準備好的答案顯得荒謬不堪。現在再去談到風已經是風馬牛不相及了。

  他再度如喪家之犬般的回去,這次他真的為自己的愚蠢感到很羞恥。「這個男孩子的確是知道一些奇怪的東西——這一次他居然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

  他回到師父那,師父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跟那些人講話了——他們是危險人物!這是我們世世代代以來的經驗。但是現在一定得做些事情補救。所以明天你再去問:‘你要到哪去?’當他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的時候,告訴他:‘如果你沒有腿的話呢……?’不管怎麼樣,一定要講得他啞口無言。」

  於是乎,第二天他又再去問他:「你要到哪去?」

  男孩子說:「我要到市場上去買菜。」

  

  人一般說來都是依據過去的經驗在運作,但是生命卻無時無刻不在改變,生命沒有義務要去配合你的結論,那也就是為什麼生命非常的令人迷惑——這對充滿知識的人而言便會是如此。因為他已經擁有現成的答案:吉踏經、神聖的可蘭經、聖經、吠陀經,他的腦袋媔赮﹞F所有的東西,他知道所有的答案。但是生命卻從未再度提出同樣的問題,因此充滿知識的人總是跟不上生命的腳步。

  佛陀的確是說過:要知道如何靜靜第坐著的藝術。但這絕非意味著,要永遠靜靜地坐著。他沒有說你必需變成毫無行動的人,相反地,行動的發生只會出自於寧靜。如果你不是靜得下來的人,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靜靜地坐著,或是處在深深的靜心中,寧靜地站著時,在這種情形下無論你做什麼都只會是無意識的反射動作,而不是行動。

  某人侮辱你,按你的按鈕,刺激到你的痛處,你就會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射動作。你會生氣,對他大吼大叫——你稱這是行動嗎?容我提醒你,這不是行動,而是反射動作。他是操縱者,而你是被操縱者。他按下一顆按鈕,你就像部機器般的開始運作。就好像按一下開關,燈就會亮,再按一下開關,等就會暗一樣——那就是別人在你身上做的事——他們將你的情緒、行為……又開又關的。

  某個人稱讚你,把你的自我捧得高高的,你便感到飄飄然。然後某個人再刺你一下,你就像瀉了氣的皮球般地垮掉。你不是自己的主人,任何人都可以羞辱你,使你覺得傷心、憤怒、生氣、惱怒、想揍人、瘋狂,也都可以稱讚你,然後讓你覺得高高在上,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即使是亞歷山大大帝也不算什麼。

  你根據別人的操縱做出反射動作,這不是真正的行動。

  佛陀有一次經過一個小鎮時,那堛漱H來看他並且羞辱他,用所有他們知道的髒話罵他。。佛陀站在那堙A靜靜地,非常專心的聽著,而後說:「謝謝你們過來看我,但是我還有事,得趕到下一個村落去,人們在那媯尼盚L去。今天我無法撥出更多時間給你們,但是明天回來以後我會比較有時間。你們明天可以再過來,如果今天有人覺得仍有任何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出來的,明天可以說給我聽。但是今天,原諒我得先走了。」

  這群人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眼睛。這個人居然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完全無動於衷。其中一個人問他:「難道你沒有聽到我們在說什麼嗎?我們把你說的豬狗不如,而你甚至還沒有為自己答辯。」

  佛陀說:「如果想要聽我答辯的話,你們已經來遲了。你們應該在十年前就來,那時的我就會回答你們的問題。但這十年以來我已經不會被任何人操縱了,我再也不是一個奴隸,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依據我自己的決定行動,而不是其他人的;我依據我內在的需要而行動,你不可能強迫我去做任何事。你們想要罵我,就罵吧!完全沒有問題,可以罵到你們滿意為止。你們把你們份內的事情做得很好,但是對我而言,我不會在意你們的漫罵,除非我在意它們,否則它們根本就是無意義的。」

  當有人罵你時,如果你變成一個收話器,接受了他說的話,唯有如此你才會做出反射動作。但是如果你沒有接受,只是保持疏離,如果你保持距離,如果你保持冷漠的話,那麼他還能怎麼辦?

  佛陀說:「某個人將一把燃燒的火把丟進河堨h,在火把碰到河流之前,它會一直燃燒。但在掉進河堨h的瞬間,所有的火將會熄滅——河流會將它冷卻下來。我已成為一條河流。你將怒罵丟到我身上,當你將它們丟出來時,它們是烈火,但當它們到達我身上時,在我的冷漠下,它的火便會消失,再也構成不了傷害。你將荊棘丟出,掉在我的寧靜中便會化為花朵。我出自我本然的天性在行動。」

  這才是自發性。一個具有覺知、瞭解的人會行動;一個毫無自覺、無意識、機械化,像一個機器人的人則只會做出反射動作。

  克提斯,你問我:「無意識之人不自覺的做出反射動作,而智者卻會觀照。」他不只是會觀照——觀照只是他存在的一個面向。他不會沒有先觀照而行動。但是請不要誤解佛陀,諸佛過去一直被誤解,而你也不是第一個誤解他的人,這個國家一直都在誤解佛陀,因此這個國家上上下下都變得沒有行動力。雖說所有偉大的師父都說:靜靜的坐著。但這個國家已經變得懶惰、散漫,這個國家已經失去他的活力、能量、生命力,它已經變得徹徹底底的呆滯、遲鈍、不聰明,因為聰明機智唯有當你行動時才會被磨利。

  當你出自你的覺知和觀照,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的行動時,莫大的睿智升起,你開始發光,散發出光彩,你變得明亮動人。但是這只有透過兩件事情才有可能發生:觀照和出自觀照的行動。如果觀照變成被動,這就是在慢性自殺。觀照應該是引導你走向行動,這是一種新的行動,帶有一種新的品質的行動。

  你觀照,完完全全的平和而寧靜。你看到現在的情況如何,出自那個看見,便足以做出反應(respond)。一個具有覺知的人會反應,他知道怎麼樣負起責任去處理情況,他具有應變的能力,而不只是下意識地做出反射動作。他的行動誕生自他的覺知,而不是出自你的操縱,這是很大的不同。因此在觀照和自發性之間不會有任何的不相容。觀照是自發性的開始。而自發性則是觀照的完成。

  一個真正具有瞭解性的人會行動——全然的行動,絕妙無比的行動,他會在此時此刻,依據他的意識而行動。他像是一面鏡子。普通人——無意識的人——不是像一面鏡子,而是像一卷軟片,而軟片和鏡子有何不同呢?軟片一旦曝光就沒用了。它接受到一個印象後,就會銘印下那個印象,攜帶著那個影像(picture)。但是記得,人頭腦堛漕滬蚍v像並不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世界一直在成長。你可以到花園堙A在那拍一張玫瑰花的相片,明天、後天、大後天這張相片都會維持不變。但如果你去看那株玫瑰花的話,它已不再相同,玫瑰花已經凋謝,或是長出新的玫瑰花,有一千零一件事情已經發生了。

  

  據說有一次某位現實主義哲學家去看舉世知名的畫家——畢卡索。這位哲學家信仰現實主義,並批評畢卡索,因為畢卡索的畫太過抽象,一點也不寫實,並沒有照實描繪出現實的樣子。相反的,它們是象徵性的,它們有一個完全不同的面向。

  這位現實主義者說:「我不喜歡你的畫,畫應該是寫實的!如果你畫我的妻子,那麼你的畫應該看起來像我的妻子。」於是他拿出一張他妻子的相片,然後說:「你看這張相片!畫就應該像這樣才對。」

  畢卡索看著相片,一會兒說:「這是你的妻子嗎?」

  他說:「是的,這是我妻子!」

  畢卡索說:「真令我驚訝!她長得好小而且還是平的。」

  相片不可能會是妻子!

  

  另外一個故事說:

  一個漂亮的女人去見畢卡索,告訴他:「前幾天我在朋友的地方看到你的自畫像。真是好美,我深受影響,幾乎像受到催眠般,以至於我竟然去擁抱這張畫並吻它。」

  畢卡索說:「真的!接下來這張畫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有沒有回吻你?」

  女人說:「你瘋了嗎?畫怎麼可能回吻我。」

  畢卡索說:「這樣的話它就不是我了。」


  畫是死的。攝影機、相片只能捕捉到靜止的現象。而生命從未是靜止的,它一直在改變。頭腦的運作方式就像是一部攝影機,一直在搜集影像——它是一本像簿。接下來你便依據這些影像,對現實生活做出反射動作。因此,你從未真實的面對過生活,如此一來,無論你做什麼都是錯誤的,無論你做任何事,我敢說都會是錯誤的,永遠都不恰當。

  

  有個女人正和她的孩子看家庭照,他們翻到一張相片上面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長髮、蓄須,非常年輕,非常有朝氣。

  小男孩問:「媽咪,這個男人是誰?」

  女人說:「你認不出他嗎?他是你爹地!」

  小男孩看起來一臉茫然,接著說:「如果他是我爹地的話,那麼那個和我們住在一起的禿頭是誰?」

  
  相片是靜止的,它會維持當初的樣子,永遠不會改變。無意識的頭腦的運作方式就像是一部攝影機,它的作用像是軟片一樣;而觀照的頭腦,靜心的頭腦則是像一面鏡子。它不會捕捉下影像,它會維持完全的空,它總是空的,所以任何來到鏡子面前的東西,它就會反映出它的樣子。如果你站在鏡子面前,它便會反映出你;如果你走開了,影像消失了,也不要說鏡子出賣了你。鏡子不過就是鏡子,當你消失時,它再也不會反映出你,它再也沒有義務要將你反映出來。現在是其他人在照鏡子——它會反映出別人的樣子。如果沒有人在那,它便會空無一物,它總是真實地面對生命。

  軟片從未真實地面對過生命。即使你的照片是即可拍,在拍照的人將照片拿出來時,你也已經不再一樣了!滾滾流水業已從恆河傾注而下。你也已經改變,成長了,你已經變老了。雖說也許只過了一分鐘,但是一分鐘就已經是不得了了——你也許會死!一分鐘以前你也許還活著,過一分鐘後,也許就死了。而照片中的你永遠都不會死。

  但是在鏡子面前,如果你是活的,鏡子堶悸漣A就是活的;如果你是死的,鏡子堶悸漣A就是死的。

  佛陀說:學習如何靜靜地坐著的藝術——成為一面鏡子。寧靜可以將你的意識化為一面鏡子,如此一來你便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去行動。你反映出生命,不會在你的腦袋堶控a著一本相簿。那時,你的眼睛是明澈而天真的,你擁有洞察力,你的思路清晰明白,你再也不會對生命不真。

  這便是真正的活著。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沒有人喜歡被批評,而又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批評別人?

  哥雅提,自我非常的敏感而脆弱,並且非常害怕別人的批評,自我仰賴別人的意見為生。它沒有它自己的實相,它不是一個真實的實體,它不是實質的存在物——它只是一個由別人的意見所拼湊而成的集合體。

  某個人說:「你很美。」你就將它搜集起來。另外一個人說:「你很聰明。」你又將它搜集起來。再一個人說:「我從未碰過像你這麼特別的人。」你又將它搜集起來。然後有一天某個人過來告訴你:「你真是令人討厭!」時,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可能受得了別人的批評?它違背了你過去對自己一貫創造出來的形象。你會反擊,使盡全力和他爭吵,但無論你怎麼做,頭腦都已經銘印下這些意見了。某個人說:「你很醜。」又有人說:「你很蠢。」在這個世界上有千百萬人,而他們全都有他們的意見、喜惡。

  因此,你的自我變成一鍋大雜燴,一個非常相互矛盾的現象。一個部份說:「你很美。」另外一個部份說:「胡扯!你很醜!」一個部份說:「你很聰明。」另外一個部份說:「安靜!閉上你的大嘴巴!你根本就很蠢,再蠢也不過了!」因此人們活在一種很混亂而迷惑的狀態中。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是聰明還是愚笨,美還是醜,聖人還是罪人——因為可能有一個人將你稱作是聖人,而另一個則將你稱作是罪人。在這個世界上有各種不同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有各種不同的道德觀。

  你的鄰居也許是一個基督徒,而你則是耆那教徒,基督徒可以喝酒,沒問題,事實上,基督本人也愛喝酒。但是耆那教徒卻連夢堨i能也無法想像馬哈威亞喝酒的樣子。那是不可能的事,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想像不到的。但是對基督徒而言,耶酥曾經做過最偉大的奇跡之一便是將水變成酒。如果馬哈威亞在現場的話,他也許會做出相反的奇跡——立刻把酒再變回到水。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你偶爾會喝一點酒,那麼你是一個聖人還是罪人?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說法。在甘地建立的社區堳~茶是被禁止的,更不要說是酒了!茶,可憐的茶,天真無邪的茶居然被禁止!而佛教的和尚世世代代以來都在喝茶。事實上,他們認為茶可以幫助靜心,這或許有一點道理在,因為它會使你保持清醒。佛教的靜心很容易使你打瞌睡:以同一個姿勢坐上幾個小時……只要試試看,十分鐘後你就會開始做夢了。在一個小時後再要保持清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茶多多少少會有幫助。事實上,茶是佛教徒發現的,是佛教最偉大的師父之一——菩提達摩——發現的。茶這個名字來自菩提達摩待在中國的時候所住的寺廟的名字。那間寺廟在山頂上,因此被喚做塔(Ta)。而在中文堙A塔的發音近似於茶(cha),因此茶在印度文是chai,在馬拉弟語是cha,在英文是Tea,都是來自中文的茶(cha)。

  禪的創始者,菩提達摩發現茶。而天主教則是世世代代以來都在他們的修道院媃C造酒。你會訝異於天主教的修女和神父一直在釀造最好的酒。年代最久的酒只有在歐洲年代最古老的修道院堣~找得到,年代最久且品質最佳。酒,居然會在修道院堻Q釀造?這是哪門子的修道院?是誰決定這樣做的?

  事實上,這再度是有道理在內的。佛教的靜心指的是觀照,而茶內含有某些化學成分可以幫助觀照——它有刺激的作用。因此如果哪天有另外一個菩提達摩出現,然後說:「抽煙好。」這也是有可能的,因為煙草中的尼古丁也是有刺激作用的。如果茶可以幫助靜心的話,那麼抽煙也可以。煙現在仍然在等待它的菩提達摩出現,那時你就更可以肆無忌憚地抽煙並且覺得很清高,你抽得愈凶,就會愈像聖人。

  酒會變成修道院的創建之一並不是一件意外。耶酥說:沉醉在上帝之中便是祈禱。耶酥的路是屬於愛之路,而佛陀的路則是屬於靜心之路。佛陀決不會允許門徒喝酒,但是對茶他也許會同意;而耶酥則會允許門徒喝酒,因為酒可以讓人嚐到徹底的解放、沉醉,擺脫自我,忘掉自我以及所有憂慮是什麼滋味,它可以帶給你一個對於那未知的瞥見、滋味。

  但誰有資格決定哪邊是正確的,哪邊是錯誤的?所有這些想法都飄散在空氣中,接著你捕捉到它們,再從這些東西製造出自己的形象。因此它註定會是一鍋大雜燴,不可能會很清楚明確。因此你會很害怕有人批評你,因為他會將你的那堆大雜燴帶到表面上來。你反抗的並不是他的批評,你反抗的是他將那些你一直用某些方式壓抑在自己堶悸滌暋D帶到表面上來的這個事實。他使你察覺到自己的問題,沒有人想要察覺自己的問題,因為如此一來你就得要去解決它了,而這是一件複雜而費力的差事。要解決自身的問題需要勇氣。事實上,你也許根本就不想要去解決那些問題,因為你也許在你的問題上面投資了些什麼——一定是有,因為你已經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麼久了,所以你一定是對它們有所投資。你也許是不喜歡改變你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會痛苦不堪,也許是因為你喜歡保持痛苦不堪——無論你在表面上說什麼,那時另外一回事。無論你有何說辭,但在內在深處你也許寧可維持痛苦的局面。

  例如說,有個妻子注意到丈夫唯有當她生病的時候才會對她愛護有加,但是每當她健康的時候,他就會完全忘了她的存在。當她健康的時候,他便對她不聞不問;當她生病的時候,純粹出自於責任、義務,他會過來坐在她身邊,把手放在她頭上,否則平常他甚至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你們可以去問那些丈夫:「你上次看見你妻子的臉,和她面對面是什麼時候?」如果你的狗走失的話,你也許還能認出你的狗,但是如果你的妻子走失的話,你也許得去問鄰居她長什麼樣子,因為他們會比你清楚——就好像你會比較清楚鄰居的太太長什麼樣子一樣。誰會去看他自己的老婆?


  穆拉.那斯魯丁去看一場戲。劇中有一個男人深深地愛上一個女人,演員表現出的浪漫多情讓穆拉不禁對他太太說:「這人是不錯的演員。」

  太太告訴他:「你知道嗎?——那個和他演對手戲的女人真的是他太太。」

  穆拉說:「這樣的話他真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演員了。」

  

  要對自己的妻子表現這麼浪漫、多情……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在這個國家旅行二十年之久,曾經待在千百個家庭堙A我不斷地看到:當丈夫不在家的時候,妻子似乎都很開心、很高興,等到丈夫進屋子後,她就會開始頭痛,躺在床上。我很注意在看,因為我剛剛也在屋子堙C看到才一分鐘前,她人還好好的——怎麼好像進屋子的不是先生而是頭痛。

  慢慢地,我瞭解到這個邏輯。這其中有很大的投資在內。而且記住,我不是說她只是在假裝頭痛而已。假裝太久也會成真,它會變成一種催眠。我不是說她並沒有遭到頭痛之苦,記住,她也許吃盡了苦頭,而且只要丈夫一出現就足以啟動這整個過程!這個狀況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現在它已經變成一個自動化的過程。所以我不會說她是在欺騙她丈夫,她是被她自己的投資所騙。

  當你有某種自我的形象,而不想要讓它被改變時,批評自然會成為一種干擾。

  你們一定知道小紅帽的故事。

  

  小紅帽去看她住在森林堛滲炙嚏C壞野狼為了要吃到她,而將她的祖母一口吞下並假裝成她的祖母躺在床上。他穿著祖母的睡衣,戴著祖母的睡帽,蓋著棉被。

  當小紅帽到的時候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時,她看著祖母的眼睛問她:

  「祖母,你的眼睛怎麼那麼大!」

  「因為這樣才看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鼻子也好大哦!」

  「因為這樣才聞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手臂好粗哦!」

  「因為這樣才抱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手怎麼會有那麼多毛!」

  「嗨!你到這難道只是要來批評我的嗎?」

  
  任何事都會有個極限,超過那個限度以後就沒有人喜歡被批評了。但是這個故事的另外一面是,每個人都喜歡批評別人,批評讓你覺得很好,如果其他人都很差勁,間接地便會讓你覺得自己很好,如果每個人都是騙子、偽君子、不誠實、狡猾,這會給你一種很棒的感覺:好像你沒有那麼不誠實,你沒有那麼差勁。這使你稍微松了一口氣,幫助你繼續不誠實下去,因為別人比你還不誠實。在這個不誠實的世界,如果不跟他們這樣玩的話,你要怎麼生存下去?

  每天一大早翻開報紙會讓你覺得很好——全世界發生了這麼多醜陋的事,這麼多的暴力、謀殺案、自殺、強暴、搶劫,相形之下你真是一個聖人。因此人們不喜歡在早上讀聖經或是吉踏經,而是喜歡讀報紙!讀吉踏經會讓你覺得自己像是個罪人,讀聖經的話,你會開始感到陣陣的顫抖,地獄必定會發生在你身上,你已經在地獄之路了。而且這些經典把地獄描寫的這麼逼真,帶著那麼鮮明的色彩,足以讓每個人讀了都會害怕。但有一件事似乎卻是確定的:你不可能抵達天堂,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沒有人喜歡讀經,沒有人喜歡聽經,那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到廟堨h,你會發現幾乎每個人都在打瞌睡。我知道有些醫生要失眠患者去聽宗教佈道。如果沒有任何安眠藥有效的話,不必擔心,去聽一場佈道,它是最有效的安眠藥——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安眠藥可以打敗它。人在聽佈道的時候就會開始打瞌睡。這是一種保護網,免得自己把經文聽進去,否則聽完後你幾乎可以確定天堂之門將不會為你而開,你註定會下地獄。那些話會擾動你的心神,掀起莫大恐懼,而且你似乎沒有辦法逃離開那些恐懼。

  因此,每一個人都喜歡批評,而且不只是批評——每一個人也都喜歡去誇大別人的錯誤。你試著要讓別人的錯誤看起來好像很嚴重,因為如此一來,相較之下你的錯誤便會顯得微不足道。而神是慈悲的!神就是慈悲!你犯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錯誤,而且你看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罪人存在。

  當審判日來臨的時候,絕對可以確定的是將不會叫到你的號碼,你不會被輪到。隊伍太長了,而且得在二十四個小時內決定哪些人要下地獄,審判日只有一天,但卻有成千上萬的人要審——成吉思汗、亞歷山大、希特勒、墨索里尼、帖木兒、史達林,還有毛澤東……這些人將會站在最前面。你會是隊伍的最後一個,絕對輪不到你的號碼。如果你用放大鏡看人的話,就可以確定這一點了。

  

  某晚一群狂熱的群眾衝進籃球比賽的場地,其中一位裁判員認出他的太太也在其中,便把她叫到一旁,告訴她如果她可以在接下來他要執哨的比賽中,離場子遠一點的話會比較好。

  她回答說:「這樣我也站起來噓好了,那也不壞啊!」

  自我不想要被批評,卻又想要批評每一個人。要覺知到自我的這個策略,覺知到他是怎麼樣在滋長自己,怎麼樣在保護自己。除非你完完全全地覺知到所有這些自我狡猾的把戲,否則你絕對無法擺脫得掉它。擺脫自我的束縛是宗教生活的開始,也是門徒生涯的開始。那時你將再也不會擔心別人怎麼說你。

  只要看我就知道了……整個世界都在說我,我甚至不會去讀那些報導。每天早上拉西米都會拿上百份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語言的報導來給我看。誰在乎?如果他們享受製造謠言的樂趣的話,就讓他們去享受好了,讓他們的生活有一點樂子。這完全沒有什麼不對,他們無法傷害到我。他們可以毀掉我的身體,但是他們不可能傷害「我」。我沒有屬於自己的形象,他們也不可能把那個東西毀掉。而且我不會做出反射動作,而是會行動,我的行動發自我自己,而不是由任何人所操縱。我是一個自由之人,我的行動是自主的,而非被人強迫的。

  學習自主地行動的藝術。不必擔心別人的批評,也不要對別人的讚美有興趣。如果你對別人的讚美有興趣的話,就不可能不會在意別人的批評。對兩者保持疏遠、冷淡。讚美或批評都是一樣。成功或失敗,也都是一樣。

 

  鍾愛的師父:雖然我想要讓自己對你心悅臣服,並點化成為門徒,但這麼做卻讓我感到很無助,為什麼會這樣呢?請為我闡釋明白。

  帕沙,這非常簡單,沒有什麼好闡明的,你害怕別人,你害怕社會,你害怕教會的組織,有組織的宗教、教士、政客——你就只是害怕。是恐懼在阻攔你。點化成為門徒需要勇氣,需要膽子,尤其我的門徒更是如此。

  過去的門徒再也不需要膽子,因為它已經是這整個社會階級的一部份,它已被接受、尊敬。如果成為一個老式的門徒的話,世人會崇拜你,如果成為我的門徒的話,你會不斷的處於危險之中。世人會認為你瘋了,世人會認為你被催眠了,世人會認為你不太對勁——你已經走火入魔了。世人會說:「這麼好的人!我們從未想過,做夢也想不到這件事居然會發生在你身上。」

  世人會嘲笑你,在你身上造謠,講你的閒話,為你製造出一千零一個麻煩。而你卻又必須存在於人群之中,活在人群之中。在你走的每一步路上,他都會為你製造出障礙,他們會在你走的路上放石頭。不只那些隸屬於整個達社會之下的人是如此,而且甚至是那些你身邊非常親近的人,例如說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母親——或許也會為你製造出很多困擾……你在每一個地方都必需面對重重的困難。

  你在害怕。只要試著去瞭解你的恐懼就會容易多了。一旦你看到是恐懼在作祟時,將它拋棄掉。即使有再多的恐懼,也要跳進去,成為門徒。因為保持在恐懼中就是成為一個懦夫,保持在恐懼中會讓你錯失掉生命的喜悅。生命屬於那些知道如何冒險一試的人,生命屬於探險家所有,而成為門徒就是世界最偉大的探險。且因為我已將一種對出家人全新的觀念帶進這個世界——這種出家人不是逃避者,他不相信棄俗,他相信的是加入、慶祝,他想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屬於世界……。

  過去的出家人容易多了。你逃離開世界,遠離誘惑可能存在之處,逃到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堙C只要坐在那塈A就會成為一個聖人,因為你別無選擇,你必需成為一個聖人,否則你在那媮棬鈰竣偵礡I

  但在這個世界上卻有各色各樣的誘惑存在。身處在這世界上而成為一個聖人,是一種超絕且非比尋常的事。在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堥S有女人……我也不認為會有女人要到那去,女人從來沒這麼愚昧過,她們比較腳踏實地,比較根植於大地,她們比較具直覺,而不是知識。她們非常的實在,而不會盲目地追逐文字、理論和哲學。男人會被抽象的觀念所吸引。但女人才不會去多想什麼彼岸的事情,她想要的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此刻」就要。如果你現在就在等待著將來在天堂上可以得到什麼美麗的女人的話,那麼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女人的頭腦不會去管什麼關於彼岸、來世的事情。女人的頭腦會說:「以後就知道了。如果我們在這埵鹵鴘k做到的話,在那奡N會有辦法做到。如果我們在這看得到傻子的話,在那奡N會有同樣的傻子在等著我們。所以為什麼要為來世的事情操那麼多心呢?」

  但是男人活在抽象的觀念中,這是男人頭腦最大的漏洞。他活在觀念、理論之中,他們已經變得太過被文字所催眠,以至於甚至可以為此而犧牲生命,他準備好要去山洞堙A他棄絕生命的目的是要達到另外一個生命。他活在過去,活在未來之中。女人比較活在現在,因此從來都不會去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堙C你可以去那,然後坐在那媔}始做各式各樣的夢想,但是那堣ㄦ|有絲毫的機會存在。錢不在那、權力不在那、美也不在那——那堣偵繷ㄗS有!坐在你的山洞堙A你只會慢慢變得愈來愈遲鈍,這是一種慢性自殺。

  我的門徒不會遁世隱居,而是會深入這個世界,到它的最核心,因為神就在世界的最核心處,神是世界的靈魂。你不可能躲開世界去找他,只有愈來愈深入這個世界,你才可能找得到他。當你到達存在的中心點時,你將會在那媯o現他。他隱藏在世界堙A彌漫在這整個世界,他就在樹上、在石頭上、在鳥身上、在人們身上。是的,他也在你妻子身上,在你的先生,和你的小孩身上。他就在你身上!在這個世界堙A而不是世界外,才有可能發現他。

  遺世獨居一直都對人有很大的吸引力,那也是出自於恐懼。逃避者是懦夫,他無法做到足夠的觀照,能夠活在世界上卻不受到世界的影響。他觀照的功夫還沒有到家——他沒有那般的聰明,他無法下那麼多的功夫成為覺醒——因此他才會逃走,他是一個懦夫。

  因此,帕西,老式的出家人也許可以合你的意,但它對你並沒有什麼幫助,你會維持是個懦夫,而且你會維持是個怕事的人。表面上看起來,遠離這個世界的出家人好像非常勇敢,實際上卻非如此。不要被表像所欺騙了。踏正步走上戰場的軍人看起來多麼勇敢——但不要被表像所騙——他的內心深處正在顫抖,正在害怕。


  希特勒正為遠在天寒地凍的蘇聯境內前線,準備在陰森的冬季要穿的行頭。

  他的一位侍從建議他:「總司令,您記得拿破崙在蘇聯的時候穿的是什麼嗎?他穿的是一件亮紅色的上衣,以防萬一他受傷了,他身邊的人就不會注意到他正在流血。」

  「這個點子真是太棒了!」凡事深思熟慮的希特勒說:「趕快把我的棕色褲子丟過來。」

  

  不要被表像所騙,即使像希特勒這樣的人也會極度的害怕、顫抖。你們所謂的門徒、出家人便是出於恐懼而逃離這個世界。

  我教導你們的是無懼之路。雖說你會對我的答案感到不高興,但阻擋你成為門徒的無非就是恐懼。你一定在期待我會說什麼讓你的自我滿意的答案。抱歉,我無法說出任何的謊言,我只能說真話,如果真話傷人的話,就是傷人。只有透過真理,光明才會開始進入你的存在。如果你覺得受傷的話……因為我聽你的名字似乎是很陌生,所以你一定是新人。對新人我從來不會說這麼重的話……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一些可能性,因此才會這麼嚴厲。

  每當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某種可能性的時候,就會變得很嚴厲。但每當我看不出有什麼可能性存在的時候,就會非常地客氣。假如我很客氣的話,那不過意味著我想要擺脫你。如果我敲你敲得很重的話,那意味著我已開始尊敬你。

  

  鍾愛的師父,我對錢很貪心。你認為我在前世會不會是一個猶太人?

  蘇西,為什麼是在前世?你現在就是一個猶太人了。無論你是不是生在印度,或是印度教的家庭都沒有什麼差別。「猶太」並不是指一個民族,而是指一種心理狀態,它是一種隱喻。馬瓦拉就是一個猶太人——印度的猶太人。事實上,任何貪得無厭的人都是猶太人——貪婪就是猶太。

  耶穌雖然生在猶太人家庭中,但他不是一個猶太人——他根本不猶太。當我用像「猶太人」這類的詞時,絕對要記得我指的不是種族。我對血緣沒有興趣。猶太人的血和基督徒、印度教徒的血都是一樣的。你在這個社區可以取得各種樣本,你可以搜集一點血液樣本,然後拿去給醫生化驗,問他哪個血液是猶太教徒的,哪個血液是印度教徒的,哪個血液是佛教徒的,他會手足無措。他不可能找到任何方法分清楚哪種教徒會有哪種血液——血液就是血液!的確是會有不同的血型,但是它們不是依照猶太教徒、印度教徒和佛教徒分的。

  「猶太」說穿了不過是貪婪的別名。就這個意義而言,這整個世界——除了少數的例外——都是由猶太人所組成的。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猶太人!你若不是一個基督,就是一個猶太人,只有這兩個選擇。如果你不想要做猶太人,那麼就做一個基督。而且不要試圖用前世去安慰你自己……這是人類頭腦狡猾的發明:「我在前世也許是個猶太人。」你現在就是一個猶太人了,將責任丟給前世可以讓你置身事外,如此一來你便可以繼續你現在的樣子。

  

  一個老猶太人向妓女提議,如果她在做愛的過程中把雙手放在他的頭上的話,他願意付兩倍的價錢給她。事後她問到,這種做愛方式是不是會帶給他什麼特別的快感。

  「沒什麼特別的快感。」他說著說著便從口袋堭ルX一大疊鈔票:「但是我只要多出一點錢,就可以知道你的手是在我的頭上而非在我的口袋堙I」

  

  另外一個故事是給你的,蘇西:

  一個退休的猶太商人,最近為了賠償眾兒子們因引誘了女朋友上床而使她們懷孕的費用,幾乎破產。但他還是賠了,以免看到家族名聲蒙羞。

  幾天後,他的女兒來向他懺悔:「爸爸,我懷孕了。」

  「感謝老天爺,生意終於有起色了。」

  

  第三個故事。

  某次的宴會中,整屋子的猶太人都在討論什麼生意是最好的。最後一個留鬍子的猶太人說:「咱們不要再互相欺騙了。妓女院的生意是最好的:他們擁有,接著將它賣掉,結果他們還是擁有。」

  另外一個老猶太驚訝地尖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的貨不會過期,不用維修費,不會有庫存——誰比得過他們,而且,還有,又全都是付現的。」

  

  貪婪的人就是猶太人,就這個意義而言,每個人都是猶太人。而且記住:貪婪是一種恐懼的投射物。人會變得貪婪是由於恐懼的緣故。他害怕到想要為未來預先囤積東西,他害怕到為了明日而犧牲今日,但明日從未到來。貪得無厭的人是世界上最愚昧的人,佛陀將他稱作「愚者」——超級愚昧的愚者,因為他一直在為永遠不會到來的未來而犧牲現在,他囤積財富卻無法去使用財富,他依舊是窮人一個。

  貪婪的人永遠不會富有。他也許在銀行戶頭媥皉野世界的錢,但他依舊是個窮人。他無法享受這些錢,他的貪婪不允許他如是做,他一毛不拔,永遠都處在對未來的恐懼中,以至於根本無法和他的錢分開。他浪費一生在積聚金錢,直到有一天死亡到來,帶走他所有的金錢,他在一生當中都是個窮人——他空手而來,也空手而回,他的一生隨著死亡的到來而化為烏有,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不要再用你在前世是個猶太人的說詞來安慰自己。審視你的存在!你是個猶太人。如此一來,你將會看到一個可能性:「我是一個猶太,我很貪心。我的貪心是從哪裡來的?」深入貪婪,分析貪婪,你將會在那發現恐懼。當你發現恐懼的時候,就是看到一個非常基本的東西了。

  生命只會有兩種過法:一是生活在恐懼之中,一是在愛之中。一個出自恐懼而活的人會變得貪心,變得具有侵略性、暴力,變得很自我。而一個出自愛而活的人則是出自於需要,而非貪婪地活,因為愛知道如何分享。愛享受分享,愛知道沒有比分享更喜悅的事。無論愛擁有什麼,它都會分享。而且愛知道一個秘密:你分享得愈多,就會有愈多愛的能量從某個未知的、永不枯竭的泉源來到你身上,灌注在你身上。

  你愛的愈多,就愈充滿著祈禱的品質。你愛得愈多,神就會給你愈多,因為你已給予人們。你怎麼對待人們,神就會怎麼對待你。如果你一毛不拔,神就會對你一毛不拔。如果你很大方,神就會對你很大方。存在不過是一面鏡子,它反映出你的臉孔,回應出你的存在。透過愛而活,你將會是一個耶穌。

  耶穌說:「天主是愛。」透過恐懼而活,你便是一個猶太人。你也許是一個印度教的猶太人,或是回教的猶太人,或是基督教猶太人——這都是無關緊要,那些都只是形容詞罷了。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我無法瞭解你?

  拉瑪.哥帕,瞭解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要聽。你沒有在聽。你錯過了第一步,那麼第二步就不可能發生了。

  當你在聽我演講的時候,有一千零一件事情在你的腦海婼L旋。他們使你耳聾,我的話從未直接以他們本身的純度到達你,他們被你的思想、你的偏見、你已下的結論所扭曲、上色。你透過你的知識在聽,這等於你實際上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你接收到的任何東西都和他們當初被傳達出來的完全不同。我說的是一個東西,你卻一直聽到其他東西,因此才會有誤解產生。這是你為什麼會無法瞭解我的原因所在,否則我用的是非常簡單的話在說。

  我沒有用任何知識份子用的專門術語,我用的是很生活化的語言,我從來不用艱深的字眼——我的字眼都非常的簡單,盡可能的簡單。如果你無法瞭解的話,那不過意味著你由於某種因素而有內在性的耳聾。話語、思想、結論、理論、偏見、知識和經驗;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徒、猶太教徒,他們全都在那,在你的內在鼓噪著。對我來說要找出一條路到達你那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碰得到你。

  問題不在於瞭解,如果你可以做到一件事:如果你可以准許我碰得到你,如果你可以打開你的心,如果你沒有耳聾的話——那麼瞭解註定會發生,瞭解將會自己開放出它的花朵。當真理被聽到時便是瞭解,且也必定會被瞭解。瞭解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努力,它需要的只是一顆敞開、願意放下自我保護的心。只要對我打開一扇窗戶,只要一扇窗戶就可以,接著我便可以悄悄地進入你的心房。只要一扇窗戶就夠了。如果你沒有辦法打開前門的話,不必擔心,後門也可以。但是要打開某扇門讓我進來,接下來再想要不瞭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別提是誤解了。

  真理是如此的清楚明白,因此一旦瞭解到真理,它就會使你的生命有所蛻變。真理有一種非常簡單的過程:一旦被聽見了,便會被瞭解,一旦被瞭解了,便會蛻變你的生命。如果正確的聽到真理的話,你絕對不會問要如何才能瞭解,如果正確瞭解的話,你絕對不會問:「現在我是瞭解了,但要怎麼蛻變我的生命?」真理會帶來蛻變。真理會帶來解脫、自由。

  靜心冥想以下這個小故事:

  有個男人走進紐約的一家酒吧,點了兩杯威士卡,一杯給他自己,一杯給他的朋友。酒保把酒端來後,男人從他的皮箱堮野X一個完美無暇的迷你平臺式鋼琴,再把一點酒倒在平臺鋼琴上面放的高酒杯上。接著,他又從皮箱堮野X一個約四十公分高的人,那人身著晚宴服,有模有樣地坐在鋼琴前彈「月光曲」。

  酒保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堅持要知道這個小人是從哪來的。男人解釋說:「有天我在舊貨店看東西的時候翻到一個古老的油燈。我想要把這個油燈看清楚一點,所以就用我的袖子去擦它,結果居然冒出一陣煙,煙霧中顯現出一個妖怪說他是燈奴,他的責任是要滿足我許的任何願望。所以我就告訴他我要一個四十公分長的陰莖(penis)。這就是那個耳聾的賤人給我的東西。」


  把陰莖(penis)聽成鋼琴家(pianist)而弄錯了他的意思。

  你總是聽見你想要聽見的意思。你總是聽見那些別人根本完全沒有說過的東西。接著你又去解釋它們,而所有的解釋根本都是錯解。因此,無論你怎麼做都只會感到挫折重重,因為錯誤的解釋不可能為你帶來真理。真理是一種交流、融合、合一。

  佛陀說:找到一個朋友,或是找到一個師父,和師父融為一體。什麼是融為一體呢?這意味的是收回所有的條件,收回所有的偏見,和一個已經達成的人返璞歸真,在一個已經覺醒、開悟的人面前再度變成一個小孩子。像個小孩子般的去聽:警覺的、充滿著敬畏、驚奇,那時你的心將瞬間被穿透,我將會像一把利箭般的觸碰到你。

  是的,那一瞬間是會有點痛,但卻是非常甜蜜的痛……,甜蜜到你從未知道任何比這更甜蜜的事情。是的,當真理首度像一把利箭般穿透你的心時,它殺死你——將你的自我殺死。它是一個十字架,但拯救亦即刻隨之而來。這一方面是死亡,過去的你的死亡,另一方面則是一種重生。你變成一個重獲新生的人,你變成一個婆羅門,一個知道真理的人。

  但要知道真理,需要的是門徒和師父之間莫大的愛。真知唯有當愛全然時,當承諾全然時,當你對它的投入全然時才有可能發生。如果只是像一個觀眾般地在聽我說的話,你將永遠錯失真理;如果只是出於好奇在聽,你將永遠錯失真理;如果帶著你所有的想法、哲學在聽的話,你將會聽到一些我根本沒說的意思。

  問題不是在於要瞭解我說的話,問題在於要瞭解我的在。只有門徒是受到祝福的。

  拉瑪.哥帕,你仍然不是一個門徒,你只是好奇罷了。你只是想來看看這堿O怎麼一回事。你仍然還未做出承諾。你聽我演講,但卻保持一定的距離,以便萬一事情超出你的控制時,可以輕易地逃開。你讓自己待在周邊地帶,你還沒有進入圈子內。

  我邀請你進入圈子。做我的客人,讓我做你的東道主。啜飲我,你將會醉,你將會有所蛻變。這是我的承諾。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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