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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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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句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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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3 10:02:4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第四卷
引言
  佛陀受到了很多誤解,不僅被他的敵人誤解,也被他的朋友誤解,事實上,被朋友的誤解比被敵人的誤解來得多。
  他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受到更多的誤解,而它的原因就是:他是最深奧的師父之一。他的洞見是那麼地深,所以一定會被誤解。
  我根本不是在解釋佛陀,因為我不是一個佛教徒,我不是一個跟隨者,我跟佛陀一樣地經驗到了同樣的東西,所以當我在談論佛陀的時候,就好像我在談論我自己。
  它不是一種評論,也不是一種解釋,佛陀只是要跟你談話的一個藉口,一個將我自己的瞭解傳達給你的美麗藉口。
  希望這件事能夠被記住:我所談論的是我自己的經驗,我使用佛陀來作為一個掛釘,將我自己的瞭解和經驗掛在它上面。
  我愛這個人,我非常喜愛這個人,因為其他沒有人曾經像佛陀一樣碰觸到那樣的深度和高度,他仍然保持是人類意識所曾經到達的最高峰----埃弗勒斯峰。
奧修大師
法句經第五卷
原序
  據說《法句經》(theDhammapada)是佛陀最重要的經典之一,因此,多少年代以來,有無數的佛學專家加以注解。
  所以,在這個世界上真的需要另外一種注解嗎?對於一個走向二十一世紀,越來越確定說他正在面對最終虛無的人,這十二卷對法句經--走向最終真理的途徑--的評論會對他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嗎?
  這十二卷的《奧修法句經》之所以珍貴在於它是來自一位成道的師父對另外一位師父--佛陀--的評論,或者,至少可以說,是對他的話語的評論。
  直到目前為止,只有一些知識份子曾經努力過,想要來解釋佛陀試圖傳達給他門徒的話語,然而佛陀的訊息並不是智性的,因此,不論他們的努力是多麼地真誠,他們的解釋都無法讓讀者碰觸到佛陀話語的真髓,只有一個本身已經經驗到佛陀的話語所從出的泉源的人才算具備了必要的資格,而可以來正確地闡釋這麼高超而發光的一個存在。
  就這一點來看,奧修當之無愧,不僅是因為他達到了跟佛陀同樣的意識高度。事實上,在佛陀之後的二十五個世紀堙A人類的意識也有發展。佛陀本身有談到超出成道之外的狀態。在奧修堶情A我們看到了一個到目前為止最高度進化的人。
  奧修的評論並不是在評論"關於"什麼,也不是圍繞著什麼東西在評論,或者是對什麼在評論,而是他似乎進入了佛陀的心,或者佛陀已經進入了他,或者兩個人已經合而為一。不管怎麼說,經過奧修的解釋,佛陀的話語變得具有震撼力,有一種立即性,有一種生命力,相較之下,學者們的評論就顯得有氣無力。
  奧修談論很多神秘家,其中最主要的有:希臘的懷沙格拉斯、蒲魯太納斯和赫拉克賴脫,印度的馬哈威亞(大雄)、克媯穄ョB卡比兒、曼舒耳、那那克、哥拉、戈拉克和沙馬德;中國和日本的老子、莊子、列子、巴休、臨濟、南泉、百丈、趙州、僧璨、一休、大惠,以及耶穌、魯米、位比亞,和現代的拉瑪克媯穄ョB拉曼馬赫西、戈齊福和克利虛納姆提。聽過那些演講的人都會感覺到,不管他在談論誰,都會有一個同樣的現象發生:奧修不只是在談論耶穌或趙州--他變成了他們。
  很清楚地,奧修對佛陀的愛是獨一無二的,奧修對佛陀所感覺到的親和力也是最持久的。在他三十五年的演講生涯當中,奧修一再一再地將佛陀拉進來,有時候談到他生活的逸事,有時候提及佛陀告訴門徒的話,似乎佛陀的訊息最接近奧修訊息的精髓。事實上,奧修在一九八九年四月十日對門徒最後的公開演講的最後一段話是:
  記住你自己是一個佛,這是最寶貴的經驗,因為它是你的永恆,它是你的不朽,它不是你,它是你的存在,你跟星星、樹木、天空和海洋是一體的,你不是分開的,佛陀的最後一句話是「沙馬沙提」--記住你是一個佛--"沙馬沙提"。
(摘自《禪宗宣言》(The Zen Manifesto)一書。)
  在這個越來越冷酷的時代堙A人們的頭腦埵乎就只是在想要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來結束我們整體的生命。我們不禁要問,在這樣的時代堙A這些經文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法句經的第一段經文是這樣寫的:
  我們就是我們所想的,我們是怎麼樣都是來自我們的思想,我們用我們的思想來創造出這個世界。如果佛陀的思想在當時被認為是革命性的,它在今日卻是廣泛地被接受。我們創造出我們自己,同時也創造出我們的世界。我們之中有很多人已經開始瞭解到,我們所面對的這個世界是由分裂的、壓抑的、不平衡的和不快樂的人類所創造出來的,但是我們之中並沒有很多人可以瞭解到,這些似乎是無法挽救的糟糕的現代人如何能夠創造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和諧和具有創造力的實體。佛陀知道這個答案,這個答案也是所有神秘家所提出來的:透過靜心、正確的思考、覺知和「沙馬沙提」來提升意識。
  從來沒有一個時代比現在更需要佛陀的經典。
  然而因為佛陀只是對世界上極少的比例的人口講道,他只是在他那個時候對印度一個小小的比阿省的人講道,因此他所講的話就二十五世紀之後的現代人來說,它的吸引力一定會有所限制。
  奧修在過去十五年的講道堶情A他的聽眾包括了美國人、澳洲人、奧地利人、比利時人、英國人、加拿大人、中國人、荷蘭人、法國人、芬蘭人、德國人、印度人、義大利人、愛爾蘭人、日本人、拉丁美洲人、紐西商人、挪威人、俄國人、西班牙人、瑞士人和瑞典人,奧修的影響及於各種不同的文化和語言背景之下的人類。奧修能夠對現代的男人和女人講道,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來自這個星球的哪一個地方。
  除此之外,對那些視嚴肅為神聖的人來講,奧修還有一種不神聖的幽默感,他擅長在正當的時機運用貼切的笑話,他會以下列的笑話來解釋佛陀的話語「塔沙塔」(tathata)--接受:
  有一個人頭上有三根頭髮,他走進一家美髮廳,他要求要洗頭、潤絲,而且還要綁一條辮子。美髮師開始工作,但是一會兒之後吃了一驚,有一根頭髮掉了下來。
  「沒關係,」紳士說:「我可以改梳中分頭。」
  美髮師很小心地將其中一根頭髮住右邊梳,然後挑起第二根頭髮,不過在那個時候,那根頭髮也掉了下來,他簡直尷尬死了。
  「不必擔心」那個顧客說:「我只好頭髮很淩亂地到處走動!」
  在奧修使佛陀的話語變成現代化的過程當中,佛陀話語固有的優雅和可愛並沒有喪失,而且,如奇跡般地,還有增加。奧修的演講彌漫著非比尋常的清晰,以及在狂喜中對「那最終的」的經驗。他的話語,或是透過他所帶出來的佛陀的話語,從來不會陳腐,也不會平淡,而是帶著不變的、令人屏息的詩意。
  比方說,在談論愛的時候,他說:「愛,地球就會再度變成一個樂園。愛之所以那麼地美就是因為它並不特別指向什麼,愛毫無理由地從你身上散發出來,它是你洋溢的喜樂,它是你心的分享,它是你整個人的存在之歌的分享……小鳥在早上歌唱,布穀鳥在遠處呼喚……沒有原因地,只是因為心中充滿了喜悅,所以就迸出歌來。」
  奧修建議以一種特別的方式來看書,「帶著很大的寧靜來面對書,就好像一面鏡子,只是反映,不加以解釋,那麼你就能夠瞭解它真正的意義,而不是你加在它上面的意義。」--當你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你或許會想要將下列的概念記在頭腦堙A或是記在你的「沒有頭腦」堙苤衁k句經的演講只是一些話語的選擇,雖然奧修的話語很美,但是他提醒我們說,最多它們只能夠當成翅膀來傳達他想要分享的更內在的部份,那個部份是不能夠說的,那個部份是存在於聲音與聲音之間的寧靜。
  直到我們有能力瞭解那個不被稀釋的寧靜之前,這部法句經能夠當成「話語」和「無言」之間最美的橋樑。
女門徒:普蕾姆.瑪尼夏
於印度普那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04: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

  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

  是花一天的時間冥想。

 

  勝過一百年的無知的,

  是花一天的時間反映。

 

  勝過一百年的四處晃蕩的,

  是一天的下定決心。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天的驚奇之中,

  看所有的事情如何來了又走。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小時的看見,

  超越這條道路的一生。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片刻的此刻中,

  屬於這條道路而又超越這條道路。

 

  佛陀曾經為那些有能力探究真理、生命、存在的人提出最重要的問題。在所有的問題中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是真正的快樂?有可能達成它嗎?真正的快樂的確是可能的,或者全都只是短暫的?生命只是一場夢,或是也有某些重要的價值蘊藏其中?生命是否以出生開始,而以死亡結束,或者有某些東西是超越死亡和出生的?因為沒有永恆,也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快樂。伴隨著每一個片刻的快樂也即將稍縱即逝:有一個片刻它是在這堙A到下一個片刻它卻已經走了,只留下在深深的挫折及黑暗中的你。

  這就是它在平常的生命中、在未曾覺醒的人生命中的情形。有片刻的祝福,也有片刻的痛苦;全都混在一起、大雜燴式的。你無法保有那些來到你身上的快樂片刻。它們自己來,也自己去,你不是主人。你也無法躲避痛苦的時刻;它們也有自己的堅持。它們自己來,也自己去;你只是一個受害者。而在這兩者——快樂與不快樂——之間,你卻被撕裂成碎片。你從未有過片刻的安歇。

  所有的二分性都會將你撕裂成碎片……但快樂與不快樂是最根本且最容易看得出來的。有一千零一種二分性;愛與恨的、生與死的、日與夜、夏與冬、老與少、……等等。但是根本的二分性,能夠顯示出所有其他二分性的特質是快樂與不快樂。它們使你一分為二,你被拉向各種不同相反的方向。你無法安歇,深受躁鬱之苦。

  根據諸佛的說法,人是一種病態的緊張。這種緊張是絕對的嗎?——或者它是能夠被超越的?因此最根本、最基本的問題在於:什麼是真正的快樂?很明顯地,我們所知道的快樂並不是真正的;它本質上是虛幻的,而且它總是會轉變成自己的反面。某一刻看起來像快樂的東西,下一刻就轉變成不快樂了。

  快樂轉變成不快樂,不過顯示出兩者是分不開的——它們也許是同一枚錢幣的兩面。如果你看到錢幣的這一面,另一面其實一直都躲在它的後面,伺機而出——這你很清楚。當你快樂時,在內心深處卻是潛藏著它將不會持續的恐懼,遲早它都將會消失,你在恐懼黑暗即將降臨,任何片刻你都可能被黑暗吞沒,此刻的光明只是想像中的——它無法幫助你,它無法帶你到岸上。

  你的快樂實際上不是快樂,而只是一個隱藏的不快樂。你的愛也不是愛,而只是一個隱藏你的恨的面具。你的慈悲別無其他,而是你的憤怒——陶冶過的、教養過的、教育過的、文飾過的、文明的,但你的慈悲其實不過是憤怒。你的敏感不是真的敏感,而只是一個心理上的鍛煉,某種練習出來的態度和方式。

  記著:整個人類的教養觀念認為,德行能夠被練習出來,善念能夠被練習出來,一個人能夠學習如何成為快樂的,一個人能夠設法做到成為快樂的,創造出某種能使你快樂的性格是在你的能力範圍以內。而這些全都是錯誤的,全然錯誤的觀念。

  對快樂首先要瞭解到的是:它無法被練習出來。它只被允許讓它流露出來,因為它不是某種你能創造的東西。你所創造出的任何東西都將會比你小,比你微弱。你所創造出來的東西不可能大於你。畫不可能大於畫家本身,而詩不可能大於詩人本身。你的歌必定是某種小於你本人的東西。

  如果你練習快樂,你將會一直在背後帶著你所有的愚蠢,帶著你所有的自我旅程,帶著你所有的無知,帶著你所有的混亂思維。帶著這個混亂的頭腦,你不可能創造出和諧,你不可能創造出優雅。優雅一直都是從那超越的降臨而下的;它必須在極大的信任中以一份禮物被接受,它是完全的臣服。在一種放開來的狀態下,真正的快樂焉然發生。

  但我們一直被告知要達成、要有野心。我們整個思維方式一直被培養要成為一個成功的人。整個的教育、文化、宗教,它們全都依靠這個基本的觀念:人必須要有野心,唯有野心勃勃的人才能達到滿足。這根本從未發生過,也將不可能會發生,但這個無知的觀念是如此地根深柢固,以至於我們一直在繼續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沒有任何野心勃勃的人曾經是快樂的;事實上,野心勃勃的人是世界上最不快樂的人。但我們一直在訓練孩子成為野心勃勃的:「成為第一名,成為頂尖的,那時你將會快樂!」你曾經看過任何人位居高位而同時是快樂的嗎?當亞歷山大成為世界的征服者時,他是快樂的嗎?他是曾經活在地球上最不快樂的人之一。看到戴奧真尼斯無限的喜樂,他變得嫉妒。他在嫉妒一個乞丐?

 

  戴奧真尼斯是一個乞丐,他一無所有,甚至連一個乞丐碗也沒有。佛陀至少還帶著一個乞丐碗和三件袍子。戴奧真尼斯是赤裸而不帶乞丐碗的。在開始時,他經常帶著一個乞丐碗,他一定是從東方得來這樣的概念。他完全就像佛陀、馬哈威亞——比較像馬哈威亞。馬哈威亞也是赤裸而不帶乞丐碗地在活——他的手就是他的乞丐碗。

  有一天戴奧真尼斯正帶著他的乞丐碗走到河邊去。那天天氣很熱,他口渴想去喝水。然後在半路上,就當他在河岸上時,一隻狗經過他身邊,喘著氣地跑著,跳進河堙A暢快地洗個澡,並隨心所欲地喝水。在戴奧真尼斯的腦海堣仱_一個想法:「這只狗比我更自由自在——它不需要帶一個乞丐碗。而如果它能夠做到,為什麼我不能做到不帶乞丐碗?這是我唯一的所有物,所以我必須留意它,以免它被別人偷走,即使在半夜堙A我也必須三番兩次地感覺它是不是還在身邊。」

  他將乞丐碗丟進河堙A對這只狗鞠躬,感謝它為他從神那邊帶來這個偉大的訊息。

  這個人,一無所有,卻在亞歷山大的腦海堻迣y出嫉妒。亞歷山大一定是非常地痛苦過,他對戴奧真尼斯承認:「如果神再度賜我生命,我將要求她:‘這一次請不要讓我做亞歷山大——讓我做戴奧真尼斯。」

  戴奧真尼斯捧腹大笑,他叫那只狗來——因為他們現在已經變成朋友了,開始住在一起——他叫那只狗來對它說:「你看,聽聽他在說什麼胡言亂語——他說下一輩子想要成為戴奧真尼斯!為什麼要下一輩子?為什麼要拖延?誰知道下一輩子的事?甚至明天都是不確定的,下一刻就是不確定的——更不要提是下一輩子的事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為一個戴奧真尼斯,你可以此時當下就做,就在此時此地,丟掉你的衣服跳到河堙I忘掉一切有關征服全世界的事!那是純粹的愚蠢,你自己很清楚。

  而且你承認,你很痛苦;你也承認戴奧真尼斯的處境遠比你更好、更喜樂。所以為什麼不立刻就做一個戴奧真尼斯?就在我日光浴的河岸上!這個河岸夠大,可以容納我們兩個人。」

  當然,亞歷山大無法接受這個邀請。他說:「謝謝你的邀請。此刻我無法做到,但下一輩子……」

  戴奧真尼斯問他:「你要去哪裡?而且就算你已經征服全世界,你將要做什麼?」

  亞歷山大說:「那時我將會休息。」

  戴奧真尼斯說:「這聽起來是絕對地荒謬可笑——因為我現在就是在休息了。」

 

  如果亞歷山大不快樂,如果希特勒不快樂,如果洛克菲勒不快樂,他們是擁有全世界所有金錢的人,如果他們不快樂,他們是擁有全世界所有權力的人,如果他們不快樂……

  你曾經看過卡特的照片嗎?現在所有的微笑已然消失,現在那些牙齒不再露出來了。他曾經有一張真的很美的笑容,但它們全都到哪去了?他一定曾經遠比此刻的他快樂得多。每一天,他的臉變得愈來愈悲傷、愈來愈焦慮,顯示出愈來愈多的痛苦。

  就在今天早晨,我在看最新一期的《時代雜誌》。他的臉孔在這兩年內似乎已經變得很蒼老,好像他已經老了二十歲似的。他一定深受惡夢之苦。當他成為總統時,以為自己將會快樂的那些希望全都到哪去了?

  只要留意看看那些世界上成功的人,你將會丟棄想要成功的念頭。沒有任何事情像成功一樣地失敗。雖然你一直被告訴說:沒有任何事情像成功一樣的成功,但我要對你說:沒有任何事情像成功一樣的失敗。快樂和成功一點關係也沒有,快樂和野心一點關係也沒有,快樂和金錢、權力、名利一點關係也沒有。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面向。

  快樂和你的意識有關,而不是和品行有關。容我提醒你:品行也是培養出來的。你可以變成一個聖人,卻依舊不是快樂的,如果你的聖潔只是一個練習出來的聖潔。而那就是人們如何變成聖人、天主教徒、耆那教徒、印度教徒的。他們是如何變成聖人的?他們一公分接著一公分的練習,巨細靡遺的——什麼時候起床、吃什麼東西、不吃什麼東西、什麼時候睡覺……

  這些人有的時候甚至會問我:為什麼不給門徒某些規範。我給他們的是意識而不是品行。我根本不相信品行。我的信任在於意識。如果一個人變得更有意識,很自然的,他的品行也將蛻變。但那個蛻變是完全不同的;它不是用思維做出來的——它是自然流露出來,自發性的。而每當你的品行是自然流露出來的時候,它帶有一種它自己的美,否則你可以繼續改變……你可以丟棄你的憤怒,但你要將它丟到哪去?你必須將它丟進自己的無意識中。你可以改變生命的一面,但任何你丟進去的東西,都將會從其他的角落表達出它自己。這是必定的。你可以用石頭堵住一條溪流,它會開始從其他地方流——你無法摧毀它。憤怒會在那,因為你是無意識的;貪婪會在那,因為你是無意識的;佔有欲和嫉妒全在那,是因為你是無意識的。

  所以我的興趣不在於改變你的憤怒;那會像修剪一棵樹的樹葉而期望這棵樹有一天能夠消失一樣。情況將不是如此,而是相反,你愈是修塑樹木,枝葉愈是濃厚。

  因此你們所謂的聖人是世界上最不神聖的人,偽善、虛偽的人。是的,如果你從外面來看,他們看起來很神聖——過份神聖、太過親切和藹、令人噁心的和藹,簡直是令人作嘔。你只能去向他們表示你的尊敬,然後趕快逃跑。你甚至無法和那些聖人住在一起二十四小時——他們會讓你因無聊而死!你愈接近他們,就愈會覺得困惑、糊塗、混亂,因為你會開始看到,就某個方面而言,他們有強壓下去的憤怒;憤怒已經進入他們生活中的另一面了。

  普通人偶爾會發脾氣,他們的憤怒是一閃而過,非常短暫的。然後他們會再度展開笑靨、再度變得友善,他們不會帶著創傷太久。但你們所謂的聖人,他們的憤怒變成幾乎是一個永久的事件,他們就是憤怒,並不是針對任何特定的事件。他們曾經太過壓抑憤怒,現在他們就是憤怒,經常地處在一種盛怒的狀態中。他們的眼睛會顯示出來,他們的鼻子全顯示出來,他們的臉孔會顯示出來,他們的生命本身會顯示出來。

 

  劉明在一家希臘餐廳吃飯,因為餐廳主人——帕帕度勒斯做的炒飯真是令人食指大動。每天晚上他都會來點炒飯吃。

  這件事總是讓帕帕度勒斯笑得倒在地上。有時他會找兩、三個朋友來站得很近,只是要聽劉明點他的「炒飯」。

  最後,這個中國人的自尊心受到極度的打擊,因此他特地去上一課正音班,只是為了要使「炒飯」的發音正確。

  隔天他到餐廳去,非常平靜地說出:「炒飯,謝謝。」

  帕帕度勒斯不敢置信地問他:「你說什麼?」

 

  劉明大吼:「你聽到我說什麼了,你他媽的希臘人!」

  根本沒有什麼不同——從「炒飯」變成「他媽的希臘人!」你關上一扇門後,另一扇門立即打開。這不是蛻變的方法。

  要改變你的品行是容易的,但真正的工作在於改變你的意識,在於變得有意識——更有意識、更強烈而熱情的意識。當你是有意識的時候,要成為憤怒是不可能的,要成為貪婪是不可能的,要成為嫉妒是不可能的,要成為野心勃勃是不可能的。

  而當所有的憤怒、貪婪、野心、嫉妒、佔有欲、強烈的欲念消失時,陷入其中的能量將被釋放出來,那個能量將會變成你的喜樂。這時,喜樂將不是外來的,而是發生在你的存在之中,在你存在最幽深的隱秘處。

  當這些能量能為你所用時,你變成一個接受能量的場域,變成一個能量磁場。你將會吸引那超越而來的、你可以稱之為「神」,佛陀從不稱之為「神」,他稱之為「那超越的」,那是他對神的稱謂。當你變成一個能量磁場時,當所有不必要的,被你在無意識中浪費掉的能量開始集結、彙聚在你的內在時,當你變成一個能量之湖時,將會開始吸引星星、開始吸引那超越的、開始吸引神本身。

  你的意識和那超越的會合點就是喜樂,就是真正的快樂。它不知道什麼是不快樂,它是純粹的快樂;它不知道什麼是死亡,它是純粹的生命;它不知道什麼是黑暗,它是純粹的光。知道它就是求道者的目標所在。佛陀開始這個找尋,在六年的努力之後的某一天,他達成了。

  你也可以達成它,但容我提醒你:藉著說出你可以達成它,我不是在創造一個要達成它的慾望。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你變成一個無限能量之池,不被任何世俗的事分散開來時,它會發生。它比較像是一個發生而不是一個作為,而稱它為喜樂會比快樂恰當,因為快樂給你一種感覺,以為它是某種類似你知道的快樂的東西。你所知道的快樂不過是一種相對性的狀態。

 

  班生到克蘭茲的服飾店為自己買一套西裝。他找到一件恰好是他想要的樣式,所以他把衣架拿開,試穿這件外套。

  克蘭茲走過來說:「先生,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非常好看。」

  「也許是好看。」班生說:「但這件很不合身。肩膀太緊了。」

  克蘭茲說:「穿上褲子。它們會緊得讓你忘掉所有肩膀的不舒服。」

 

  有一天我看到穆拉.那斯魯丁走在路上,他看起來極度的沮喪,幾乎像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問他:「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慘?」

  他說:「我的鞋子太小了——我需要的是大兩號的鞋子——它讓我痛不欲生。」

  我說:「那斯魯丁,那麼你為什麼不換別雙鞋子穿?」

  他說:「我不能那樣做。」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能?你有錢啊!」

  他說:「我是有錢,但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我一整天為這雙鞋子而痛苦,而當晚上到家後,我把鞋子丟掉,然後倒在我的床上……那是多麼輕鬆的一刻,好像上了天堂一樣!那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喜悅!我不能換掉這雙鞋子——在二十四小時中,那是唯一喜悅的一刻。如果我換掉這雙鞋子,那一刻也將會消失。那時我豈不是一無所有。」

 

  你們所說的快樂只是一種相對性的意義。諸佛所說的快樂是某種絕對的。

 

  一個英國人、一個法國人,和一個蘇俄人正在嘗試要定義真正的快樂。

  英國人說:「真正的快樂,是當你工作完筋疲力竭地回家時,發現一杯琴東尼酒在等你。」

  法國人反擊他!「你們英國人享不到豔福。真正的快樂是當你出差時,發現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熱情地招待你,然後你們毫不後悔地分離。」

  蘇俄人下結論:「你們兩個人都是錯的。真正的、如假包換的快樂是當你清晨四點在床上時,突然間門鈴大響,門外站著幾位秘密警察對你說:‘依格.弗克夫斯基,你被捕了。’而你能夠回答:‘抱歉,依格.弗克夫斯基住在隔壁。’」

 

  你的快樂是一種相對的現象。佛陀所說的快樂是某種絕對的、無關乎任何人的。它不需要和別人做比較,它就是你的,它是內在的。它是一個發生:那超越的降臨到你身上,海洋掉進露珠中,而當海洋進入露珠時,露珠消失,它的界限消失。它變成像海洋一樣無邊無際,它變成海洋般的。

  喜樂是一個海洋般的狀態……那時你以一個狹隘的、渺小的自我消失,而成為浩瀚的、無邊無際的,如同宇宙般的無限遼闊。

 

  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

  是花一天的時間冥想。

 

  對佛陀而言,無論你做什麼都將會是為惡。為什麼?即使你是在做某些宗教的儀式,這也是為惡。即使你在做某些你認為是社會服務的事,這也是為惡。事實上,做社會服務的人是世界上造成最大災禍的人。如果做社會服務的人從世界上消失,這個世界將會成為一個更好的星球。社會改革者、政治革命家,以及宗教的傳教士這些是真正的惡行販賣者。他們不會容許你平靜地活著,他們一直在將你拖進一件又一件的蠢事中。毫無疑問地,他們使你保持被事情所佔據——那是他們的吸引力所在。

  你害怕不被任何事情佔據的情況,因為每當你不被佔據時,你將必須面對自己,你想要躲避那個狀況,因為你曾經在內在壓抑過這麼多醜陋的東西,以至於向內看就等於是看到地獄一般。你不想要向內看。你持續不斷地逃離自己,所以任何的逃離方式都是好的。

  某個人說:「成為一個社會服務者。讓服務成為你的座右銘!」於是你說:「好,我將服務人群。」無論他們想不想被服務,都不是問題。即使他們不想被服務,你也必須違反他們的意願服務他們。無論他們想不想要你的真理,都不是重點所在。它必須被給出去,它必須被強迫塞進他們的喉嚨堙C

  那就是宗教家一直在做的事;在刀口下,人們被迫皈依、改變他們的信仰——這是違反他們心意的!他們不想進天國,至少不是到你的天國,但你強行要將他們拖進天國——你是如此的慈悲,以至於準備好要殺死他們或被他們殺死。

 

  某個傳教士在一所小學教書,他說,每一個小基督徒都應該牢記,每個星期至少要做一件社會服務。一個小男孩問:「例如說,我們應該做哪一類的事情呢?」

  傳教士給他們一些例子。他說:「例如,某個老婆婆想要過馬路,但人車太多時——你可以握住她的手,幫助她過馬路。」諸如此類的。

  下一個禮拜日時,他詢問:「你們有多少人做了什麼社會服務呢?」

  三個小男孩——全班最壯碩、最高大的三個——站起來。他們說:「我們做過一件社會服務。」

  傳教士非常高興,他問第一個男孩:「好,那你說你做的是什麼?」

  他說:「我幫助一個老婆婆、一個非常老的婆婆過馬路。」

  他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說:「你是一個好孩子。繼續做像這樣的善事。」他問下一位小男孩:「那你做的是什麼?」

  他說:「我也是幫一個非常老的老婆婆過馬路。」

  傳教士有點困惑,兩個人都發現非常老的老婆婆,但是有很多的老婆婆——那是可能的。他也輕拍第二個小男孩讚賞他,但不是很真心,帶著一絲懷疑地說:「很好,繼續做下去。」

  然後他問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說:「我也是幫助一個非常老、非常老的老婆婆過馬路。」

  現在這就太不合理了!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巧合,居然會有三個非常老的老婆婆想要過馬路。他問:「哪一天?什麼時候?」結果是同一天、同一個時候以及同一條街上!他試圖平靜地說:「請你們解釋——你們怎麼可能找到三個非常老的老婆婆?」

  他們說:「他們不是三個人——只有一個,非常老。我們三個一起幫她過馬路。」

  他說:「那樣也很好,但是需要用到三個人嗎?」

  他們說:「三個?雖然她很老了,但她還是製造出一個很大的麻煩,因為她根本不想要去對面!但我們的確辦到了。當一個人必須做某些社會服務、社會工作時,他就必須去做。她大叫、大聲詛咒並且要叫警察來,但我們下定決心要做而且我們做到了。」

 

  對佛陀而言,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為惡,因為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出於無意識而做的。他對為惡的定義是:任何被無意識地做出的行為。而任何有被意識地做出的行為就是為善。

  你的一生幾乎是一個惡性循環:一個惡行導致另外一個,而那一個又導致另外一個。惡行增長惡行——只有惡行會增長出惡行。於是你一直兜著圈子在活、在移動,你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其他事。你做好事——至少你認為你是在做好事——但好事從未發生,否則這個世界應該早已是一個美好的世界了。

  這麼多的人都在做好事——父母親對孩子很好,而好孩子都到哪去了?丈夫對妻子很好——而妻子也真的是尾隨丈夫要蛻變他們、要改變他們、要使他們成為聖人。但那些丈夫都在哪?那些妻子都在哪?以及那些孩子都在哪?每個人都根據他自己的想法在做好事——而他自己卻是生活在深深的黑暗中。

  但「我在做好事」的想法幫助你增強自我,雖然你一直在以同樣的圓圈打轉——因為要成為獨創的、做出某些新穎的事情需要聰明才智。你只知道很少的事物、很少的招數,而且你變得愈老,就愈難以學習新的事物。

 

  克瑪那斯移民到紐約去。他透過親戚找到一份工作,而且親戚教他用英文說:「蘋果派和咖啡」,好讓他在餐廳堹鈰鷘I餐。隔天,克瑪那斯去吃晚餐。

  服務生問他:「你要點什麼?」

  「蘋果派和咖啡。」

  因為那是他僅有的字彙,因此他被迫每天吃蘋果派和咖啡已經一個月了。當他向他的叔叔抱怨時,他們教他說:「火腿三明治」。

  練習好這個新的字彙後,他對服務生說:「火腿三明治。」

  女服務生問他:「烤過或不烤?」

  這個希臘人楞了一會兒才說:「蘋果派和咖啡。」

 

  注意看你自已的人生:「蘋果派和咖啡,蘋果派和咖啡……。」你一直繼續在做、在重複相同的事情,每一天、每一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做。你的整個人生是一個非常小的圈子:同樣的憤怒、同樣的貪念、同樣的明爭暗鬥、同樣的話、同樣的藉口、同樣的動機一直在重複著。這是成長的方式嗎?這是成為有意識的方式嗎?這是知道你原始的臉的方式嗎?你難道指望以這樣小的圈子持續不斷地、機械地、像個機器人似的在移動,你就會達到喜樂嗎?不必指望了。

  丟棄所有這些期望!

 

  猶太教士格斯曼搭乘一班前往紐約的班機時,坐在一個浸信會牧師的旁邊。空中小姐走過來問他們:「請問您需要雞尾酒嗎?」

  猶太教士說:「我要一杯威士忌。」

  女服務生問:「您呢?牧師先生。」

  這位神職人員說:「年輕的小姐,在我的酒沾到我的唇之前,我必須承認我剛剛犯過逼奸罪。」

  猶太教士格斯曼這時候說:「小姐,如果能選擇的話,我也要跟他一樣的。」

 

  你不只是繞著同樣的小圈子在打轉,你還重複、模仿別人以及他們的愚蠢。你不斷地在重複、不斷地在環顧四周察看什麼人正在做什麼事。你過的不是一種從內在而來的生活,你是個模仿者。你全部的興趣在於展示:如何表現出你比別人好、如何表現出你比別人有錢、如何表現出你比別人聰明。事實上,只有不聰明的人才會拿自己與別人比較。真正聰明睿智的人從來不做比較,因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要比較是不可能的事。

 

  齊太太雇用一個國外的設計師幫她裝潢房子。

  設計師說:「齊女士,您想要的是什麼樣式?現代的嗎?」

  齊太太說:「我?現代的?不要!」

  「法式的呢?」

  「法式?那個太流行了,不要!」

  「或是義大利文藝復興式的裝潢?」

  「那個太老氣了!」

  「那麼,齊太太,你想要的是哪一個時期的樣式?」

  「什麼時期?我要我的朋友走進來,看一眼就全部癱在地上的那個時期!」

 

  人們活著只是要別人對他印象深刻。他們的內在必定是非常的乏善可陳,只有深受自卑情結之苦的人,才會想要使別人對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個真正優越的人從不將自己和別人做比較。他知道他是無以倫比的;不只如此,他還知道別人也和他一樣都是無以倫比的。他既沒有自卑感,也沒有優越感。

  這個最革命性的自覺要能夠真正實現的唯一秘訣在於:變得愈來愈警覺。你愈是警覺,就會有愈少的重複。你愈是警覺,就愈能夠找到新的方式去做事情,你為你自己的生活發現別出新裁的風格。你愈是警覺,就愈具有創造性,唯有具創造性的人會知道什麼是快樂。你創造出什麼那不是重點所在——你只是具有創造性,也許是詩,也許是音樂,也許是雕刻,也許是任何東西,單是成為創造性本身就會將你帶到一個點,在那塈A將與神相會。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說神是一個創造者。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創造者,那麼要遇到他的唯一方式將會是:以某些方式成為一個創造者。當然,你不可能做一個像神一樣的創造者,但你可以自己的方式成為一個小的創造者。當詩人在創造時,當畫家在創造時,在那些創造的時刻中,他們與神合而為一。那是他們知道什麼是神的時刻。但詩人、畫家和雕刻家只能短暫地處於那個高峰,他們只能短暫地知道那個能量滿溢的片刻。

  神秘家、佛陀或師父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處在那個高峰中,因為他的創造性是很微妙的,他的創造性不是肉眼可以看得見的,他的創造性是看不見的。他創造意識。他首先在自己身上創造出意識,然後開始在別人身上創造出意識。

  那就是師父和門徒如何聚在一起的方式,那就是一個佛境如何被創造出來的方式。那是上千的求道者如何圍繞在一個佛身邊的方式……因為他創造出某些看不見的,但卻能被那些這個佛已穿透進入他們內在的人所感覺出來,在這些人的心堙A他已開啟某些蟄伏的東西,而使它再度活耀。一個佛首先在自己身上創造出意識,然後是對那些準備好的、那些願意的、

  那些信任而且臣服的人。

  「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是花一天的時間冥想」。「冥想」不是正確的詞!但如何將東方的洞見翻譯成英文是一個難題。冥想意味著針對某個主題、專心的思索。那不是佛陀在使用「Dhyana」這個字時的意思。Dhyana意味著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一種沒有念頭的狀態,它恰好是冥想的相反,冥想不可能是翻譯它的正確用字。但我可以瞭解這個難題以及翻譯者的困難——他們沒有其他的字可用。Dhyana是那些無法被翻譯的字之一。

  中文的翻譯人員非常聰明,他們讓這個字原封不動。Dhyana在中文變成「禪」,他們從未將它翻譯出來。這個字轉變成另外一種形式;因為Dhyana是梵文。佛陀不是使用梵文,而是比哈爾邦當地的一種語言——巴厘文。在巴厘文中Dhyana是Jhan,它在中文變成「禪」,這是一個保留未被翻譯出來的字,因為中文的翻譯人員最後瞭解到,它是無法被翻譯的,比較合宜的方式是去敘述它,而不是翻譯它。所以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日本,當它傳到日本時,禪變成Zen,首先是Jhan,然後是禪,然後是Zen——但它一直被保留未曾翻譯出來。

  對西方的語言而言,最好也是保留一些字不去翻譯,因為你們沒有任何等同的字,而且你們所擁有的字都已經有它們自己本身的涵意了。

  禪不是冥想;冥想是最純粹的思考形式。禪是超越思考,甚至超越最純粹的思考,來到一個所有思考停止的狀態。你是完全有意識的,但你的意識沒有內容物。

  佛陀說:「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是花一天的時間冥想。」只要一天就夠了;如果一個人能夠保持在禪的狀態中一天,那就夠了——他將會變成一個佛。但要維持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在禪中是極度困難的。

  馬哈威亞說過:如果一個人能夠維持四十八分鍾——我自己的估計也是一模一樣——如果一個人能夠持續地處在一種無念的狀態中四十八分鐘就足以成道。

  但一般人的頭腦甚至無法維持幾秒鐘的警覺,更不要說是幾分鐘?你試試看:只要靜靜的坐著,附近放一個手錶,你將會驚訝自己甚至無法有一秒鐘的時間是沒有思想的。只有偶然一個間隔的片刻是沒有思想的。但當你看到沒有思想的那一刻時,想法焉然升起。你說:「啊哈!結束了!」你說:「沒有思想了!」頭腦對你玩弄一個詭計,它已經從後門進來了。而如果你靜靜地聽,你會看到頭腦在笑——它已經騙過你了!沒有想法仍然是一個想法,沒有想法的概念仍然是一個想法。

 

  勝過一百年的無知的,

  是花一天的時間反映。

 

  佛陀使用「無知」這個詞的意思不是沒有知識。因為變得博學多聞不是佛陀的目標,所以無知必須以一種新的方式去瞭解——以佛陀的意思帶著他的芬芳,帶著他的色彩去瞭解。

  通常我們形容一個人無知的意思是:他是沒有受過教育的,他不會讀、不會寫,他是沒有修養的、不文明的。我們稱這樣的人是無知。而對那些學士、碩士、博士……你們知道他們真正的意思嗎?學士是學而不用,碩士是說而不做,博士是白白浪費。我們稱呼這樣的人是「知識份子」。這些人充塞在大學堙C如果你真的想要看到他們的樣子,去參加一些畢業典禮。那時你會看到一大群小丑穿戴黑色的長袍、怪異的帽子到處走來走去地炫耀……這些人就是被認為是博學多聞的人。

  當佛陀說「無知」時,他不過意味著一個不知道他自己的人。問題不在於變得比較有修養或沒有修養,比較有知識或沒有知識。雖然卡比兒沒受過教育,但他不是無知的。卡比兒說過:我從來沒有碰過墨水或紙。而且情況就是如此,他從未碰過墨水或紙,他不會寫也不會讀。

  當有人問卡比兒:「你不會讀——你真的不曾讀過《吠檀經》、《優婆尼沙經》、《吉踏經》,和所有的偉大的經典嗎?」卡比兒笑了,他說:「真理和經典毫無關係,因為它從未被寫過,也不可能被寫出來。它從未在任何地方被寫出來過!它是無法言傳的,所以讀這些經典又有何意義?經典本身也說:我聽說它是無法被言傳的,那麼又有什麼需要呢?」

  但卡比兒不是無知的。佛陀會將卡比兒認做是一個佛,卡比兒是一個佛,法利德是,穆罕默德是,耶酥也是。耶穌本身也是完全沒受過教育的,穆罕默德也是完全沒受過教育的。因此「無知」有一個完全不同的涵意,不是缺乏知識,而是缺乏自知。不知道自己就是無知。否則你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你可以變成一部活的《大英百科全書》,但那不會有用。如果你知道你自己,那麼你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勝過一百年的無知的,是花一天的時間反映」。「反映」必須按照它原意被瞭解。在英文中,反映(Reflection)引申的涵意有反省、冥想、思考等意義。佛陀指的是反映的原意——如同月亮被湖水反映出來般,你的瞼也會被鏡子反映出來。你變得如此的寧靜,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甚至沒有一絲的微波;讓你的意識成為一個湖,全然地寧靜沒有任何的擾動,好讓整片的天空、整片的穹蒼能在你內在反映出來。當你處在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中時,你將會變成一面鏡子,開始反映出實相。

  而這就是神……這個帶著無限的美和恩典的、全然的存在。如果你是一面鏡子,那麼神將會在你身上反映出來,這將使你睿智,這將使你成為一個主人,這將使你成為一個覺醒的人。

  但人們一直在信仰別人說的話。信仰將無法真正的幫助你。信仰是有毒的,它使你盲目。你因為你的信仰而從未自己探尋過。而且你的信仰都是虛假的,它不是真正的信任。那個信任只是表面上的。你可以信仰《吉踏經》、《可蘭經》或《聖經》,但在深處懷疑依然存在,要將懷疑連根拔起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

  唯有當「你」知道時,懷疑才會被根除。如果是耶穌知道,它怎麼可能會根除呢?如果是穆罕默德知道,它怎麼可能會根除呢?他也許知道,但誰知道他是對的還是錯的,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被欺騙,而且誰又知道他沒有在欺騙別人?有什麼保證嗎?有證據能顯示佛陀是對的嗎?除了佛陀所說的:「我已經達成了。」沒有其他的證明。但這樣的證明是在兜圈子,答案根本就是問題本身;如何才能相信佛陀是正確的?而我們只有一個證明:佛陀說的:「我已經達成。」但要如何才能相信他說的是正確的?

  內在深處中懷疑將依舊存在,你的信仰只不過是一個掩飾。它像是你有一個傷口正在發炎、流膿、發臭,而你卻以玫瑰花將它蓋住——但深藏在玫瑰底下的是不斷在累積的膿。玫瑰花無法蛻變它。它們可以暫時隱藏住它;它們的芬芳也許可以讓別人不會知道這個傷口正不斷地在發臭,但你又能隱藏多久呢?遲早玫瑰花也會發臭!玫瑰花無法改變你的傷口,而是你的傷口改變玫瑰花了。而且那就是實際上發生的情況:信仰從未蛻變過你的懷疑,而是你的懷疑蛻變信仰本身了。

 

  年輕的猶太教士終於決定,他必須和會眾中一個最有錢的人談一談,無論這些話將會有多傷人。

  猶太教士問:「為什麼每當我在講道時你一定會睡著?」

  這個百萬富翁說:「請容我向你解釋,如果我不是信任你的話,我還會睡得著覺嗎?」

 

  這就是發生在千百萬人身上的事,他們會睡著是因為他們信任——因此沒有警覺的必要了。佛陀知道——因此你又有什麼必要成為警覺的呢?信仰就好了。基督知道——你只要成為一個基督徒就夠了,不需要成為一個基督。

  但我要對你說:除非你成為一個基督,否則將不會有任何的蛻變發生。藉著成為一個基督徒,你只是在欺騙自己和別人,而且你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因為利用同樣時間,你可以變成基督本人。不要保持滿足於成為一個基督徒,或印度教徒,或耆那教徒,或佛教徒。成為一個佛陀,成為一個基督,成為一個穆罕默德,成為一個馬哈威亞!比那更少都不行,比那更少就不是解放。

  透過反映這是有可能的。如果你成為沒有思維的,那時圍繞著你的整體將會在你身上被反映出來。那時你將會知道,也唯有那時你才會知道,而知道會驅散所有的懷疑。當所有在心堛疑h疑離去時,當所有的黑暗消失時,你心堨R滿著光,你已活出自己的生命,你已知道你的生命。那就是喜樂。那超越的已觸及到你,你已觸及到那超越的。現在神在你堶情A而你在神堶情C

 

  勝過一百年的四處晃蕩的,

  是一天的下定決心。

 

  這埵A度因為翻譯的因素而有可能產生誤解。佛陀的「決定」的原意不是英譯中的「Determination」這個字在英文中的涵意。他的原意是決心,而不是決定。決定給你一種使用意志力的感覺;決定給你一種透過思維下定決心的想法。決心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現象;它是屬於心的。並非你已經透過頭腦下決定了,而是你的心感覺到某種承諾——它是一個愛的事件。

  在愛之中,你不會下決定。你不會對你的女人說:「我已經決定要愛你了。」你會這樣說嗎?如果你對某個女人說:「我已將我所有的能量控制好,在這堣U一個很大的決定,我將要愛你。」那個女人絕對不會再多看你一眼……因為決定出來的愛表示那個愛是虛假的。愛有一種決心、承諾、投入的氛圍,但不是決定。它不會用意志力,事實上,即使你決定想要擺脫它,你也辦不到。它是一個瘋狂,一件瘋狂的事。

  宗教也是。它的關鍵不在於下決定,它的關鍵在於掉入和這個具有無限的美的存在的愛之中。它是掉入和這個奧秘的世界的愛之中。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天的驚奇之中,

  看所有的事情如何來了又走。

 

  如果你能夠驚奇,你將會掉進愛堶情C每個小孩子天生就是充滿著驚奇的……但我們遲早都會摧毀他的驚奇。當孩子到四歲時,我們已經完全扼殺掉他的驚奇。我們扼殺他的驚奇的方法是:我們開始用資訊填鴨他。

 

  勞倫斯是當代具有偉大洞見的人物之一,有一天他和一個小孩子走在花園堙C就如同小孩子會問的,這個小孩子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一件事——樹木為什麼是綠的?」

  只有孩子或神秘家了會問類似這樣的問題,不是孩子就是諸佛。這是什麼樣的問題?你絕對不會這樣問,因為問樹為什麼是綠的看起來一定很蠢。而事實上,你也已經知道他們為什麼是綠色的,你知道是葉綠素使它們變成綠色的。

  勞倫斯知道葉綠素,他可以對孩子說出這個答案,孩子們非常容易信任……如果你說:「那是因為葉綠素的關係。」他們會說:「原來如此。」但事實上,他們並不在意答案,當你回答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轉而對別的問題有興趣了。他們已經被別的東西迷住了——一隻蝴蝶、一朵花、一片在天空中飄的雲。他們已經忽略掉這個問題了。

  當小孩子發問時,他不是為了答案而問。記得:當小孩子發問時,他只是在大聲對他自已說話,他是在把他的想法講出來,他是在把他的驚奇講出來,如此而已。當他說:「為什麼樹是綠色的?」他不是在心堶掄縑A他是在把他的想法講出來。這實際上不算是一個問題。他是困惑於這個神秘,他是在驚訝於為什麼樹是綠的,他不是在期待任何的解答,這是純粹的驚歎,他被激起很大的好奇心。

  勞倫斯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一個偉大的小說家——幾乎是在成為一個神秘家的邊緣上。如果他是在印度,如果他是在東方,他就會成為佛。有兩個人我感到非常的確定,如果他們是在東方,他們一定會成為佛:尼采和勞倫斯。對這兩個人我感到絕對地確定。他們是如許地接近那個邊緣,只要再一步……

  勞倫斯注視樹木,靜靜地站在那,閉上他眼睛幾秒鐘,然後告訴這個孩子:「樹是綠色的因為它們是綠色的。」孩子很滿意。但勞倫斯卻繼續在想:「我給這個孩子的是什麼樣的答案?樹是綠色的因為它們是綠色的。這只是重複一次相同的話。這是不合邏輯的!」但這的確極具重大的意義。勞倫斯在說的是:生命是一個我們必須活在其中的奧秘,一個必須被體驗的、真實的世界,而不是一個必須被回答的問題,不是一個必須被解答的難題。它就是如此。

 

  那就是佛陀常常對他的門徒說的:他的話是:「如是(suchness)」。如果你問他同樣的事情,他會說:「情況就是如此,樹木是綠色的,它就是如此。」對它再也沒有什麼能說的——因為說的愈多,你變得愈充滿知識、資料,說的愈少愈有可能知道:「它就是如此。」——這句話不過是在打開一扇奧秘之門,而不是將你的那扇門關上。

  佛陀說:「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天的驚奇之中,看所有的事情如何來了又走。」如果你能夠再度達到孩子般的驚奇,你就會是我的門徒。我在此不是要幫助你知道更多,我在此是要幫助你能夠有更多的驚奇,而要有更多的驚奇的唯一方式是要脫去你所有的知識。你的知識會打擾你的驚奇。它不會准許你去驚奇,因為在你驚奇之前,它會立刻會提供答案給你。人類因為科學的知識,而失去他由於驚奇而具有的偉大品質。而那是一個人所擁有的最珍貴的寶藏。沒有任何動物會驚奇,只有人類被賦與驚奇這份禮物。

  真正的宗教是根植於驚奇的,而且真正的宗教會幫助你愈來愈能夠驚奇、愈來愈多。在神秘家的生命中這一刻會到來,那時他變成驚奇本身。每一件小事情都使他充滿了無限的驚歎……海岸上的一顆小石頭、一個貝殼、遠處布穀鳥的叫聲、晚上天空中的一顆孤星,任何事情……一個孩子咯咯的笑聲、一個女人喜極而泣的眼淚,任何事情……只是風吹過松樹林間、流水的聲音,任何事情……他充滿著驚奇。神以驚奇來到他身上,神以神秘來到他身上。

  如果你坐在一個神秘家的身邊,不要為了從他身上學習到更多東西而去。要為了丟棄所有的知識而去。要為了被他的驚奇所充滿而坐在他身邊,再度成為一個小孩。耶穌說:除非你再生否則你將無法進入我的國度。他又說:除非你像一個小孩子,否則你將無法進入我的國度,他是在談論同樣的驚奇。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小時的看見,

  超越這條道路的一生。

 

  每一句經文都是如此極端地具重大意義!靜心感覺每一個字。而且佛陀進行的非常地慢,好讓你能吸收那個精神。他首先說:禪,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然後他說:你的意識如鏡子般的品質,這是一個由禪而來的副產物。然後他說:決心——一個愛的事件,你的心與存在起共鳴。然後他說:驚奇。而現在他說:看見。

  那個能夠看見的眼睛在驚奇中成長——而不是知識中,不是透過經典,而是透過天真與存在變成奧秘而成長的。

  我們整個的教育奠基在解除存在的奧秘。那些迂腐的學儒相信有一天我們將能夠解決存在所有的奧秘,因為我們將會搜集到所有問題的答案。這是一種最無宗教性的信仰——而你們的教育創造出無宗教性。你們的教育,即使是被稱作教會學校、佛教學校的教育,也不具有宗教性,因為它們解除存在的奧秘,它們以答案填塞你。

  真正的宗教帶走所有的答案,使你的問題愈來愈大,到最後將你的問題蛻變成驚奇,變成一個探尋。在驚奇中,如果你能活在驚奇中,你將會達到那樣的洞見、那個能夠看見的眼睛。

  這個看見在東方被稱做「逵尚(Darshan)」——帶著天真的看,帶著天真的注視。那時只要一朵在竹籬笆下的蒲公英花就夠了……然後你被轉換進入另一個世界。那時當天空在下雨時,你將會跳舞,你將會在雨中跳舞,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佛性。那時你將會在滿月的夜晚跳舞,然後你將知道什麼是佛性。那時你將圍繞著玫瑰花葉跳舞,因為玫瑰花已然綻放,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佛性。你的生命將成為一首持續不斷的歌唱、舞蹈、慶祝。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小時的看見,超越這條道路的一生」。在那時一個小時就足夠了,沒有必要活千百萬世,因為重要的不在於長度,不在於你活了多久。西方太過專注在長度上,在要使人活得更久!一百年、一百五十年、二百年、三百年。而這是有可能的,因為有些人可以。

  在喀什米爾有一個小部落:他們能輕易地活過一百五十歲。而且在蘇聯也有很多人已經超過一百五十歲了,有一些人是一百八十歲,和一個二百多歲的。現在科學家們正在持續不斷地研究:秘密何在?為什麼這些人活得這麼長壽?他們吃什麼?他們喝什麼?他們的生活方式是什麼?為什麼他們活得這麼長壽?遲早他們都將找到秘密所在,那時人類將能活到三百歲、四百歲、五百歲。你們非常幸運因為他們現在還沒找到那個秘密!只要想想看你自己活三百年——七十年就足以使一個人對生命倒盡胃口了!

  而且你要記得,自殺還不是在任何地方被允許的。如果你在自殺之前被抓到,那麼它是一個很大的罪。當然,如果你已經做了,那麼它就不算,沒有人能夠捉你。他們無法處罰你的鬼魂。只要想一想你自己活七百年……在七十年之間所有一切就已結束了——生命是如此的徒勞而無益。活七百年將會是純粹的折磨,而且他們還不准你死。

  現在有很多人搖晃在生與死之間,尤其是在美國和歐洲——比較多是在美國。他們不是活的,因為他們無法移動,他們無法做任何事,他們甚至無法思考,他們無法吃東西。每一件事都是別人為他們做的,他們就只是躺在床上,依靠氧氣筒維生。他們也許甚至沒有自己的心臟——也許是一個人工心臟在維持血液的運轉。他們也許沒有腎臟,也許是儀器在做這些事。

  現在,這些人被稱作活人!他們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最好是這邊或是那邊。懸吊在兩者之間,他們處在一種類似地獄邊緣的狀態。但西方非常有興趣於延長生命——這樣的心理真是非常有趣。但那些知道的人,他們的興趣不在於長壽,他們的興趣在於生命的強烈度,在於使生命更強烈、更完全。

  因此佛陀說:「勝過一百年的為惡的,是花一天的時間冥想。勝過一百年的無知的,是花一天的時間反映。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天的驚奇之中,看所有的事情如何來了又走。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小時的看見,超越這條道路的一生。」

  如果你能夠允許驚奇發生,那麼遲早從你的驚奇中將會長出眼睛,新的眼睛——不是這個只能看到物體的眼睛,而是能看到肉眼看不見的、超越生命的眼睛。你可以稱它為神聖的生命、永恆的生命,或任何你喜歡的名字。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片刻……

 

  看,佛陀在繼續不斷地使時間變得愈來愈短;從一百年到一刻。

 

  勝過一切的是活在一個片刻的此刻中,

  屬於這條道路而又超越這條道路。

 

  活在唯一的一個片刻,但是一個全然的此時此地的片刻就已足夠了——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你的整個能量深深地潛入此時此地就足以品嚐到神的滋味,品嚐到真理的滋味:那個屬於法則而又超越法則的真理。

  這是永恆的法則。如果一個人能夠活在驚奇之中,看到並全然地處於此刻時,就是到家了。喜樂發生、降臨,你淹沒在喜樂與恩典之中。那不是你創造出來的,它以一份禮物從那

  超越的而來。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05:39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traci 於 2013-2-3 10:08 編輯

第二章 超越再超越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理性的活動可能是創造性的嗎?

  阿南達.薩維塔,理性是某種虛假的贗品。它是一個聰明機智的替代品。聰明機智是一完全不同的——它才是真貨。

  聰明機智需要無比的勇氣,聰明機智需要一個冒險的生活。聰明機智需要你一直地在走向未知,進入沒有地圖的海洋。然後聰明機智才會成長,它被磨利了。唯有當它在每一個片刻都是遭遇到未知時,它才會成長。人們害怕未知,人們對未知感到不安,他們不想要超越那些熟悉的事物。因此他們創造一個聰明機智虛假的、人工的替代品——他們稱它做智力、理性。

  理性只是一個頭腦的遊戲,它不可能是創造性的。理性是有想像力的,但不是創造力,而聰明機智是有創造力的。聰明機智會創造,因為聰明機智使你有能力加入神。神是所有創造力的來源。唯有當你和神稱兄道弟,當你根植於存在本身時,你才會是有創造力的。你不可能靠自己創造,你只可能做為一個神的媒介而創造。

  當詩人創造時,他只是一個媒介物,一段在神唇邊的中空竹子。那時突然間,中空的竹子不再是一支中空的竹子——它變成一支笛子。竹子的空變成充滿,充滿著歌、舞蹈、慶祝。

  創造意味著你必須消失,你必須允許神存在,你必須避免擋在路上。理性是自以為是的,聰明機智是謙虛的、無我的。它們的差別很微妙,因為兩個字的英文字都來自同樣的字根,因此很容易被愚弄。要很警覺、很覺知!理性不是聰明機智。聰明機智是富創造性的,理性只是一個偽裝者。在創作的名義之下,它一直在製造垃圾。

  你可以到大學堿搰搳A在那埵陪些富有創造性的工作在進行。有千萬篇的論文被寫出來,學士論文、碩士論文、博士論文,人們被冠上足以傲人的學歷。沒有人曾經知道過他們的博士論文最後何去何從,它們一直在變成圖書館堛漫U圾堆。沒有人讀過它們,沒有人曾經從它們得到過任何靈感。是的,有少數的人讀,就是那些即將要寫另一篇論文的同一種人,准博士當然會去讀它們。

  但你們的大學不會創造出莎士比亞、彌爾頓、杜斯妥也夫斯基、托爾斯泰、紀伯倫。你們的大學具有創造出一堆破銅爛鐵,完全無用。這就是在大學媔i行的理性活動。聰明機智創造出一個畢卡索,一個梵谷,一個莫札特、一個貝多芬。

  聰明機智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面向。它和頭腦完全無關,它是關於心的。理性停留在大腦的後面;聰明機智是一種心覺醒的狀態。當你的心覺醒之時,當你的心在深深的感激中舞蹈時,當你的心與存在共嗚時,與存在和諧一致時,出於那個和諧就是創造性。

  薩維塔,不可能有任何的理性是富於創造力的。它會製造垃圾,它是製造性的,它會生產,但它不可能創造。創造和生產之間有何不同呢?生產是一個機械性的活動,電腦就會做——它們已經在做了,而且是以一種比人類所能達到的更有效率的方式在做。聰明機智創造,而不是生產。

  生產意味著一個重複性的活動。你繼續一再、一再地做已經被做過的事。創造意味著將新的東西帶進存在中,為未知開創出一條路以穿透已知,為天空開創出一條路以來到地球上。當有一個貝多芬或是一個米開朗基羅,或是一個喀媢F時,天空打開,花朵從那超越的灑落而下。現在我在告訴你們的不是關於佛陀、基督、克媯磛滿B馬哈威亞、查拉圖斯特拉或是穆罕默德的狀況,因為他們所創造出來的是如此之精微,以至於你無法捉摸到那些東西。米開朗基羅創造出來的東西是粗鈍的,梵谷創造出來的東西是肉眼可見的。而佛陀所創造出來的是絕對看不見的。想要瞭解佛陀需要一種完全不同的接受力。

  要瞭解佛,你必須非常的睿智,不只是因為佛陀的創造性具有高度的智慧,而且它是如此的超絕、如此的超心理,想要瞭解它,你也必須是聰明絕頂的。理性根本無法在瞭解佛陀上有任何的幫助。

  只有兩種人創造:一是詩人,一是神秘家。詩人在一個粗鈍的世界中創造,而神秘家在一個精微的世界中創造。詩人在外在的世界中創造。一幅畫、一首詩、一首歌、音樂、一支舞;而神秘家在內在的世界中創造。詩人的創造性是客體的,而神秘家的創造性是主體的,全然屬於內在的。首先你必須先瞭解詩人,唯有如此,有一天你才能瞭解——至少是期望有一天能瞭解——神秘家。神秘家是創造力的最終開花。但你也許不會看到任何神秘家在做的事情。

  佛陀從未畫過一幅畫,從未在手上拿過刷子,從未寫過一首詩,從未唱過一首歌,從未有人看到他在舞蹈。如果你看到他,他只是寧靜地坐著,他的整個存在就是寧靜。是的,會有一種優雅圍繞著他,一種無限地美的優雅,一種細緻的優美,但要感覺到他你必須是非常的敏感。你必須是非常的敞開、不加保護、不加爭辯的。你不能成為一個佛的旁觀者;你必須成為一個參與者,因為那是一個需要參與的奧秘。然後你將會看到他在創造什麼——他是在創造意識,而意識是神的自我表達中最純粹的形式,可能存在的最高形式。

  歌的優美、舞題的優美是因為有某種屬於神性的品質包含在其中。但在一個佛堨]含了整個神。因此我們稱呼佛陀是「巴關(意思是神)」,我們稱呼馬哈威亞是「巴關」——在他們身上整個神被顯露出來了。

  但學生無法看到它。門徒將能夠看出一些蛛絲馬跡;而奉獻者將能夠啜飲、陶醉其中。

  理性的活動能夠使你在某些事情上成為一個專家,理性是有用的、有效率的。但理性是在黑暗中摸索,它沒有眼睛,因為它還不具靜心品質的。理性是借來的,它沒有自己的洞見。

  題目是做愛。亞瑟已經在電視上的機智問答比賽中成功地答出所有的問題。現在他有資格繼續贏取獎金高達十萬美金的最後一個問題,關於這個問題,他被允許可以找一個顧問咨商。亞瑟當然選擇一位世界著名的法國性學教授來。

  最後一個問題是:「如果你是亞述帝國前五十年的國王,那麼在你的新婚之夜,你會想要親你的新娘身上的哪三個地方?」

  頭兩個答案很快就出來了。亞瑟回答:「她的嘴唇和脖子。」

  然後他被這個問題的第三個答案難倒了,此時亞瑟慌亂地轉向他的顧問專家。這個法國教授兩手一攤,無奈地說:「不要問我,我自己前兩個答案都答錯了。」

  專家、博學多聞的人、知識份子並沒有他自己的洞見。他依靠借來的知識,依靠傳統,依靠常規慣例。他在他的頭堭a著一個圖書館,這其實是一個很重的負擔,但他卻看不到。他知道很多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因為生命從來不是相同的——它一直持續地在改變,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都是新的——而專家總是被落在後面,他總是做出不恰當的反應。他只會反覆做同樣的事情,而不會對事情做出反應,因為他不是自發性的。他早就已經得出結論了,他在攜帶現成的答案——而在生命中升起的問題一直都是新的。

  此外,生命不是一個邏輯的現象。但知識份子透過邏輯而活,因此他從未適合於生命,而生活也從未適合於他。生命當然不會有所損失,是知識份子本身會損失慘重。他總是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並非生命將他驅逐出去,而是他自己決定置身於生命之外。如果你太過依賴於邏輯,那麼你將永遠無法成為這個存在的活生生過程的一部份。

  生命是超出邏輯的,生命是矛盾的,生命是神秘的。

  格威和歐克希正準備要以手槍決鬥。格威的身材頗為肥胖,當他看見對手卻瘦得像根竹竿似的面對他時,他大聲抗議:「裁判,我的體積是他的兩倍大,所以他射擊我的距離應該是我射擊他時的距離的兩倍遠。」

  這絕對是合邏輯的,但如此一來決鬥要怎麼進行?

  裁判告訴他:「別緊張,我會把它搞定。」然後他從口袋堮野X一支粉筆,從瘦子的肩膀對下來畫兩條平行線直到胖子的腳底下。

  他轉向歐克希說:「現在,你可以射擊了,但要記得任何射出這兩條粉筆線的都會不算。」

  這是完美的邏輯、完美的機械化——但生命不是如此邏輯化的,生命不是如此機械化的。而人們一直非常邏輯地活在他們的理性堙C邏輯給他們一種好像他們知道的感覺,但這是一個很大的「好像」,而人們傾向於完全地忘掉它。任何你透過理性而做的事情都只是一個推論。它不是一個對真理的體驗,而只是一個基於你的邏輯而來的推論——而你的邏輯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

  蘇大西因烈酒而面色慘白地站在路旁和聖派屈克節的遊行隊伍。他無意識地將煙蒂丟到人行道旁的一張破舊床墊上。

  就在那時,一隊頭髮已經灰白的女護士隊伍昂首闊步地經過。同時間,在床墊上悶燒的火苗開始發出陣陣的焦味。

  蘇大西嗅一嗅鼻子,向一個站在附近的條子斷然地說:「警察先生,他們讓這些護士行進地太快了!」

  理性也許會得出某些推論,但理性是一個無意識的現象。你幾乎像是夢遊者般地在活動。

  聰明機智是清醒的,而且除非你是完全清醒的,否則你做出的任何決定都必將會在某個地方出錯。它是必將如此的,它是註定會錯的,因為它是一個無意識的頭腦所得出的結論。

  如果要將聰明機智帶進行動中,你不需要更多的資訊,你需要的是更多的靜心,你需要成為更寧靜的,你需要變成更少思考的。你需要成為更少的思維而更多的心。你需要變得更察覺到圍繞在身邊的神奇。隱藏在生命的神奇,隱藏在神堶悸滲咿_,隱藏在綠樹紅花中的神奇,隱藏在人們眼中的神奇。神奇正無所不在地發生!這一切都是奇跡,但你卻由於你的理性而使自己的內在保持封閉,你依賴著自己愚蠢的結論,而這些結論卻是你在無意識中推論出來的,或是那些和你一樣無意識的人給你的。

  薩維塔,聰明機智一定是具創造力的,因為聰明機智會讓你全然地、全心全意地進入行動中,而不只是一個部份,一個小小的部份——頭腦。聰明機智會震動你的整個存在,你的存在的每一個細胞,你生命的每一根纖維都會開始舞動,而與整體掉入一種微妙的和諧之中。那就是所謂的創造力:完全和諧地與整體一起脈動。那是一個人如何成為佛陀、基督、查拉圖斯特拉的方式。這些是真正具創造性的人。

  某種類似這樣的事倩正在這媯o生,如果你是一個門徒,你將會感受到它。如果你是一個奉獻者,你將能夠啜飲到這個你垂手可得的泉源。然後那時創造性將來到你身上,事情將會開始自己發生。你的心將會開始湧現出喜悅的歌,你的雙手將會開始蛻變任何東西。你觸碰污泥而它將會轉變成蓮花。你將能夠成為一個點石成金的人。但這一切唯有透過很大的聰明機智的覺醒,很大的心靈覺醒才有可能。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每一個人都想去愛以及被愛。為什麼?俗語說:「會先著眼於愛的,最後才會著眼於智慧。」這是真的嗎?

  克媯磛滿D巴提,愛是祈禱者摸索著走向神。愛是詩,誕生於存在的純然的喜悅當中。愛是歌、是舞、是慶祝:一首出於感激的歌,一支出於感謝的舞,愛完全不需要理由地慶祝……為了這個不斷地灑落在我們身上的極大禮物,為了這整個宇宙,從塵土到那神聖的。愛不是像你所瞭解的那樣子,因此會有這個問題產生。

  你問:「每一個人都想去愛以及被愛。為什麼?」

  因為愛是宗教的最高峰,愛是最超絕的宗教。愛是對神的找尋——當然,在開始時是一個無意識的找尋,不斷地跌倒後又爬起,在黑暗中摸索。它的方向也許不是正確的,但意向是絕對正確的。

  愛不是如你們所瞭解的是個尋常東西,它不只是一個男人和女人之間生理的吸引力。那也是,但那只是一開始而已,只是第一步。即使是在那堙A如果你深深地看進它的深處,那麼它不真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相互的吸引,它是男性的能量和女性的能量之間相互的吸引。它不是一個A和B之間的吸引,即使是在平常的愛情事件中也包含著更深沉的奧秘。

  因此沒有人能夠定義愛。有千萬個定義曾經被嘗試過——全都失敗了。愛保持是無法定義的,非常捉摸不定、反覆無常。你愈想要掌握愛,愛就會愈難以掌握,愛就會跑得愈遠。你無法捉住愛,你無法確切地知道愛是什麼,你無法控制它。愛保持是不可知的。

  人們想要知道愛,因為知識給與權力。你想要對愛擁有權力,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愛遠比你更強而有力。你無法佔有愛,你只能被愛佔有。因此那些想要佔有愛的人,結果從未知道關於愛的任何事情。

  只有那勇敢的人,只有那些賭徒,那些能夠冒生命危險而被某種未知的能量佔有的人,才能夠知道愛是什麼。

  愛是朝向神的第一步——因此它對那些吊在自己頭上的人而言顯得很瘋狂。而且因為人們不瞭解整個關於愛的奧秘,因為他們試圖透過思維瞭解它……而它可能透過心被瞭解,記著:所有那些偉大的事物只有透過心才可能擁有。心是通向生命中所有偉大價值的門,通向所有最終價值的門,而頭腦只是一部有用的機器,一個小巧的裝置——它在市場堿O很搶手的,但在廟宇堿O全然無用。而愛是一座廟,它不是一個市場,如果你將愛載到市場堙A它就被貶低成醜陋的性慾。

  那就是人們一直在做的事:他們不是將愛提升為神,而是將愛貶低成醜陋的、野獸般的性慾。而奇怪的是,相同的人——教士、政治家、清教徒——曾經將愛貶低成一個醜陋的現象的相同的人,卻在反對性,是性的仇敵。他們是摧毀具有無限潛力能量的人。

  愛是一朵藏在污泥下的蓮花。蓮花從污泥中誕生,但你們不會由於蓮花是從污泥中誕生而譴責蓮花;你們不會說蓮花是泥濘不堪的,你不會說蓮花是骯髒的。愛從性誕生出來,然後祈禱從愛誕生出來,然後神從祈禱誕生出來。這是一個不斷地翱翔、飛向更高又更高的存在。

  但教士和清教徒已經將這整個現象貶降成性慾而已。一旦愛變成性時,它變得醜陋了,一個人開始覺得對它有罪惡感。是由於那個罪惡感才會有這個說法:會先著眼於愛的人,最後才會著眼於智慧……如果你問我,我會將它稍做修改。我會說:會先著眼於愛的人,會先著眼於智慧。

  但這視你如何看待愛而定。如果你看到的是愛的潛力,愛所能達到的最高可能性,那麼愛會變成一個梯子。如果你只看到污泥,你完全對污泥的未來視而不見,那麼愛當然會變成某種醜陋的東西,會有很大的敵意在你內在升起。但對愛有敵意就是對神有敵意。

  度蜜月回來後,蜜雪兒在辦公室堨晶q話給他老爸。

  「很高興能聽到你的聲音,兒子,告訴我,新婚生活如何?」

  「爸,我真的很煩。我想我娶到一個修女了。」

  「一個修女。」震驚的父親問他:「你的意思是什麼?」

  「唉!你知道嗎?爸,她白天要休息,晚上也要休息。」

  老爸恍然大悟地說:「哦!那個!禮拜六來吃晚餐,我會介紹修女院院長給你認識。」

  一旦愛被貶低成性慾時,那時會先著眼於愛的人,當然最後才會著眼於智慧。但這視你而定。為什麼要將愛貶降成為性慾?何不將賤金屬冶煉成金呢?為什麼不學習愛的煉金術呢?那就是我正在這堭郋阞滿C

  教士根本不知道任何關於愛的事情——因為他們從未愛過,他們已經棄絕愛的世界了——他們一直在創造出一個很大的思想體系反對愛。

  神父站在一群正聚精會神地聽他演講的鄉下人面前,他對他們說:「你們一定不能使用避孕藥。」

  一個秀色可餐的女孩子起身說:「聽著,你沒有在玩這個遊戲,就不要訂定遊戲規則!」

  他們就是那些不玩遊戲卻在訂定遊戲規則的人。教士已經訂定規則好幾世了。這些遍及全世界的宗教人士一直在譴責一個具有偉大潛力的能量泉源,事實上,性是唯一的泉源。一旦性被譴責時,你就被譴責了,你的整個人生將會變得無意義。一旦性能量不被允許成長到它自然的高度時,你將會過一個痛苦的人生。

  克媯磛滿D巴提,愛是神最偉大的禮物。學習愛的藝術。學習愛的歌曲、愛的慶祝。愛是一個絕對必要的需求;就如同身體不能沒有食物而存在般,靈魂不能沒有愛而存在。愛滋潤靈魂,愛是所有偉大價值的開始,愛是通向神性之門。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知道神就是愛,但如此一來,為什麼我這麼害怕她?

  蘇爾瑪:你不知道神就是愛。你曾經聽我一再又一再地說神就是愛,因此你開始重複這句話。這是鸚鵡般的行為。我知道神就是愛,因此我不可能會害怕神。你怎麼可能害怕愛呢?

  恐懼和愛不可能同時存在;因此他們的並存是不可能的事。事實上,變成恐懼和變成愛的能量是相同,如果它變成恐懼,將不再會有多餘的能量變成愛,如果它變成愛,則恐懼消失。它們是相同的能量。相同的能量處在一種混沌的狀態時被稱做恐懼,而當它成為一個井然有序的狀態時,當它處在一種很深的和諧狀態時,則被稱做愛。你仍然不知道神就是愛。

  你說:「我知道神就是愛。」

  你聽過,但你不知道。對你而言,這是資訊,仍然不是知道,它還不是你自己真實的體驗。要記著:除非某件事成為你自己真實的經驗,否則你將不會有所蛻變,因此你才會有這個困難。

  你說:「我知道神就是愛,但如此一來,為什麼我如此地害怕她?」

  你一定會害怕她的,因為你不知道神就是愛。你一直被教士告知好幾世紀,上帝一直不斷地在注視著你,上帝要你這樣做,而不要那樣做,上帝有十誡要你遵守。如果你不遵守,上帝已經為你準備好一個很大的地獄了。父親會為他自己的孩子準備地獄之火嗎?——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是無法想像的事。

  教士已經使神變得如此的醜陋,為的就是要操縱人們,因為人們只有透過恐懼才能夠被操縱。記得這一點:教士、印度教士、基督教士、回教士、耆那和尚、佛教和尚的整個生意的秘訣——他們的哲學不同,但他們生意的秘訣是相同的。那個生意的秘訣就是:要一直不斷地使人們害怕、顫抖。如果人們害怕,他們就會準備好要屈服。如果人們害怕,他們就會準備好要成為奴隸。如果人們害怕,他們將無法聚集勇氣去叛逆。恐懼使他們虛弱無力,恐懼是一個心理上的閹割。它已經被付諸實行好幾世紀:恐懼一直是教士手堻怳j的武器,而且他們已經使用地非常得心應手了。

  戈博的兒子,傑克,拒絕將學校當做一回事。他從不做家庭作業,而且不斷地在翹課。

  訓導主任建議他們將他送去一間寄宿學校。戈博聽從他的建議,但在幾個禮拜後,他被學校退學。

  戈博得知天主教教主會學校非常地嚴厲,所以他們決定將傑克送去一間教會學校。他們為他在一間名叫「基督是主」的男校註冊,並警告兒子要守規矩並按時做功課,因為這是他最後的一個機會。如果他再被趕出來,他將會被送到少年犯的學校。

  在讀一個禮拜的教會學校後,傑克帶著絕佳的成績回去。他已經奇跡式地被教化成一個規規矩矩、嚴肅的學生了。

  戈博問:「你怎麼會突然間有這麼大的轉變?」

  他回答:「因為當我在每個教室堻ㄛ搢鴐Y個男人被吊在一個十字架上時,我心想自己最好不要再做一個聰明人了。」

  使人們害怕,讓他們一直在顫抖,要他們知道上帝是專橫的、是一個非常易怒的上帝,而且如果你違抗他,你將會絕對無法被原諒。違抗命令在教士眼中是最大的罪惡,因此亞當和夏娃被驅逐出伊甸園。他們做的不是什麼很大的罪,他們真正做過什麼?根本沒什麼值得談論的,但教士好幾世紀以來卻一直在談論。而且上帝居然會如此的憤怒,以至於不只是亞當和夏娃被丟出伊甸園——而是整個人類也跟著他們被丟出來了!

  你在受苦是因為亞當和夏娃違抗上帝的旨意,你沒有做過任何錯事,你為他們的罪而受苦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後代。這是一個多麼大的罪——不只是當事人被懲罰,而是幾千幾百萬年以來他們的後代子孫也必須被懲罰。

  而這個罪真正是什麼呢?為什麼要對它如此小題大作呢?他們會去吃那棵樹上的果實是一件很天真、很自然的事,我無法想像亞當和夏娃怎麼可能避免不去做。如果有任何人必須要為此而負責,那麼是上帝他自己必須負責。在伊甸園埵野|百萬棵樹,而只有一棵樹是上帝不要亞當和夏娃去吃的——只有一棵樹是被限制的。而且,為什麼它會被禁止的原因似乎也是很醜陋的。原因在於:如果你吃了知識之樹的果寶,你將會變得像上帝一樣,而上帝是很會猜忌的。注意看為什麼這棵樹會被禁止的原因。原因是如果你吃這棵知識之樹的果實,那麼你將會變成不朽的,像上帝般。你將會和上帝知道的一樣多——而那是上帝無法忍受的事!所以上帝為了他自己而特別地保護那棵樹——他一定是在吃那棵知識之樹的果實——才會禁止亞當和夏娃去吃。

  現在這就是每一個父親在做的一模一樣的事。他抽煙,卻嚴禁小孩子:「不要抽煙——這是不好的。這對你不好!」但因為父親在抽煙時看起來如此神氣,孩子們因而被激起很大的好奇心。他們也想要像父親一樣,而且當他吐著雪茄煙時,看起來多麼富有男子氣概,他看起來多麼的驕傲!他從未看起來如此的驕傲過,他抽著雪茄煙,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看報紙。孩子們強烈地被這番景象吸引住。因此當父親不在時,他們也會有模有樣地坐在同一張椅子上,打開同樣的報紙——雖然他們其實根本不會讀——然後開始抽煙。這給他們很大的喜悅,因為這給他們很大的自我。

  事實上,禁止就是在邀請。對孩子說:「不要做那件事!」就是在自找麻煩。

  我過去曾經和一家人住在一起過。他們遇到一個麻煩:父親是一個癮君子,一個老煙槍,並且是一所大學堣H盡皆知的教授。而他很害怕:他問我:「怎麼辦?」

  因為他有一個獨子正在青春期,而他很害怕這個兒子遲早會開始抽煙。我說:「如果你聽我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給這個兒子香煙,你自己拿香煙給他,並告訴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抽。」

  他說:「你在說什麼?你是瘋了還是在開玩笑?」

  我說:「那麼你把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把它辦好。」

  我拿一支煙給他兒子。他說:「你自己又不抽煙。」

  我說:「那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必擔心我。但你要學!這是生命中最美的事情之一!」

  他又問一遍:「那為什麼你自己不抽煙?」

  我說:「這件事你可以把我除外——我不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看看你父親就知道了!而且如果我很笨,難道你要像我一樣的笨嗎?」

  我費了很大的勁才說服他,因為他一再又一再地問我:「你告訴我要抽煙,但為什麼你自己不抽?」

  我說:「你試試看,然後你就會知道了!」

  所以他試了,然後他才知道,他把香煙丟掉。告訴我:「現在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抽煙。但為什麼你要這麼堅持?為什麼你試著要說服我?那個煙味令我想吐!」他被香煙嗆到,眼睛流出淚水——這樣就夠了,事情就此結束。

  然後我告訴他的父親,絕對不要對孩子說:「不要抽煙!」

  記得亞當和夏娃這個古老的故事。如果我是上帝,我會將亞當和夏娃帶到知識之樹前,然後強迫他們吃到簡直快要嘔吐的程度,那將會是整個故事的結束。但上帝告訴他們不要吃這棵樹的果實,那是一個邀請——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蛇。

  蛇是教士創造出來的,好讓上帝能夠躲掉,好讓責任能夠被丟在可憐的蛇身上。蛇真的是很無辜,蛇與這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蛇是絕對天真的。你曾經看過任何蛇說服任何女人去做任何事嗎?而且蛇怎麼會對此有興趣?如果它想要吃,沒有人禁止它。為什麼蛇要引誘夏娃去吃知識之樹的果實?如果夏娃和亞當變得博學多聞,它又能得到什麼?不,蛇是被創造出來的,好讓責任能被推到它頭上。

  但如果你深入這個故事,那麼事情是很簡單的:是上帝必須要負責。他首先在人們身上強加一個規則——就是他的強迫在他們內在創造出抗拒,因而產生一個很大的衝動要去反抗。於是反抗變成一個罪惡,最大的罪惡就是反抗。然後他必須創造地獄和各式各樣的懲罰,必須使人們害怕。

  這個故事是被教士創造出來嚇唬人的。教士從未希望人是聰明的,因為聰明的人是危險的——他們對於現狀、對於權力機構、對於教士投資的利益而言是危險的。教士想要人們維持完全無知、不聰明。幾世紀以來,他們不准人們研讀經典。在很多宗教中,女人仍然被排斥在外。

  仍然有一個很深的陰謀在繼續著。這個陰謀就是:所有的經典都是在使用一種已經死去的語言,沒有人瞭解這些語言,只有教士瞭解。教士維持好幾世紀的權力,因為他們是唯一知道的人。經典堛獄y言都是古代的梵文、猶太文、阿拉伯語、希臘文、中文——這些都是現代人不再使用的古語。甚至有些語言可能從未被講過。例如:梵文似乎從未是一個被講過的語言之一。它一直都是學者在使用的語言,而不是屬於一般人的,梵文是屬於專家的,而不是屬於大眾的。

  在印度有兩種語言:一種被稱做普拉克語,普拉克的意思是「自然的」,一般人所使用的語言。而梵語在語言學上的涵意是「受限的」、「貴族的」,這是只有學者和大學堛滌|士使用的語言。所有偉大的經典都是以梵文被寫下來。

  多虧馬哈威亞和佛陀首先使用一般人在講的語言講道——而印度的婆羅門人因為他們的這個罪而從未原諒過他們。以一般人的語言溝通,意味著教士的權力必將消失。如果人們變成知者,如果他們知道經典媦g的是什麼,那麼他們不會如此輕易地被愚弄。事實上,唯有當你不瞭解《吉踏經》時你才會崇拜它。如果你瞭解,那麼你會知道《吉踏經》中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垃圾而已。只有百分之一是純金,當然是有純金存在,但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純垃圾。但如果你不瞭解這些經典,那麼對你而言全部都是黃金。在黑暗中,任何東西都能被拿給你,並且說:「這是黃金——崇拜它!」數代以來《吉踏經》就是如此被崇拜出來的。

  教士要你崇拜經典,而非瞭解經典——因為如果你瞭解經典,遲早有一件事情將會變得很清楚:經典不是真正的泉源。你遲早都會碰到這個真理:「克媯磛漪O從一個靜心的狀態在說話,基督是從一個靜心的狀態在說話,他在說什麼是其次的——他從哪裡在說話是首要的。除非我達到那個意識的狀態,否則我無法瞭解這些文字,因為這些文字本身是空的,意義唯有透過經驗才可能是真實的。」經典是被限制、不能閱讀的,那是一個罪……只有教士、學者、最高階級被允許能夠閱讀經典——全世界皆然。

  這個陰謀仍然在延續著。當你在誦經時使用的仍然是這些死的語言,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當你不知道你在唸什麼東西時,你又怎麼可能感覺到任何東西?這些話怎麼可能是出自你的感覺、出自你的心呢?你的誦經變成只是像一卷錄音帶、一個有聲書——不斷地在重複播誦。而你卻希望藉著重複這死的儀式,就能夠達成某些目的。你根本只是在浪費生命。

  然後有一天巨大的恐懼升起:「我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我是誰,我將何去何從。四周全部都是黑暗,只有黑暗存在,無盡的黑暗,生命中沒有一絲的光線。」那時你將得到教士那去,向他們俯首認罪,你必須尋求指引。

  這是他們的生意的秘訣:使人們害怕。而唯有當你使他們保持無知時才能使他們害怕。讓他們維持顫抖,那時他們將會隨時準備好親吻你的腳,準備好服從於你——因為你代表神,而反抗你是危險的,非常的危險,他們將會被永生永世丟進地獄堙C

  格林堡衣衫襤褸地拿著兩個紙袋子,被一個巡邏的警察攔下來。

  警官問他:「你的袋子堜顒漪O什麼?」

  「我袋子埵釣漈U五千美元,我正要捐到以色列去。」

  警官冷笑說:「過來,你的樣子看起甚至吃不起一頓飯,你怎麼可能捐給以色列兩萬五千美元?」

  「這個你不明白,我在某些人的地方找到一份工作,而當那些人進來時,我對他們說:‘伸出援手給以色列,否則,我會切掉你們的鳥蛋。’」

  「好吧,所以你一個袋子堿O兩萬五千美元,但另一個袋子堿O什麼?」

  「那些不想捐錢的人。」

  那就是教士一直在做的:毀掉你的膽識,毀掉你的勇氣,毀掉你的自尊,毀掉你的自信。

  蘇達瑪,你說:「我知道神就是愛,但如此一來,為什麼我如此害怕她?」你仍然被那些教士填塞在你頭腦堶悸熊L稽之談圍繞著,你充滿著那些垃圾。要擺脫那些垃圾需要花一些時間,這真的需要一段長時間,因為這件事已經被進行許多世紀了。這已經是一段長遠、醜陋的歷史,以至於要找到一個能夠逃離的人是一個很稀有的現象。

  我在此的整個努力就是要幫助你們逃離它。我反對教士的整個生意。我要你們親自與神面對面,而不需要任何的教士。神是你的,你是神的,不需要任何媒介。師父的作用不是要變成你和神之間的媒介。而是相反,師父的作用是要抽掉所有介於你和神之間的東西。他自己會在最後的一個點上抽離開來,他不再站在你和神之間。他只站到某個當所有其他東西都已經被移開來的點上。當所有其他的東西都被移開時,他移開他自己,那是師父做的最後一件事。

  在師父移開他自己的那一刻,當他不再站在你和神之間時;在那一刻你將知道這整個存在就是愛。那個被稱做是愛的東西構成這整個宇宙。

  耶穌說:神就是愛。我對你說:愛就是神。當耶穌說:神就是愛,神有可能也會有很多其他東西,愛只是其中的一個性質而已。當我說:愛就是神時,我在說愛是唯一的元素,在神堶掠ㄓF愛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事實上,神是愛的另一個名稱。你可以拋掉「神」這個名稱而不會失去任何東西。讓愛做你的神。

  但你必須擺脫教士。你必須擺脫你的所屬的宗教、教會、寺廟、經典、儀式。有很多的垃圾必須被擺脫掉。這是一個很浩大的工程,因為你一直被告知說這些東西是很有價值的。垃圾被當做黃金般地被強加在你身上,而且因為這些話已經被告訴你這麼多次,因此你已經被制約了。

  人們已經被制約成只會看到某些東西。當有某些制約在你身上時,你透過那個制約在看事情,而事情就會顯得是如此。

  兩個男人正坐在一棵樹下,一個是印度教徒,另一個是回教徒。鳥兒正在歌唱,這是一個優美的春日早晨。他們兩個人聆聽一會後,印度教徒說:「你聽得到嗎?所有的鳥都在發出‘嗡(Aum)’的聲音,我可以聽得到。我一直在練習‘嗡’三十年了,現在我已經能夠輕易地解開這個奧秘。所有的鳥都在發出相同的聲音:那無聲之聲,印度教中古老的聲音,嗡。」

  回教徒笑了,他說:「胡扯!我也一直在練習我們的祈禱。這些鳥不是在說‘嗡’,他們是在說‘阿拉’。」

  回教的祈禱以「阿拉」結束,基督教的祈禱以「阿門」結束,印度教的祈禱以「嗡」結束。的確是有個真理被它們三者部份地表現出來。當思維變得完全寧靜時,有某種聲音全被聽到。如果你是一個印度教徒,你會將它解釋成「嗡」,如果你是回教徒則是「阿拉」,如果你是一個基督教徒則是「阿門」,但沒有人能夠確切地說出它是什麼。事實上,它能夠以這麼多的方式被解釋是因為:這是你強加在上面的解釋。

  如果你問一個真正的神秘家,一個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也不是基督教徒的人,他會說:「靜靜地坐在我身邊,然後聽。根本沒有必要解釋,因為無論我們對它說什麼都會是我們自己強加上去的說法以及想法。只要聆聽、靜靜地坐著——我正在聽,你也是。我知道它,你也會知道它。沒有必要對它說出任何的事情。」

  據說有一次發生這樣的事:

  一個偉大的神秘家,佛瑞德遇見卡比兒——另一個偉大的神秘家。他們靜靜地坐在一起兩天。是的,有的時候他們大笑,毫無原因咯咯地笑,有的時候他們會彼此擁抱並親吻,但沒有一個字被說出來過。幾乎有上千人聚集過來——兩人的門徒——帶著極大的期待,將會有某些溝通發生,沒有人想要錯失這個大好的良機。卡比兒對佛瑞德說的話必定是某種非常稀罕的,或是佛瑞德對卡比兒說的話也必定是某種一輩子只能聽見一次的東西。

  但兩天過後,門徒們卻覺得厭煩而無聊。而且他們愈是覺得無聊,兩位神秘家愈是在咯咯地笑、哈哈大笑、擁抱、親吻。最後,分離的時刻到來,佛瑞德必須離開。卡比兒走到城外為他送行只為了說一聲再見。他們又再次擁抱,他們又再次大笑,然後道別。

  佛瑞德的門徒跟隨佛瑞德,而卡比兒的門徒跟隨卡比兒回家。當他們獨自行走時,佛瑞德的門徒問他:「有什麼不對勁嗎?你總是不斷地在對我們說話——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變得如此沉默?兩天以來你為什麼不說話,而這些大笑又是怎麼回事?」

  佛瑞德說:「不需要說任何的話,因為我聽到同樣他也聽到的聲音,我看到同樣他也看到的東西,所以又有何必要對他說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這是絕對愚蠢的事。當我可以聽到他聽到同樣的東西,看到同樣的東西,存在於同樣的狀態中,我們遭逢到同樣的真實世界,又有何必要去說呢?」

  然後他們問:「那麼你們為什麼笑?」

  他說:「我們是因為你們而笑出來的,因為你們覺得那麼無聊!我們在笑你們。你們來是想要聽我們說話——你們很愚蠢,你們錯失一個良機。兩位師父在那,全然地寧靜,兩個寧靜的能量之池,兩扇門同時對神打開,而你們卻錯過了。你們想要的是某些話、某些噪音。你們原本可以寧靜地坐著,你們原本可以變成我們的寧靜的一部份。你們原本可以與我們進入和諧之中。你們沒有這樣做——你們嫌無聊,你們厭煩,你們打哈欠。只要看到你們,我們就會笑,我們在笑自己聚集來的是什麼樣的笨蛋!」

  沒有什麼能夠被說,當你知道時,沒有任何方式足以表達。但如果你要表達,那麼接近於神的字是「愛」。即使那也只是近似的,但已經非常的接近了。而「神」這個字已經變得讓人聯想到錯誤的人、錯誤的概念。事實上,當你說出「神」這個字時,很多人會起反感。我對那個字沒有特別的偏好,你可以丟棄它。

  但要記得愛。我不能告訴你丟棄愛,因為沒有愛你將永遠無法達到神。沒有神你還是可以愛,而且無論你知不知道,神都是一定會來的,無論你信不信仰神都沒有差別。信仰不是一個必要的條件,但愛是一個絕對的需要,一個必要。薩達瑪,你聽我說過神就是愛。去經驗,那時所有的恐懼將會消失,並且開始丟棄教士和幾世紀以來錯誤的制約。制約使你變得害怕。

  事實上,教士是神的敵人,因為有愈多的人害怕神,就會有愈少的機會使他們能夠知道神——因為恐懼是一面牆,不是一座橋。愛是一座橋,不是一面牆。當然,恐懼在幫助教士過活並且剝削你,但它使你喪失神。教士是在為惡魔服務。如果有什麼像惡魔的東西的話,那麼教士是在為它服務,他們不是在為神服務。

  因此,雖然有這麼多的宗教存在,但這個星球卻依然是沒有宗教性的,完全的沒有宗教性;有這麼多的寺廟,這麼多的教堂和清真寺,但你仍然無法嗅到宗教的芬芳,你仍然無法看見人們的臉孔充滿著優雅,他們的眼睛充滿著寧靜,他們的雙腳舞蹈,他們生命表示神存在。他們也許會說他們相信神存在,但他們的生命說出別的話,完全不同的話。他們的生命表現出絕對的無宗教性,不誠實、不真實、不真誠、恨、憤怒、貪婪——沒有任何的祈禱、任何的愛、任何的慈悲、任何的靜心。

  蘇達瑪,去靜心,去愛——忘掉教士,將他們趕出你的存在,你因為這個障礙而在受苦。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悲觀主義者的定義是什麼?

  希瓦南達,悲觀主義者是一個已經變得對他的樂觀主義感到挫折的樂觀主義者。他期望太多而失敗了,他夢太多而卻無法實質地達成任何事情。

  悲觀主義者是倒過來的樂觀主義者,他們不是不同的人!那是我要對你說清楚的。除非你曾經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否則你不可能成為一個悲觀主義者。首先你必須先成為一個樂觀主義者。

  每一個小孩子都被用樂觀主義教養出來。所有的父母親都認為他們的小孩很棒。去問任何一個的母親,她們都會認為自己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小孩,她的小孩是最優秀的、稀罕的——無與倫比的。每一個媽媽都在誇讚自己的小孩。父母親以極大的樂觀主義將小孩帶大,認為他們將會是亞歷山大大帝,或是耶穌基督,或是佛陀。

  但漸漸地,生命證明出來的卻是相反。慢慢地,孩子變得意識到他的平凡。他變得察覺到這些偉大的夢想,這些偉大的野心將不可能被滿足。在人接近四十歲到四十二歲時,悲觀主義將會開始確立——陰鬱、黑暗……

  現在的醫學察覺到大部份的心臟病發生在接近四十到四十四歲之間,在那四年之間。大部份的人在那四年間發瘋,四十到四十四歲之間。心理學家、心理分析師都察覺到那是一段最危險的時期。如果你能夠超過四十四歲還維持正常,那意味你將會維持正常,但有很多人倒下了。

  而且不要為你能夠超過四十四歲還是正常的而沾沾自喜,那並不表示你很聰明。那只表示你是很死氣沉沉的,你會花很長的時間才瞭解到真相。那有可能只是因為你是很不敏感的,你是有勇無謀的,你不會聽到生命在說些什麼,你繼續在希望。

  但人遲早會開始感覺到生命已經從他們的手中流逝了,樂觀主義者變酸而成為悲觀主義者。樂觀主義,那個滿滿的期望完全倒轉過來,一種無望的感覺開始確立。那時每一件事情看起來會變得如此地黑暗、憂鬱。一開始你習慣計算玫瑰花,現在你開始計算那些刺。一開始你習慣說:「這朵玫瑰花多麼美,真是一個奇跡,它居然是從上千個刺中長出來的。」你充滿著詩意,你有某種美感,你仍然相信生命將會是圓滿的。

  但這一天將會很快到來,當玫瑰開始凋謝時,你將會開始計算那些刺,你再也無法相信玫瑰花曾經存在過。你開始說:「那是不可能的,玫瑰花一定是一個夢,玫瑰花一定是一個瑪雅(Maya)、幻象、幻覺。在上千個刺中,怎麼可能會有一朵玫瑰花?」這看起來很矛盾,看起來很不合邏輯,就事情的本質而言這不可能會發生。你開始計算黑夜,而從前你習慣計算白天。

  樂觀主義者說:「有兩個白天,而在兩天之間將會有小小的一個晚上可以休息。」而悲觀主義者計算黑夜,他說:「有兩個漫長的黑夜——充滿著惡夢、黑暗、折磨——而在兩者之間只夾著一個小小的白天。」生命是相同的,你可以計算白天,你也可以計算黑夜。如果你計算白天,你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如果你計算黑夜,你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但這實際上並沒什麼不同。

  樂觀主義者會變成悲觀主義者,而悲觀主義者會變成樂觀主義者。他們不是互相矛盾的,他們是同一道光譜的兩端。

  人必須超越這兩者。希瓦南達,一個門徒必須超越這兩者——既不是希望,也不是無望。不需計算白天、不需要計算黑夜。做一個觀看者!沒有必要計算刺,沒有必要計算玫瑰花,做一個觀看者……

  我不教導你們樂觀主義。在西方,現在非常流行「正向的思考」,那是樂觀主義的新名字。舊名字已經變得有點過時、太老氣了。新的名字是「正向思考」。我不教導你們正向的思考,因為尾隨在正向思考後面的是負向思考。

  我教導你們超越——既不是正向,也不是負向。做一個觀照者:觀照兩者。當有白天時,觀照白天。當有黑夜時!觀照黑夜——不要認同於任何一者。你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你是超出這兩者之外的意識。變得愈來愈歸於那個超越的中心。

  真正的宗教既不是正向的,也不是負向的。它是那超越的。

  勞動節的早上,拉雯和奧斯圖約定好一起吃午餐。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月不曾見面了。

  拉雯說:「我剛度過一個可怕的夏天,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夏天。六月真是一場災難,我從未看過這樣的六月。當七月來時,我才體悟到六月其實是很好的,因為隨著七月的到來,我不得不立刻躲到地下室去,七月的天氣真是非常的糟糕……」

  奧斯圖插斷她的話說:「拜託你!為什麼你要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我見面?你想要聽聽真正的麻煩嗎?告訴你,昨天我唯一的兒子回家,告訴我他要嫁給另外一個傢伙,我的兒子居然是一個同性戀!還有什麼會比這更糟的?」

  拉雯說:「我告訴你,八月!」

  只要等一下去!有些人不斷在找尋負面的事情,而如果你要找尋負面的事情,你將會找到,因為負面和正面就以同樣的比例存在著。如果你要找尋正面,你將會找到正面。但藉著找到正面你無法摧毀負面,負面就在那緊鄰著,它們像是電流的正極和負極一樣,總是在一起。你不可能擁有只有一極的電流,你需要兩者。

  生命需要兩者:刺和玫瑰、白天和黑夜、快樂與不快樂、生與死。

  對這些現象做一個觀照者,那時你將會知道有某些東西是超出生、超出死的:有某些東西是超出黑夜、超出白天的;有某些東西是超出快樂、超出不快樂的。佛陀稱它做平和、涅盤。

 

最後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無法信任任何人,為什麼?

  撤格,我只告訴你一個故事,靜心感覺它。

  被僱來的小牛仔在農場主人的家堙A找最小的女兒和他到儲存乾草的閣樓上。她回來後告訴姐姐:「喂!這個剛僱來的小牛仔真的知道一些很棒的把戲!」

  於是姐姐也到閣樓上去,回來後她也是說同樣的話,於是媽媽緊接著也去了。最後,主人聽到妻子說:「剛僱來的小牛仔真的知道一些很棒的把戲!」於是他也去了。

  當小牛仔看到農夫過來時,他腦筋一轉,開始在穀倉堸竣@些翻筋斗和雜耍的把戲。農夫看一看就回去告訴他的太太和女兒:「你們猜對了,那個小牛仔真的知道一些花俏的把戲。」

  妻子和女兒們尖叫:「老天爺啊!難道他也上過你了嗎?」

  撒格,靜心冥想它。如果你無法信任任何人,那意味著你一定有在欺騙別人。問題不在於別人,問題在於你。你一定有在欺騙,而當你會欺騙別人時,你又怎麼可能信任?唯有當你准許別人信任你時,你才可能會信任別人。

  寧可被別人欺騙也不要欺騙別人,因為如果你去欺騙別人,那麼你將會失去生命中最偉大的寶藏!你將會失去信任的能力。容我重複一次:信任的能力是生命中最大的寶藏,因為失去信任,愛也會變成不可能的事,祈禱也會變成不可能的事,神也會變成不可能的事。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0: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做善事要快
  
  做善事要快。

  如果你慢吞吞的,

  那麼,思維,樂於為惡的,

  將會捉住你。

  

  從惡行中轉開,

  一再一再地轉開,

  在悲傷降臨到你身上之前。

  

  讓你的心灌注在為善上面。

  一再一再出去做,

  你將會充滿著喜悅。

  愚者是快樂的,

  直到他的惡行轉而背叛他為止。

  而一個好人也許會受苦,

  直到他的美善開花為止。

  不要輕忽你的失敗,

  說:「這對我算得了什麼?」

  一罐水壺是由一個點滴接著一個點滴注滿的,

  因此愚者漫溢著愚行。

  不要小看你的美德,

  說:「這不算什麼。」

  一罐水壺是由一個點滴接著一個點滴注滿的,

  所以智者溢滿著美德。


  有一次我待在瓦拉那西時,一個印度大學的教授來看我。他問我:「你相不相信有地獄?」

  我說:「我不需要相信是不是有地獄,因為地獄就存在在這了。當你看不到某個存在的東西時才需要相信。地獄就已經是觸目可及,它是這麼強烈的、明顯的存在著,根本不需要去相信它存在。

  他說:「它在哪?」

  我告訴他:「你就住在地獄堙I你出生在地獄堙A你在地獄堜I吸,你也將死在地獄堙X—如果你不投入所有的努力嘗試逃出來的話,就將會是如此。」

  人漠視地獄的存在,因為他出生於此。地獄遍及各地,人就被它圍繞著。像海洋堛漱@條魚般,人就住在地獄堙C魚也從未察覺到海洋的存在,除非它因為某些意外被迫離開海洋,或是被人抓到時,一旦和海洋分離時,魚才會首度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海洋中。

  除非你知道某些屬於天堂的滋味,否則你將永遠不會察覺到你其實一直都住在地獄堙X—不只是住在堶情A而且還會創造它,幫助它更穩固,餵養它,強化它。你是地獄的創造者!而且你就活在自己創造的世界堙A你不可能活在任何其他世界堙C你能住的唯一地方就是你圍繞著自己創造出來的地方。而那個你圍繞著自己而創造出來的地方,首先必定是存在於你本性的核心中,唯有如此它才會變成週邊的圓周。

  地獄首先存在於你存在的中心,然後它擴展開,成一個圓周。地獄首先存在於你堶情A如同是你,然後它變成你的人際關係、你的世界。

  地獄不是某種地理上的位置,它是某種心理上的狀態。地獄是一個生病的思維方式的另外一個名稱,一個處在焦慮不安、極度混亂中的思維,一個苦於惡夢的意念,一個基本上是活在無意識中的思維。地獄指稱的就是無意識的思維,而有意識的思維就是超越地獄。

  不要相信老掉牙的童話故事說地獄是某個死後的地方,那也是思維在延緩的一個策略。思維總是在嘗試延緩,它使用所有的方式、方法和手段在延緩事情。它說:「是的,地獄存在於地球下面很深、很遠的地方。你不需要擔心——地獄只有在死後才會發生。現在,這不是一個問題,不需要為此浪費時間。死亡之時,你可以決定要到哪去。如果你記得神,你將會進入天堂;如果你不記得神,你將會進入地獄。」

  然後你活得好像地獄是在其他地方。地獄就存在於此時此地。所有的一切都存在於此時此刻,天堂和地獄兩者都是。

  一個佛活在天堂中。他與你們走在一起,他坐在你們之中。他活在這個星球上,活在這個身體中,但對他而言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體驗:這個肉身就是佛,這個地球就是蓮花般的淨土——那是他的體驗。那是所有的佛、所有開悟者的體驗。

  但對你而言那只是一個夢、一個幻想、一個神話。對你而言,這個肉身就是地獄,這個地球就是地獄之火。你看不到蓮花般的淨土——你沒有足以看到它的眼睛。那個眼睛必須被創造出來,那個眼睛不是藉由出生被賦與的。的確是有潛力在那,但你必須去發展它,你必須盡全力去達成它。種子在那,但你必須找到正確的土壤。而思維最基本的策略是會哄騙你,告訴你天堂和地獄都是超絕的,在別的地方。

  師父的作用是要一次又一次地將你帶到此時和此地。思維試圖想要溜走。對思維而言,有兩種可能性可以讓它從此時此地逃開來:要不是移到過去、移到回憶堙X—那黃金般的過去,克媯磛漫M拉瑪的黃金日子,那些美麗的日子——或是移到未來,進入某些烏托邦,那時地球將會是一個無階級之分的社會,或是想像在某個遠遠地、超出雲層的地方將會有一個天國。思維使你遠離當下這一刻。而當下這一刻是僅存的真實世界,沒有其他的片刻,一直都只有當下存在。

  過去已不復存在,而未來仍未到來。無論如何都只有當下。而思維卻以一千零一種方式將你帶離當下。它總是在開始新的旅程。思維只能存在於過去或是未來之中,思維無法存在於當下。讓這句話深深地滲透進入你的心中:思維無法存在於當下。如果你全然地處於此時此刻中時,思維消失,而伴隨著思維的消失,也不會有地獄存在。

  思維的消失就是天堂:活在當下之中,而沒有思維。但這並非意味著發呆地處在這一刻中。當我說:沒有思維時,我的意思不是發呆——恰好是相反!有意識的生活方式就是沒有思維地活著,沒有思考地活著,但卻帶著極大的警覺去生活。唯有當思考被丟棄時,你才能帶著極大的警覺生活,因為本來涉入在思考中的能量,現在已經被釋放掉而能為你所用了。你充溢著能量。那時你會有無限的活力、爆發力、熱情。你的生命不再是不溫不熱的,你的生命像是這樣一簇火焰。只要存在一個片刻就已足夠,單單一個片刻的強烈意識就足以比永恆本身更長久。

  佛陀這些經文很簡單,但對求道者而言會有無窮的裨益。

  做善事要快。

  思維會持續不斷地告訴你:「延緩,明天遲早可以做。為什麼要這麼急?總是會有明天。」而明天從未到來。那個將任何的善行延後到明天的人是在將它無限期的延後,他絕對不會去做。如果你今天將它延後,那麼你是學到一種拖延的習慣。每天你都在說:「明天」。你是在創這一種生活的模式、一種生活的型態。明天將再度以今天到來,然後這個習慣將會再說:「我們明天會做。」

  有一個古老的寓言是這樣說的:

  某個男人多年以來一直在拜神,有一天神現身在他面前允諾實現他的願望。

  他只要求一件事。他說:「給我一樣東西——那是我膜拜你的原因所在——某樣能夠實現我所有希望的東西——無論我要求任何東西都會立即實現。」

  神給他一個貝殼,一個美麗的貝殼,他說:「你對這個貝殼要求的任何東西都將會立即地、即刻地實現。」

  他試了——的確是如此。他欣喜若狂。當他要求一個皇宮時,立刻就有皇官。當他要求美女時,立刻就有美女,當他要求美食,立刻就會美食。自從那天起他開始活得極盡之豪華舒適。

  但有一天開始每一件事都走樣了。有一天來了一個修行人,一個四處流浪的和尚投宿在這個人的地方。這個流浪的和尚對他說:「我聽說過你的秘密,但那其實不算什麼。我拜神的時間比你更長,你是一個在家人,而我是一個和尚——她當然會對我比較慷慨。她也給我一個大貝殼。看看這個貝殼,這是你的貝殼的兩倍大。」

  它的確是。和尚說:「無論你要求任何東西,這個貝殼都會給你兩份。如果你要求一個皇宮,它會為你造出兩個皇宮。它總是會給你兩份。」

  人類的貪婪如是,這個人變得如此之貪婪。一個貝殼就已足夠,他可以要求兩次或三次,那沒有問題。但一個貪婪的人是盲目的——貪婪是盲目的。他被衝昏頭了。

  他告訴和尚:「你是一個和尚,你已經棄絕這個世界,把你的貝殼給我,而你可以擁有我的貝殼。以你的需求而言那個貝殼就足夠了。我是一個在家人,我需要的比較多。」

  所以他們交換貝殼。清晨一大早,在沐浴淨身後,這個人向貝殼膜拜並要求給他十萬元。貝殼說:「為什麼要十萬元?我可以給你二十萬元!」

  男人喜出望外。他說:「好,給我二十萬元。」

  貝殼說:「為什麼要二十萬元?我可以給你四十萬元。」

  現在這人覺得有點困惑了,他說:「好,給我四十萬元。」

  貝殼說:「我會給你八十萬元。」

  它一直在這樣說——但卻給不出任何東西!承諾又承諾……無論他要求任何東西,貝殼都會承諾給他兩倍。他衝出去要抓住和尚,因為他即將在早晨、一大早時離開,而他已經離開了……

  這是一個非常美的寓言故事。這就是思維的運作方式:像和尚的貝殼一樣——非常的狡詐。它總是一直給你偉大的承諾,但是在明天不是今天,而明天從未到來。於是,慢慢地,希望成為生活的全部,你一直在希望與等待中。然後有一天死亡來臨……卻沒有任何的希望曾經被滿足過。

  思維非常地害怕做善事。為什麼思維害怕做善事?有兩個原因。首先是:做善事對思維而言是沒有滋養作用的,思維是被壞事、惡行所滋養的。例如說:當你說「不」時,你的思維將會被鞏固、強化,如果你說「是」,你的思維將不會被強化。因此思維從未對說任何的「是」有過興趣。思維基本上是無神論者,它享受說「不」,「不」是它的權力來源。負面性是思維的食物,它吃食負面性。正面性是它的死亡。

  試著說「不」,你會開始覺得強而有力。每當你說「不」時,每當你能夠成功的說「不」時,你覺得強而有力。每當你必須說「是」時,你覺得很屈辱,好像有某件事情是違反你的意願、不得不去做的。說一個全然的「是」就是在全然地摧毀思維;而維持在一個全然的「不」時,就是維持在思維、在自我中。

  自我是思維的另一個名稱。自我是思維的中心點,無我是你本性的中心點。在本性的最核心中,不會有「我」這個概念;但在思維的中心點堙A我、我、我……自我是唯一持續不斷在發出噪音的東西。你愈是說「不」,你愈能感覺到你的自我,「不」框限出你的自我。

  注意看——你會看到我所說的是很真實的情況,我不是在提出任何的理論,這純粹是一個對生命真實狀況的敘述。去觀察——問題不在於相信或不相信——去觀察,然後你將會知道。說「是」、感覺「是」,然後突然間,將不再會有自我存在。

  最大的善事是對生命和存在說「是」,那才是真正的宗教。而最大的「不」是對神說「不」,對生命、對存在說「不」;那會給你強大的權力,但卻是給與自我的權力。

  事實上,自我是如此的狡猾,思維是如此的精明,以至於即使是宗教之人也會為它所騙。宗教之人一直在對生活說「不」。他們試著要對神說「是」,但思維卻說服他們:「除非等到你對生活說‘不’,否則你怎麼可能對神說‘是’?對生活說‘不’!」

  那就是棄俗的想法如何升起的:對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小孩說「不」。對你的家庭說「不」,對你的社會說「不」,對這個世界說「不」。轉過身來背對這個世界,逃離到

  喜馬拉雅山堨h。唯有那時你才能對神說「是」。

  狡猾的思維不斷地在欺騙,即使是所謂的宗教之人也難逃一劫。即使是所謂的聖人也都不過是在自我的手掌中被玩得團團轉。自我是非常微妙的、非常狡猾的,它的特長是精明過人。除非你非常的聰明,否則你將無法離開它的掌握。你從一個點上逃出來,然後自我將從另外一個點上捉住你。你將自我從前門丟出去,它將從後門進來。

  自我使所謂的聖人覺得非常地自滿於他是一個聖人,他是神聖的,他的臉上寫滿著「我比你神聖」。除了在出家人中,你不會在任何其他地方找到更大的自我主義者。教皇、教士、和尚,那些人已經棄絕所有的東西,他們自然會覺得自己很偉大、很自以為是。他們已經棄絕這個世界——而你做過什麼?他們已經棄絕金錢、權力、名利。但所有這些棄絕都不過是思維的一個非常精明的遊戲。

  一個真實的宗教之人是一個對生活說「是」的人,因為生活就是神,他是一個對這個地球說「是」的人,因為地球就是天堂的一部份,他是一個對肉體說「是」的人,因為肉體是靈魂的棲息之處,而它是一個很美的棲息之處。身體是一個很美的家,它是一個很美的僕人。真正的宗教之人知道如何對全部這一切說「是」。他的「是」會帶來真我,他的「是」會帶來一種無思的狀態。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你說「不」,思維立刻會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如果你說「不」,你將必須找到論點支持你的「不」。「不」意味著爭論,「不」意味著邏輯。你愈是說「不」,你愈是需要巧於思辯。如果你說「是」就沒有任何爭論的必要了。「是」意味一個完全的停止,而「不」是一個邏輯過程的開始而已。說「不」的人會變得愈來愈巧於思辯。知道如何對生命說「是」的人將會知道如何去愛,以及存在,因為他愈來愈少爭辯。

  愈來愈少爭辯就是成為愈來愈圓融和諧的;愈來愈巧於思辯就是成為愈來愈會爭執的、暴力的。爭辯不過意味著你的思維處在不和諧的狀態中,沒有爭辯意味著思維已經達到一種深深的和諧狀態。任何出於那個深深的和諧的就會是善,出自於內在的不和諧的就會是惡。你會做壞事是因為你是分裂的。每當你是不分裂的時候,善事將會開始透過你而發生,並非你必須做它——它會開始自己發生。

  佛陀說:「做善事要快。」

  為什麼「要快」、要立刻去做呢?因為思維會說:「明天,等一等,讓我們想一下。」而思考從未得到任何的結論。記得:思考從未得到任何的結論。一萬年的哲學推論過程中,哲學還未達成任何一個結論。他們還未達到任何的真理,他們仍然在繼續。同樣的爭論一直在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方式重複著,哲學一直處在一種惡性循環中。哲學家依舊是沒有結

  論的;而沒有結論意味著你的整個人生根本沒有活過。

  生命中所有的可能性都只會出自於決心,出自於承諾以及全然的投入,否則你總是一個旁觀者,你從未加入任何的事情。除非邏輯上你對自已證明,直到你心滿意足為止,說這是正確的。

  據說曾經有一個女人問偉大的哲學家康得,是否願意接受她為妻子,如果他願意,那麼她將會有無限的喜悅。她必須鼓足勇氣才能這樣問,因為康得根本不是一個浪漫的人,非常的不浪漫,絕對的不浪漫。他的生活不是一個自發性的生活,他是一個機械化的生活典範。他的整個人生虔誠地遵守某種例行公事。

  在晚上十點他會上床睡覺,那意味的是:不會早一分鐘,不會晚一分鐘,而是十點整。他的僕人……他只有一個僕人。還會有什麼人會想要和這樣的人住在一起?——只有一個。他的家人遺棄他;他是如此的機械化、如此的乾枯,在家中顯得如此的累贅。僕人通常只會告訴他時間——不是「現在是休息時間」;他只會走過去,然後宣佈:「現是十點。」那時他會立刻跳上床。即使是有訪客在,他也甚至不會對他們說一聲再見。他會上床,窩在他的棉被堙A於是那個僕人會對訪客宣佈:「現在請諸位離開,主人已上床休息。」

  在五點整時,他必須被從床上拖下來。有時候天氣真的是太冷,而他太疲倦,但這個慣例必須被遵守——即使如果他生病,這個慣例也必須被遵守。僕人被這樣告知!也許有的時候他會覺得虛弱無力,想要睡久一點,但這個僕人一定不能聽從。他必須被拖下來,即使是違背他的意願。即使他說:「不!我想要睡覺。」僕人仍然必須將他拉出來。有時情況像是一場搏鬥、一頓爭吵。僕人必須打他、將他帶出床外——那是他的職責所在。

  那個女人一定是很稀罕!——但你總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瘋狂的人。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和這個男人相愛。這個男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機器。而且你們知道康得怎麼做嗎?在聽她說完後他說:「我會想一想。」然後他想了三年!——想出所有贊成的論點和所有反對的論點。他洋洋灑灑地寫一篇論文論證結婚的優點在哪裡,以及缺點在哪裡。最後,他總算達到一個非常貧乏的結論,幾乎稱不上是一個結論:有一個比較有力的論點,那個論點是藉著結婚你將會知道結婚是什麼——無論是好或壞——你將會知道。那是比較站得住腳的論點。

  所以他去敲那個女人的門。她的父親來開門並問他:「你為什麼來?」

  他說:「我已經決定了,因為有一個論點比較站得住腳。總共有三百個反對的論點,三百零一個贊成的論點——所以我已經決定要結婚了。」

  父親咧嘴一笑,他說:「已經太遲了。她已經結婚了——而且不只是結婚,她也已經生了一個小孩!你來得有點太遲了。」

  但那就是哲學家的方式。我甚至驚奇他可以在三年內達到一個結論。這是一個奇跡——哲學家從未得到任何的結論。他得出這個結論的那一刻一定是非常反常的時候。

  一萬年的歷史已經足以證明:哲學依然是沒有結論的。哲學只知道如何發問——沒有回答。每一個回答轉而成為十個更多的問題。

  思維非常喜歡爭論、思索。思維非常不喜歡下結論,因為一旦你下結論,思維就不再被需要了。結論意味著思維的死亡。如果你已經對最終的真理下達結論,思維將必須自殺。

  思維非常害怕說「是」,而且思維非常害怕做善事,因為善事只能在一種無我的狀態中被做。善事是一個沒有思維的狀態的衍生物。試著去瞭解——當我說試著去瞭解時,我不是在說試著去思索這件事。我只是在說,用心去聽,帶著一顆充滿愛的心去聽。

  這些經文只能為心所瞭解。它們出自於曾經在地球上活過的最偉大的心靈,它們只能為心所瞭解。

  「做善事要快」。思維在做壞事時才會快。如果你想要發脾氣,思維從未說:「明天」,它說:「現在就做。」如果你想要捐獻,如果你想要給一個窮人東西,思維會說:「等一等!先詢問他是真正的窮還是在銀行埵釵s款。而且先看一看……他看起來這麼健康,為什麼要給他?」

  思維非常吝於分享任何東西,分享對於思維而言是很困難的。它囤積、它搜集、它慢慢地變成一個垃圾山。思維無法捨棄去任何東西——有用的東西、沒用的東西,思維一直在搜集。誰知道:任何在今天是沒用的東西也許明天會變成有用的東西。

  做善事意味著去分享、去愛、去服務,成為慈悲的。這些是一個吝於付出的思維做不出來的。但思維不會說:「我不想去做。」因為那樣是很不圓滑的。比較圓滑的方式是拖延——明天。思維是一個官僚,而且還不是一個普通的官僚,而是一個蘇聯的官僚。

  我聽說:

  在日內瓦的一個裁軍會議上,一個美國的代表在桌子底下把腳伸直,意外地碰到一個坐在他的正對面的蘇聯女口譯員。他笑一笑表示歉意。

  這位淑女既未說話也沒有笑。她轉身面向旁邊的外交官問他一些事情。外交官又轉向他的上級,悄悄地對他說一些話。然後將軍起身,離開桌子走去打電話。會議因而中斷。

  兩個半小時後會議重新開始。最高外交官回到桌子上,對他的助理說一些話,接著助理又對女口譯員耳語,然後女口譯員才隔著桌子對美國代表說:「你的地方還是我的地方?」

  這是直接從克里姆林宮來的消息!這是官僚主義的工作方式,而且這也是思維運作的方式。頭腦會說:「等一等,讓我好好想一想。」然後頭腦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沒有止盡地想,而同時一直向你保證:「等一等!你可以明天再做。」

  但你看:同樣的頭腦,但當情況是要做某種壞事時,它從不告訴你去拖延。它會說:「現在就做。誰知道明天的事?這個人侮辱你——把他打回去,狠狠地打他一頓!如果有一塊磚頭被丟到你身上,回以一顆更大的石頭!」

  戈齊福深深記得一件事:當他的祖父垂死之時——那時他只有九歲——祖父召喚他。他深愛這男孩,他告訴這男孩:「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但在辭別這個世界前,我想要給你一些東西。我只能給你一句忠告,它曾經對我很有幫助,它是父親給我的,而他也是在臨死前給我的。現在我即將死亡,你還太小,你也許無法瞭解,但要記得,有一天將會到來,那時你將會瞭解。每當你發現自己有能力聽從我的忠告時,聽從它,那麼你將絕不會痛苦。你會躲掉生命中的地獄。」

  這個忠告是什麼呢?就是這句經文——不是一模一樣這些字。他對戈齊福說:「記得一件事:如果你想要做任何的壞事——拖延到明天;而如果你想要做某些善事,立刻去做——因為拖延是一個不去做的方法。而壞事必須不被做,善事必須被做。」老人說:「例如,如果有人侮辱你,你覺得很憤怒,怒氣衝天,那時告訴他你會在二十四小時後回來答覆他。」

  戈齊福記得:「那個忠告蛻變我的整個人生。雖然我還太小,只有九歲大,我出於好奇心而嘗試,某些男孩子會侮辱我,或傷害我,或對我惡言相向,那時我會記起臨死前的祖父,並告訴這個男孩子:‘我必須等一等,我曾經對一個老人家承諾過,因此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將會回答你。’」

  「然後情況總是,要不我會得到這個結論:他是對的,他所說的話看起來惡毒,但那的確是事實……他說:‘你是一個小偷。’而那是一個事實,我是一個小偷。他說:‘你不真誠。’而那是一個事實——‘我的確是不真誠。’」於是他去向這個男孩子道謝:「你指出一些關於我的事實。你帶出我本性的某些真實面目,那是我自己不清楚的。你使我更意識到真實自己。我對你有無限的感激。」

  或者是在二十四小時的思索後,他會得到這個結論:「那個男人或男孩子是絕對錯誤的。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那麼也沒有回答的意義,他不會回去答覆那個人。如果有某件事是完全錯誤的,那麼為什麼要變得怒氣衝天?這個世界很大,有千百萬的人,你無法回復任何人,否則你的整個人生將會被浪費掉。而且也沒有必要。

  這是故事的一半。如果你能夠將壞事延緩到明天,那麼你將有能力即刻就去做好事。而且你絕對不會後悔——因為如果你即刻就去做壞事,明天你將會後悔,如果你今天就去做好事,你將絕對不會後悔,不會有後悔的必要。這是一個簡單的秘訣,可以將你住的地獄蛻變成一個蓮花般的淨土。

  做善事要快。

  如果你慢吞吞的,

  那麼思維,樂於為惡的,

  將會捉住你。

  不要慢吞吞的,要快。因為思維是非常快速的,它的移動比任何東西都快。它的移動比光還快!物理學家說沒有任何東西移動得比光還快,當然,要移動得比光快速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光一秒中移動一百八十六千英哩——在一秒中!但物理學家對人的思維還沒有任何的概念。他們還沒有這麼精密的儀器可以測量出思維的速度。

  思維的移動比光快速。你必須非常的警覺,否則思維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將你擺脫掉。在你變得警覺前,思維將已經把你帶到某個遙遠的地方了。思維總是準備好前往新的旅程,因為它唯有在神遊中才會覺得活生生。

  靜心不過意味著靜靜地坐著,不做任何事,甚至不去思考……而思維消失。因為你不在任何旅程上,所以思維不再被需要。思維是一個偉大的旅程的嚮導。如果你要去某個地方,思維會非常的高興,在你要去某個地方的時候,思維會覺得很有興趣。但如果你沒有要去任何地方,只是靜靜地坐著,不做任何事,那麼思維會覺得很憂傷。

  對靜心者而言,幾乎總是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就是當思維覺得憂傷時,它會開始為你創造出無聊,那是思維的一個策略。思維在說:「來吧!咱們到某個地方去,咱們去做一些事情。你為什麼坐著呢?只是坐著而不做任何事情會變得很無聊!」

  這是一個思維的詭計!否則,只是坐著而不做任何事情將會帶給你煥然一新的感覺。那是所有開悟者的體驗——但不是你的。這是我自己的體驗。在我的房間堙A我在做什麼?靜靜地坐著,沒有做任何事……春天來臨時,草木自然生長。真的沒有任何事情必須被做——草木自己會生長。生活自己會繼續,生命自已會繼續流動。你不需要推著河流走。

  但在開始時,思維將會創造出無聊,無聊是思維的一個詭計。思維在說:「你看,如果你不聽從我的話,那麼你會覺得無聊。如果你不聽從我的話,你會覺得生命完全是無意義的。如果你不聽從我的話,你將無法享受任何的事情。來,跟我來,我會帶你去找樂子。」

  思維總是以娛樂在賄賂你:打開收音機,打開電視機,去看電影,或至少去pub講閒話——做一些事情。如果你不做任何事,那麼無聊是思維給你的懲罰。而對靜心者而言最大的難題是無聊。

  但如果你能夠坐著,絕對地不去關切那個無聊——讓無聊在那堙X—如果你不被無聊打擾,在三到九個月之間無聊將會消失。取而代之的,將會是不斷地湧出的喜悅,你將感到煥然一新,這是你以前從未知道過的感覺。而這不是一種娛樂!因為其中沒有任何的作為,你只是坐在一個絕對的空無堙C而出自於那個空無的,是富足,出自那個空無的,是一種新的滿足……

  「做善事要快。如果你慢吞吞的,那麼,思維,樂於為惡的,將會捉住你。」思維樂於惡行。為什麼?因為那是它能夠活下去的唯一方式。有人說不可能寫出一個關於真正的好人的故事,因為將會沒有什麼可以寫的。故事只能夠寫那些關於惡人的事。佛陀、馬哈威亞、耶穌都沒有被你們的歷史課本提過,這不是一個意外。沒有任何古代的歷史提起過他們。為什麼?因為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他們從未殺過任何人,他們從未做過任何大屠殺,他們好像不存在似的存在。他們好得似乎從未存在過似的!

  佛陀的一個名字之一是「塔達格塔(Tathagata)」。「塔達格塔」的意思是像一陣微風似地來,像一陣微風似地走——如此地來,如此地走——未曾干擾到任何東西,甚至一片枯葉也沒有。一陣寧靜的微風到來,沒有留下任何的足跡,然後消失。來的時候沒有創造出任何的噪音,走的時候也沒有。如同你在水中畫一條線,你甚至還未畫好,它卻已經消失了。像是在天空中飛翔的鳥,他們不曾留下任何的足跡。

  但歷史卻是充滿著成吉思汗、帖木汗、亞歷山大、希特勒、毛澤東這些人。如果你做過愈多的惡行,你將會有愈多的機會可以留名青史。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為歷史的一部份,如果你真的想要創造歷史,就去為惡。政治家會留名青史是因為他們是最大的惡行販子。

  思維一直不斷地在找尋惡行;它不會錯過任何的機會。即使沒有機會,它也會嘗試去創造機會。

  某個妓女院的門鈴響起。鴇母打開門看到一個沒有手、腳的男人站在那。

  鴇母問:「你來一個這樣的地方又能做什麼?」

  跛子瞪著她看說:「我按門鈴了,不是嗎?」

  沒有手、沒有腳,但仍然想要去妓院!

  柏克斯在一個衣櫃堙A因為他女朋友的丈夫法蘭克出其不意回來了。當法蘭克在掛外套時,他的目光掃到夾藏在衣服中的柏克斯的卵蛋。

  他問太太:「那是什麼該死的東西?」

  「哦…………是聖誕鈴。」

  丈夫說:「那咱們來聽聽看它的響聲吧。」他用拳頭狠狠地打一拳上去。

  一個聲音奄奄一息的聲音傳出:「叮叮噹,叮叮噹!幹你娘!」

  只要注意看人們的生活。觀看你自己、觀看別人,成為一個觀看者,然後你將會吃驚:每一個人都在找尋某些機會,而機會就在那。人們只會為了機會而等待。如果他們沒有在做什麼壞事,那並不表示他們是好人,那也許只是因為他們沒有機會。這是我觀察到的。

  當一個政治家不是當權者時,他會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人民的公僕,非常的嫌卑,總是準備好鞠躬哈腰,創立醫院和學校。一旦他當權後,他甚至會像不認得你似的,而且所有公共服務隨之消失。一旦他當權後,他有機會了,現在他將會做那些他一直想要但卻無法做的事。

  這種情形曾經在這個國家發生過,從來沒有任何其他地方曾經以這樣分明的方式呈現過。在獨立之前,只是三十年前,所有這些已經變成這個國家人人喊打的人,都是偉大的人民公僕、偉大的國家公僕、自由的鬥士。他們做出很多犧牲,為了國家的自由,他們的生活簡單、謙卑、貧困。他們的生活是被追隨的典範,他們是理想的目標,他們被民眾膜拜。

  然後權力到來——就在分秒之間,整件事情開始走樣。他們變得貪饜於權力——戀棧權位。他們的嘴臉倏然改變,他們的假面具消失。現在機會就在那堙C

  艾克頓爵士說:權力使人腐化。我同意,但也是不同意。是的,表面上似乎是權力使人腐化,但如果你深入去分析,那麼並不是權力使人腐化——而是這個人一直都是腐化的。權力只是給與機會,權力不會腐化人。如果你是腐化的,那麼權力給與你一個機會去做那些你一直都想做,但卻無法去做的事。

  人們以為是金錢使人們腐化。不,金錢只是給與機會。貧窮的人看起來如此地好,但卻非如此。只要讓他們變得富有,接著再去看……所有他們的好蕩然無存。事實上,暴發戶遠比那些含著金湯匙而生的人危險,因為那些含著金湯匙而生的人已習於財富。

  傳說有一個國王的首相背地媢H法聚集很多的財富,他變成這個國家堻怞鹵的人。然後國王終於知道此事。

  他把首相召來告訴他:「你曾經助我良多,因為你的貢獻和你的功勞,我無法責罰你,但你一直在欺騙,你一直在聚集非法的財富。我將不會責罰你——請你辭職並離開我的國家,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首相說:「在我離開之前,我想要建議一件事情。現在我已經擁有一切我所需的,事實上是遠遠的超出,如果你指派另一個人當你的首相,他將會再度聚集財富。他將會使你損失更多。現在我根本不需要再害你。」

  據說是國王瞭解這個意思。他沒有將那個人驅逐出去。他說:「沒錯,你已經做了任何你能夠做的事,所以為什麼要再用一個新的人?他將會再度經歷這整個過程,那是真的。」

  讓一個窮人變得有錢,接著再看會發生什麼事:所有的單純隨之消失,所有的謙卑隨之消失。

  某個男人有一隻會說話的狗。有一天當他肚子餓時,他和他的狗走進一家酒吧,並和酒保打賭,如果他的狗會說話他就可以免費喝一杯啤酒。

  酒保答應,深信沒有會講話的狗這種事。他問這只狗他的主人喜歡哪一種啤酒。

  狗回答他:「可樂娜。」驚愕的酒保只好不情願的為他付帳。

  然後他們三個人——這個男人、酒保和狗——展開一場熱烈的對話。當男人喝酒時,狗在吃花生。進行到一半時,酒保說他頭痛,但是他的阿斯匹靈已經用完了。

  他問:「你的狗會去藥房嗎?」

  男人回答:「當然會。」所以酒保給這只狗五元美金,讓他到藥房去買阿斯匹靈。

  這只狗卻遲遲沒有回來。酒保一等再等也看不到半隻狗的蹤影,他的主人只好出去找它。他走進城內,猛然瞥見他的狗在一條陰暗的小巷堨縝b幹另一隻狗。

  主人大喊:「老天啊!你在這堸竣偵礡H這是你頭一次做出像這樣的事情!」

  這只狗,仍然在衝刺當中,喘著氣說:「沒錯,其實我一直都想要這樣做,但是以前我沒有錢!」

  使人腐化的不是權力。權力只是將你腐化的無意識帶出表面,權力使你惡的本能轉化成具體行動。權力使你暴露出來,權力不會使你腐化。一方說來,權力是一件好事:它使人們暴露出來。它像是X光:它顯示出你真實的樣子,你赤裸的真相。

  「思維,樂於為惡,將會捉住你。」記得:思維是非常快速的。如果你不立刻做善事——當善的意念在你內在升起時,如果你不立刻做完,思維將會誘騙你,讓你誤入歧途,說服你去做別件事。

  法歌移民到美國去,在辛苦工作多年後成為一個非常有錢的人。現在他的妻子,莎拉,正站在他臨死的床邊,聽他處置他的財產。

  「那部加裝警車偵測器的凱迪拉克,我把它留給我的兒子,山姆。」

  他的妻子說:「你最好是將它留給喬依,他是一個比較好的駕駛。」

  他低語:「好。至於我的勞斯萊斯,我將它留給我的女兒,琳達。」

  「你最好是給你的外甥,威廉。」莎拉插嘴說:「他是一個非常小心翼翼的駕駛。」

  「好,把它給威廉好了。我的十二汽缸的保時捷,我要給我的侄女,莎莉。」

  「我個人覺得,茱蒂應該得到它。」

  法歌抬起頭來大喝:「莎拉,拜託你!要死的人是誰?你還是我?」

  如果你等待,思維將會給你建議:「做這個、做那個。」做好事要立刻行動——為什麼要等待?而且誰知道?下一刻永遠不會到來,這也許就是最後一分鐘。要好像這將會是最後一分鐘似的行動!以那樣的迫切性去行動,因為死亡將會在任何一個片刻接管你。不要聽從思維的話。思維會一再又一再地拖延事情,而且在思維允許你做任何事情之前,死亡也許已經將你敲碎。做善事,因為做善事即刻會帶來喜悅。

  從惡行中轉開,

  一再一再地轉開,

  在悲傷降臨到你身上之前。

  因為如果你做壞事,悲傷註定會如影隨行。並非是會有一個神坐在某個地方,當你做錯事時他就懲罰你。錯事本身就是一種懲罰,它本能地會帶來自己的懲罰。

  那是業障的說法背後的整個概念。不需要有任何的神去做判斷、懲罰、獎賞。而且只要想一想:如果有一個神在判斷每一個人的每一個行為,然後據此做出處置——要懲罰某些人,獎賞其他的人——這樣的神一定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發瘋了!

  不,沒有神在處理懲罰和獎賞這些事——那個想法是幼稚的。有一個法則,而不是一個神,一個像地心引力一樣的法則。如果你走得不正,如果你酩酊大醉,你一定會在某個地方跌倒。並非是神在命令:「跌倒!」——只要地心引力定律就已足夠。如果你走得不正,那麼你一定會跌倒。地心引力定律會負責。如果你走得很警覺、持續不斷的覺知,那時你不會受苦。

  一模一樣的情形,業障也是一個科學的法則:行為的法刖。無論你做任何事都會有它自己本能的獎賞或懲罰。當你憤怒時,並非你將在下一世受苦。當你生氣時,在你生氣的當下,你已經在受苦了,不需要有額外的一世好給你懲罰。當你生氣的時候,你是處在一團火中,你是在毒化自己的整個身體,你是在毒化你自己的整個系統。

  憤怒是有毒的。

  憤怒也許會傷害到別人,也許不會——這視別人而定——但很確定地,憤怒一定會傷害到你自己。

  如果你羞辱一個佛,那將不會傷害到他,但在你可以羞辱一個佛之前,你將必須經歷很多內在的折磨。

  一個人走過來在佛陀的臉上啐一口痰。佛陀擦擦他的臉,然後問這個男人:「你還想要說別的事情嗎?或者這樣就夠了?」

  他的門徒,阿難變得怒氣衝天,這是很自然的。這個男人走過來,佛陀不曾對他做過任何事,而他卻在師父臉上啐痰。這簡直令人無法想像!阿難對佛陀說:「巴關,請准許我,讓我顯示給這個男人看,他需要被好好地修理一頓!」

  佛陀說:「阿難,你已經成為一個門徒了,但你一直忘記,而且那個可憐的男人已經受過太多苦了。只要注意看他的臉,注意看他的眼睛,堶惕G滿著血絲。注意看他的身體,他正在顫抖。而在啐痰在我臉上之前,難道你認為他會是在慶祝、舞蹈以及歌唱嗎?他整晚不曾入眠,整晚都處在不安的狀態中。要對這個可憐的男人感到慈悲。還有比這更多的懲罰嗎?這樣難道還不夠嗎?而且他對我做出什麼傷害?我只要將它擦掉就好了,這很容易。你不要因此而焦躁不安,否則你的行為是很愚昧的。為了他的錯誤,你卻在懲罰你自己——這是純粹的愚昧!」

  去看那個論點——這句話極具意義。佛陀說:「他做錯事。而你為什麼卻在懲罰自己,阿難?我可以看到你正在沸騰,如果不是我在這堛擋你,你可能會殺掉這個男人!你以和他同樣瘋狂的方式正在走入瘋狂之中。」

  那個男人聽到這整段對話。他很困惑,一頭霧水,他無法預料到佛陀會以這種方式反應。他以為佛陀將會暴怒、生氣,那是他想要的反應。激怒不成,他覺得非常的羞辱。這是如此的難以預料,佛陀顯示出來的是慈悲和愛。

  然後佛陀對他說:「回家去好好的休息一下。你看起來很疲倦,你已經懲罰你自己夠了。徹底忘掉這回事、它完全對我無傷。它怎麼可能會傷害到我?而且這個身體本是塵土所生,遲早也將回到塵土之中,人們將會在上面踐踏、啐痰,所有的事情都將會發生在這個身體上面。人們將會排糞、撒尿……你做的事情並無大礙。回家去好好地休息。」

  男人回家,他首度感到如此完全的不安,佛陀的行為是如此地難以逆料,他無法理解。他哭泣、他流淚。他在黃昏時回來倒在佛陀的腳前說:「請原諒我!」

  佛陀說:「我無法原諒你,因為基本上我沒有生氣過,我要如何原諒你呢?但這樣很好——你看起來比較平和而安靜了。我很高興。我無法原諒你,抱歉!因為基本上我沒有生氣過。但我很高興,非常的高興,看到你已完好如初,看到你已達到一個和諧的狀態,看到你再度清醒。高興地回去,並記得一件事:絕對不要再做出這樣的行為,因為那就是你一直在為自己創造地獄的方式。」

  「從惡行中轉開,一再一再地轉開,在悲傷降臨到你身上之前。」思維很多很多次都會向你建議:「做這個、做那個。」你很多很多次一定都會忘掉。你很多很多次都無法記住佛陀說過的話、我對你說的話,所以你必須一再一再地記得。慢慢地,這個記得將會穩固下來,將會在你的存在媗雃角@盞燈。那時你將不會被要求要記得,它將會在那堙C它將會像一道燈光落在你的路途上,它將會指示你這條道路,它將會幫助你避免掉進陷阱堙C一旦記得深深地在你內在穩定下來時,為惡變成不可能的事,邪惡變成不可能的事,善變成本然的、自然流露的,你已經進入蓮花淨土。

  蓮花淨土不是其他別的地方——它就是這堙C它是一個你的態度、你的視野的改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事情改變,每一件事依然如故,但是你不再一樣了。並非你被轉換到另外一個世界——同樣的世界仍然在繼續,但你的視野已不再一樣。你以一種新的方式看待相同的事情;你帶著一種新的型態;那個型態就是門徒的型態,那個方式就是門徒的方式。

  讓你的心灌注在為善上面,

  一再一再去做,

  你將會充滿著喜悅。

  將你的意識從頭轉移到心。思維想要為惡,它活在為惡中;而心想要為善,它透過為善被滋潤、餵養。

  「讓你的心灌注在為善上面」。注意到那個不同:他不是在說讓你的思維灌注在為善上面。思維無法灌注在為善上面,即使你試圖要透過思維為善,你將會為惡,你將會做壞事。為善不是在思維能力範圍之內的事。

  你可以看到這件事在全世界發生。科學家想要為善,那是為什麼他們長年研究的原因所在,並發現了原子能的來源。愛因斯坦想要為善,他寫一封信給美國總統羅斯福說:「現在原子能已是垂手可得,並可以製造原子彈。只要原子彈完成,美國將變得如此強大,以至於沒有必要打仗。只要它的威嚇力就已綽綽有餘——敵人將會非常的害怕,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將會自己投降。」

  這是一個邏輯的思維的想法。但生命並不遵守邏輯,生命並不遵守思維的想法。愛因斯坦終其一身在悔恨中度過,因為他在內心深處認為自己要對廣島和長崎的事件負責。他寫了一封信……而政客卻立刻跳進去研究。而且一旦它的威力到達政客的手堮氶A他們對其他事毫不在意,那時誰會去聽愛因斯坦的話?誰會去在意他?——現在這個威力是在他們的手堙C

  而且你們知道嗎?事實上,那些專門研究軍事的人說廣島和長崎的事件根本是完全不必要的。日本即將在一個禮拜以內投降,只要再一個禮拜就夠了。如果你已經忍受多年的戰亂,那麼又何需急於一時?但美國想要向世界展示她的威力。

  政客都是非常幼稚無知的。事實上,如果一個人不是幼稚無知的話,他基本上也不會成為一個政治人物。當你有某些東西時,你就想要將它炫耀給全世界看,否則擁有它又有什麼意義?在廣島有十萬人在五秒鐘以內被殺死,原因無他,不過是美國在向世界展示她有原子彈。

  愛因斯坦在悔恨中度過一生並死亡。在他臨死前有人問他:「如果上帝給你另外一個機會,那麼你會想要做什麼?你下一世想要成為什麼人?你會再度成為一個科學家、一個物理學家,好讓你可以繼續未完成的工作嗎?」

  愛因斯坦張開他的雙眼,然後說:「不,絕對不要!與其做一個物理學家,我寧可去做水電工人。已經太夠了!」

  科學是一個思維的努力、思維的竭盡,因此科學已經創造出很大的力量。但這個力量轉而背叛人類本身。科學已經摧毀整個生態環境,它已經摧毀這整個星球。它是在摧毀人類——而且是在善意之名下做出來的。而且科學家還認為他們是人類偉大的公僕,他們幫助人類成長、進化,變得愈來愈有力量。他們只是在創造一個使這個星球將會變得幾乎無法居住的環境;他們是在創造一個整個人類將會自殺的環境。他們會摧毀這整個星球……因為這整個努力都是出自於思維。

  我們需要的是根植於心而非頭腦的科學。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全然不同的科學,它是根植於靜心而非思維的。我們需要給科學一個全新的品質,宗教的品質。

  除非科學帶有宗教、靜心、愛的味道,除非科學從心堣仱_,否則科學對人類或是世界而言將不會是一個祝福。它將會是一個詛咒——儘管科學家自認為他們是在做一種偉大的工作、一種偉大的人道主義的工作。他們為了人類的福祉而犧牲自己。但我不是在說他們是不真誠的——他們是,但他們的方向是錯誤的。

  佛陀改變「為善」的意思。首先他使用「思維」這個字。現在他說:「讓你的心灌注在為善上面,一再一再地去做,你將會充滿著喜悅。」

  喜悅是一個衍生物,就如同悲傷也是一個衍生物。悲傷像一個影子般地跟隨在當你做錯事之時,而喜悅像一個影子般地跟在當你做善事之時,讓這成為一個準則。如果你處在痛苦中,記得——你一定是做錯事。

  但人卻很狡猾,他們的思維很狡猾。如果你處在痛苦中,思維會說:「別人對你做錯事,那是你為什麼會痛苦的原因。」事情並非如此——沒有任何人能夠使你痛苦。是的,他們能夠殺死你,但沒有任何人能夠使你痛苦。我將會處在當我活著時同樣喜樂的狀態中而死,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差別。你能夠毒害我,但你無法毒害我的意識。你能夠摧毀掉這個身體——它遲早也會以某種方式被毀掉——但你無法毀掉我,那是超越毀滅的。

  沒有任何人能夠使你痛苦,而且沒有任何人能夠使你喜樂。情況全都視你而定,情況完全視你而定。是你要為你的痛苦負責,是你要為你的喜悅負責。負起這個責任,接受這個責任。全然去接受這個責任,百分之百地接受就是成為一個具有宗教性的人,就是被點化進入我所稱的宗教。政治人物總是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而宗教之人全然地將責任挑在自己的肩膀上。

 

  愚者是快樂的,

  直到他的惡行轉而背叛他為止。

  而一個好人也許會受苦,

  直到他的美善開花為止。

  我要提醒你們,佛陀說有的時候你也許會看見一個為非做歹的人非常快樂,反之亦然:有的時候你也許會看見一個為善的人非常不快樂。但你不要被外相所騙。

  事情的發生需要一點時間。如果你播下種子,它們將會需要一點時間成長和結果。罪惡也許開始的滋味是甜美的,但總是在結束時證明是有毒的。而善行也許一開始不會顯得甜美,因為善行需要時間開花,需要花一點時間讓善行釋放它的芬芳,但它在結束時,總是甜美的。

  佛陀曾經說過:如果你看到一個為非做歹的人快樂,只要等一下,很快地、遲早你將會看到他已為自己掘出一個墳墓了。而如果你發現一個好人處在痛苦中,不要擔心,這只是一個上坡的工程。當你在走上坡時,會有一點困難、費力,你氣喘吁吁地覺得很累,不過一旦你到達山頂時,你可以放鬆、休息。

  但傻子一直在認為他們會快樂是因為他們的惡行。你會訝異於人們在審視生命的深層因果由來時會有多麼的不智。

  在非洲有一個原始部落,至今仍然相信孩子的出生和做愛、性交無關——因為其中間隔九個月時間。他們已經生養孩子幾世紀之久,卻仍未將它的因果關係聯接起來。他們認為孩子的出生是因為神的恩典或是教士代表他們舉行的宗教儀式的關係。當他們頭一次知道整個世界以不同的方式在思考這件事時,他們大笑,認為整個世界很蠢。做愛和孩子的出生有什麼關係?——因為每一次你做愛不一定都會有孩子。

  這看起來很合邏輯!你今天做愛,而孩子在九個月之後來臨——而且那些原始人還沒有任何的日曆、任何的時鐘,他們無法計算時間。九個月是無法計算的,他們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多久,所以他們一直無法將因和果關連起來。

  而這就是發生在惡和它絕對無可避免的結果——悲傷的情況。你也許在今天為惡,你覺得情況良好,每一件事看來都很完美,你看不到任何的壞事因它而起。內在深處你認為自己知道諸佛都是錯誤的——哪有什麼業的法則?

  有很多次人們來詢問我:「我們看到壞人飛黃騰達。為什麼?而且我們也看到好人在受苦,為什麼?這足以證明沒有神,這足以證明沒有業的法則。這足以證明強權是正確的,誰比較有力誰就是正確的。」情況並非如此。他們只是需要一點耐性。但愚人有他們自己的邏輯——要記得:愚昧有它自己的邏輯。

  一個愛爾蘭人、義大利人和中國人正在講述他們怎麼樣被誤認為大人物。

  愛爾蘭人說:「有一天我正走在街上時,有位仁兄對我吆喝:‘喂!聖派屈克!’」

  義大利人說:「那不算什麼。有一天我正站在路邊時,有個男人經過就對我說:‘哈羅!墨索里尼!’」

  「那不算什麼。」中國人說:「今天晚上我坐在路邊吃狗肉時,有一個老人看到我就一直唸:‘阿彌佛陀!阿彌佛陀!’」

  愚者有他自己的邏輯。事實上愚者也許會比智者更有邏輯,至少是顯得更有邏輯,因為智者會是自相矛盾的。

  佛陀說:要記得,種子的成長、發芽,成為樹木是需要時間的。等待春天的來臨,那時花朵將會綻放。

  「愚者是快樂的,直到他的惡行轉而背叛他為止。」惡行總是會轉而背叛愚者,惡行是一定會轉向的。這是一個自然的法則,這是無可避免的,你不可能逃過。

  齊柏曼到東京做一趟商務考察時,和一個日本朋友一塊共進午餐。

  「你們美國人不知道怎麼做愛。」這個東方人說:「在日本我們和妻子上床開始做愛幾分鐘後,我們就會停止,起床喝一杯熱茶。接著再回到床上,做愛十分鐘,再起床吃一碗飯。接著再做愛久一點,然後起床,一起入浴。然後結束這個過程。」

  兩周後,齊柏曼回到布魯克林,他和妻子上床後開始做愛,做到一半,他突然停止,說:「咱們去喝一杯茶。」

  她說:「你瘋了嗎?」

  「來吧!」他堅持地說。他們很快回到床上,過些時候他又停止,說:「現在咱們去吃火腿三明治。」

  他的妻子大叫:「你是頭殼壞掉了嗎?」但齊柏曼再度堅持。

  吃完他們回到床上,不久後齊柏曼又說:「現在我們一起去洗個澡。」

  洗完後,這一對猶太夫婦回到臥室,做完最後一段。

  之後齊柏曼說:「你覺得怎麼樣?」

  「還不錯,」妻子說:「但你是從哪裡學到像日本人一樣的搞法?」

  你可以繼續相信自己非常的聰明,但如果你是一個笨蛋,你就是一個笨蛋。你的相信遲早將會被生命本身摧毀。生命不知道什麼是網開一面,而這是最基本的法則之一,這是永恆的法則:惡人註定遲早會受苦,而且將會是早一點而不是遲一點;而好人將會被存在所有的祝福所祝福。

  不要輕忽你的失敗,

  說:「這對我算得了什麼?」

  一罐水壺是由一個點滴接著一個點滴注滿的,

  因此愚者溢滿著愚行。

  不要輕忽你的失敗,不要說:「這是一件小事。只是一件小事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但一個點滴接著一個點滴地,你會創造出整個海洋!海洋不過是一個個的水滴累積出來的,所以你必須覺知到每一個小小的動作;你必須警覺和覺知到你生活中所有的細節。

  不要小看你的美德,

  說:「這不算什麼。」

  一罐水壺是由一個點滴接著一個點滴注滿的,

  所以智者溢滿著美德。

  記著:生活是由小事組成的,沒有大事。小事情累積成大事情。單單一個動作也許看起來不具什麼意義,既不是惡行,也不是善行。單單一個微笑也許看起來不具什麼意義,但單單一個微笑是一個長久過程的一部份。單單一朵花不是花圈,當然,但如果沒有單一的花朵集結在一起也不可能會有花圈。

  不要小看你的失敗,不要小看你的好的行為。每一個、所有的行為都是重要的:如果那些小動作是糟糕的,你將會受苦;如果那些小動作是好的,你將會享受生活。而去享受生活是唯一能夠知道神的方式。唯有在充溢的喜樂當中,神存在的證明才會來到。沒有任何的邏輯可以證明神存在,但當你充盈著喜悅時,當你在喜悅中舞蹈時,在那個舞蹈中,會有一種感激油然升起。一個感謝、祈禱誕生,在那個祈禱中你將會再生。在那個祈禱中不只你是重生的,神也被誕生了。

  生活是由小事情組成的,你必須透過你的覺知、警覺、觀照去蛻變每一個小事情成為一個優美的行動。那時平凡的事情將會變成非凡的。

  一個禪師被問及:「在你成道之前你通常都在做什麼?」

  他說:「我通常是在砍柴、到井邊挑水。」

  然後他被問到:「那麼現在你已成道,你都在做什麼?」

  他說:「我砍柴,以及從井堿D水。」

  發問者很困惑。他說:「如此一來似乎是沒什麼不同。」

  禪師說:「那個不同在於我。那個不同不在於我的行為,那個不同是在於我——但因為我已改變,所以我的行為也已改變。它們的意義也已改變:散文已經變成詩,石頭已經變成法音,物質已經完全消失。現在只有神存在,別無其他。生活現在對我而言是解放、是涅盤。」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2:1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真理是非常簡單的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成道的感覺像是什麼?

  貝堙D吉塔,成道不是一個思想,也不是一個感覺。事實上,成道根本不是一個經驗。當所有的經驗消失,只有意識之鏡被留下來,而沒有任何的內容物,全然的空,沒有任何客體需要去看、去思索、去感覺;當沒有內容物圍繞你時,只有純粹的觀照仍然在繼續——那就是成道的狀態。

  要去描述它是很困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說成道的感覺是充滿著喜樂,就是在給成道一個錯誤的意義——因為喜樂是某種相對於痛苦的東西,而成道不是任何東西的相對物。它甚至不是寧靜,因為寧靜唯有當有聲音時才會有意義;沒有聲音的對照,將不會有寧靜的經驗。沒有聲音,也不會有噪音。這並非是「一」的經驗,因為當只有「一」被留下時,「一」還能夠有什麼意義?「一」唯有在與他者,與「多」比較時才會有意義。它不是光,因為它不是黑暗。它不是甜美的,因為它不是苦澀的。

  沒有任何人類的語言足以描述涅盤,因為所有人類的語言都是根植於二分性……而涅盤是一個超越;所有的二分性被拋在後面。

  因此佛陀說它是尚雅(Shunya)。當他說它是尚雅、空、無物時,他並非意味它是空的,他只是意味著它是免於所有內容物的、空無一物。

  例如:當一間房間堜狾釭熙穩捖ㄢQ移開時,這間房間可以被稱做是空的,再也沒有一個東西被留在堶情X—你會稱這個房屋是空的。它免於所有那些過去容納的東西,它是空的,但它也是充滿的——充滿著空,充滿著空間,充滿著它自己。但對它的充滿、它的充盈沒有任何的事能夠被說出來,因為人類的語言沒有話足以描述它。我們幾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嘗試將它稱呼為「神」,稱呼為「涅盤」,稱呼為「莫克曼」,但所有的文字都有某種的失敗、不足。

  要將散文翻譯成詩是困難的,從詩要翻譯成散文又更加困難,因為散文是在一個比較低的層面,詩是在一個比較高的層面。雖然所有的語言都是存在於同一個星球上,但要將某個語言翻譯成另外一個語言是非常困難的,為什麼呢?因為文字之間會有很微妙的差異,那些微妙的差異會在翻譯時失去,而那才是真正活生生的語言,失去那些微妙色彩的語言是死的語言。

  要翻譯佛陀的話又是更不可能的事,因為那實際上是在翻譯某種沒有任何語言足以表達的東西,那是在翻譯某種超出這個二分性世界的語言的東西。這像是和一個瞎子談論光,和一個聽不到聲音的聾子,談論優美的音樂;像是在對一個正在苦於高燒而喪失味覺的人談論「甜味」。甜的滋味對他而言是無意義的,他已經失去所有的味覺了。但還是有一點點的可能性,因為他從前曾經嚐得出滋味,他會記得。

  而你甚至無法記得你從前曾經嚐過神的滋味,你已經完全忘掉這個滋味了。人在母親的子宮中曾經有過類似的經驗——也許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但很類似。

  我無法告訴你神的感覺像是什麼,但我可以向你指出路在哪裡,我可以將你推進那個深淵……那是唯一的可能性。你也可以嚐到神的滋味,然後你將會像我一般啞口無言,你將會變得像諸佛一般的啞口無言。

  只要試著從翻譯的角度來瞭解看看。

  泰戈爾因為他的《園丁集》而被授與諾貝爾獎。他以自己的母語——孟加拉語,寫成這本書。孟加拉語有一種不同的美感。孟加拉語有一種音樂性,它是世界上最優美的語言之一。它有某些屬於心的味道。它的結構本身是詩性的,這個語言本身是由詩構成的。因此《園丁集》在原始形式中是一種全然不同的體驗。

  泰戈爾本人將它翻譯成英文,但多年的嘗試使他苦不堪言。他的英文絕佳,但他可以看得出來英譯本與原文之間的差異——實在是差太多了。若原文是在聖母峰上,則英譯本只是在平原上,差太多了。在譯文中有某種東西喪失了,某種真正珍貴的東西。

  他拜託一個非常著名的英國人C.F.安德魯幫他。安德魯非常著迷於這本書的美,因為他對原始的版本一無所知。同樣的情形,你們會對諸佛的話深深著迷是因為你們不知道任有關原物的事。如果你們知道任何有關原物的事,那時諸佛的話和原物相較之下將只會是垃圾。和那些喜馬拉雅山處女般的山巒相較之下,話語看起來很塵俗,像是市場上的東西。而話語的確是市場上的東西,話語是應市場需求而生的。

  安德魯深為著迷。泰戈爾說:「我把這本書拿給你看是希望你能夠幫我。」

  安德魯的建議是有四個地方需要修改,都是文法上的。每個語言都有它的文法。他說:「你換掉這四個字,它們有一點文法上的錯誤。」

  泰戈爾立刻換掉那些字,然後他去英國。在一個詩人的聚會中——偉大的詩人葉慈召集一群詩人、評論家和愛好詩詞的人來聆聽泰戈爾的《園丁集》——泰戈爾親自朗誦這些詩。他們全都深為著迷。這些詩具有某種超卓不凡的、在西方罕為人知的品質,它有《優婆尼沙經》的品質。如果你曾經讀過紀伯倫的詩……它有同樣的品質。

  但葉慈站起來說:「一切都完美無瑕,但我覺得有四個地方不太對勁。」

  那恰好就是安德魯建議的四個地方。

  泰戈爾說:「我很困惑、驚訝,簡直不敢置信,因為那正好是安德魯建議的地方,但這是比較合文法的用字。而我自己的原文是……」

  葉慈說:「你原來的用詞是正確的。雖然它們不合文法,但它們有一種詩意、流動蘊含其中。安德魯建議的這些字在文法上是正確的。」——安德魯有一種學校老師的思維方式——「但它們像是溪流中的石頭,它們阻礙了那個流動。你可以不合文法,因為詩可以沒有文法但是不能沒有流暢性。這個流暢性必須被堅持,一首詩愈是流暢就是愈好。」

  即使在尋常的世界中,從一種語言傳譯到另一種語言都已經是這麼困難了……

  美國移民局官員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中國人驕傲的回答:「Idiot(白癡)。」

  官員瞪著他說:「這是你的中文名字嗎?Idiot?」

  「不,英文名字。」

  「那麼,我們要你的本國名稱。」

  「阿達。」

  「阿達」變成「Idiot」……

  即使在平常的語言中,翻譯也是一個非常困難的現象,是最困難的藝術之一;愈偉大的詩愈難以翻譯。最偉大的詩仍然保持是未被翻譯出來的。

  但要去談論成道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原因很多:沒有內容物能夠被談論到;沒有人以一個自我在感覺、在說、在描述。客體消失,主體亦隨之消失,記得這一點,因為它們也是二分性的一部份——主體和客體——它們是一體的。如果沒有客體,主體將會立即消失。因此佛陀說它是一種Anatta的狀態,一種沒有自我、沒有我的狀態,沒有內容物、沒有觀者……如此一來還有什麼被留下來?是整體被留下來,總體被留下來!但那個總體只能夠被指出,而不能被描述、定義。

  我在此所有的努力就是要幫助你朝向那個存在性的狀態。但不要問我成道的感覺是什麼。沒有人在感覺它,沒有東西在感覺它,也沒有東西要被感覺。一種絕對的寧靜……一種不是相對於聲音的寧靜。一種純粹的愛,但是一種不知道恨的愛。圓滿,但是一種全然地空的圓滿。文字變得無用武之地,因此神秘家的陳述看起來非常的矛盾。

  維根斯坦說過:如果某個經驗是無以表達的時候,那麼就不應該對它說出任何話——如果它是無法被說出來的,那就不應該去說它。但那也是有問題的。神秘家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它的確是無法被說出來,但仍然必須竭盡嘗試去做。沒有任何嘗試將會忠實表現出那個經驗——所有那些知道的人都充分地意識到這一點——但仍然在繼續努力嘗試,那個嘗試並不真的是要去描述它,而是要在你內在創造出一個強烈的渴望。

  而真正的渴望並非是因為師父的話而升起的,而是因為師父本人,他的在而升起。如果你與師父處在愛之中,那時他的在會開始在你內在打開某些未知的門。偶然中一扇窗戶突然打開使你有一個瞥見。偶然中你被轉換進入另一個世界,進入另一個向度。你必須去品嚐師父的在——那是成道的滋味。你必須允許師父的在深深地滲透進入你;那是知道師父的唯一方式。

  耶穌說:吃我。最後一晚,當他在和門徒道別時,他切開麵包並說:「這是我。吃我,消化吸收我。每當你吃,每當你切開麵包時,記得我。」然後他倒酒給門徒並說:「這是我的血——喝我。每當你喝酒時,記得我。」

  是的,師父的在滋養靈魂,所以是麵包;是的,師父的在是酒,因為他使你因那神聖的而迷醉。

  吉塔,過來接近我一點!丟棄你的武裝,丟棄你的防衛,丟棄你的思維。愈來愈忘掉你自己,好使你能夠愈來愈接近。在那個親密中,必將有某些事情會被顯露出來。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已經嘗試一輩子在過一種宗教的生活,但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

  南.克虛,宗教的生活無法被嘗試出來。你過去一直在宗教的名義下做出來的任何事情必定是其他東西。宗教不是一種努力,宗教是一種意識。宗教不是一種練習,宗教是覺知。宗教不是一種培養出來的東西,你無法培養宗教的生活和德性完全無關。

  德性可以被培養出來。德性是道德上的,即使是一個不信宗教的人也可以培養德性。事實上,不信宗教的人比所謂的信宗教的人更有德性,因為信宗教的人一直在相信他能夠賄賂神,或者至少他能夠賄賂神的教士,而且他將會找到某些方法進入天堂。但不信宗教的人必須自己為他的生命負責,對他自己負責。沒有神,沒有教士,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他只能夠自己回答。他更有品德。

  宗教和德性完全無關。事實上,真正的宗教之人從不在意德性。但請試著去瞭解「不在意德性」的意思;它並非意味著沒有德性,而是指一種流動不定的德性。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在生活,對新的情況、新的挑戰做出反應,而不帶現成的答案。

  所謂的有德性的人帶有現成的答案。他從來不在意這是什麼挑戰,他一直在以舊的、已經學到的方式在反應。因此他總是在落後,而那就是他痛苦的原由。他從未與存在協調一致過;他不可能如此,因為他比較有興趣於維持他的德性而非與存在協調。在昨天正確的事也許在今天不是;在此刻正確的事也許在下一個片刻不是。而一個具有品性的人帶有固執的想法,什麼是正確的,以及什麼是錯誤的;他的固執是個問題。

  南.克虛,一定是那個在使你痛苦。你不是有彈性的人,你不可能是。所謂的有德性的人是絕對沒有彈性的。他像是一塊乾枯的木頭,他不是像一棵綠樹般地隨風飄搖、隨風起舞,低下頭讓風吹過再回來。

  真正的宗教之人像是一棵綠樹——事實上,應該是比較像綠草。那是老子定義的宗教之人:他像是草。讓風吹來,草將會彎下身來,貼在地面上,不以任何方式對抗風。為什麼要對抗?我們是一個有機整體的一部份;風不是我們的敵人。草彎下來讓風吹過,然後再度起來舞蹈。風是在幫助它把所有的灰塵消掉。草因而變得更翠綠、更清爽,它在享受這整個和風之間的遊戲。

  但一棵大樹,自以為是,僵硬、固執,無法低下頭,它將會在強風中倒下,無法再度回來;它是註定會痛苦的。一個有德性的人總是在痛苦。他唯一的快樂是:他是一個有德性的人,如此而已。而德性和宗教有什麼關係?你可以吃某些東西,你不可以吃某些東西;你可以喝某些東西,你不可以喝其他別的東西;你可以抽煙,你不可以抽菸……這樣瑣碎的小事居然會被認為具有無比的價值!然後你開始練習——藉著練習這些事你能夠得到什麼呢?

  克虛,你一定是在壓抑——一個壓抑的人註定是會痛苦的,因為所有那些他壓抑的東西將會不斷地在內在掙扎著要回來,再度取回權力。而且即使你已經壓抑住了,它們還是一直在無意識媟t中操縱你。這將使你總是處在一種衝突、內在混亂的狀態中,內戰不斷地在你的內在持續著。你將會維持緊張、焦慮、擔心,而且總是在害怕——因為你知道敵人就在那堙A那些你壓抑下去的東西每一分鐘都在嘗試著要報復。而且在超過某個點之後你也不可能再壓抑下去,因為你再也不可能容納了;每一件事都有一個限度。那時所有你曾經壓抑過的東西將會爆發,像是膿一樣地從你身上流出來。

  這是一個信仰宗教的人的狀況——這種壓抑式的德性。

  我的法門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會說你能夠練習宗教,而且我不會說宗教和這個普遍相信的、道德的、清教徒似的意識型態有任何的關係。

  一個蓬頭垢面、睡眼惺忪的流浪漢,雙眼佈滿血絲,而且掉了一半的牙齒,向霍根乞求一塊錢。這個愛爾蘭人問他:「你喝酒、抽煙或是賭博嗎?」

  乞丐說:「先生,我滴酒不沾,不抽任何的煙,也不會自找麻煩染上邪惡的賭博。」

  霍根說:「好,如果你和我回家,我將會給你一千元。」

  當他們進屋內時,霍根太太把他的先生帶到一旁,嘶啞著說:「你怎麼敢把那個可怕的傢伙帶回家來!」

  霍根說:「親愛的,我只是要讓你看看一個不喝酒、抽煙或賭博的人是什麼樣子。」

  這樣的人不是宗教之人。

  南.克虛,你說:「我已經嘗試一輩子在過一種宗教的生活。」

  你是在浪費你的生命!不要再浪費了。宗教不是某種能夠被做出來的事情。你對宗教知道什麼呢?

  除非是在很深的靜心當中,否則人絕對無法邂逅宗教。宗教沒有被寫在《吉踏經》上,沒有被寫在《可蘭經》上。宗教沒有被寫在任何地方——因為宗教無法被寫出來。被寫出來的是道德,被寫出來的是:「你應該這樣做,你不應該那樣做。」——「應該」和「不應該」。宗教和所有那些東西都無關。

  宗教基本上是一種在你內在創造出意識的科學,變得更靜心,變得更有意識。出自於那個意識,將會誕生出某種非常有彈性、自然流露的德性,它隨著情況而每天都在改變,它不執著於過去,它不是像某種現成的東西。相反的,它是一個反應——一種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對真實世界做出反應的能力。它像是鏡子般地反映出如實的狀況,出自那個反映,行動嫣然誕生。那個行動是宗教性的行動。

  你不知道任何關於宗教的事,南.克虛,你怎麼可能練習它?

  你說:「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

  無論你曾經練習過什麼,你一定是帶著貪婪、想要達成什麼而練習。你一定在等待著將會有無限的快樂灑落在你身上,神將會犒賞你,你將會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或是一國之首,或者你將會變得聲名遠播——一個偉大的聖人,某些類似那樣的東西。你不曾愛過宗教,你一直在使用宗教做為一種達成某些其他目的的工具;否則像這樣的問題絕對不會升起。

  一個宗教之人不可能會說:「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因為他知道:「如果我是痛苦不堪的,那意味我不是宗教的。」

  痛苦是無意識的衍生物。如果你是有意識的,痛苦會消失。它並非是一個犒賞;它不過是意識的結果。帶一盞燈、一個光進入屋內,黑暗嫣然消失。這不是一個來自神的犒賞——並非是她看到你已將光帶進來了,現在你必須被獎勵,因此黑暗被她帶走。不,這是一個自然的法則,這是永恆的法則。帶進光,黑暗必將消失。因為黑暗沒有它自己的存在;黑暗只是光的不在。

  痛苦只是意識的不在。所以不可能會是有意識而且痛苦的;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夠做到。如果你能夠做到,你是做出一個歷史性的創舉,一個從未被聽說過、難以置信的事。你是做到一個從來沒有任何佛能夠做到的奇跡。但你也無法辦到;那是不可能的事,就事情的本質而言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怎麼可能在你的房間開燈卻仍然維持黑暗?若你要維持黑暗就必須把燈熄掉;你無法讓兩者待在一起,黑暗與光明不可能共存。同理,痛苦與意識也不可能生存。

  如果你是痛苦不堪的,那不過預示出你還不瞭解宗教是什麼,你一直在嘗試其他空有宗教之名的東西。你一直在嘗試要創造出德性。為什麼?為了什麼?因為德性是被讚賞的,因為社會尊敬德性。它是一個自我的旅程——非常微妙的,但自我的旅程都是一樣的。

  自我會創造痛苦。你們所謂的聖人都是痛苦的。我曾經遇過千百位你們的聖人——印度教的、耆那教的、佛教的、回教的、基督教的——他們全都是痛苦不堪的。他們全都在期望要在死後受到犒賞。

  真正的宗教是即刻的:你在此刻變得有意識,痛苦便即刻消失。你不需要等到下一世,你甚至不需要等到明天。

  佛陀說:做善事要快。他的意思就是這個。最偉大的善事就是成為有意識的——因為所有其他的善事都是出自於此。成為有意識的是所有善行、所有美德的源頭。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我聽你提到愛和靜心,或是性和死亡,說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面時,我的內在有某些東西知道這是真的。但,即使是在這兩邊的拉扯之下,我還是覺得自己一味地認為:我一次只能接近一邊。真的是有可能處在這個兩極的交會點上,而在那它們將會被感覺成一嗎?

  雅尚,人總是必須從一邊、從一個面向開始,一開始你不可能做到從這兩個門進入。如果一座廟有兩扇門,你不可能同時從兩扇門進入。

  你要如何做到?而且也不需要同時從兩扇門進入,一扇門便已足夠。藉著進入一扇門你已抵達內在的殿堂。那些從另一扇門進入的人,他們也已抵達同樣的殿堂。這個將會發生在最內在的經驗中。

  你是從愛或是靜心進入並不重要——你會抵達同樣的點。同樣的,無我的那個點是透過愛或是透過靜心而抵達的;同樣的,思維的消失那個點是透過愛和靜心而抵達的;同樣的,超越時間的那個點是透過兩者而抵達的。最終的結果是相同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你不必同時從兩扇門進入。如果你試著要同時從兩扇門進入,你會連一扇門也進不了,因為你會走一步進入一扇門,接著馬上衝到另一扇門;再踏一步進入另一扇門然後又衝回到第一扇門。你會在廟外面來回奔波於這兩扇門之間。這是很荒謬的,沒有這個必要!

  如果一個人因為從愛這扇門進入,而錯失某些從靜心之門進入的人得到的東西的話;反之亦然——那麼一定會發生問題——但他們兩者都抵達同一個點。從兩極上他們來到同樣的中心點……而這個中心點是一個超越的點。

  不必擔心你一次只能接近一邊。當你抵達最內在的殿堂時,那時所有的面向都是屬於你的。去愛,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靜心;去靜心,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愛。

  愛適合那些能量天生是外向的人,而靜心適合那些能量天生是內向的人。靜心意味著在全然的喜悅中與你自己在一起,享受你的單獨。愛意味著與別人在一起,享受那個共處。靜心像是在笛子的獨奏;愛像是兩個樂器在很深的和諧中共同演奏——笛和印度鼓。愛是一個融合,這兩個樂器手拉著手一起走、一起舞蹈。

  有些人會發現自己比較容易透過別人而來到自己;這是一段長一點的路,愛是一段長一點的路,記著,它無比的優美,因為在路上有美麗的樹、花以及小鳥。靜心是可能存在的最短的路,因為你不去任何地方,你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地潛入你自己的存在之中——在那你已經是。

  愛是透過別人、經過別人而來到你自己;靜心是直接地、即刻地來到你自己。但靜心有一點乾枯,因為沒有路途——在路途上沒有樹、沒有鳥兒、沒有日出、沒有日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靜心有一種屬於自己的美,屬於沙漠的美。你曾經去過沙漠嗎?那個寧靜,沙漠堨禱磲犒蝩R……散佈到永恆的沙石……,一種純粹、潔淨。是的,那是屬於靜心的美。

  這視你而定,有些人熱愛沙漠。很多基督教的神秘家曾經去過沙漠,而在沙漠中到達神。進入沙漠只是象徵著進入靜心。

  你必須去看你自己,什麼東西能夠吸引你。在最終的叩門時,兩者都是相同的,但在路途中問,兩者是不同的——不同的歌曲、不同的音樂、不同的滋味。但人們是不同的。

  有兩種類型的人:男性的和女性的。女性的類型會發現自己比較容易透過愛而移動。記著:當我說「女性的」,我指的不是女人;一個男人也可以是女性的類型。謙德亞是女性的類型,就像蜜拉一樣;他們同屬一樣的類型。蜜拉是女人,謙德亞是男人,但他們的類型是相同的;兩者都是女性的類型,兩者都透過愛而移動。兩者都需要克媯磛滿F只有透過克媯磛滿A他們才能達到自己。

  同樣地,「男性的」意思並非指男人。馬哈威亞和喀什米爾偉大的女神秘家拉拉完全一模一樣——兩人都是男性的類型。馬哈威亞裸體地活著,拉拉也是裸體地活著。她是唯一裸體地活著的女神秘家。兩者都是相同的類型,靜心的類型。

  男性的類型會發現直接地進入自己比較容易,女性的類型會發現透過別人而進入自己比較容易。沒有比較高也沒有比較低的,因為兩者都達到相同的地方。

  所以,雅尚,只要注意看,找出你自己的類型,並據此而行動。不必擔心你無法同時做到兩個面向;沒有任何人曾經做到過。是的,少數人曾經試過,但他們全都失敗了,沒有任何人曾經成功過。

  有一個方式……如果你想要知道這兩個方法。那麼唯一可能的方式是拉瑪克媯磛漫珗襄晡滿G首先你藉由一個層面,一個門進入,抵達最內在的殿堂,接著回到外面,再度從另外一個門進去。就科學性的實驗而言那是很好的,只是要確定另外一個是不是也是抵達同樣的地方。拉瑪克媯磛瑰|遍宗教所有的可能性。

  而且一旦你已抵達內在的殿堂時,事情變得容易多了。如果你花好幾年的時間從第一扇門進入,那麼從第二扇門進入將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因為事實上你已經達到那個目的地了;你只是在嘗試另一條路,看看它是不是也是抵達那堙C

  雅尚,如果你像拉瑪克媯磛漱@樣在做某些實驗,那絕對是可以的。但即使是那樣,拉瑪克媯磛漱]無法同時從兩扇門進入;那是不可能的。首先必須進入一扇門,抵達、經驗;接著如果你有興趣……事實上,那時沒有人會關心這麼多了。為了什麼?又有什麼必要?你已經抵達了——你可以看到人們也從另外一扇門抵達,對你而言沒有必要自己去走、去實驗。

  你將在那遇到馬哈威亞和蜜拉坐在一起。你將在那遇到老子、克媯磛滿B馬哈威亞以及基督坐在一起……喝下午茶並且講閒話!還有什麼不夠的呢?

  但如果你有興趣,如果你真的想要探究,看看另一條路是不是也來到相同的地方,你必須出來,透過另一條路移動。而另外一條路現在也會變得比較容易,因為你的意識已經是在內在之中;只有你的身體會出來,你可以透過另一條路移動,而且你可以看得到……

  拉瑪克媯磛滌竣F一個偉大的實驗:他存在性的證明,所有的宗教都是平等的。這句話從前也曾經被說過,但沒有人曾經存在性地證明過;這是一個邏輯的推論。但拉瑪克媯磛犒篕琣a走入每一個可能的方法,並且一再、一再地抵達相同的狀態。

  拉瑪克媯磛煽朱}一個新的視野,他開始一個新的階段。事實上,在拉瑪克媯磛漱妨嶀應該會有這麼多的宗教——雖說這些多姿多彩的變化是很優美的,但那些宗教之間的敵對應該消失;印度徒不應該和回教徒爭戰——因為拉瑪克媯磛熙o個人已經從所有的宗教達到相同的經驗。

  雅尚,如果你有興趣做某些類似拉瑪克媯磛漯犒篘蝖A那是可以的;否則沒有必要擔心。當你進入其中一扇門時,已經是進入所有的門了。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你講到善、惡和它們導致的業時,你是在說有意識的行為是本能地充滿喜樂的,而無意識的行為是本能地痛苦的嗎?或者是有別的意思?還有,它引申的涵意是不是所有的喜樂都是一種意識的結果,而所有的受苦都是一種無意識的結果?

  貝蜜.薇亞!不必再畫蛇添足。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現象,意識是本能地充滿著喜樂的。喜樂不是一個結果,喜樂就被鑲嵌在意識之中。喜樂不是從外界而來的,它在意識媔}花。喜樂是意識開花時的芬芳。當意識的蓮花綻放時,它的芬芳就是喜樂。

  當你的本性封閉在無意識之中時,那個死氣沉沉和停滯的空氣,那個惡臭、那個黑暗就是痛苦。那是必然的,因為現在新鮮的空氣無法流經過你,你的門、你的窗戶都是封閉的。現在陽光無法到達你堶情A你不是對雨、對風、對太陽開放的。你已經變得隔離於存在之外。你已經變成一座僧院,沒有窗戶。你已經變得作繭自縛,完全封閉於你自己、你的自我之中。你已經自絕於這個無比優美、喜悅的存在之外,因此你會痛苦。痛苦並不真的是一個結果,痛苦其實是無意識本身,是無意識的另一個名字。

  人們就活在無意識,但他們看不到。他們一直在說:他們活在痛苦中,他們不想要活在痛苦中,但他們總是將責任丟在別人身上、別的事情上面。若不是命運,就是社會、經濟的結構、國家、教會、妻子、丈夫、母親——總是其他人。

  宗教在你的生命中開始於當你為自己負起責任之時。為你的痛苦負起責任是蛻變的開始,因為即使只是去接受:「無論我是處在什麼狀況中,都是我自己要負責。」為自己負責是意識的開端。你正在從一種你已經活在其中好幾世紀的酒醉狀態中走出來。

  「波汀」是一種愛爾蘭非法的私釀酒,酒烈到可以在鋼制的盤子上燒出破洞。富霍提在喝過一品脫後在他的房子堿搢鴞n多動物,所以他在屋子前放一個「富霍提動物園」的門牌。

  當地的巡官去勸導他,一會兒後被奉上一杯「約翰走路」。三十分鐘後這位警官搖搖擺擺地走出來,把手舉起來意示大家安靜——其實周圍根本沒有半個人,說:「噓!夥伴們,可以了。最糟的情況已經結束了。他說要賣給我半隻大象。」

  你活在一種酒醉的狀態中。你不需要酒精——酒精已經在你的血液堸j圈了。你不需要迷幻藥、古柯鹼、安非他命,不需要——你已經塞滿這些東西了。你天生就是無意識的!但因為其他每個人都是像你一樣,所以你從未察覺到。

  唯有當覺醒開始發生在你身上,相較之下時,你才會變得察覺到,至今為止你一直活在一種昏睡中。你一直是一個夢遊者,一個夢遊症患者,任何你至今為止曾做過的事都是無意識地被做出來的。而因為你無意識地在行動,在生命中盲目地移動,像一塊漂流的浮木,沒有方向感,沒有你正在走向何處的概念,沒有你是誰的概念,在這種情況下你怎能期望要成為喜樂的?你只能是痛苦的,多或少罷了。

  當你的痛苦比較少一點時,你把它稱做快樂。這不是真正的快樂,這只是一個比平常少一點痛苦的狀態。當痛苦變得比較多時,你進入劇烈的苦悶期。但這些都只是不同程度的痛苦,有的時候比較少,有的時候比較多,你還不曾知道過真正的快樂。是的,你知道享樂……

  享樂是當你忘掉痛苦時的狀態。痛苦依舊存在——只是你忘掉痛苦。你去看電影,注意力如此地集中在電影上,你變得如此地置身在故事情節中,以至於你忘掉自身,在那兩、三個小時當中,你好像不存在似的存在。但在走出電影院後,你又再度回到那個一成不變的自己,以及一成不變的痛苦。

  愚蠢的是:你因你的無意識而受苦;而當你想要逃避你的受苦時,你喝酒好讓自己能夠忘掉那些苦,你會痛苦是因為無意識的關係;然後你試著要變得更無意識好讓自己不需要去知道你是痛苦的。以這種方式你一直在愈來愈深地走入無意識中。處在這些昏迷狀態中讓你覺得非常非常的好,這些只是當你變得沉睡時的空白狀態,你變成完全的不知不覺,以至於無法記得自己是痛苦的。

  在那些藉由化學創造出來的無意識狀態中,你可以相信你有某些的快樂,你可以想像,一切全憑你的想像力。很多人試驗過LSD這種迷幻藥——這是至今為止最能夠產生幻覺的迷幻藥。很多人試驗出來的結果是:那些希望他們能夠達到極大喜樂的人會說,他們抵達天堂,並且看到天使和光、色彩以及如詩如畫般的經驗。而那些認為這是錯的,這不可能會帶來喜樂,這必定會帶來痛苦的人,回神後告訴別人他們去到地獄並受了很多的苦——他們受到地獄之火的煎熬。

  理由很明顯:你想像的任何東西在LSD的作用下將會看起來像是真的。如果你反對LSD,如果你相信LSD是不好的,你將會遭遇到不好的經驗。它不過是在誇大你的想像,無論這個想像是什麼。如果你的想像是幽暗而漆黑的,那麼在LSD的作用下,你將會掉入一個黑洞堙C

  如果你想像的是很美的,像赫胥黎所經歷到的,因為他相信LSD是宗教最新的發現,LSD可以帶人進入狂喜,進入三摩地……佛陀花六年的時間才達成的狀態,馬哈威亞花十二年的時間,以及卡比兒和那那克在多年與無意意識的掙扎之後才達成的完全的意識狀態,能夠輕易地透過LSD達到——只要服用一點點劑量的LSD便已足夠。

  他相信遲早我們將會使LSD愈來愈純化,我們將會創造出最終的迷幻經驗,他把這個經驗稱做「娑瑪(Soma)」,以紀念《舊吠檀經》——因為在《吠檀經》中說,先知通常會喝某種被稱做「娑瑪.拉索」的瓊漿玉液以銜接他們和神。赫胥黎說在未來娑瑪將會是最終的迷幻經驗。你可以自己將LSD注射進入你的體內,然後就會被轉換進入天堂。

  這是純粹的愚昧!全都是無稽之談。但赫胥黎是一個很真誠的人,他不是在說謊,他的確透過LSD而經驗過這些東西,因為他相信LSD。那是他的相信所投射出來的幻象,那是經過誇大後的想像。

  另外一個同樣的誠實的人,雷那,他反對所有的LSD和所有的迷幻經驗,他試驗後的結果恰巧是相反:他說LSD會帶你到地獄去,它會將你丟進地獄之火中,你無法想像LSD會創造出多大的折磨——那甚至是希特勒無法想像出來的酷刑。而他是很誠實的人。兩個人都是正確的,因為兩個人都是被他們自己的頭腦所欺騙。

  人已經是夠無意識的了,現在這些人卻在試著要使他變得更無意識,好像這麼多的無意識還是不夠似的!

  薇亞,就諸佛的觀點而言,就我的觀點而言,意識不可能藉由任何的化學藥物被達成。無意識可以藉由化學藥物被製造出來,因為無意識是一種非常粗鈍的、較低的狀態。意識是成長的最高峰,意識是敞開、到家,意識不可能會透過化學藥品而被達成。意識唯有當你一直磨銳你的聰明睿智時才有可能達成,如果你繼續在你觀照的靈魂上下功夫,如果你變得愈來愈對所有你在做的、所有你在想的,以及所有你在感覺的事成為一個觀照。如果你是痛苦的——如同大家一般——那麼記得,這不過顯示出你是無意識。

  不要對抗痛苦,那不會有所幫助。你可以將痛苦從這邊推到那邊,再從那邊推回來,痛苦將會原封不動的繼續存在。不要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不要說:「我會痛苦是因為這個妻子;如果換掉這個妻子我將不再會痛苦。」你可以繼續換——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夠使你充滿喜樂。如果你覺得:「這個先生是我的痛苦的根源。」你可以換……

  在美國,人們換得非常的快,但痛苦卻是在增長,而不是減少。你可以藉由知道一個人曾歷經過幾次離婚而計算出他痛苦的程度。離婚過愈多次就會變得愈痛苦,因為離婚過愈多次,人就會變得愈來愈無望。

  在一個像印度一樣的國家,你可以永遠在希望。你不可能輕易地離婚;這個國家大部份的人甚至無法想像得到離婚這件事。要擺脫妻子的唯一方式只有期待下一世——即使下一世也還是未定之數!你們也許會變得太過糾纏於彼此,以至於在下一世你也許還會糾纏下去。特別是女人又一直在廟埵V神祈求:「再賜給我相同的丈夫——永生永世!」如果她們的祈求被滿足!那時就無望了。但是一個人至少能夠拖延:「在死後……這一世完了,再也不能對它做什麼。現在這個女人或這個男人就是我的命運。」所以只好接受這個情況,並自我安慰,保持心滿意足。期望最好的,並做最壞的打算。

  但人們在印度似乎是比較輕鬆,因為他們知道:「是這個女人在製造麻煩。」這至少是一個很大的慰解:「是這個男人在製造麻煩。」但在美國即使要那樣希望也不可能——人們已經換過先生或妻子太多次了。

  我聽說: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他們的孩子正在庭院堛情X—一會後孩子們大打出手。

  妻子說:「你看!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正在聯手打我們的孩子。」

  某個小男孩在吹噓他的爸爸,他說:「他是全天下最偉大的爸爸。」

  另外一個男孩說:「他根本沒什麼了不起!他以前當過我爸爸,所以我知道——我們已經將他換掉了。他很土氣,跟不上時代,你得到的是一個二手爸爸。」

  我聽過有某個男人換過七次太太,一直在希望這一次他會找到一個比較好的女人,不會為他製造痛苦,但每一次他都很驚訝地發覺到,自己又再度找到同樣類型的女人。

  事實上,如果選擇的人是相同的,你怎麼可能會選擇不一樣的東西呢?你一再又一再地和相同類型的女人墜入情網,因為你維持是相同的。你的意識或是無意識的狀態維持不變,你的思維方式維持不變。是誰在做選擇?你與某一類型的女人墜入情網——她以這種方式走路,她的鼻子是某個樣子,某種音調、臉蛋以及身材。某種型態的女人——她有某些型態的心理——你變得著迷於她。當你走近一點並住在一起時,卻發現自己痛苦不堪。於是你離婚,再度開始四處張望。但你是相同的人——你將會再度找到相同的女人。你怎麼可能會找到另一種女人?你不會對別種女人有興趣。只有相同類型的女人會吸引你,會使你著迷,你會再度落入同樣的陷阱中,只有名字改變,但依舊是同樣的陷阱。

  不要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是推卸責任在使你維持痛苦。自己負起這個責任。要記得:「是我要為我的生命負責,沒有其他任何人是有責任的。所以如果我是痛苦的,那麼我必須審視我自己的意識,我有些不對,因而會在自己周圍創造出痛苦。」

  這會是開始,一個偉大的開始,蛻變的第一顆種子。如果你將責任肩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麼你已經是在變得有意識。第一道曙光已然發生,你已經踏上意識之途。

  是的,薇亞,意識是本能地充滿著喜樂的,而無意識是本能地痛苦的。正是如此,這是很簡單的。

  生命的法則總是非常簡單的。真理總是非常簡單的。真理不是玄妙不已,真理不是莫測高深的。真理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因為真理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因此人們看不到它。人們一直在錯過那些顯而易見的,人們一直在錯過那些簡單的,因為他們認為真理一定是非常複雜難解的。他們一直在向遠處查看——而真理是非常貼近你的。他們一直在查看神秘學,查看神秘家、玄學莫測高深的教導。

  然後就會有人不斷地剝削利用他們,因為那些人知道這些人無法滿足於簡單的真理。他們以一種看起來非常玄妙的方式寫一堆垃圾。而人們以為如果自己無法瞭解,那表示一定是有某些偉大的奧秘蘊藏其中。

  真理是很簡單的,因為它很簡單,所以你不去看它。你必須學習變得覺知到真理的簡單和顯而易見。不必再畫蛇添足。純粹是:意識就是喜悅,而無意識就是痛苦。

 

最後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你對共產主義有什麼想法?

  羅佳,我不想這一類的事——事實上,我根本完全不想事情。我的確是對一個共產的社區有興趣,但不是共產主義。當某件事變成某某「主義」時,它變得危險。一個共產的社區的想法是很美的:人們以一種不佔有的方式生活在一起,既不佔有物品,也不會去佔有人;人們一起生活、一起創造、一起慶祝,並仍允許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空間;人們創造出某種靜心的、愛的氣氛,並活在那種氣氛中。

  我的確是對社區這個想法很有興趣——社區意味的是一個人與人之間真心的交流,融合變得可能實現的地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交流是可能的。即使溝通都是不可能的事,更不要提是交流!溝通意味的是兩個頭腦之間的對話——即使那也是不可能的——而交流意味的是兩顆心的交會。一個心的交流變得可能的地方,才會有社區的存在。

  現在家庭的觀念已經是殘破不堪。家庭曾經發揮過功能。家庭已經發揮過它的作用,它現在可以結束了。未來是沒有家庭的餘地的。事實上,家庭曾經是災難的起因之一。家庭使你認同於一個非常小的團體——父親、母親、兄弟姊妹——一個非常小的團體成為你的整個世界。人需要成長出更多的豐富性。

  社區意味的是更多的豐富性:你不只是有你的父親,而是有很多的伯父,不只是有你母親,而是有很多的伯母。社區意味的是孩子將會從更多人身上去學習,有更多的人愛他,有更多的人與之親近。他的人生將會變得更多彩多姿。

  心理學家說:當孩子和父親和母親住在一起時,在這個家庭的小單位中,他把母親認知為所有女性特質的代表,將父親認知為所有男性特質的代表——這是錯誤的,絕對的錯誤。他的父親並不代表所有男人,他的母親也不不代表所有的女人。而且他變得慢慢地集中注意力在母親身上,因為母親變成女性特質的具現。

  這樣將會造成很大的問題!他的整個人生將在妻子身上找尋母親的影子,而他將不會找到——那會創造出很大的痛苦。沒有任何的妻子會成為他的母親,而且那會成為他潛在的找尋、無意識的找尋,因為他只知道一個女人。那是他認為的真正的女人,一個女人應該是的樣子。而女孩將會總是在盼望父親,而沒有任何丈夫會成為她的父親。

  這個角色的固置在世界上創造出很大的心理上的緊張和焦慮。一個社區意味的是你將不會如此強烈地被固置住。你們看看社區堛漱p希德塔!他已經從母親的眼前消失很多天了,這幾天以來他和其他門徒住在一起。他有很多朋友、大朋友;男人、女人。他晚上回到社區大門的時間非常晚——兩點鐘。由此可見他有多麼忙!拉斯米叫住他,然後問他:「希德塔,這樣太超過了——兩點!你應該在十一點以前進大門。」

  他說:「這個規定是只有針對我,還是所有的人都一樣呢?這個規定也適用於大人嗎?」

  這是真正的成熟!他已經長大了!然後他說:「我必須和社區外的人住在一起幾天——因為他們邀請我!」現在他和很多的家庭住在一起。他將會變得意識到他的母親不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女人;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他將會變得熟悉於女性不同面向的特質。他對女人的概念將會比較豐富,而且他將會比較有可能滿足於一個女人。他知道很多的叔伯和父親,他對男人的見識不是直線式的,而是多元的——必定會是多元化的。

  我對社區這個概念非常的有興趣,因為社區的存在將會幫助人們免於因教養方式而帶給我們很多心理的苦惱。我們的教養方式是如此的迂腐不堪、如此的老舊!五千年以來一直沒有變過。其他每一件事情都已改變——我們已經從牛車來到噴射機了——但是就人類的生活而言,同樣老舊的、不堪其用的家庭仍然存在。我們對於人的觀念還是非常一板一眼,因此,雖然我們有比較好的機器,但沒有比較好的人性,我們的每一樣東西都比較進步了——只有人沒有進步。而原因在於有關人的事上面,我們還是很因循守舊而一板一眼。

  社區的存在將會改變人們對於家庭的想法,它將會使家庭變得很有彈性。

  幾天前,畢賓從美國回來,他說:「奇怪!我才出去一年,回來後所有以前成雙成對的情侶都已經改變了!而且我以前以為有幾對應該會是永遠的伴侶——例如說薩提亞和柴坦雅、希拉和喜法亞。即使是我以前常常覺得會永遠維持的那幾對,他們都分手了!新的人與人之間的結合方式已經發生。」他問:「我們鍾愛的師父是在做什麼?」

  我沒有做什麼事——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這是一個社區堶悼盛N會發生的狀況。人們將會變得比較流動,對彼此比較敞開,更充滿著愛,將會有更多的連結、交流,而比較少的佔有。

  我的確是對社區的概念很有興趣,但不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是醜陋的。共產主義是一個很大的傳染病,它愈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愈好。共產主義已經摧毀最偉大的價值——自由,這個最偉大的價值已經被共產主義摧毀,而且共產主義反對宗教的存在。

  如果共產主義再繼續下去,諸佛的誕生將會變得沒有希望,它不會准許。如果佛陀是在蘇聯出生的,他將會被強迫住在精神病院中。這真不是一個好的前景!即使是耶穌基督也將會發現自己是處在更艱難的狀態中。他們不會將他釘死,當然不會,但是他們會把他放進精神病院中。他會被宣佈是精神分裂症或妄想症,因為他會聽到聲音,他會和上帝以及魔鬼交談。這是妄想症,這絕對是一個瘋子,他會被電擊,記住,而不再是被釘在十字架上了。

  如果耶穌計畫要回來,我希望他會察覺到這個狀況。這一次他們不會殺死你,他們會讓你活著,但他們會注射化學藥劑到你體內,他們會給你電擊,如果你還是一個危險人物,那麼他們會給你鎮定劑,讓你變得非常、非常的昏昏欲睡。他們可以強迫你幾乎活在一種昏迷的狀態中,像一個植物人一樣,這遠比釘死一個人還醜陋。

  當你釘死某個人的時候,你無法羞辱他。他可以維持他的尊嚴,他可以維持高高地抬起頭來:「好,你要將我釘死在十字架上,你釘——但你不可能強迫我改變我的想法、我的精神,或是我對生命的看法。我已經準備好要犧牲了。」

  一個人可以帶著尊嚴而死——蘇格拉底帶著尊嚴而死,耶穌帶著尊嚴而死——但在蘇聯,如果蘇格拉底誕生在那,或是耶穌、佛陀,那時他們將不可能得到任何尊嚴。事實上將不會有任何人聽說過他們。他們會被強迫住進精神病院堙C醫生會看顧他們,沒有任何人會聽到他們想要說什麼,他們的訊息是什麼。

  兩個蘇聯工人正並肩一起走在路上。他們的頭壓得低低的,面帶愁容。沒有和對方說一句話。突然間其中一個人吐一口痰在地上,然後另外一個人立刻做出同樣的動作。

  「夠了!」一個人對另外那個人大吼:「如果我們這樣繼續下去,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在討論政治。」

  我還聽過另外一個故事:

  在蘇聯,共產黨正在進行一次整肅。一個老吉普賽人被帶到人民委員面前問話。

  「你參加黨的遊行多少次了?」

  「很多次了,委員。」

  「你的父親呢?」

  「哦!他也曾參加,還有我祖父和曾祖父也都是。」

  人民委員大喝:「你給我聽好,在那些年代根本沒有任何的遊行。」

  吉普賽人回答:「那也沒有什麼差別,反正我們都是在偷。」

  共產主義是一種以暴力強迫出來的狀態。它將整個國家變成一個集中營。它不允許人們有任何的自由做他自己;它將人貶降成號碼。它摧毀個體性——而我全然地支持個體性,以及個人的自由,因為如果個人的自由消失,那時將不會有探尋神的實相的可能性,而那是生命的全部目標之所在。

  生命真正的命運滿足,唯有在當你知道神存在——內在和外在——時才有可能。她是你的意識,她是這個宇宙。

  我反對共產主義,但我全然地支持共產的社區。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4:3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丟撒在風中的沙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

  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

  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

  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

  

  一隻沒有受傷的手難夠處理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惡行如同丟撤在風中的沙,

  

  被吹回到愚者的臉上,

  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

  有些人再度出生在地獄堙A

  有些人在塵世中,

  好人則是在天堂中,

  但純粹的人根本不會再被生出來。

  沒有地方!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能夠讓你隱藏自己的惡行。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沒有地方


  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死亡。


  生命不是現成地被賦與的——至少對人類而言並非如此。這是人類的尊榮,但也是危機之所在。所有其他的動物都是現成地被出生的,它們已事先被排定好。它們的一生不過是在攤開某種已被銘刻在堶悸漯F西。它們不需要有意識地過生命,它們的生命是無意識的、機械式的。既不會是好,也不會是壞,就只是存在。你不會稱呼一棵樹是一個罪人或是一個聖人,你不會稱呼一隻老虎或是貓是有道德情操或是充滿罪惡。那些字眼就低於人類的存在物而言是無意義的。但這些字在涉及到人類時卻變得無比的重要。

  人處在一種特殊的狀態中。他像所有其他動物般的被誕生,但帶有一個不同點——一個真正會造成差異的不同點。去瞭解這個不同點具有重大的意義,因為一個人也許會一直避開它,而避開它就是在避開真實的生命。有各種的可能性用以維持對它視而不見;因為這樣似乎是比較方便的,不去想起它似乎是比較舒適的。去想起它意味的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一個冒險進入未知的挑戰,進入那個不是事先被計畫好的旅程之中。

  人和動物之間的不同點是:對人而言,神不是一個被固定好的可能性,而是一個開放的機會。它也許會發生,也許不會發生。這全都視你而定——看你如何生活,你將多少意識帶進你的生活中,你變得多麼不機械式。

  有千百萬的人根本不想要想起這個層面;因此他們對佛陀、基督、蘇格拉底會有強烈的敵意。這些人——佛陀、基督、蘇格拉底——刺激你,他們不允許你舒服地沉睡。他們將這個意義一再又一再地帶進你的覺知中,告訴你這不是生命的正確的方法,你正在錯過生命。你在過的不是人的生活,而是動物的生活。

  有的時候你甚至會墮落到動物之下。沒有動物會變成一個成吉思汗,或是希特勒,或是史達林,因為動物別無其他選擇。它們無法變成諸佛,也無法變成成吉思汗。它們維持原本所是的樣子,再也無法移到任何其他地方。它們有一種已經安排好的生命,它們只是跟隨那個路線而走。

  它們的生命像是一場電影:當你頭一次看到它時,你覺得非常有趣,好奇於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麼事,但事實上,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將會發生——影片已經事先設計好了。下一次你將不會覺得如此有趣,因為你已經知道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麼事了。第三次你會覺得厭煩,而如果你被強迫要看第四次的話,你將會反抗。而如果你被強迫要看第五次的話,你也許會發瘋。同樣的影片看五次!因為現在你知道每一件事情都已經被設計好了,沒有其他任何事情會發生,影片只是在重複一個特定的路線。

  動物就像是影片一樣——已經製造好了,現在你只需要去打開那些已經被定制好的東西。人活在一個選擇的世界中;因此人必須去決定他想要過的是哪種人生。他可以墮落到動物之下,也可以飛升到天使之上。他可以意外性的存在,或者他也可以帶著一個決心而存在。

  靈魂的誕生是透過決心而來的。如果你意外性的存在,像一塊漂流之木般,沒有靈魂地活著,那麼你的生命稱不上是生命。它是假造的,它是不溫不熱的,它沒有熱情、沒有火焰、沒有光。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經驗到真理,意外性地活著而要知道真理是不可能的事。一個人必須要全然地下定決心,全然地自我承諾,全然有意識地以生命投入,強烈地冒一切的險,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在每個片刻中都瀕於險境。人必須要很有創造性——不只是將生命攤開來而已,而是要創造。

  這是人的朝聖之旅,他的特權,是他的危機也是他的轉機。非常少數的人會選擇過一個有意識的抉擇,自我承諾並全然投入的人生,因為這是危險的,因為海洋是沒有繪製地圖的,你沒有任何地圖可供參考。你有的只是一艘非常小的船,而海洋卻是充滿著狂風大浪,而且誰知道彼岸是否真的存在?為什麼要離開這一岸的庇護?待在這堣騆好。

  佛陀說千百萬的人僅在這一岸上上下下,跑來跑去,只是在創造一種表像,使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像是一個朝聖之旅——而他們不過是在同樣的岸上跑上跑下。這不是一個朝聖之旅,這只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這是在愚弄別人也是在愚弄自己。

  朝聖之旅開始於當你離開這一岸以及它的庇護所,它的安全、它的方便、它的舒適、它的體面、權力和名位時。你乘坐你的小船而離開,任憑狂風巨浪的擺佈,任憑大海的擺佈,信任如果這一岸存在,則彼岸必定存在,因此只有一岸無法存在……

  帶著這個信任——朝著彼岸而移動,冒一切的險——然後真正的生活嫣然開始。而真正的生活是一個宗教性的生活。真正的生活是我所謂成為門徒的意思。過一種有意識的生活是唯一真正的生活;過一種無意識的生活只算是活著。動物只會活著,它們不會生活,只有人會生活。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生活,只有少數的佛、少數覺醒的人才是。

  要變得覺知到你以你的生命在做什麼事情。你是真的有意識地在移動,帶著一個方向感——從容地踏著每一個步伐,完全覺知到為什麼,以及要去哪嗎?或者你只是在模仿別人呢?如果他們在跑,你也跟著跑,如果他們在追逐金錢,你也跟著追逐金錢;如果他們在追逐權力,你也跟著追逐權力。你是不是只是一個模仿者?那麼你的人生將會是一個仿冒品。你是不是只是在跟隨別人?那麼你的人生將會是一個複印本,你將永遠不會知道你原始的臉。

  你原始的臉就是神的臉。但那個原始的臉必須以極大的努力發掘出來。冒著很大的險,人才會實現那顆藏於內在的種子,人才會將那顆只是以一個潛力而存在的種子化為真寶。然後人會是潛力無窮的,否則人是非常渺小鄙陋的。

  一個被無意識地過出來的人生不可能會是優美的,一個被無意識地過出來的人生不可能會自由。而沒有自由,又怎麼可能會有任何的美?美是自由的一個影子。一個被無意識地過出來的人生只會是中產階級式的,平庸乏味,膚淺不堪。只有帶著意識你的人生才會開始變得有深度,開始達到一個新的面向、深度的面向。而深度的面向就是屬於神的面向。

  神不是在其他的地方,而是在你自己內在的深處中,在你自己內在最終的深處。真理不是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的,真理必須往堶悸漱閬V被找尋和探索。真理不是某種屬於思維的東西,否則真理必定是很容易就被找到了。思維是一個工具。

  偉大的西方哲學家、西方哲學之父——亞奡策h德將人定義為理性的存在,但他的定義不適用於成千上萬的人——甚至也不適用於他自己,因為他不是一個佛。他是一個非常聰穎、非常邏輯的人,但沒有任何的意識。他的人生如同任何人所能過的同樣的無意識。他有兩個妻子,而他在他的書媦g說女人的牙齒少於男人。既然有兩個妻子,他在任何時間都可以數——但這是一個迷信,在當時的希臘廣為流傳的迷信。男性沙文主義的頭腦無法允許女人有任何東西等同於男人,即使是牙齒!他從未費事去計算過——這算哪門子的理性?

  事實上,除非你是有意識的,否則你不可能會是理性的。理性地生活意味著有意識地活著,靜心地生活。當你可以靜心地生活時,你不可能只會理性地生活,你只會超理性地生活——因為生命不是只有理性,生命比那多得多。理性只是生命的一個向度,而生命是多元向度的。

  生命加上意識,你將會開始成為一個佛。存在加上意識,你將會開始達成生命。意識是完整的化學作用,是煉金術。生命加上意識,你將會進入神的廟宇中。存在加上意識,你將會進入生命的廟宇中。但如果你無意識地活著,你不可能有任何的生命力,你不可能有神。但如果你有生命力,你不可能錯過神太久,因為生命力是神是第一道曙光。

  但人們只是存在,他們活得像個植物人,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是活著的,這個相信阻礙他們去創造生命。當你出生時,你的出生只是一個機會,一個在其中生命得以成長的空間。但這不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這樣很好。如果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那麼人將會像所有其他的動物一樣是一個機械。

  記住存在曾經贈與你一個偉大的禮物,對你將有無與倫比的意義。而這個禮物是:你是以一張白紙被出生,沒有任何東西寫在上面——你以一顆未曾雕琢過的鑽石原石而生。現在你必須在上面寫些東西。你可以模仿別人、抄襲……你可以在上面寫《吉踏經》、《吠檀經》、《聖經》,但你將會錯失這整個機會。你會毀掉這整件事帶來的偉大機會。

  你必須寫出自己的歌——不是克媯磛漯犖q,也不是基督的歌,而是你自己的歌!你必須唱出自己心堛瑭n音,唯有那時你才會滿足。但人們只是像鸚鵡般地重複別人的話,因此即使他們變得非常博學多聞,卻仍然是愚蠢的,卻仍然是無知的。

  聖.奥古斯丁將人分成兩種類型,這個分類是意義深遠的。他稱呼第一個類型的人是:博學多聞的無知。這是那些知道太多卻仍然一無所知的人,他們的知識都是借來的。沒有任何東西是從他們自身升起的,沒有任何東西發生在他們身上過,他們只是在模仿別人說的話。他們也許非常精於此道,非常有效率地重複別人說的話,但他們的作用像是電腦,他們還不是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人性還沒有誕生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知識不知道任何的東西,而只是一個偽裝的知道。

  大學堨R滿著這樣的人,而這個世界非常尊敬這一類的人,因為知識就是權力。他們知道這個普遍流傳的概念,因此他們是充滿權力的。就某個意義而言這個概念是正確的:一個知道物理學的人比不知道的人更有權威,但就他自己的生活而言,他和其他的人一般地無知。就自知之明而言,在鄉下人和大學教授之間並沒有任何的不同——而那才是真正的寶藏。

  有無知的知識,而奥古斯丁說,也有一種知道的無知。他談論的無知是什麼呢?無知知道的是什麼呢?那是屬於天真的無知。天真的人曾經清理過他的頭腦,而完全免於所有其他借來的知識。

  靜心只不過是一個清理頭腦的設計,給你內在的本性一個淋浴,好讓所有的灰塵——那些所謂的知識被帶走,而留下乾淨的、清爽的、年輕的你。這就是耶穌說的:「除非你再度被出生,否則你將無法進入我的神的國度。」

  在東方我們通常把這個現象稱做「狄尾(Dwij)」——意思是第二度誕生。所有婆羅門人都不是狄尾,但所有的狄尾都是婆羅門人。所有的婆羅門人都不是二度誕生的,但所有二度誕生的人都是婆羅門人。基督是一個婆羅門人,穆罕默德是一個婆羅門人。婆羅門人是一個已經知道婆羅門的人,一個已經知道最終生命的人,但秘密在於:你必須再度被誕生。

  再生的意思是什麼呢?它的意思是你必須讓你的知識死亡,知識是借來的、模仿來的、機械性的。然後你將會再度如同你頭一次被誕生在這個世界上般的天真。第一次的童年註定會被失去,沒有人能夠保有它,就事情的本質而言第一次的童年就是會被失去。但人還是能夠達成第二次的童年,而真正的生活開始於第二次的童年。在那之前你只能算是活著。但伴隨著第二次的誕生,你將會進入真實存在的奧秘之中。

  容我提醒你們:不要把生命視為理所當然。生命必須被創造,而且生命唯有在自由的選擇下,在你自己的選擇之下才能夠被創造出來。是的,你也許可能會迷路,你也許可能會走失或是出差錯。但沒有必要擔心——錯誤、過錯和走失都只是成長的一部份。一個人唯有藉著犯錯才可能學習,唯有藉著走失才可能會回到正確的路途上。

  那些從未走失過的人將會是虛弱無力的。那些因為恐懼而從未犯過任何錯誤的人,保持從未做成任何事過——因為如果你做事情,就會有可能犯某些錯誤。他們由於害怕犯錯而從未做過任何的事。但如果沒有做過任何事,你又怎麼可能成長呢?你會保持是中空的,你不會結晶起來,你不會有任何的靈魂。你會死氣沉沉的,你會是行屍走肉——在走路、在呼吸、在講話,但你會是一具死屍,因為你不曾嚐過生命永恆的滋味。

  我們首先要記得的事情是:我們還未被誕生。第一次的誕生是透過雙親、透過母親。第二次的誕生發生在當與一位元師父、一個神佛處在親密的關係中時。第三次的誕生發生在一個佛圈中:佛變成子宮。師父是門徒的子宮。門徒進入師父的子宮中,消失進入師父,然後再度出生。

  只有透過這個新的出生你才會開始變得有意識。現在你相信你是有意識的……因為你能夠每天晚上從辦公室回到家堙A所以你認為你是有意識的。因為你會做某些事情,所以你認為你是有意識的。現在已經有一種機器人——像人一樣的機器——它能夠做出所有現在你在做的事情。

  現在,可能很快就會有無人駕駛的飛機——其實已經存在了,但還沒有被正式啟用,很快地這種飛機將會被正式發表出來——而且也會有無人駕駛的火車。現在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機器可以做出所有的事情。那時你將會非常的吃驚:你一直在做這些事情,而你因為自己在做這些事情而一直認為自己是有意識的。但現在這些機器卻證明出事實並非如你想像的如此。

  一個人不會藉著做某些事情而成為有意識的。意識是帶著一個新的味道在做事情。做事情本身並不代表意識,而是要帶著一個觀照在內,在觀看、在觀察自己正在做事倩——那才是意識,而那就是再生。

  波昂釣到一條小魚,在回家的路上小魚突然開始說話:「我實際上是一個魚精,如果你將我放掉,我保證會實現你和你的妻子三個願望。」

  所以這個愛爾蘭人放了魚後便衝回家告訴他的妻子這個消息。這對夫妻急著要到城堨h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許的願望,所以妻子決定用罐頭豆子做一頓簡單的晚餐。但她找不到開罐器而喃喃自語:「真希望能有一個開罐器。」霎時間,她手上就拿著一個開罐器了。

  波昂大叫:「你為了那個愚蠢的開罐器而浪費掉一個希望,我希望這個開罐器黏在你的屁股上!」

  所以這個故事可悲的結局是;他們必須使用第三個、最後的希望再讓它掉下來。

  這就是你的生活方式,這就是整個人類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完全不知不覺——只是漫無目的的在摸索,從頭到尾一直在持續不斷的跌倒。

  你的整個人生變成一個無意識的語法、一個無意識的語言。你透過這個語言、這一層語言在看人生——因而每一件事都是被扭曲、被誤解的。

  克魯斯基和葛斯是事業上的夥伴,共乘一條小船在湖中釣魚。兩人正在湖中央時,湖中突然吹起一陣狂風,船因而翻覆。當克魯斯基努力地往岸上游過去時,葛斯卻是手忙腳亂地浮載浮沉,即將往下沉。

  克魯斯基邊游邊問他:「你會漂嗎?」

  葛斯慌亂地說:「我快要溺死了,你居然還在談生意!」

  「你有票嗎?」——生意人的語言。他只瞭解這個語言。即使是處在這樣的情況中,別人對他說的話也會被以他能夠瞭解的方式理解。我們並不瞭解別人在說什麼,我們瞭解到的是我們能夠瞭解的。我們不瞭解我們看到的是什麼;我們只會看到我們能夠看到的。

  伯甯頓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全家人都已聚集在床邊。他以微弱的、發抖的聲音詢問:「蘇在這嗎?」

  「是的,爸。」他的大兒子回答。

  「列斯特在這嗎?」

  一個小男孩說:「是的,爹地!」

  「艾利在這嗎?」

  最小的兒子說:「我就在這!」

  伯甯頓說:「如果你們全都在這,還會有誰在看店?」

  現在他就快要死了——最後的一刻!即使在死前的那一刻他也還在想誰會去看店。

  你從出生到死亡一直活在無意識中,沒有光地一直在黑暗中摸索——而實際上你能夠創造出光,你不會在經典媯o現光,沒有任何人能夠交給你任何的光。光不是在市場上買得到的商品,光是無法轉手的。但你能夠創造光,你能夠將你所有的能量聚集在一起,你能夠從這一個片刻開始有意識地去生活。

  例如說:你現在正在聽我講話,你可以以一種昏睡的方式在聽……因為你在這堙A而我正在說話,你有耳朵,你的耳朵會發揮功能,那些字會振動你的耳膜,而製造出某些聲音——因此你會聽到聲音。但這不是聆聽,這只是在聽。這不是聆聽。

  聆聽意味著你是警覺的、留心的、小心翼翼的啜飲、吸收這些話,不帶思維去扭曲,不帶內在的噪音,不帶絮絮叨叨的頭腦,全然地寧靜;你不是昏睡的,你非常的清醒,非常的警覺,好像你的房子正在起火般,好像任何一刻任何東西都可能會被帶走,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了。當你的房子正在起火時,你不可能睡得著——可能嗎?當你的房子正在起火時你不可能會昏昏欲睡,你會非常的警覺,絕對的警覺。

  佛陀離開皇宮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屋子正在起火。現在我再也不能活在無意識中。」除了他的車夫沒有其他任何人跟隨著。老人看看皇宮,他沒有看見任何的火苗,屋子並沒有起火。他心想:「王子已經瘋了!」他是一個老人、一個老僕人,和佛陀的父親同年。他從佛陀誕生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在看護他,佛陀很尊敬他。

  老人說:「你在胡言亂語什麼!雖然我的視力不好,我正在變老,但我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火苗。屋子根本就完好無缺,沒有任何的火!」

  佛陀說:「是的,我有看到——你也許沒看到——我的屋子正在起火,因為每一個、任何一個片刻死亡都可能會發生。現在我再也無法繼續待在這種昏睡的狀態中。」

  老人聳聳肩膀,他說:「你是在瘋言瘋語!」

  當他必須在森林媢D別、離開佛陀時,他哭泣著說:「聽我說——我就像你的父親一樣。你要往哪去?你是真的瘋了嗎?你有一個這麼美的皇宮、一個這麼美的妻子,這麼舒適、享受、極盡豪華的生活!你是要去哪?」

  佛陀說:「我要去找尋意識。」他不是說:「我要去找尋神。」因為,如果你甚至不是有意識的,又遑論是神呢?真正的求道者會找尋意識,而不是找尋神。如果你以找尋神做為開始,那將永遠會是一個無意識的找尋——因為你曾經聽教士談論過神,因此一個無意識的對神的貪念已經在你腦海堣仱_。

  真正的求道者、真正的門徒對神不會有興趣。他的整個努力在於要變得更有意識——如何強烈地帶著意識,以至於你開始充滿著光,你的整個存在是一個光的火焰明亮地燃燒著,你的存在是同時從兩端燃燒的火把。在那個光之中,人自然會知道神存在。

  神不是求道者尋找的目標,求道者尋找的目標是意識。無意識的人可以信仰神,但他們對神的信仰就好像他們對錢的信仰一樣。他們信仰神,他們信仰死的經典,他們信仰石像。他們只會信仰。記住:只有無意識的人才會去信仰神。

  有意識的人知道、感覺、經驗。他不信仰神,他活在神之中,他在神之中呼吸,他的心在神之中跳動。這根本不是一種信仰。

  當你看見太陽升起時,你不必信仰太陽存在。你不會問別人:「你相不相信有太陽?」如果你問,他們將會譏笑你。在一個滿月的晚上,你不必信仰月亮存在,你絕對不會問任何人。沒有信仰月亮存在或不存在的人。這是你自己的體驗,沒有必要信仰或不信。

  一模一樣的情形,在意識當中,你有眼睛可以看到神,你有眼睛可以看到存在的真理。那時再也沒有必要信仰——這是你的體驗,存在性的體驗。一個有意識的人知道,一個無意識的人信仰。

  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印度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回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耆那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基督教徒?全都是信仰!——而教士靠你的無意識為生。他一直在給你愈來愈多的信仰——道德的信仰,相信如果你做這些事情你將會得到獎賞,如果你做那些事情你將會被懲罰,信仰地獄、信仰天堂。他一直在你身上堆積愈來愈多的信仰。你正溺死在信仰中!你堆在自己身上的信仰已經變得如此沉重了,簡直像是將一個喜馬拉雅山壓在你的胸口上,他們不允許你活出真實的自己。

  朝向意識的第一步是要捨棄所有的信仰。不要做一個印度教徒,不要做一個回教徒,不要做一個基督教徒。我告訴你成為一個基督的方法!為什麼要做一個基督教徒?我告訴你成為一個佛的方法!為什麼要滿足於做一個佛教徒?當真的玫瑰花能夠長出來,當你能夠變成一個玫瑰花園時,為什麼要滿足於塑膠花?你從市場上買來一些塑膠花,然後你一直在膜拜那些塑膠花。你怎麼稱呼它們——基督教、回教或是印度教——並不重要;如果它們是借來的,就是塑膠的。真正的花朵必須生長在你的存在堶情A它必須在那媔}花。

  那些已經知道的人說:我可以為他們說的話做擔保,我是一個目擊者。當你的意識在它的全然性中綻開時,意識將會是一朵千瓣蓮花,一朵金色的蓮花,帶著香氣的純金。這是最終的奇跡。除非是達成這個,否則不要停留在任何一點休息。任何一個片刻的損失都是很大的損失。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

  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

  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

  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

  佛陀在說的是:如果你是一個商人,帶著大批的財富,正在從一個長途貿易的旅程中回家——你在很多很多的地方做過生意而聚集大批的財富,你正在回家的路上,但身邊卻只帶著少許的隨從——你必須躲開那些強盜可以搶劫你的危險地帶,在那你也許會被殺害,你的珠寶也許會被他們拿走。

  人是在一個長途的朝聖之旅上。你在地球上不是一個新來乍到的人,你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朝聖者。經過這麼多世之後你已經在你內在聚集很多的財富了——雖然說你也許並未察覺到。你已經學過很多東西……因為你不是有意識的,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內在攜帶著什麼財富。因為你是無意識的,所以你持續不斷地走到那些你會被搶的危險路上——而且在那你的確是被洗劫一空,你每天都被洗劫一空。對一個不覺知的人、一個昏睡的人而言,你可以搶他,他甚至不會還手。

  強盜不是外在的,強盜就在你堶情C憤怒、恨、貪婪、嫉妒、佔有慾,這些都是強盜,在你無意識的思維中它們一直在搶劫你。憤怒已經搶走你多少東西了?回頭看清楚!你的憤怒已經毀掉多少東西了?但你甚至不去計算看看!你甚至不回頭看一眼你一直在對自己做些什麼事情。你的色慾已經剝削掉你多少東西了?但你一直重複不斷地做出相同的事情!同樣的憤怒,你總是經驗到同樣的毒藥,你完全知道它們只會是具有毀滅性的——而且每一次置身其中後你總是會後悔——你已經決定,你已經對自己保證過很多次,再也不要身陷其中。但你卻又總是一再一再地忘記你對自己所許下的承諾。

  一個男人對他的朋友說:「昨天我去看一場猶太的色倩片,真的是很精彩。」

  朋友問:「一部三級的猶太電影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片長只有十分鐘:一分鐘的性和九分鐘的懺悔。」

  只要注意看你自己的人生,就會發現這件事:一分鐘的憤怒和九分鐘的懺悔?一分鐘的色慾和九分鐘的懺悔,或是九個小時、九天?

  布魯斯基在堿麆悒[一個商務會議。有一天晚上在旅館前,一個漂亮的妓女用一種性感挑逗的聲音叫住他:「哈羅!美國人,想要買我在賣的東西嗎?」

  布魯斯基於是跟著她走。十天後,在紐約家中,他發現自己已經染上淋病。

  隔年,在同樣的旅館前,他又再度被同樣的女孩叫住:「哈羅!美國人,想要買我在賣的東西嗎?」

  他說:「當然,這一次是什麼——愛滋病嗎?」

  如果你注意看自己的人生,那麼你會看到自己的生活是繞著圈子在移動。你一直做出同樣的蠢事,一模一樣的蠢事,你已經做過非常多次了。你什麼時候才要覺醒?你一再一再地沉迷於同樣的愚蠢中,你一再一再地身陷同樣的陷阱之中,你的人生沒有什麼新鮮事。

  只要觀看你的人生三個月的時間,記錄三個月,然後你將會驚訝:這些就是全部你一再一再地重複的事。除非你覺醒,否則你將會重複同樣的事情一輩子——而且不只是這一世,而是會繼續在往後的很多很多世媊~續重複。

  哈利從小生長在費城,這是他頭一次到英國旅行。

  有一天晚上他在pub媯o現一個紅發的年輕女孩,他為之傾倒不已,並走過去想和地攀談。他說:「你知道嗎,我是從對岸來的……」

  「直接到我的地方好了!」她說:「這個我等一下就看得出來!」

  一再一再地……「這個我等一下就看得出來!」你變得一再一再地被迷住。你或許已經知道過很多女人,但等到再一次碰到另一個女人時,你還是準備要再一次被愚弄。你的人生是重複性的——你甚至不會犯新的錯誤!

  要有一點創造力!如果你對犯錯很有興趣,至少也要犯一些新的錯誤。如果你可以特別注意到:「我將來只會犯新的錯誤。」很快地錯誤將會結束——因為又有多少新的錯誤呢?有一天你自然會發現到,再也沒有任何新的錯誤留下來了,你再也不會犯錯,因為你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重複相同的錯。

  一次應該就已足夠——但為什麼還是不夠呢?原因出在當你犯下那個錯誤時,你心不在焉,你的人不在,你無意識地在做這件事。如果你可以有意識地犯錯,完全地警覺,帶著全然的覺知,絕對地存在於當下,那麼你將不會再度重複。

  一個有聰明睿智的人必定會做出錯誤的事,但是一個錯誤只會有一次,然後就此結束。他已經知道並且瞭解。但人們卻保持是幼稚、不成熟的。

  兩個有色人種的小男孩在路上相遇。

  「我五歲,你幾歲?」

  「不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女人?」

  「沒。」

  「那你是四歲!」

  這是年齡,成熟度被測量、決定出來的方式。

  成熟意味的是變得比較有意識;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變得成熟。我不是在說不要犯錯,因為那無濟於事。我不是在說避免錯誤,不!我是在說無論你想要做什麼事,去做,但要非常有意識地去做。將你的整個人帶進去做,所以做過一次你就可以決定出這件事是值得再次去做,或者是完全無意義的、沒有用的,所以做過一次你就可以決定出這件事是一顆真正的鑽石或者只是一顆染色的石頭。

  如果這是一顆真正的鑽石,那麼尾隨它,深入去挖掘——此刻你也許離一個寶藏不遠。而如果這只是一顆染色的石頭,那麼將它拋到腦後。不要攜帶染色的石頭,這會變成一個重量,使你的旅程愈來愈難走。當你想要走上坡時,你需要成為沒有重量的。而朝向意識的旅程是一個上坡的旅程。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成為覺知的。「注意」意味著灌注的意識。注意這個字是「灌注」和「意識」這兩個詞的結合。要意識到愚昧和惡行的危險。它們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愚昧和惡行。愚昧意味的是無意識——而出自無意識將只會誕生惡行。

  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能夠處理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如果你變得覺知到愚昧和惡行……。記得:佛陀不是在說要躲開,他是在說要注意。

  老子說:智者小心翼翼地走路,如同每一步路都有危險一般。智者走路如同正在冬天渡過一條結冰的河流般,這是老子的說法。是的,沒錯,的確是如此:智者走得很警覺。每一步路都充滿了危險,因為你的思維在任何一刻都可能會跳出來。

  你的思維是非常根深柢固的,思維的習慣是非常根深柢固的,是社會長久灌輸出來的。稍有一點不覺知,思維就會抓住你,而思維會拖累你去做出某些惡行。思維依靠惡行為生。思維一定會拖累你,讓你做出某些你在事後將會後悔的事。但後悔並無濟於事,純粹是在浪費時間。你首先浪費時間在做錯事上,然後又浪費時間在後悔上。

  有一次某個男人來我這,他是一個非常有錢的人。他一輩子以來有一個習慣,就是非常容易發脾氣,只要一點點的刺激就夠了,或者如果沒有刺激,他也會自己製造,他會想像出某些事情。他因此而吃很多的苦:他的妻子離開他,他的孩子遺棄他,沒有僕人能夠長久待下來。他活在一種非常隔離的生活中。他擁有一切,但在某一方面看來卻是很貧窮,因為他沒有任何人愛他或是接受他的愛。

  他問我:「我要怎麼樣才能擺脫憤怒?我曾經多次下定決心,我曾經在偉大的聖人面前發誓不會再發脾氣,但一再一再地,當情況來臨時,我就會忘掉所有的誓言。憤怒說來就來,而且像山洪爆發一樣地到來,我只能束手被憤怒接管,我應該怎麼辦?我來到你這,請幫助我下定決心好讓我能夠擺脫憤怒。」

  我說:「你做二件事。第一件事情是:放棄悔恨。第二件事情是:絕對不再發誓對抗憤怒。」

  他說:「你在說什麼?這樣我的人生會被毀掉!」

  我說:「你過去一直在下重誓,一直在悔恨——它們曾經對事情有過任何的幫助嗎?」

  他必須承認,它們並沒有什麼用。然後我說:「為什麼不試試看我說的方法?因為我自己的瞭解是:悔恨不是反對憤怒,悔恨其實是一種自我將你拉回到過去的位置上的方法。」

  在你大發一頓脾氣後,事後回想起來,你的自我覺得受到打擊:「我又再度做出同樣的蠢事。」現在這個受傷的自我想要被治好;你自覺羞愧。你受傷的自我說:「現在我絕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倩。」發一個重誓後自我會覺得很好:「你看,我多麼的真誠。」在一個聖人面前或一群人面前發誓會讓你的自我感到極端地受到增強:「你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這個傷再度受到治癒。

  你再度回到過去的狀況:自我再度受到擁戴。你遲早會再度做出相同的錯誤,因為現在你已經學到一個怎樣治癒傷口的好方法,悔恨是一個好方法,發誓是一個好方法。

  所以我告訴這個男人的第一件事情是:「停止悔恨——那是在浪費時間!過去的已然過去,它已經結束了。你不需要再去擔心過去的事。你重新開始——不必悔恨。與其要悔恨,我的建議是:你回家,然後成為憤怒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成為憤怒的,而且要成為有意識的憤怒。當你憤怒時,保持警覺到你是憤怒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你正在丟東西,你正在謾罵。成為警覺的!」

  隔天他來告訴我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只能是憤怒的,或者只能是警覺的。如果我是警覺的,就不可能是憤怒;如果我是憤怒的,就不可能警覺。你給我一個不可能做到的難題!」

  我說:「現在決定權在你身上:如果你想要成為憤怒的,忘掉警覺;如果你不想要成為憤怒的,那麼就成為警覺的。不要後悔,不要再發重誓。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方法!」

  所有開悟的人一直都在教導簡單的方法。

  某個人問馬哈威亞:「什麼是真正的聖人?而什麼是真正的罪人?」

  也許發問的人是想要聽到一個寫在經典堶情B現成的答案,但人們喜歡馬哈威亞從他自己的經驗去說。他所說的答案無比地優美。他給的定義是獨一無二的,在人類的整個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他說:「一個覺醒的人就是一個聖人,而一個昏睡的人就是一個罪人。」

  很簡單,卻具有極端重大的意義!覺醒是唯一的美德,而昏睡、無意識是唯一的罪惡,所有其他的罪都是誕生於無意識。切掉那個根,切掉那個根本身!不要一直在修剪那些樹葉。

  「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當你是覺知的、警覺的,注意在看的時候,沒有問題。那時你像是一隻沒有傷口的手,你能夠處理毒藥。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

  讓我提醒你們一個發生在耶穌身上的情況。

  有一次耶穌帶著一支鞭子,進入耶路撒冷最大的一座寺廟中。耶穌在手上拿著一支鞭子做什麼?這是佛陀這句話的涵意: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是的,耶穌能夠處理得來那支鞭子,沒有問題;鞭子無法凌駕在他之上。他保持是警覺的,他的意識如此強烈。

  耶路撒冷最大的一座廟宇已經變成一個盜賊的地方,微妙的盜取正在進行著。在廟堶惘釦I換貨幣的販子,而他們正在剝削整個國家。耶穌獨自一人進入廟堙A掀掉他們的桌子——貨幣販子的桌子——將他們的錢幣撒到地上,製造出一陣很大騷亂,以至於貨幣販子逃出廟外面。他們有很多人,而耶穌只是一個人,但他處在極度的盛怒之中,像一團火焰般!

  現在這對基督教而言一直是一個問題:如何解釋?因為他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證明耶穌是一隻鴿子、一個和平的象徵。他怎麼可能在手上拿一支鞭子?他怎麼可能會這麼憤怒、這麼狂暴,掀掉貨幣販子的桌子,將他們丟到廟外面去?他一定是像一團烈火般,否則他只有一個人而已——他也許會被捉起來。他的能量一定是處在一陣暴風之中,他們無法正視他。教士、商人以及貨幣販子全都逃到外面大叫:「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基督教避開這個故事。如果你瞭解佛陀這句經文,那麼將不必避開它:「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耶穌是如此的天真!他不是憤怒,這是他的慈悲。他不是暴力,他不是毀滅性的,這是他的愛。鞭子在他的手中如同時在愛、慈悲的手中一般。

  因此在東方我們有克媯磛滿A雖然他曾經承諾過不打仗卻依然可以加入戰爭。他忘掉所有的承諾。人們以為他是有外交手腕、政治策略的人,但他不是!那個承諾是在某個特定的一刻給出來的,現在那一刻已經不再適用,情況已經改變。他不是一個投機者,他根本不是有政治手腕的人。他不過是很誠實、很真誠,對當下的情況反應。因此當他承諾不再加入戰爭時的情況不再,情況已經改變時,他無怨無悔地加入戰爭,從未為此後悔過。沒有必要後悔。

  一個有覺知的人出自他的覺知去行動,因此不會有悔恨,他的行動是全然的。而這個全然的行動的優美之處在於:它不會創造出業,它不會創造出任何東西,它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個全然的行動像是在水面上寫字,你還未寫完……它已經消失了。它甚至不是在沙子上寫字,因為如果風沒有吹來,沙也許會維持幾個小時不散。

  如果你到印度廟去,你會發現拉瑪的手堮陬菑@把弓箭。現在這對於甘地的跟隨者,以及甘地本人而言,要如何解釋這個弓箭的由來是一個問題。如果拉瑪在手上拿著一個轉輪就會沒問題——但是弓和箭?甘地試著要去躲開這件事,他每天都在複誦拉瑪的名字,那是在他死時留在唇邊的最後一個名字。當他被射殺死去時,來到他唇邊的最後的字句是:「噢!拉瑪!拉瑪!」但他對這把弓箭要做何解釋?他從未誠實地、真誠地面對過這個問題——因為拉瑪打過仗,一定殺過很多人,也許殺死了拉維那。要如何解釋這個暴力?

  這段經文將能夠解釋:「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如果你能夠全然的警覺,那麼就會沒有問題。你能夠處理毒藥,那時毒藥將會像醫藥般地發揮作用。在智者的手中,毒藥變成醫藥;在愚者的手中,即使是醫藥,即使是瓊漿玉液,也註定會變成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如果你出自天真去行動——不是出自知識學問,而是出自孩子般的天真——那時你絕不會造成任何的傷害,因為你的行動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你保持超脫於你的行動。你全然地生活,而仍未有任何的行動造成你的負擔。

  惡行如同丟撒在風中的沙,

  被吹回愚者的臉上,

  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

  記著:如果你出自不覺知而行動,你的整個人生將是被丟撒在風中的沙,被吹回到你自己的眼中。這是往空中啐痰——痰會掉回你自己的臉上。

  你並非是因為別人而在受苦,你會受苦是因為自己的愚昧行為。而什麼算是愚昧的行為呢?就是那些發源於無意識的思維狀態的行為。

  「惡行如同丟撒在風中的沙,被吹回到愚者的臉上,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如果愚者的惡行和為非作歹是針對純潔和無害的人,那麼結果對愚者而言甚至是更危險的。如果你是和另一位愚者在打架,那麼將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他對你吐口水,你對他吐口水,你的口水回到你身上,他的口水回到他身上;每一件事都是打平的。你傷害他,你的傷害回到你自己身上;他傷害你,他的傷害回到他自己身上。

  但當你傷害或是加害於某個天真無邪的人時,那麼你真的會陷入很大的麻煩,因為你的惡行將會千百倍地回到你自己身上。天真無邪的人將不會傷害你,他將只是回應,他將只是反映,他將會是一面鏡子。如果你是憤怒的,你的醜陋將會被反映出來——並且當然地,鏡子愈純淨,你的醜陋將會愈清楚地被表現出來。

  而頭腦有一個很大的慾望想要去傷害天真無邪的人。他害怕傷害惡人,因為惡人可能會加倍奉還。天真無邪的人似乎是如此的天真無邪以至於你忍不住會想傷害他。天真無邪的人似乎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纖細,使你以為沒有問題:你可以對他做出任何的事,他甚至不會吭一聲。因此耶穌會被釘死,蘇格拉底會被毒死,佛陀會被人們扔石頭。

  記著:人會有一個很大的傾向想去傷害天真無邪的人,因為你知道他將不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問題在於:他雖不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整個存在將會代表他採取報復,因為他不會報復,所以整個存在站在他那一邊,存在總是站在覺醒的人那一邊。雖然耶穌準備要原諒你,但你註定會受很多的苦,耶穌最後的話是:天父,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他的反應。但存在無法原諒你。

  存在遵守一個非常確切的法則:為惡註定會為你創造出惡行,以及痛苦,如果你對別人做出這些惡行,就註定會彈回你身上。如果你與天真無邪的人對立、與智者對立、與諸佛對立,那麼你將會受到千百倍的苦。

  有些人再度出生在地獄堙A

  有些人在塵世中,

  好人則是在天堂中,

  但純粹的人根本不會再被生出來。

  記著:天堂和地獄都不是地理上的位置。這只是一個隱喻,用以解釋某些心理上的現象。地獄是一個處在很深的痛苦中的思維狀態——這當然是被你自己的所做所為創造出來的。所有你一直逆風丟撒的沙塵都掉在你自己身上,那就是地獄——所有你一直加諸在人們身上的錯事都會回到你身上。你必須收割這些作物,因為你曾經種下這些種子。如果你種下毒藥的種子,你將必須收成毒藥。這非常的簡單明瞭,這是一個永恆的法則。

  沒有人可以免除,任何人都不可能例外——雖然每個人都在想:「我也許是一個例外,我也許可以找到某些方法跳開。」你的確是可以找到方式跳開人類的法律,你可以找到方式跳開任何的法律,因為人為的法則就是法律,人為的法則能夠被打破。而且你可以找到聰明的人,他們可以顯示給你看如何鑽法律漏洞。但永恆的法則、自然的法則,卻不可能被打破;如果你想要打破自然的法則,那時你將註定受苦。那個受苦就是地獄。

  每當你違反生命的法則時,就是在地獄堙A而每當你與這個法則同諧共舞時,就是在天堂堙C天堂意味著一個喜悅的狀態。而每當你處在一個動彈不得的狀態中,既不是這堣]不是那堙A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處在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一種無法下定決心的狀態,只是懸吊在兩者之間時,那麼你是處在塵世中。在佛教的經典中,這個世界被稱做「Mad-hyalok?介於天堂和地獄的中間地帶。

  世界上有三種人:少數人在天堂,多數人在中間,而有更多人是在地獄。而事實上,這並不是三種人,因為每個人每天都會經過這三種狀態。你也許早晨是在天堂中,黃昏是在地獄周邊,晚上回到家時,則是在地獄堙C你一直在改變、轉移。這些是心理上的狀態。

  超脫出這三者被稱做是「涅盤」,被稱做「佛性」,被稱做「Moksha」,最終的自由。如果你能夠超脫出所有這三者——那意味著如果你能夠超脫出所有的思維——那麼你不只是和宇宙的法則共嗚……當你和宇宙的法則共嗚時,你是在天堂;當你違反宇宙的法則時,你是在地獄堙C如果你是無法下定決心的,一半一半,五十對五十,你是處在中間的世界,這個塵世中。但如果你與道結合而為一:如果你全然地丟棄自我和思維,如果你沉浸於永恆的道;如果你變成海洋,你的露珠消失在海洋中並成為海洋,那時你將不會再被生出來,沒有生也沒有死。那時這整個生與死的輪迴停止。那時你與宇宙合而為一,那時你就是神。

  這是最終必須被達成的,這是人類有能力達成的最終,但也有可能錯失。除非做出很大的努力,並伴隨高度的技巧以及聰明睿智,否則你將不會達成。

  沒有地方!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惡行。

  記著:沒有任何方法能夠隱藏自己惡行。所以不要一直在愚弄自己,說你將會找到某些方法:如果你到恆河去,泡在恆河之中,那麼你所有的罪就會被洗掉。不要欺騙你自己——恆河不可能做到這件事。不要想說你將會去卡邦,做一趟偉大的朝聖之旅,你成為一個去過卡邦的人——然後所有的罪就會從你身上被帶走,說神已經原諒你了。不要以為藉著做某些儀式,你就會解脫出你的惡行。沒有任何東西會有幫助。

  「沒有地方!」佛陀說:「不是在天空中,不是在大海中,也不是在深山中,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惡行。」它將會如影隨行,無論你走到何處它都將折磨你。最好是不要做惡——但唯有當你變得有意識時才可能避免做惡,否則你是註定會做的。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沒有地方

  能讓你隱蔽自己的死亡。

  惡行註定會帶來自己的懲罰!就如同出生註定會會帶來自己的死亡般確定。你無法躲開死亡,你無法躲開你的行為的結果。所以不必朝這方面去想,因為所有那些浪費在躲避、隱藏的時間純粹是虛幻的。所有的那些能量可以被放在一個努力上:變成覺知的、變成靜心的。那將會有所幫助。

  某個男人計畫前往恆河。他到拉瑪克媯磛漯漲a方,他是一個拉瑪克媯磛漯爾聸H者。他問:「我即將到恆河去——請賜福給我。你認為我所有的罪都將會被洗掉嗎?」

  拉瑪克媯磛獄﹛G「是的,一定會,因為恆河是如此的純粹,無論是誰浸泡在堶掖ㄦ|變得像恆河一般的純淨。但你必須要記住一個問題。」

  這個男人說:「那個問題是什麼?請你告訴我,我會牢記在心。」

  拉瑪克媯磛獄﹛G「你看過恆河河岸邊的那些大樹嗎?」

  他說:「是的,我看過。」

  拉瑪克媯磛獄﹛G「你知道那些樹的作用是什麼嗎?」

  他說:「那個我從未聽說過,經典上也沒有寫。那些樹的作用是什麼?你告訴我。」

  拉瑪克媯磛獄﹛G「那些樹的作用是:當你浸泡在恆河中時,你的罪因為恆河的力量而必須離開你。但那些罪將會坐在那些高大的樹上,等到你離開恆河回去時,它們會再度跳到你身上!所以這實際上是徒勞無功的。如果你想去就去吧!但要避免一件事情:如果你浸泡在恆河中了,就不要出來!那麼罪就會永遠消失;否則那些罪將不會離開你,而且它們會採取報復,它們會帶著強烈的復仇跳回你身上。」

  這是千真萬確的。信仰宗教的人,以及所謂的宗教家認為他們可以做某種儀式,然後罪就會結束了,然後他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再去做那些罪惡!一旦你知道如何結束罪惡的詭計時,又何需擔心呢?你可以繼續盡你所能的去犯罪——恆河總是會在那。而且現在也沒有必要去恆河了,你可以將恆河用水管接到你家去,所以每天清晨或晚上時,你都可以洗個澡。晚上會比較好,可以讓一整天的罪都結束掉,你將再度如同蓮花般的純潔無瑕。

  佛陀說沒有任何東西會幫助。有兩樣東西是躲不過的:你的所做所為的結果以及死亡。它們必將發生。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成為有意識的,在成為有意識的時候兩者都會消失。在成為有意識的時候,你的行為自動會經歷過一個蛻變。有意識的人不可能做出任何的壞事,而且有意識的人會知道:「對我的意識而言是沒有死亡的。身體將會死亡,頭腦將會死亡,但我最內在的存在不會死亡。我是永恆的。我是永恆之子,我屬於這個永恆的存在。」

  意識將這兩個真理帶回家。意識首先藉著蛻變你的行動而蛻變你的世界;接下來意識會藉著使你覺知到你是永恆的而蛻變你的內在。當你知道自己是永恆的,當你知道你過去一直存在,以及你將來也會永遠存在時,所有人生的價值觀會立即開始改變。那時,任何在昨天是重要的事情將會不再重要,而任何在以前從來都不重要的事情將會開始變得重要!因為現在你以永恆的觀點而非時間的觀點在思考。

  從時間的觀點思考是政治,從永恆的觀點思考是宗教。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5: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這條路真的是這樣子嗎?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對我來說,在這與你在一起似乎意味著放開每一樣東西——不只是痛苦、恐懼、憂傷,與所謂的負面的空間,也是要放開快樂、愛、流動的感覺,那些一直都是我的目標、所謂的正面的空間,鍾愛的師父,這條路真的是這樣子嗎?

  阿南達.荷莉斯,正面和負面,黑夜和白天,夏天和冬天,生與死——它們不是分開的。如果你想要放開一個,你也必須准許另一個走。

  這是最讓人左右為難的事情之一:人們想要讓正面一直跟著他們——但如果正面存在,則負面亦將如影隨形。正面失去,負面將不會有任何的意義。如果不知道什麼是黑暗,你根本無法看到光。如果想要看到光,你必須準備好也要去經驗黑暗。如果依戀於生命,你將不可能躲開死亡。是生命本身將死亡帶進來的。

  每個人都依戀於正面的空間,而每個人都想要躲開負面的空間。這是不可能的——這違反永恆的法則。

  如果你仔細地觀照,你將會看到如果負面過份折磨你時,那麼正面其實只是被掩蓋在負面之下。當你說你很快樂時的意思是什麼?你不過意味著:「在此刻,我的不快樂被掩蓋住了。」當你說「現在我很放鬆」的意思是什麼?這句話不過意味著緊張已經走得更深入無意識堣F,現在你對緊張視而不見。

  但負面遲早會顯出它們的力量,它們的時機遲早會到來。你無法永遠維持在正面之中,正面和負面總是在互相平衡,你準備有多少的不快樂,就會有與之等量的快樂。

  人類最奧秘的現象之一是:一個社會愈是富裕,就會愈痛苦。沒有其他的國家比美國更痛苦,原因很簡單,因為美國現在擁有最顛峰的快樂,因此美國無法躲開最低沉的深淵。唯有伴隨著幽谷才可能會有山峰——山峰愈高,山谷愈深。

  人們在印度覺得非常的心滿意足。原因在於他們不知道屬於快樂的顛峰,因此他們不知道不快樂的深谷。他們多少算是活在不上不下的平地上,既不是正面,也不是負面。這不是真正的滿足,這僅只是正面的空間不在——因此負面的空間亦隨之不在。

  美國真的是處在一種心力交瘁的折磨中,一種心理的突變之中。沒有任何社會曾經處於這樣的狀態。至於個人而言,當然是有這樣的情形發生過。

  佛陀是一個國王的兒子,他擁有一切的喜悅——因此他才會察覺到人生的痛苦。耆那教的二十四個大師都是國王,這不是一個意外。佛陀是一個國王,拉瑪和克媯磛熙ㄛO國王,所有印度教的大師都是國王。這其中有某些蹊蹺,某些非常根本的原因。為什麼乞丐不曾成為大師、佛呢?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快樂——他們又怎麼可能察覺到人生的痛苦?

  佛陀說:人生是苦——純粹的苦。唯有一個佛才能這樣說,因為他已經知道那個高峰。知道那個高峰同時會覺知到那個山谷。如果你強烈地、熱情地活著,你將會比一個不溫不熱地活著、一個馬馬虎虎活著的人,一個在他的生命堣ㄛO強烈而熱情的人,更強烈地覺知到死亡。你投入生命愈深,對死亡的覺察就會愈強烈。正面和負面持續不斷地在平衡彼此。

  印度人在他們自己身上玩一個詭計。他們已經變得不上不下:「不要走到喜悅的高潮,那才是生活之道,並躲開痛苦、悲傷、傷痛的低潮。」但這不是真正的革命。真正的革命不是要變成冷漠的,變成不溫不熱的,變成活在一個非常非常沉悶的生活中。真生的革命是透過超越而發生的。

  我們必須要瞭解「冷漠」和「超越」這兩個詞之間有非常微妙與精細的不同。冷漠只是意味著你為了逃避負面而逃避正面;超越意味著你無所逃避,不管是正面或負面的你都不會逃避。你帶著一個新的品質全然地活過光明面,也全然地活過黑暗面——而那個品質是屬於觀照的品質。你全然地生活,但同時間你保持寧靜的警覺、覺知。

  你知道快樂圍繞著你,但你不是快樂;你知道不快樂圍繞著你,但你不是不快樂。你知道現在是白天,但你不是白天;你知道現在是黑夜,但你不是黑夜;然後當你死亡時,你將會知道你不是死亡。這才是超越。

  超越的秘密公式是:既不是正面也不是負面。但這並不意味著不去生活經驗過正面和負面。如果你逃避生活,那麼你將會變得沉悶,非常的沉悶,你將會失去所有的聰明睿智。

  那是舊的出家人和我所認為的新的出家人之間的不同,舊的出家人教導你冷漠、不溫不熱:「不要走到高處,所以你也不會掉到低處。」多麼簡單的邏輯。「不要快樂,然後你就不會不快樂。」如果你從未快樂過又怎麼會不快樂?「不要高興,然後將不會有悲痛;不要歡笑,然後將不可能會流淚。」這是純粹的數學,但不是超越的真理,不是真正的門徒。

  真正的門徒意味著:深深地笑,但記得,你不是那個笑;深深地哭泣,讓眼淚流下來,全然地處於淚水之中,卻仍然是警覺的,仍然有一把火在內在觀看一切。

  荷莉斯,是要去超越,而不是棄俗。如果你棄俗就是錯失那個要點了。而且當我說:「放開來」時,我純粹意味著不要執著。我不是在對你說:不要試著成為快樂的。盡一切可能的努力或為快樂的、喜悅的,但記得悲傷將會跟隨而來——那是很自然的事。接受它,當悲傷來時,不要逃離它,不要跑開。那也是很美的,生命的一部份,成長的一部份;失去悲傷將不會有圓融與成熟。要深入悲傷之中。

  喜悅對你的成長會有某些貢獻,傷痛也是。喜悅帶來一種清新,清晨露珠般的清新。喜悅帶來年輕,喜悅為你的心帶來歡舞。悲傷也會帶來很多禮物,但你逃避悲傷,因此你從未覺知到這份禮物。悲傷帶來一種喜悅不曾帶來的寧靜。喜悅總是有一點吵雜,而悲傷是完全的寧靜。喜悅總是有一點淺薄,而悲傷是深沉的,它有深度。喜悅總是使你忘掉自己,比較容易讓自己沉溺於喜悅之中,因喜悅而陶陶然,它使你保持無意識。悲傷會帶來覺知,因為你無法讓自己沉溺其中。你無法合作加入,你必須站在外面——因為你不想要悲傷。

  觀照的第一課發生在悲傷之中。必須先在悲傷中學習到觀照,唯有如此,隨後同樣的觀照才能夠被應用於享樂的片刻。人是藉著觀照而超越。

  當我說:「放開一切,正面和負面。」我純粹意味著不要執著、不要認同。我不是說:「棄俗!」全然地去生活,卻仍然處於生活之上。走在地球上,但不要讓你的腳觸碰地球。是的,這的確是一門藝術。

  而那就是門徒所為為何:生活在世界上而不成為地球的一部份的藝術,處在生活之中而不會認同於生活的藝術。那才是真正的放開來。

  過去的門徒是冷漠那一類的。同樣一模一樣的字就被使用在過去的經典中:一個門徒變得UdasinVairagya——對一切的存在冷漠。他變得疏離而冷淡。他逃離這個二分性的世界。他進入寺廟,或是喜馬拉雅山的洞穴中獨自生活,失去喜悅、失去悲傷地活著。

  他活在一種死亡當中;他已經是待在墳墓堣F,他不是活的。他的生命不值得被稱之為生存。他已經淪落在人類之下,他比較接近於動物而不是人類。因此他會尋求山洞、森林、叢林、山、沙漠——害怕與人類共處,他想要掉落到人類之下,因為人類必定會被這個很大的兩極性——正面和負面——切開來,他害怕這種情況。

  但真正的門徒——我對門徒的看法是——生活在世界堙A在世界的濃密處。在這個稠密的世界中,他無所棄絕,他盡可能全然地過他的生活,因為如果神給與生命,那必然意味著透過它是有某些東西要達成。唯有藉著去生活中經驗生命,生命才會被達成,唯有藉著去生活經驗它,才會有可以學習之處。必須學習的是超越,那是生命偉大的禮物。

  如果你變得愈來愈有意識,放開來將會發生,而你將仍然是處於某時此地的,而且比以前更強烈。你吃東西時會更津津有味。你會去愛,並且會有更深的性高潮經驗。你會去玩,而你的玩樂將會有某種靈性蘊含其中。你的日常生活將會變成神聖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須被引進到生活中——觀照。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愈來愈感覺到這一生是某種神奇的發生。這是你看待生命的方式嗎?這是你說的內在神性的意思嗎?

  是的,阿南達.娜,那正是我的意思。我用「神」這個字的意思不是指一個人,而是意味著那圍繞著你的神奇、奧秘、奇跡。我使用「神」這個字的意思不是指一個創造這個世界的人,而是指創造本身。創造的過程本身就是神。

  因此你無法崇拜神,你無法對神祈禱,所有的祈禱都是假的,因為它們都是講給一個人格化的神聽的——而一個像人一樣的神並不存在。你無法和神有什麼關係,並將他稱做「父親」或「母親」。他不是一個人,要有親近的關係是不可能的事。那麼你又要如何才能禮拜?如何才能祈禱呢?你將必須去學習新的祈禱和禮拜的方式。

  成為有創造力的就是禮拜。成為有創造力的就是在加入創造的偉大過程——而加入創造就是在加入神。有一刻你被轉換了。當你在畫畫時,你不再存在,你已經變成純粹是一個創造性的力量;當你在玩音樂時,如果你不只是一個技匠,而真的是一個音樂家,音樂的熱愛者,那麼你會消失,那時自我不再會在那堙C至少在這些非常稀少、鑽石般的時刻中,某些具有無限價值的智慧打開了。你不再存在——不再是以一個自我而存在。

  神不是一個人,神不是一個自我。如果你想與神相會,那麼你將必須成為類似的:一個無我、一個無人。神是一個在。如果你想要和神有任何的交流,那麼你將必須學習如何只是一個在而不是一個人——警覺,充分的警覺,但沒有任何「我」的概念。

  要讓這個「我」消失的最好方式不是透過苦行,瑜伽、斷食,不!而是透過創造。我教導你們創造的瑜伽,因為對我而言那是唯一的瑜伽。「瑜伽」這個字意味著一體,當你在創作時,你處在一種與神結為一體的狀態中;倒立將不會有太大的幫助,事實上倒立根本不會有所幫助。你可以很多世都在倒立,但只會有一個效果,會使你變笨。

  我是在說一個科學的事實,這不是在開玩笑,我對這件事是很認真的。如果你長時間的倒立,那麼你將會變笨,因為你的大腦是由非常非常精緻的神經系統組成的。那些神經很細,比頭髮還細。你小小的腦子埵酗d百萬的神經線,你的肉眼不可能看到它們。如果你倒立太久,血液就會衝到你的頭上,在那個衝力下神經細胞將會被破壞。

  事實上,科學家說人會發展出大腦、思維,是因為人以兩腳站立。動物還沒有發展出思維,因為動物的身體還是保持與地球平行。它們的頭得到太多血液;因此它們無法發展出精微的神經系統。只有人有能力發展出精微的神經系統以維持偉大的意識、偉大的聰明才智。

  非常難得碰到一個聰明的,所謂的瑜伽行者——我還沒有碰到過任何一位!那些扭曲他們的身體,做各式各樣的魔術把戲、做倒立,他們也許會有很好的身體——他們會有,這麼多的體操必定會使你有一個比較健康的身體,比較像動物——但他們不聰明。我還沒有碰到過一個瑜伽行者是真正聰明的,而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精緻、細微的神經系統太過充塞著血液。

  人在晚上不用枕頭會睡不著覺。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如果你不用枕頭的話,就會有太多的血液跑到頭上,這會使你的整個神經系統繼續在振動,因此你需要枕頭。枕頭會使流到頭部的血液量減少,然後你才可以睡得著,你才可以休息,你才可以放鬆。

  我講的「瑜伽」,正確說來是它語譯堣W的意思:合一,融合。當你在畫畫、玩音樂、跳舞或是歌唱時,那麼你就是處在一種瑜伽的狀態。

  在我的社區中,瑜伽就是:你必須去創造。你愈是創造,就會變得愈有能力創造。你愈是創造,你的聰明機智就會變得愈敏銳。你愈是創造,就會變得愈有能力取得無限創造力的泉源——那就是神。你愈是創造,就愈會變成一個工具——一個讓神奇流經過你的工具。

  是的,阿南達.娜,我使用「神」這個字的意思是指那圍繞在你周遭的神奇。你難道不會感覺到那個每一刻都圍繞在你身上的神奇嗎?就在這一刻,鳥兒的啁啾聲……樹木全然地寧靜,處在一種靜心的狀態中……而你們全都在這與我在一起,遠渡重洋而來……寧靜漫延著。你們全然地與我共鳴,與我共同呼吸,你們的心與我的心同跳動。難道你無法看到這個此時、此地,以及它的美好與祝福的神奇嗎?這就是神!

  神不是在廟宇堙B在清真寺堙B在教會堻Q找到的。神唯有在神佛的陪伴下才會被找到,因為唯有在神佛的陪伴下!你才會覺知到這個神奇的存在。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人們這麼反對你?

  蘇迪兒,他們反對我的程度還不如怕我的程度強烈。他們出於恐懼而反對我,因此根本的原因在於恐懼。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因為他們不瞭解,他們誤解我。這種情況總是在發生,這是一定會發生的,這不是什麼新鮮事。我說一件事倩,他們把它理解成另外一件事情,因為他們的思維帶有成見。他們在特定的傳統下被教養長大,而我是在打破所有的傳統!他們被教養成要以某種方式去思考,而我在此的整個努力是要帶你超脫思考。

  人們是很教條、傳統、因循守舊的,對我而言,宗教是很叛逆的——叛逆所有的教條,叛逆所有的傳統,叛逆所有的因循守舊。宗教絕不是一個傳統,也絕對不可能全是一個傳統。科學會是一個傳統,但宗教絕不會是。

  科學的確是一個傳統。如果我們把牛頓拿掉——暫時假想一下如果牛頓沒有被生出來,那麼將不會有愛因斯坦。愛因斯坦的發現唯有在牛頓首先發現那些定律時才有可能發生。科學是一個傳統,是一個整體延續的現象。只要抽出一塊磚頭,整座高塔就會跌落。

  但如果耶穌不曾存在過,我也是有可能存在。我存在的可能性並不是因為曾經有過馬哈威亞或是派坦加利,並不是因為曾經有過佛陀、老子或是孔子。宗教不是一個整體延續的現象;宗教是一個個體的現象,它是一個個體的開花。即使你不知道任何其他曾經開悟過的人,你也可以開悟。你和過去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像科學和過去之間的關係一樣。

  因此,科學的真理一旦被發現,就會變成其他每一個人財產。愛因斯坦努力了十三年才發現相對論,現在你可以在幾個小時之內將它看完——你不需要再去發現。愛迪生工作至少三年的時間,才發明第一顆電燈炮;現在你可以繼續生產電燈炮,你不需要愛迪生也可以生產製造燈炮。普通的工人對電一無所知也可以做這個工作——他們的確是在做。

  但宗教的真理是完全不同的。你必須一再一再地重新發現。佛陀的發現不會成為宇宙的財產。它們隨他而逝,隨他而消失;它們是一種個人的滋味。這也是宗教的美,真正的宗教從未成為市場堛滌茷~。因為科學可以在學校、專校、大學堻Q傳授;而宗教無法被傳授,宗教根本無法被教導,你無法被教導知道什麼是宗教,你必須自己去發現它。

  是的,你可以得到支持、鼓勵,但鼓勵不是知識。你會被一個佛的存在所鼓勵,你可以變成如火般的燃燒,你可以達到一種熱烈的渴望,渴望像佛一樣,但你將必須自己去發現每一件事情,而且你也無法將它做為遺產轉讓給你的孩子。所有你能夠給與的,所有你能夠傳承的,是一種對真理的強烈渴望,如此而已——但不是真理本身。

  因此對大眾而言,要瞭解我在說什麼是很困難的。當佛陀在世時也有這個困難,當耶穌在世時也有這個困難——這一直都是困難的,因為大眾依靠過去在生活。他們持續不斷地以傳統的方式被填塞、教養長大。他們一直被告知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他們一直被告知神是否存在,他們已經學到所有這些東西。而且他們已經累積這麼多的資訊,以至於頭腦堨R滿著知識,他們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

  所以當任何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並帶來一種新的訊息,帶來一種新的啟示而來,當任何人為神所用,成為神的工具而來時,人們會被打擾,他們的成見會被震撼到,他們過去的觀念再也不會被增強——相反地,他們開始感覺到:「如果這個人是正確的,那意味著我們過去一直都是錯誤的……不只是我們,我們的祖父和曾祖父也都是錯誤的,」這違背他們的自我。他們寧可執著於自己的自我也不願聽到真理。

  他們因為那些成見而一直誤解我說的話。我說一件事,他們立刻根據自己的想法曲解我。他們不會靜靜地聆聽,他們透過層層思想的障礙在聽。

  例如,在這有猶太教徒、回教徒、印度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錫克教徒——這婸E集著各種人。你認為當我說一件事情時,猶太教徒聽到的會和耆那教徒聽到的一樣嗎?回教徒聽到的和基督教徒聽到的會一樣嗎?佛教徒聽到的和回教徒聽到的會一樣嗎?不可能!回教徒有他自己的想法……

  例如,當我談到轉世時,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回教徒會有一點防衛,無意識地,因為他們一直被告知人只有一世,他們無法信任人會有很多世。但當我談到轉世時,印度教徒就會很高興,絕對會很開心,佛教徒也很開心,耆那教徒也很開心。以他們的思維方式而言,這不是問題。並非是他們同意我,他們高興是因為我在同意他們,而且,這就是發生在每句話的情形。

  話語沒有任何確切的意思——不可能會有,否則講道將會變成非常的科學。話語有很多的意思,很多細微的差別,所以當你聽到一個字時,你會加上你自己的顏色。你會以你自己個人的、私人的方式去聽。你有你自己私人的意思。

  當我談論到神時,在這媗朮t講的佛教徒會去刻停止去聽,這是一種自動的現象。他會自動關上他的耳朵。神?他一直被告知說這整個想法是無稽之談。當佛陀說這整個想法是無稽之談時,就必定是如此。而且不只是佛陀——二十五個世紀以來,很多其他達到最終真理的神秘家也告訴他神不在那堙C但是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猶太教徒,他們就絕對會很開心,保證會很高興,是的,我談到神了——他們的神,耆那教徒和佛教徒不會高興,他們不相信神存在。

  當我談到靈魂時,耆那教徒會很高興,印度教徒會很高興,回教徒、基督教徒、猶太教徒——每一個人,除了佛教徒外,他也不相信靈魂存在。他說沒有個人實體的存在,一切都只是一個變異的流動。就如同恆河每一刻都在改變一樣,就如同你無法踏進同樣的河流兩次一樣,你無法再度見到同樣的人。沒有任何事情是永恆的,絕對沒有。除了改變之外,每一件事情都會改變。當我談到靈魂或神時,佛教徒會停止,不再聽下去。他說:「這不是說給我聽的。」他不是有意識地在做這件事,這些都是無意識的習慣、制約。

  人們並不是那麼反對我,實情是他們並不瞭解我談論的是什麼,或者他們會瞭解到某種完全不同的、沒有說過的東西。他們沒有察覺到我在這堸答漪O什麼。他們不來這,他們依靠報紙得知消息,會有一些三流的小報記者來做報導——他們對靜心又能做出什麼報導,他們從來沒有做過靜心。

  看看這個世界有多麼愚蠢,如果一個記者不知道任何關於外科手術的事,你不會派他去報導關於手術的新聞,你會嗎?如果有一個外科手術的會議即將舉行,你會派一個熟知外科手術的人去報導,只有他才能報導。如果物理學家聚會,報紙上在討論、報導時,你要派某一個人去報導時,你必須派一個知道物理學是什麼的人去。而現代的物理學是一個高度發展的學問,需要多年的研究與學習。你不會信賴一個一直在報導關於中產階級的政客和他們的蠢話的普通記者去。你不會派這類的記者去報導物理學家說什麼,你必須派一個特別的人,或者你必須指定一個物理學家去報導這個會議,因為只有他才能夠瞭解。

  據說當愛因斯坦在世時,全世界只有十二個人真的瞭解他在說十麼。誰會去報導他呢?唯有這十二個人才有能力報導愛因斯坦和他的相對論,好讓一般大眾至少可能會有些微的瞭解。

  但當你們派一個記者來這時,你們從未詢問過、從未要求他應該是一個靜心者,他應該知道一些關於靜心、關於瑜伽、關於蘇菲教、禪、道家、譚崔的事。不!不會有這些要求。

  任何的張三、李四都被認為完全有能力報導靜心、譚崔、道家、蘇菲教和禪。人們依賴他的報導,而他這一生卻從未做過靜心。他從未做過一分鐘的靜心,他對沒有思想的狀態一無所知。他對這些片刻之間的間隙、這些空間,在那堳鈭消失、自我消失、時間消失的狀態一無所知,他怎麼可能瞭解?

  只是藉著觀察人們靜靜地坐著,就能夠瞭解任何事情嗎?如果某個人閉上眼睛靜靜地坐著……你能夠拍到這個人的照片,但你無法拍到發生在他內在的事情的照片。你可以看到人們舞蹈,你可以看到他們像蘇菲教徒、旋轉的托缽僧般,你可以看到他們舞蹈,你將報導人們在此舞蹈、旋轉——但你要如何知道他們的內在世界?

  你應該加入!你自己也應該舞蹈,你應該嚐嚐這個味道。唯有那時你才能夠報導出某些關於靜心的事——只是某些而不是全部,因為不可能報導靜心的全部,那是無法言傳的。

  當這些不瞭解的人報導時,他們的報導只是煽情、不實的危言聳聽。大眾閱讀這些報導,而且他們會根據他們自己的想法去閱讀。於是誤解加上誤解,一層又一層的誤解,此時此刻,在這個國家塈琱@定是最被誤解的人。

  卡洛琳是一個身材豐滿、四處奔波的業務,當她在一家汽車旅館的櫃檯前等待登記房間時,聽到櫃檯告訴排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他登記到的正好是最後一間房間。等他離開櫃檯後,卡洛琳走過去告訴他。

  「在方圓幾公里以內沒有其他旅館,而且我已經筋疲力竭了。」她求他:「嗨!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他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不認識他們。我今天晚上可以待在你的地方嗎?」

  他說:「沒有關係。」

  於是兩人到他的房間去後,他脫掉衣服入睡,她也是。她說:「嗨!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他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不認識他們。咱們何不來喝兩杯,我帶了一瓶酒來。」

  在兩人情緒高昂時,她上前摟著他,在他的耳邊低語:「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他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不認識他們——咱們來做遊戲吧!」

  他說:「嗨!如果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他們不認識我們,我們不認識他們——那我們要和誰一起做遊戲?」

  「遊戲」這個詞製造出麻煩:他根據自己的想法理解「遊戲」這個詞。卡洛琳腦子媟Q的是別的東西——真正的遊戲。

  我在說的意思將會完全不同於一個外來的人所瞭解到的。但這是自然會發生的事情,我接受這個情況。我對此沒有不滿也沒有抱怨,這就是會發生的事情。

  我只能為那些和我處在深深的愛,處在深深的信任之中的人所瞭解。我只能為那些準備要將他們的思維放在一邊的人所瞭解。在那個寧靜的狀態中,某種從我而來的東西將會攪動你的心,將會啟動一個瞭解的過程。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叛逆和臣服會在哪相會?

  鳩羅,叛逆和臣服在自我的想法中才會相會。丟掉自我,臣服同時自然會發生,叛逆也是。

  我知道你問這個問題的意思是什麼。你的意思是:臣服和叛逆似乎是相反的兩極——它們怎麼可能相會?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叛逆而且臣服的呢?那是你這個問題的意思。那是思維如何想像臣服和叛逆的,透過思維你不可能看到它們在任何地方相會。

  一個臣服的人會看起來沒有什麼叛逆性。一個叛逆的人總是不順從的——他怎麼可能會臣服?他也許寧可死也不會臣服。

  你只知道一種臣服:那種被硬加在你身上的臣服,不是你去做,而是你被要求去做的臣服,你在刀口之下被強迫要臣服,那不是我在談論的臣服。

  我在談論的是一種完全不同類型的臣服。你不是被強迫的——你看到自我的醜陋,你看到自我帶來的痛苦,你看到這個正在發出惡臭的我,於是你利用師父做為一個丟棄自我的藉口。記得——師父一直都是一個藉口。

  當你臣服於我時,你不是在臣服於一個特別的人——因為我不是以一個人存在於那。而且要記得:當你臣服時,我不是在那接受你的臣服,因為沒有什麼需要放棄交付出來的東西,只是自我的一個虛假的想法罷了。

  就好像某個人相信他是很有錢的,但他不是。他來到我這說:「我臣服並交付給你我的整個王國。」我說:「好,我接受。」

  我接受好讓你能夠擺脫這個荒謬的想法。你不曾擁有它,所以這不會為我創造出任何的麻煩。

  兩個嬉皮坐在一棵樹下休息。那是一個滿月的夜晚,兩人因大麻而飄飄欲仙。其中一個人瞪著月亮很久,然後說:「真想要買下月亮,任何代價都可以。」

  另外一個人說:「忘了這回事吧!因為我是不會賣的。」

  當你臣服並交付出自我時,你不是在交托出任何真實存在的東西,只是一個想法罷了。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的話,那麼師父一定會被一大堆的自我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會被悶死!他將必須攜帶一整個喜瑪拉雅山般高的自我,他會無法活下來,甚至連走路、呼吸也不可能。我在世界上有十萬個門徒,如果我必須接受十萬個自我,那麼味味克將會瘋掉!

  她會為其他必須安排的事而瘋掉。人們送給我這麼多的禮物,而她想要立即將這些禮物處理好,因為一直在搜集、追蹤禮物經何而來,以及如何將它們維持乾淨,這對她而言已經變成一個沉重的負擔了。現在她很擔心我的鋼筆。她每天都在問:「你什麼時候才要將這些筆分送出去?」因為現在這正在變成她的一個麻煩。我想,我一定有二百枝或是更多的鋼筆,我正在等待至少可以給每一個門徒一枝鋼筆的那一天——我正在等!現在這些東西會成為我的一個麻煩——要給誰、不要給誰——所以我一直告訴味味克:「再等一會。」而且我告訴很多人:「繼續拿來!」現在尼勒加那將特地到西方去帶盡可能多的鋼筆回來。但如果我必須保管所有這些自我,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老子屋太小了。

  我樂於接受你的自我,要接受它不是一個問題。你沒有給我任何東西,我沒有從你身上拿走任何東西。但你可以擺脫一個想法、一個幻想,你能夠擺脫自我就是重點所在。這不是強加在你身上的臣服,這是出於你自己的瞭解的臣服。

  然後叛逆將自動發生,因為一個沒有自我的人是世界上最叛逆的人。再度記得:當我使用「叛逆」這個字時,我並非意指它在政治上的涵意。一個沒有自我的人不可能會有任何的政治策略。政治需要極端自大的人,政治的整個遊戲就是自我的遊戲,政治是一個自我的旅程。

  當你不再被自我所重壓時,當你移去這個重擔時,當你的師父已經將你所謂的自我帶走時,你的生命將會是屬於叛逆的,屬於極端的革命的。你不會是一個印度教徒,你不會是一個回教徒,你不會是一個基督教徒,你不會是一個耆那教徒。這才是革命。你不會是一個德國人,你不會是一日本人,你不會是一個印度人。這才是革命。你不會屬於任何的宗教、任何的教派、任何的傳統。這才是革命。

  而且因為你沒有自我,所以神能夠流經過你,極大的創造力便可能發生在你身上,這才是革命。那時你將會活在一種完全放開來的狀態中,事實上是神將會透過你而活,不是你。而神不可能做一個奴隸,神也不可能陷於任何形式的奴役之中。

  鳩羅,叛逆和臣服的確會相交——在丟棄自我之中才會。但不要只是一直在嘗試要將這些話瞭解成一種理論。做一些存在性的事,好讓我說的事情成為你的經驗——因為唯有經驗才能解放。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常聽到印度人對他們的靈性大吹大擂,您對此有何看法?

  撒荷西,印度人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大吹大擂!原諒他們吧!對他們要有一點同情心。他們沒有錢,沒有大房子,沒有大車子,沒有任何的科學技術。對他們而言,要維持他們的自我是很困難的;靈性是他們的避風港。而且靈性是一個商品,你可以非常輕易地對它大吹大擂,沒有人可以證明你不曾擁有過,你也無法證明你的確擁有。靈性是如此的難以捉摸,以至於你只能接受或是不接受,但你無法證明。

  而這種情形為什麼特別會發生在靈性上呢?因為有的時候會發生這種情況:如果你非常的貪婪,那麼你會假裝出剛好相反的東西,因為那是唯一能夠隱藏住貪婪的方法。如果你是一個非常憤怒的人,你也許會裝出非常有禮貌、慈悲、有愛心的樣子,因為那是唯一能夠隨藏住你的憤怒的方法。如果你強烈的著魔於性,無法擺脫性的意念時,你也許會開始談到獨身禁欲。相反的東西是去隱藏它的方法。

  印度人腦海媟Q的完全是物質上的享受,因此唯一隱藏住它的方式是去談論,去大吹大擂他們的靈性!是的,在這個國家曾經有過一些人——一個佛陀、一個馬哈威亞、一個派坦加利、一個克媯磛滿X—這些完全是靈性的人物,但這樣的人到處都有——在希臘有蘇格拉底、畢達格拉斯、赫拉克利斯,同樣類型的人,同樣的品質,同樣的芬芳。在中國有老子、莊子、魯子、僧璨——同樣的香氣。耶穌、法蘭西斯、波赫美、艾克哈特——同樣的向度。靈性之人在世界各地都有,靈性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但印度人卻對此大吹大擂。我知道。撒荷西,我可以瞭解你的問題從何而來,因為你放眼四周看到的恰好是相反的現象——因此他們才會對靈性大放厥詞。每個印度人都認為:只要是身為一個印度人,他就是佛陀了。要成為一個佛陀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佛陀會成道和他是一個印度人也沒有關係。

  事實上,佛陀不是一個印度人,他是一個尼泊爾人。他出生在印度和尼泊爾的交接處,而現在那個區域位於尼泊爾。但你看到的佛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尼泊爾人,會像嗎?它不是一個真實的雕像。它看起來不像尼泊爾人!尼泊爾人比較接近中國人、西藏人、日本人——蒙古人種。佛陀的雕像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尼泊爾人,一點也不像。

  這些雕像不是在佛陀的時代或是當他過世時雕塑的,應像是在五百年之後才雕塑的。而且如果你知道的話,你會很吃驚,它們是模仿亞歷山大大帝而塑的;亞歷山大曾經在那個時期來到印度,而他有一張漂亮的臉孔,希臘人的輪廓。佛陀的雕像是希臘人!這個人本身是尼泊爾人,而雕像是希臘人。

  所有你讀到的佛陀的經典都不是原文。有一些是從西藏文翻譯而來的,有一些是從中文,有一些從日文。原文已經被印度教徒毀掉了——而現在同樣的人卻一直在宣稱他們是佛陀的繼承人。佛教徒就是被印度人殺死的。

  在佛陀死後的一個時期,大約是七百到八百年之間,那時所有的佛教徒不是被殺死就是必須逃離印度。印度的佛教徒完全被清除掉。他們不是被殺掉,就是被活生生的燒死。那些幸運的人則是逃跑了。某方面說來這是一個神典,因為那些逃走的人——那些和尚——跑到西藏或是中國去。那是不是很害怕的人逃到西藏去——西藏非常的靠近印度。那些很害怕的人則會跑到中國、蒙古或是韓國、臺灣,他們從來沒有停下來過,他們一直在跑!因此整個亞洲都皈依佛教。這整件事必須歸功於印度教徒。而現在這些同樣的印度教徒卻一直在揚言:「我們誕生出佛陀。」卻不感到羞恥。

  印度是非常窮困而物質主義的。貧窮的人別無他法,他必定會是物質主義的,粗鄙的物質主義傾向。但如此一來,這些人要如何餵養他的自我?印度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誇口。靈性是一個很好用的商品——看不到而且無法證實。任何人都可以說:「我已經驗到神。」你無法提出反證。也許他是正確的,也許他不是正確的,但無論結果如何都是超出證實範圍的。

  但你不必擔心這些愚蠢的人,他們一直在談論靈性卻連入門的ABC都還不知道。是的,他們也許知道一些關於《吠檀經》或《優婆尼沙經》的知識,他們也許填塞過一點經文,他們也許像鸚鵡一樣地在複誦這些經文,但他們並不瞭解自己在說什麼——因為他們的生命顯示出來的完全是另外一面。

  「先生,對不起。」這個印度人說:「請問你是昨天將我兒子從湖堭洏X來的那位先生嗎?」

  這個救生員不好意思的說:「是的,我是。但這其實不算什麼,不必再提起這件事了。」

  印度人氣憤地說:「不要再提?你給我老實說,他的帽子到哪去了?」

  甚至沒有感激!他來不是要對這個人道謝:「你救了我兒子一命。」他是在擔心那頂帽子……

  一個墨西哥人、一個義大利人和一個印度人在討論:如果他們一早醒來時,發現自己是百萬富翁時,他們會做什麼。墨西哥人說他會建一座鬥牛場。

  義大利人說他會雇三十個妓女——每個月一個人一個晚上。

  印度人說他會再回去睡覺,看看他可不可以再多拿幾個一百萬。

  如果你注意看印度人的念頭,那些念頭的確是物質傾向的。而且他們的念頭不是今天才是如此——而是一直都是,因為在二十五世紀以前,佛陀就告訴人們不要成為物化的,而他是在對印度人說這些話。其實甚至是在佛陀之前,幾乎是在佛陀的二十五世紀之前,帕須維諾斯就告訴印度人不要成為物化的。

  印度曾經為這個世界帶來最偉大的物質主義哲學家——夏維維卡(Charvaka)。希臘哲學家伊比鳩魯的哲學比起夏維卡為這個世界帶來的哲學實在不算什麼。「Charvaka」這個字本身就很有意思,它是從「Charuvak」這個字而來的,Charuvak的意思是甜蜜的訊息、優美的訊息。而夏維卡哲學的另一個名字是洛卡亞(Lokayat),Lokayat的意思是大眾化的、大部份人信仰的。

  也許是因為印度的物質主義,而使佛陀、馬哈威亞、帕須維諾斯、尼米那沙的出現成為可能的事。當人太過物化時,少數真正聰明的人必定會對這整件事感到厭煩。這變得令人覺得作嘔欲吐,生命以一種非常奇怪的方式在運轉;當社會極度物化時,少數做為先驅者的人將會開始成為靈性主義的。

  現在西方非常的物質主義,在那埵酗@種對靈性的強烈渴望升起,因此你們才會來到這堙C在這你們不會看到很多印度人。他們相信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們相信自己已經無事可做——不再需要找尋,不再需要探索。他們已經變得很狡猾。貧窮的人必定會變得狡猾。

  貧困是一切罪惡、一切邪惡的淵源。所以他們開始學習拐彎抹角的方式,他們開始變得虛偽: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們開始學習如何戴面具。不只是在普通人身上,而且是在所謂的聖人、政治家和宗教家的身上可以看到這一點。你不會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這麼虛偽的人。

  一駕飛機在飛經亞特蘭大時引擎出了一些毛病。他們將所有的行李丟出去以減輕重量,一會後,機長廣播,如果要救大家的命需要有三個人跳下去。

  機長宣佈:「我們需要三位自告奮勇的人。」

  一個英國人立刻離開他的座位,大叫:「神佑我皇。」接著就跳出去了。

  過一會,一個法國人起身說:「法國萬歲!」也縱身下去。

  五分鐘後,一個印度的政治人物,一身雪白的傳統印度服,站起來大喊:「甘地萬歲!」然後把身邊的一個墨西哥人丟出窗外。

最後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伴隨著核子毀滅的威脅,我們怎麼可能會「喜悅而安祥」呢?

  茱麗亞.貝蘿,否則你還能夠做什麼?時光稍縱即逝,還不趕快即時行樂、跳舞、歌唱,或為喜悅的!如果沒有核武戰爭的可能性,沒有威脅,你可能會延緩。你會說:「明天我們會跳舞。」但現在根本沒有明天可言,你無法延緩。

  這是頭一次,明天變得絕對地令人懷疑是否會到來。情形一直都是如此,但這一次它是絕對地令人懷疑。對個人而言明天一直都是令人懷疑的;明天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甚至下一個呼吸都可能不會來。對個人而言,死亡總是一直在逼近,但這一次死亡是某種全球性的、全世界性的現象。這整個地球也許會消失,也許會爆炸,不只是所有的人,而是所有的鳥、動物、植物,地球上所有的生命也許都會消失。

  現在決定權在於你,茱麗亞.貝蘿。你可以哭泣、流淚,可以用你的頭去撞牆,那將不會阻止核子毀滅的發生和它的威脅。事實上,這也許會使核戰的發生更近、更快。因為憂傷的人、痛苦的人是很危險的人。痛苦會創造出毀滅。

  但如果整個人類能夠開始舞蹈、享受、宴樂——看到這個威脅非常的接近……第三次世界大戰在任何一刻都可能開始。愚蠢的政客已經堆積大量的原子能足以摧毀這個地球,而且不只是一次,而是七百次。我們已經累積那麼多的原子彈、核子彈,足以將每個人殺死七百次——雖說一個人只能死一次。但政客不想冒任何的險,所以你會被殺七百次。這是不必要的,一次就已足夠——因為我們只聽過一個死後復活的故事——耶穌基督。而且如果耶穌基督真的復活,而每個人都死了,他又能夠做什麼?他也必須自殺。

  享受——如此一來才會有一個可能性。如果整個地球能夠變得充滿著喜悅時,那麼毀滅的可能性將會變得比較小——因為是誰要去毀滅地球?是我們,是我們在決定要活下去或是要去自殺。如果我們在世上開創出一種新的氣候——一種享受的、舞蹈的、歌唱的、靜心的、祈禱的氣候,而且如果人們變得充滿著喜樂、歡笑、快活……如果這個世界充滿著歡笑,那時我們將絕對能夠避開核子毀滅,因為充滿喜悅的人不會想要去毀滅,他們會想要去創造。

  無論如何,貝蘿,你都將會死去。這整個地球會不會維持下去並不重要。你將會死去,這個是確定的,在你死後這整個世界會不會繼續下去又有什麼重要的呢?如果它會繼續下去,很好;如果它不會繼續下去,也很好。它跟你有什麼關係呢?你再也不會在這了。就你這方面而言,死亡是絕對確定的。你仍然要愛,你仍然要歌唱,你聽音樂,所以這又會造成什麼不同呢?

  如果毀滅已經成為全球性的,我們也必須使歡笑和舞蹈成為全球性的,以同樣的比例去抵消它。為什麼要成為憂傷的?而且藉著憂傷你又能夠得到什麼呢?憂傷會在任何地方上有所幫助嗎?這也許只是思維的一個詭計,要使你成為憂傷的,這也許只是一個防禦。你想:要成為憂傷的,現在你試著要去找到愈來愈多的理由以維持憂傷。而這是一個很美的理由,去說:「你在說什麼?告訴人們舞蹈、歌唱和享受,而這個世界正處在毀滅的邊緣!告訴人們成為憂傷的,告訴人們哭泣、流淚,並忘掉所有的歡笑,忘掉所有的愛!」那將會在任何層面上有所幫助嗎?這樣反而會把一個宇宙性的自殺帶得更近而已。

  但你內在深處的某個地方仍然有一個憂傷徘徊不肯離去,而那個憂傷正在試著找到合理化的藉口。

  大衛出自一個東正教的家庭。有一天,他宣佈說:「媽媽,我將要娶一個叫做馬姬.可麗的愛爾蘭女孩。」

  她震驚地愣在那堙A好一會之後才說:「那很好,大衛。但是不要告訴你爸爸。你知道的,他的心仍很弱。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姐姐——記得她對宗教問題的反應是多麼激烈嗎?而且不要對你哥哥路易士提起,他也許會狠狠的給你一拳。至於我,你可以直說無妨。我再怎麼樣也只是自殺而已。」

  

  在你內在深處的某個地方一定有一個自殺的本能。你只是在找尋藉口、理由。

  是的,我知道這個世界正在面臨一個危險,但每一個個人總是在面對著死亡的危險。耶穌也說:享受!我要再次對你說:享受!事實上,耶穌是在對人們說:「這個世界將很快會毀滅,審判日非常的接近。」它從未像現在一樣的接近過。耶穌是錯的!二十個世紀已過,而他對人們說:「在你的有生之時,你將會看到審判日!」他的預言並沒有實現。

  事實上,他不是一個先知,他是一個神秘家。他說這些東西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目的。他是在說:「審判日已近,不要浪費時間,不要延緩——蛻變你自己!」

  現在宇宙性的死亡之日真的是非常接近了,所以,茱麗亞,不要延緩。享受,享受,我要一再一再地對你們說,享受——因為如果你可以享受地死去,你將會超越死亡,你將會走出死亡。

  一個能夠喜樂地死亡的人絕對不會死亡,因為在死亡中他將會知道不朽。

  如果時間非常緊迫,那麼你就必須儘快地將這個紅色的歡笑散佈到全世界。現在正是時候,我們應該使人們愈來愈充滿著喜悅。告訴他們死亡會在任何時刻接管這個世界——時間屈指可數——因為政客是蠢蛋,而現在這些蠢蛋卻擁有這麼多的權力,第三次世界大戰還未發生純粹是一個奇跡。它應該是已經發生了,它為什麼至今仍未發生根本就是一個奧秘。全世界有這麼多愚蠢的政客,擁有這麼多的權力……只要按一個按鈕,就會啟動這整個過程,在十分鐘內整個地球就會陷入一片火海——它將會摧毀所有的東西。整個地球將會爆炸。

  這是一個好消息!你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茱麗亞,來,加入我們的舞蹈。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7: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在別人身上看見你自己

  所有的生物在面對暴力時都會顫抖,

  都會恐懼死亡,

  都會熱愛生活。

 

  在別人身上看見你自己。

  如此一來你還會去傷害誰?

  你又能夠做出什麼壞事?

 

  那些藉著傷害其他他在找尋快樂的人,

  而在找尋快樂的人,

  將絕不會找到快樂。

  他們就好像是你的兄弟姊妹般,

  像你一樣也想要成為快樂的。

  因此絕對不要傷害他們,

  然後當你離開這一生時,

  你也將找到快樂。

  絕不要說出刻薄的話,

  因為它們將會彈回到你身上。

  憤怒之下說出的話會傷人,

  而那個傷害將會反彈。

  如同一面破的鑼鼓,

  成為寧靜的,成為如如不動的。

  知道自由的如如不動,

  在那將不再有奔波勞苦。

  如同牧羊人驅趕他們的羊群進入草原般,

  衰老和死亡也會將你驅趕到它們面前。

  但愚者昧於他的惡行之中卻忘掉它們,

  而點燃烈火,

  那時他必將在旦夕內自毀而亡。

  那個傷害那些不具傷害性

  或是天真無邪的人,

  他將會千百次地掉落——

  進入痛苦的折磨中,

  身體衰竭,或是受傷、生病,或是發瘋,

  遭受人們的迫害或是充滿恐懼的指責。

  失去家人,失去好命運。

 

  從天而降的烈火將襲捲他的房子,

  當他的身體被擊垮時,

  他將置身於地獄之中。



  什麼是存在最大的奧秘?不是生命,也不是愛——而是死亡。

  科學家試圖要去瞭解生命;因此科學維持是不完全的、部份的。生命只是這個整體奧秘的一部份,而且是一個非常微小的一部份——非常表面,只是在最外緣的東西而已。它沒有深度,它是淺薄的。因此科學維持是淺薄的,科學知道很多東西,而且是知道所有的細節,但一切科學所知道的東西維持是淺薄的——如同你只知道海洋的波浪而從未深深地潛入大海之中,你不知道海洋的無限。

  生命是有限的、片刻的。此刻它在這堙A下一刻它就走了。生命是一陣微風,來了又走……生命不曾佇足過。因此科學宣稱它知道的真理並非是真理。科學知道的只是部份的真理,而將部份宣稱為整體是科學方法的一個荒謬。科學所知道的是真理,但不是全部的真理。但當你將部份宣稱為全部時,你甚至將那一部份也虛假化了。

  愛是中間點。它恰好就存在生和死的中間。它是一半的生、一半的死;因此人們會有對愛的恐懼。除非你準備好去死,否則你不可能知道愛——但藉著死亡你會變得更活生生。愛透過死亡而一再一再地復活;愛藉著消失而一再一再地出現。

  愛遠比生命本身更奧秘,因為在愛堶悼]含著愛和某些其他東西:生命加上死亡。百分之五十的愛是生,百分之五十的愛是死。那些害怕死亡的人將永遠無法進入愛的奧秘之中。

  藝術探索的是愛的世界,因此藝術遠比科學更真實,走得比科學更深沉。雖然藝術的方式完全和科學的方式不同,但是藝術家所涵括的視野,比科學的知識所能夠涵括的東西更加廣闊。科學之所以能夠具客觀性是因為它是無關乎本質的。藝術卻不可能絕對的客觀,藝術是百分之五十的客觀、百分之五十的主觀。藝術不可能免於觀察者。

  科學試圖要成為絕對的免於觀察者;觀察者不應該進入,不應該加入,應該維持絕對的中立、不加入,應該做一個旁觀者。他不應該將自己帶入。那是科學看起來的樣子。

  但你怎麼可能避開知道呢?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那麼知者就必定會進入知識堙C

  現在有更多敏銳的科學家警覺到這個現象:要成為絕對的公正、客觀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觀察者必定會被反映在他的觀察之中。他不可能成為一個純粹的旁觀者。他會介入,他會理論化,他會創造出假設,然後透過這個假設而繼續。他會加以選擇,因為有限多的細節與可能性。他必須集中焦點。

  是誰在決定要將焦點放在哪裡、選擇什麼、不選擇什麼,以及往哪個方向進展?因為存在是多層面的,你不可能同時在所有的層面上進展,你所知道的東西必定會受到知者的影響。但藝術從最開始就已經瞭解這一點。

  當科學家注視一朵花時,他就只是做一個觀察者。他只是將所看見的記錄下來,他不會將他的想像、看法帶進觀察中。詩人有更多的自由,畫家有更多的自由。他移動、深入花朵的現象之中。他加入這個奧秘之中,他不是分開的,有短暫的片刻他變得與花朵合而為一。有片刻的時間,詩人與花朵共舞——在風中,在雨中,在陽光下;有片刻的時間,詩人變成花,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有片刻的時間,詩人不只是在看這朵花,而是透過這朵花在看,花朵成為他的眼睛。很自然地,他潛入得比科學家更深;他帶來更美的鑽石,更有價值的石頭。

  詩、畫、雕塑、音樂——它們準備好加入參與,因此也更接近實相。但它們只是在半路中。

  宗教基本上是關於死亡的。死亡包含一切全部;死亡包含生命、包含愛,以及某種超出的,既不是生命也不是愛能夠包含的。死亡是所有一切的頂點、高潮、最高峰。生命是山腳,死亡是山峰——愛位在兩者之間。

  宗教家、神秘家試圖去探索死亡的奧秘。在探索死亡的奧秘之中,他無可避免地將會知道生命是什麼、愛是什麼。那些都不是他的目標,他的目標是要穿透死亡,因為似乎沒有任何事遠比死亡更神秘。愛因為死亡而帶有某些神秘性,而生命也因為死亡而帶有某些神秘性。

  如果死亡消失,生命中將不再有任何的神秘性。因此在一個死的東西之中不會有任何的神秘性,一個死屍不會有任何的神秘性,因為它再也無法死亡。你認為死屍沒有神秘性是因為生命已經消失的關係嗎?不,死屍沒有神秘性,是因為現在它再也無法死亡。生命只是死亡的表達方式之一。

  死屍沒有神秘性是因為隨著死亡的消失,愛也不見了。它在一分鐘前還有巨大的奧秘,現在卻已經一無所有了,你只能將死者埋葬或是燒掉。句點已經來到,整個過程已經停止。是死亡在推動這整個過程繼續下去;是死亡在使你保持覺知到某種神秘的、奇跡般的、魔術般的東西。

  宗教奠基在對死亡的追尋上,去瞭解死亡就是去瞭解一切;去經驗死亡就是在經驗一切,因為在死亡的經驗中,你不只是在經驗生命的最高處、愛的最深處;在經驗死亡中,你進入那神聖的。死亡是通往神聖之門,死亡是神的廟宇的大門的名稱。靜心者自願地進入死亡。

  你經驗死過很多次,但每一次你都太過執迷於生命而死,以至於你無法看見死亡是什麼。你的眼睛專注在生命上,你執著於生命。你被死亡攫掠而去,而要抓走你的唯一方式就是使你成為無意識的。

  當外科醫生即將為你動手術時,他使你變得無意識,他給你麻醉劑,那就是幾世紀以來死亡一直在做的事情,如果你無法喜悅地走,跳著舞進入死亡,就會有一個原本就定置在堶悸熙職K劑:人們會在死前變成無意識的。因此你不記得自己的前世,因為你在死前變得如此深深的無意識,而使這段記憶變成閉鎖的。

  如果一個人能夠有意識地警覺地死亡,那麼他將會記得前世,印度人因此而發現人不是只有一世。你已經活過千百萬次了,你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人,你是非常古老的朝聖者。但每一次你都是不情不願地、無意識地死亡,因此你忘掉每一件事。

  神秘家自願地進入死亡。神秘家死在真正的死亡發生前;他死在靜心之中,愛人知道一點點死亡的滋味,因為愛有百分之五十的部份是死亡。因此愛非常接近靜心。愛人知道某種屬於靜心的品質;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撞到靜心。愛人知道什麼是寧靜、平靜。愛人知道無時間性,但他們是誤打誤撞到心——靜心不曾是他們的基本追尋。

  神秘家非常有意識地、深思熟慮地進入它。靜心是全然的死亡、自願地死亡。一個人死在他自己之中。神秘家死在死亡來臨之前。他每一天都死。每當他靜心時,就是進入死亡。他達到那種高度、深度,然後慢慢地,隨著靜心變得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來時,他開始活在死亡之中。每一刻他都讓過去死亡而維持是新鮮的,因為一旦你讓過去死亡就會變得活生生地處於當下。

  他持續不斷地死,維持像清晨陽光下荷葉上的露珠般的清新。他的清新、他的年輕,他們琱[如新依靠的是死亡的藝術。然後當真實的死亡來臨時,他會無所畏懼,因為他已經知道這個死亡千百次了。他為之著迷,他顫慄、他跳著舞,想要喜悅地進入死亡!死亡不會在他堶掖迣y出恐懼:相反地,死亡對他而言是一個極大的吸引力,一種很大的拉力。

  因為他喜悅地死亡,他沒有變得無意識地死亡,因此他知道死亡完整的秘密。知道死亡,他就擁有能夠打開所有大門的萬能鑰匙,他擁有能夠打開通向神的大門的鑰匙。

  現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分離的個體。分離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愚蠢的。分離的想法本身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他沒有察覺到死亡。你會將自己認做是一個自我而與存在分離,是因為你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如果你知道死亡,那麼自我將會蒸發。當自我蒸發時,你開始感到歸屬於這整個存在。

  因此佛陀教導非暴力。這個教導不是一個道德律,不像甘地一樣。甘地的整個教導是道德的、獨立的、政治的、很尋常的,沒有奧秘學包含其中。佛陀的非暴力是完全不同的,品質上的不同。當他教導非暴力時,他的意思是除了你沒有別人存在。傷害別人就是在傷害你自己。毀掉任何東西就是在毀掉你自己。和任何人對立,帶著敵意、不和,就是和你自己的存在對立——因為只有一個存在遍佈、彌漫於這所有的一切。

  佛陀從未使用過「神」這個字,但他藉由微妙的暗號一再又一再地在指示。這是他指示的方式。他對神具有無限的尊敬,以至於他覺得使用「神」這個字是一種褻瀆。這是我對佛陀的瞭解,他出於很深的尊敬、很大的敬畏,而不使用這個字。他一直被誤解——這種事情總是在發生,所有的佛都會被誤解,因為試圖要去瞭解他們的人沒有內在的眼睛,他們是盲目的、耳聾的。

  佛陀一直被認做是一個無神論者——認為沒有任何東西會比真理走得更遠。佛陀被認為是反對神的,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會比這個更不真實。佛陀對神的敬畏如此,以至於他無法說出「神」是和「我」分開的。那個不可分離是如此強烈地被感覺到,與神一體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地被感覺到,以至於「神」這個字也無法被說出口。

  這在古代的以色列一直是一個傳統:幾世紀以來,上帝之名不能被說出口,只有耶路撤冷最大的神廟堛熙怜玨膝q被允許,而且只能在絕對的單獨中,而且一年只能夠有一次。沒有任何其他人被允許使用上帝之名。一年一天,而且只有一次,最高的祭司,最純粹的、最優越的,所有猶太人中最神聖的人可以進入一座殿堂,神廟中最內部的殿堂——所有的門會被關上,上千人會聚集在神廟之外,就只是為了當祭司說出上帝之名時,他們也要在場。沒有人聽得到——祭司會低聲地說。

  你不能大叫上帝的名字,它只能在寧靜中被低聲說出——而且只有一次。這是一個很美的傳統。它顯示出敬畏。否則,像「神」這麼美的字會被污染,變得污穢,變得醜陋不堪。

  即使現在,每當他們使用「上帝(God)」這個字或寫「上帝(God)」這個字時,拼法也會不同。他們不會使用完整的拼法G-o-d,他們會使用G-d這個拼法,而將o去掉。這只是在表示:「我們沒有資格說出全名。」這個字最根本的部份、最核心的部份——它的靈魂本身被刪去了。而刪去「o」這個字母也是很美的,因為o也是「零」的象徵。不只是字母o,同時也是零,而零是神最內在的核心。

  佛陀將它稱做「尚雅塔(Shunyata)」,空、無。「G」和「d」都只是次要的;沒有關係,可以使用它們,但是最內在的核心部份必須被保留下來,不予表達。這是出於對神、對存在的無限敬畏與景仰,因此佛陀從未使用過這個字。但是有暗示,對具有接受性、敏感的人而言,有數不盡的暗示在那。在每一個話中都有一句暗示。

  當你有意識的在靜心中死亡時,神就誕生了——因為你以一個自我而消失。那麼是什麼被留下呢?一個靜止,一個具有無限潛力的靜止,蘊育著一個寧靜——是與整體蘊育而生的。當你消失時,界限也會消失。你融化,與其他每一個人結合。

  詩人只有偶爾才會變得與花朵共鳴、與日出共鳴、與飛翔的鳥兒共鳴。神秘家變成永遠與存在融為一體,他就是花朵、是白雲,他就是太陽、是星星、是月亮。他開始活在一種多層面的方式之中,因為整體的生命就是他。他活在樹的翠綠之中,也活在玫瑰花的鮮紅中。他乘坐在鳥兒的翅膀上,他是獅子的吼叫聲,他是海洋中起伏的波浪。他是一切……他怎麼可能是暴力的?他怎麼可能會傷害?他怎麼可能是具毀滅性的?

  他的整個人生成為一個創造力。

  神秘家是全然創造性的。

  所有的生物在面對暴力時都會顫抖,

  都會恐懼死亡,

  都會熱愛生活。

  簡單的陳述,但具有很大的意義。

  「所有的生物面對暴力時都會顫抖」。即使是無意識的動物在面對暴力時也會顫抖。即使你不讓動物警覺到它們即將被殺死,但依然會,在一隻羊被殺死前,它會顫抖。現在科學家發現同樣的情形也會發生在樹身上。當伐木工進入森林或是花園中時,樹木會顫抖。

  現在有一種尖端的儀器可以將樹的心臟顫動記錄下來,它能夠製作出一張圖表顯示樹的內在發生。即使只是伐木工人走進森林堙K…他還沒有說任何話,他還沒有切斷任何一根樹枝,但樹的顫抖升起,如同是某種直覺使這棵樹開始警覺。

  而且科學家看到一個奇跡。同樣的一個伐木工,如果他帶著斧頭從森林中走過。但他沒有砍伐任何的樹,他只是路經此處,要去其他地方,這時沒有一棵樹會顫抖。好像是伐木工的意圖——只是意圖,而不是任何的行為動作——會被傳播出來,發送給樹知道。

  他們又觀察到一件事情。你也許沒有砍樹,一個獵人也許會進入森林堭一隻獅子——但周遭所有的樹都會顫抖。即使只是獅子的死亡就足以使它們悲傷,使它們害怕。科學家在這三、四年間才剛知道的事情,神秘家已經知道好幾世紀了。

  佛陀說:「所有的生物在暴力面前都會顫抖。」暴力是某種違反自然的東西,宗教之人不可能是暴力的——並非是他會練習非暴力。記著:如果你練習非暴力,你將會變成一個甘地的跟隨者,一個偽善者。甘地不是一個宗教之人。他練習非暴力,他試圖要成為非暴力的——他沒有瞭解性。他創造出一個德性,但其內在深處,並沒有一個能達到那個德性中心而在運轉的意識。

  神秘家首先創造出意識,然後德性將會自行跟隨。但道德家想要創造出德性,但意識卻不會跟隨那個德性。德性是一種非常膚淺的東西,在這個國家塈A到處都可以看到……有上千人在練習非暴力,尤其是耆那教徒。

  佛教徒已經完全忘掉佛陀所說的話。當佛教必須離開印度時,它將它的非暴力也留在印度。現在佛教徒都是肉食者——日本、韓國。當然,他們已經將這件事情合理化了:「我們只吃那些在自然狀態下死亡的動物。」所以在韓國、日本或是其他佛教國家,你會發現有些店鋪的招牌上面寫著:「這堨u賣在自然狀態下死亡的動物的肉。」現在沒有那麼多的動物是在自然狀態下死亡,而足以供應全亞洲的需求,這足以顯出:人們是狡猾的。

  但在印度,耆那教徒仍然在練習非暴力。但因為他們是在練習,所以它依然是某種虛假的、某種比較接近虛偽的事情。素食並沒有蛻變他們的本性,沒有使他們發光,也沒有給與他們優雅和美。而且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他們也同樣充滿著野心、憤怒——甚至比其他人更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其來有有目的。

  他們用某種方式強迫自己成為非暴力的。現在他們的暴力要走到哪去?它必須找到某些新的方式、新的出路。因為他們的師父,和佛陀屬同一時期的馬哈威亞對他們說:創造出一個意識,那時非暴力將會跟隨而來——和佛陀所說的一樣。以同樣佛教徒誤解佛陀的方式,他們也找到一個擺脫馬哈威亞的合法方式。

  佛陀說:「不要殺生。」而他們說:「我們沒有殺生。我們只是吃那些在自然狀態下死亡的動物的肉。」這是一個擺脫它的合法方式。

  耆那教徒以一種例行公事似的、不帶瞭解的方式在遵守馬哈威亞的訊息……因為馬哈威亞說:「不殺害動物、不要砍樹——他是第一個說不要砍樹的人——所以耆那教徒遵行之,而未曾瞭解過這句話更深一層的涵意,變成只是一個死的規定。他們按照字面上的說法奉行無誤,所以他們停止農耕,因為在晨耕中必定會砍伐樹木和植物。」

  他們停止成為戰士。馬哈威亞生長在一個戰士的部落堙A耆那教的二十四個大師都是戰士。我們可以絕對確定的是:那些變得對耆那教主張非暴力的人,一定是——或者至少大部份是來自戰士的部落,印度的戰士階級。但在身為一個耆那教徒後,他們無法繼續再保持做為一個戰士,他們必須丟棄利劍。

  他們不能做戰士、不能做農夫,而婆羅門人不會准許他們成為婆羅門。他們也對成為婆羅門沒興趣,因為他們對婆羅門的經典沒興趣——因為那些經典中充滿著暴力。

  在那些經典中,動物獻祭是被允許的,不只是動物獻祭,而且用人獻祭也是被允許的——在神的祭壇上,你可以犧牲人類。偶爾,甚至是現在二十世紀之時,印度仍然偶爾會有小孩或大人被拿去獻祭——即使是現在!

  他們無法成為婆羅門人,他們無法繼續做一名戰士,他們也不可能成為製鞋匠,因為那也是暴力,而成為一個清潔工又違反他們的自我。如此一來,對他們而言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成為商人。所以全部的耆那教徒都成為商人,他們被壓抑下去的暴力變成了野心、貪婪。

  因此,雖然耆那教在印度是一個小團體,一個非常小的團體,但他們操控了這個國家大部份的財富,他們是最有錢的團體。他們的整個暴力變得直接朝向一個目標——錢。你可以藉著成為有錢的去傷害人們,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去剝削人們。你不需要殺害他們,你不需要吸他們的血、啃他們的骨頭,但你依然可以極盡所能的剝削他們,直到滴血不剩。那就是發生在耆那教徒身上的事。如果你試圖要先去做那些表面功夫,就必定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就好像是如果我要邀請你吃晚餐,我不需要邀請你的影子,那是愚蠢的,影子會跟隨你。如果我邀請你的影子,影子也不可能會來,它不可能會來,因此更不用說是你了,因為你根本沒有被邀請到。

  德性是一個影子般的現象,意識才是中心,德性只是反映出意識。所以這些經文不能被當做道德律般的被瞭解,它們是出於靈性而來的洞見。「所有的生物面對暴力時都會顫抖」,「所有的生物」意指樹、鳥、動物、人……

  我們是如此的狡猾,一直在說人類是主人。動物是為他們的享樂而創造的,樹木是為他們而創造的。我們不只是在人和存在中的其他動物、其他植物之間做出分別和差異,我們也在人類中製造出區別。

  例如:希特勒認為德國人,特別是諾曼地人,最純的德國人,是被神創造出來統治全世界的人。所有其他各族都或多或少比純種的亞利安人更低等。所以如果他們不臣服、不讓步,就可以摧毀他們。

  猶太人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上帝的選民。印度人總是認為他們是最優等的民族、神的民族,神總是誕生轉世在印度教家庭中,而不是其他地方。印度人總是認為印度這個國家是唯一真正神聖的國家。但這種夜郎自大的想法不只是印度人特有的,其他國家的人也都是這樣想。

  回教徒認為神已經將真正的、最後的誡命給與穆罕默德,並記載在《可蘭經》中了。現在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師父、任何的佛陀。《可蘭經》是完美的句點,人類的進化到《可蘭經》時便已停止。而且回教徒有特權,以及責任要將整個人類轉化成回教徒。如果有人抗拒,那麼,為了他們好就必須將他們殺死。

  基督教徒也是同樣的例子,因為他們的耶穌是上帝唯一的愛子。那麼,其他人都是什麼?混蛋嗎?只有耶穌是上帝唯一的愛子,你只能夠透過耶穌到達天國——不能透過佛陀、克媯磛漫峎O查拉圖斯特拉。不,耶穌是唯一的方式、唯一的真理。

  我們不只是在動植物中製造出階級之分,我們也試圖在人之間製造出階級之分。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是的,也許會有些微表面上的差異——但這樣很好。如果那些表面上的差異消失時將會是很令人沮喪的。它們使生命更令人著迷,它們給與生命繽紛的色彩;它們使生命成為一座花園,充滿著不同的色彩、不同的花香。小小的差異性是很美的,必須被珍視,不能被摧毀掉。人類並沒有被創造成為單一種類的人,這些存在於猶太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和基督教徒之間的差異是很美的。在中國人、日本人、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和義大利人之間的不同是很美的,但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東西。

  在核心部份,所有的人都是平等而且相同的。

  如果將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放在一個孤島上,會發生什麼事呢?

  如果他們是猶太人,這兩個男人會玩撲克牌決定誰得到那個女人。

  如果他們是英國人,他們會討論天氣,然後忽略這個女人,因為他們對彼此比較有興趣。

  如果他們是法國人,這兩個男人會共用那個女人。

  如果他們是義大利人,那個女人會殺掉其中一個男人。

  如果他們是愛斯基摩人,其中一個男人會宣稱那個女人是她的,然後將她出借給另一個男人。

  如果他們是美國人,他們到現在還在討論這件事倩,試著要找到一個公平而和睦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這些差異確實存在,而這些差異是很美的,必須被珍視。它們是很可愛的,它們使地球更美,否則這個世界將會是非常無趣的。

  在倫敦一份報紙的廣告版中出現一則私人啟事:我丈夫和我有四個兒子。有人可以給我們任何建議,好讓我們能有一個女兒嗎?

  信件從世界各地紛湧而至。一個美國人寫:「如果你們試一次不成,再試、再試,試到成功為止。」

  一個愛爾面人寄一瓶愛爾蘭威士卡,並附上指示,要他們在上床休息前喝下這整瓶酒。

  一個德國人奉上他搜集的皮鞭。

  一個墨西哥人建議一份包含塔可餅和豆子的食譜。

  一個印度人推薦瑜伽體位法,尤其是倒立式。

  一個法國人只有寫一句話:「可否由我代勞?」

  這些差異性是很好的,應該要幫助它們去成長,但是存在最根本、基礎的本性是一樣的,不只是人類,而是所有生物的本性都是一樣的。樹也有一個本性——它只有身體是和你不同的,獅子也有一個本性——它只有身體和你不同。那個差異只有在周圍而已,中心點總是一樣的,因為中心點只有一個,這個中心點的名字就是「神」。

  「所有生物在面對暴力時都會顫抖」。所有的生物都會恐懼死亡,所有的生物都會熱愛生命。不需要去證明這些事情,這是每個人都看得見的,簡單的觀察。但由此我們可得出一些結論:如果所有的生物在面對暴力都會顫抖,這意味著在暴力中有一些東西是錯誤的,基本上是錯誤的,它是違反自然的。

  毀滅性不是自然的,創造性是自然的。不是暴力,而是慈悲、是自然的!不是暴力而是愛,不是憤怒、不是恨,因為那些是導致暴力的東西,它們是種子。愛、慈悲、分享這些東西是自然的,而成為自然的就是成為宗教的。

  「所有的生物都會害怕死亡」。因此,不要殺生,而是要幫助人們知道死亡。他們的恐懼是來自於無知。他們會害怕死亡是因為死亡是最大的未知。除非你死,否則你沒有任何方式可以知道死亡。幫助人們透過靜心知道死亡,因為那是個能夠死亡,卻依舊保持活生生的方式。

  「所有的生物都熱愛生命。」愛會創造出背景、空間,讓更多的愛能夠成長。那正是我在這堸答漕き﹛G創造出一個空間,好使你愛的能量能夠在那流動,在那它們沒有阻隔、障礙。

  世界上所有的社會一直都太過戰爭指向,因此他們不允許愛——因為如果你們允許愛去流動,戰爭將會消失。如果你允許愛,並為愛創造出一個背景讓它成長、發生,並幫助人們去愛,那時人們將不可能彼此鬥爭、殘殺。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必須給他們軍事訓練。從一開始,孩子就必須被教導恨。印度教徒被教導要去恨回教徒,回教徒被告知要恨印度教徒;基督教徒痛恨猶太教徒,猶太教徒痛恨基督教徒,諸如此類的。每一個國家都在恨其他國家,而且在每一個國家堣]有不同的小團體彼此憎恨。

  印度是一個國家,但是北部恨南部,南部恨北部。說印度話的人恨不說印度話的人,而那些不說印度話的人總是在和說印度話的人作對。

  我們似乎是以一種恨已經變得很容易、很簡單的方式被教養長大的,我們已習於如此,愛已經變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帶著這麼多的恨、這麼多的敵人,你幾乎是在恨每一個人。那時你又怎麼可能愛你的妻子?你又怎麼可能愛你的孩子?你又怎麼可能愛你的父母親?然後那些不可能的要求還被加在你身上!你被告知要去愛你的妻子、愛你的丈夫,然後你被告知要去恨世界上其他每一個人。這是一個矛盾。你若不是會愛所有一切,就是會恨所有一切;你無法分割。

  一個怨恨其他每一個人的人,無法愛他的妻子——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經變得習慣於怨恨。怨恨在他的血液中流動著,在他的存在中迴圈不已。如果在白天二十三個小時堙A你一直在怨恨、鬥爭、掙扎、競爭,那麼,你認為在回家後與妻子相處的一個小時中你將會去愛嗎?不可能!那二十三個小時將會在底下繼續。

  所以警察會變成二十四小時都是警察。即使當他在家婸P妻子在一起時,他的行為舉止還是像在巡邏一樣。法官變成二十四小時的法官,會計變成二十四小時的會計——他的文件不只是放在辦公室堙A還會隨時攜帶在他的腦袋堙C即使是在和他的妻子做愛時,他也還在計算,他在腦海堨縝b做一千零一件事情。他的頭腦也許已經跑到辦公室或是其他地方了!

  只要注意看:當你在和妻子做愛時,你的人在哪裡?你在那媔隉H事實上,是另外一個人在和你妻子做愛,你的人不在那堙X—只是一個機械化的動作在那重複著而已。而且你認為妻子也在那媔隉H她也不在哪裡。她也許是在廚房堙A或是在想著要買新的冰箱——也許已經到百貨公司堣F。她也許在那堙A也許根本沒有和你在一起。

  因此你的愛無法令你感到滿足,相反地,它使你非常地挫折、沮喪。而且你能夠愛你的孩子嗎?不可能!你又怎麼可能愛你的父母親?——這些就是教導你憎恨的人。

  我們需要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教養方式,在那教導的不是恨。我們過去創造出來的是一個非常奇怪的世界!至今為止,我們對下一代所做的事情真是令人無法置信:我們一方面教導他們憎恨,而另一方面卻一直在談論和平。在我們一方面毒化他們要去競爭鬥爭,另一方面卻又告訴他們:「四海一家。」我們談論博愛,卻在為戰爭做準備。我們談論世界一家,卻在準備核子彈頭。這是純粹的精神分裂,這是病態的!人類至今為止一直是病態的,而原因在於錯誤的教養方式。

  我們還未傾聽過諸佛說的話。現在是時間了!現在我們必須聽聽諸佛的聲音,如果我們不聽,只要再過幾年,整個人類就會滅亡。我們再也承擔不起不去聽的後果。

  在別人身上看見你自己,

  如此一來你還會去傷害誰?

  你又能夠做出什麼壞事?

  要看到重點所在:這不是一個道德律——這是一個靈性上的再生、蛻變。在別人身上看見你自己。不只是哲學式的——而是存在性地去看到,將自我放在一邊,然後你將有能力看見你在一切的存在之中,生命是一體的。如此一來你還會去傷害誰?你還會做出什麼壞事?

  那些藉著傷害其他也在找尋快樂的人,

  而在找尋快樂的人,

  將絕不會找到快樂。

  如果你因為試著找尋快樂,而去傷害那些也在找尋快樂的人,那麼你將不會找到快樂,因為你甚至還未瞭解到生命最根本的道理。在這樣的無知中,你怎麼可能會快樂?

  只要看看周遭,帶著愛的眼睛去注視,帶著沒有自我的頭腦去看,你將會看到生命是絕對反對毀滅的。生命是創造性的能量。即使如果有某些人自殺,他們也不是為了死亡而自殺,而是為了生命。

  那些會自殺的人是那種曾經和生命處在極大的愛之中,然後感到挫折、幻滅的人。在那些幻滅的片刻中,他們發瘋。那些會自殺的人不是在反對生命,記著。那是我們普遍對這些人的看法,認為他們是在反對生命。不,他們是太過贊同於生命,他們如此地贊同生命以至於生命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在完全的挫折之下自殺。

  穆拉.那斯魯丁對生活感到很洩氣,決定自殺。有一天下午,他手臂下夾著一條法國麵包走到郊外去。當他到達一個鐵路平交道時,便躺到鐵軌上。一個鄉下人路過此處,對這個奇怪的景象大為詫異。

  他問:「你在做什麼?躺在鐵軌上?」

  穆拉說:「我想要自殺。」

  鄉下人問他:「那你要麵包做什麼?」

  穆拉說:「在這個國家堙A火車到達之前,人可能已經先餓死了。」

  沒有人想要死。那意味著生命想要永遠永遠地維持下去;那意味著生命愛上永恆。事實上,生命的確是永恆的。死亡只是在改變生命的形式,它不會毀滅——但它會創造出恐懼,因為死亡是最不可知的現象。

  恐懼唯有在很深的靜心中才會消失,你變得熟知死亡。當身處在很深的靜心中時,你知道:「我不是身體?不是思維。那麼又怎麼可能會有死亡?」身體將會進入地球——塵歸塵、土歸土——但是你的意識將會永遠繼續存在,如此一來,恐懼便消失。當恐懼在你身上消失時,會有一個強烈的慾望升起,你會想要去幫助別人,讓他們能夠驅散自己的恐懼——因為活在恐懼中的人就是活在焦慮不安中,他們的生活是一個被恐懼圍繞的惡夢。

  生活應該被愛而不是被恐懼所圍繞。恐懼會創造出憤怒,恐懼最終會創造出暴力,你曾經注意看過嗎?恐懼只是憤怒的女性化形式,而憤怒只是恐懼的男性化形式。恐懼是消極的憤怒,而憤怒是積極的恐懼。所以你能夠輕易地將恐懼轉變成憤怒,將憤怒轉變成恐懼——非常容易。

  人們有的時候會來告訴我說:「我們覺得很害怕。」

  我告訴他們:「你去打枕頭,對枕頭發脾氣。」

  他們說:「那怎麼會有用?」

  我說:「你只要去試就好了!」結果甚至會使他們自己也大吃一驚,如果你能夠用真正的、強烈的憤怒打枕頭,恐懼將會立即消失,因為同樣的能量會轉換變成活動的。當憤怒是不活動的時候,就是恐懼。

  恐懼是憤怒、憎恨、暴力的根本原因。

  幫助人們不會恐懼。但除非你知道無懼是什麼,否則你又怎麼可能幫助人們不會恐懼?

  那些藉著去傷害其他也在找尋快樂的人,而在找尋快樂的人,將永遠不會找到快樂。唯有當你幫助別人也能夠朝向快樂,你才會找到快樂。你不可能獨自找到快樂;那是你一直在嘗試的事情。你一直在嘗試要獨自快樂,而讓別人下地獄去。你不是如此單獨的,我們是彼此結合在一起的。記得:如果其他人都下地獄去,你也無法上天堂。

  有一個關於佛陀的優美寓言:

  他到達天堂的門前,大門為他而開,天籟之音在迎接他,天使們手持花圈等待著他,但佛陀拒絕進去。他說:「我會在這媯央A直到每一個死亡了的生物進入天堂之前,我不會進去。」

  天使勸誘他:「這將需要永恆的時間……讓每一個人,所有的男人、所有的女人,以及所有的大象、螞蟻……如果你想要讓所有的生物都先進來,那將會需要永恆的時間。」

  佛陀說:「你們不必擔心——我會等待,我可以等待,我知道如何等待。而且我已經是永遠地喜樂的——天堂還能給我更多嗎?沒有任何東西會比那更多了。所以我會在這媯市搳A除非其他每一個人都進去了,否則我不會進去。」

  故事的發展是佛陀仍然在門口等待,天使們也仍然在試著說服他。他們一再一再地嘗試用新的論證說服他,但他們卻一直無法將他帶進去,或者是靠近大門一步。大門敞開著,而佛陀依舊在等待……

  對這一則優美的寓言可以有一千零一種詮釋方式,但今天我想要提醒你們注意一件事!即使如果佛陀想要獨自走進去,他也不可能做到。他瞭解,因此他說:直到最後一個生物進入之前,我不會進去——因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們全都是一體的,我們不是分開的。不可能只讓我的手進入天堂;即使它進入,也會是一隻死的手,而不會是我真正的手。不可能只讓我的一隻眼睛進入天堂,而整個身體維持在外面。我若不是以一個完整的身體進入,就是根本不會進入。那是佛陀所說的意思。

  佛陀的意思是:「我只是一部份而已——其他全部都在外面,除非我能夠和整體一塊進去,否則我不會進去。」

  如果你瞭解到這一點,你和生命之間的關係,以及接近生命的方式,將會有一種全然不同的味道。你將看到一切都是朋友,你將會和生命成為朋友。在那個成為朋友的過程本身,你將會開始變得快樂。在那個對一切的愛之中,一種很大的喜樂將會在你內在升起。

  他們就好像是你的兄弟妹妹般,

  像你一樣也想要成為快樂的。

  因此絕對不要傷害他們,

  然後當你離開這一生時,

  你也將找到快樂。

  這一段經文一直被誤解至少二十五個世紀之久。

  「然後當你離開這一世時,你也將找到快樂」。這句話一再一再地被詮釋成在說某些關於死後生命的事情:「當你離開這一世時,當你離開這個身體時,那時你將找到快樂。」——好像快樂是死後才會發生的事,快樂不可能在生活中發生。這一直是佛教徒對它的詮釋方式。

  我不是一個佛教徒。佛教徒一直以一種否定生命的方式在理解,我的理解方式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我要對你們說,這正是佛陀說這句話的確切意思,因為我不只是以一種哲學的方式在理解它——而是這也是我的經驗。就經驗的層面而言,事情不可能是不同的,它不會異於佛陀。

  當佛陀說:「然後當你離開這一生時……」,他的意思不是死亡。他不過是在意指你過這一生的方式,這種愚蠢的過法:這種充滿野心、慾求、憤怒、佔有慾、嫉妒的方式——這種愚蠢的生活方式。而每一個不曾深入過靜心的人就是活在一種愚蠢的方式之中。

  維茲尼斯基和波列塞克到一家汽車大賣場買車子。他們的錢不夠買一輛車子,所以業務員賣給他們一隻駱駝。

  維茲尼斯基問:「這有用嗎?」

  業務員說:「當然,這只駱駝會在紅燈前停止,綠燈時前進。」

  維茲尼斯基和波列塞克坐在駱駝背上離去,卻在二十分鐘後回來,但駱駝卻不見了。

  「發生了什麼事?」業務員問他們。

  波列塞克說:「駱駝的確是如你所說的。當我們在紅燈前停止時,一群男孩在我們旁邊停下來。一個男生大叫:‘你們看那兩個坐在駱駝上的傻子!’我們下來看那兩個傻子是誰,駱駝就跑掉了。」

  如果你注意看你這一生,如果你靠得很近去注視時,你將會看到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傻子、一個笨蛋。

  沒有靜心地活著就是愚蠢地活著,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你做什麼都將會是錯的。你不可能沒有靜心而做出對的事,因為對只會在靜心的土壤上成長出來。在思維野心的土壤上,慾望將會升起。當有野心時,就會有競爭;當有競爭時,你不會是別人的朋友。你是一個敵人,而別人是你的敵人。競爭式的思維活在一種充滿敵意的方式中,活在怨恨中,活在嫉妒中,它的整個運作是出於嫉妒。人類因為這種生活方式而受苦,他維持在痛苦之中。

  當佛陀說:「然後當你離開這一生時,你也將找到快樂。」他的意思是:如果你離開這個充滿野心、嫉妒、悔恨、競爭的一生時,如果你離開這個屬於自我的一生時,你將會找道快樂——立即的、即刻的,就在此時此地。不需要等到死亡以後,不需要等到死了之後你才會快樂。在這一刻你就會是快樂的——你只是需要改變生活的模式。

  你生活的模式有兩種改變方式:一者是從外在、從表面——這是德性、是道德;再者是從內在,從堶情B從內部開始改變——這是宗教。

  不要成為一個道德家,那不是內在革命的真正方式,那全都是虛張聲勢。道德家是一個改頭換面過的自我主義者,他活在痛苦中唯有一個開始從中心去生活的人,一個在深深的寧靜中進入個人主體中的人,快樂才會灑落在他身上。

  絕不要說出刻薄的話,

  因為它們將會彈回到你身上。

  憤怒之下說出的話會傷人,

  而那個傷害將會反彈。

  生命的一個根本要素是:無論你做出什麼事情都會彈回到你身上。如果你使用刻薄的言詞,它們將會彈回來。如果你傷害人們,那些傷害將會回到你身上。

  有一次我和一些朋友在馬薩朗這個地方。我們要去一個叫做艾科角的地方拜訪朋友。一個和我們在一起的人開始像只狗一樣地吠叫,圍繞在我們四周的所有山谷也開始像有上千隻狗似的開始吠叫。

  我告訴這個人:「你何不唱首歌?——因為這些山只會做出回音。如果你像只狗似的吠叫,它們也將變成狗。你何不唱首歌呢?」

  於是這個男人開始唱歌…我們浸浴在他優美的歌聲堙C這些歌開始從所有的山谷中回到我們身上。

  我告訴在場的人,生活也是一個回音角。它給你任何你給出去的。無論你以前曾經播下什麼種子,你都必須收成。種下毒藥的種子,就不要期望你將會得到甘美的果實。使用毒藥的種子你將無法收種到瓊漿玉液。毒藥會帶來更多的毒藥;種下甜美的種子,你就會收成到甜美的果實。

  絕不要說出刻薄的話,因為它們將會彈回到你身上,憤怒之下說出的話會傷人,而那些傷害將會彈回來。

  如同一面破的鑼鼓,

  成為寧靜的,成為如如不動的,

  知道自由的如如不動,

  在那將不再有奔波勞苦。

  這是今天所有的經文中寓意最深遠的一段經文。這是靜心的秘密所在,這是靜心之所為為何。

  「像是一張破掉的鑼鼓,成為寧靜的,成為如如不動的,知道自由的如如不動。」什麼是「自由的如如不動」?就是免於慾求的自由。是慾求在你內在創造出噪音。而且在你內在不是只有一個慾求,有千百萬的慾求大聲地喧嚷著要得到你的注意,要求你,拉扯著要你跟隨它們的話。你被扯成碎片,因為你不斷地被朝向不同方向的慾望所拉扯著。

  「知道自由的如如不動」。意思是免於慾求的自由,然後會有如如不動。

  「在那埵A也沒有奔波勞苦」。當再也沒有慾求時,也不再會有奔波之苦。當不再有任何的目標時,也不再有奔波之苦。當你不再對任何事情有任何的野心時——無論是世俗的或超俗的、物質的或是靈性的——當你完全沒有野心時,你的存在中怎麼可能會有一絲一毫的噪音?所有的一切必定會變成寧靜的。這是真正的寧靜。

  也有另外一種寧靜。你可以用一種瑜伽的體位法坐著,你可以深呼吸,你可以複誦一個咒語,你可以一再地強迫自己用特定的方式思考幾個月、幾年之久。如果你一直在做這類的事情,在幾年的練習之後,你也許會達到某種強迫出來的、人造的如如不動。如果你有機會深入自己的內在去看,你將會發現所有的噪音只是變成壓抑式的,它仍然在底下徘徊不去。它不再是在表面上的,它已經到底層去了。而那甚至會更危險,因為如果某個東西是在意識層面,要擺脫它會很容易;如果某個東西變成無意識的,那麼要擺脫它會變成不可能的事。

  所以精神分析試著要將每一件東西帶到意識層面來,好讓你能夠免於它們。精神分析將你的夢、你無意識的訊息帶到意識層面來——因為要免於任何東西的唯一方式,就是去變得完全地意識到它的存在。如此一來,要去保有它或是將它丟掉就操之在你了,但保持是無意識的就是在做一個受害者。你被絲線綁著,而那些絲線從帷幕後面被操縱著,你不知道是誰在拉它們。你只是一個被拉來拉去的傀儡。你只是遵循著無意識的慾望在走而已。

  精神分析將你被壓抑的慾望帶到意識層面,但精神分析無法做到很完全——因為即使是精神分析師在場就足以使你繼續保持壓抑的狀態。只有靜心能夠完全地幫助你,因為你不是在將它帶到任何其他人面前,你是在將它帶到自己的存在面前,你能夠絕對自由地去表達,而不需要害怕別人會怎麼想。

  別人的在場總是會帶來壓抑,即使是精神分析師說:「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我不會將它洩露給任何人知道——它將會是一個秘密,它將會跟著我直到死亡。」無論他說什麼,他的在場就足以使你壓抑自己,因為他不可能不去判斷。如果你說出某些違背他的想法的事,你就會在他的眼神堿搢魽A已經有判斷升起了。

  因為這個原故,佛洛依德通常是坐在一個簾幕後面,他從不直接面對病人。他察覺到這個現象:眼睛、臉、表情會顯示你的判斷,你正在判斷。而如果你在判斷,恐懼就會升起,壓抑隨之發生。但如果你是坐在一個簾幕後面,而病人知道你在那堙A別人在那堙X—別人就會造成壓抑。

  因此精神分析只能有部份的幫助。而且你非常清楚的知道,你的精神分析師和你一樣地病重,或甚至病得比你更嚴重。精神分析師自己要去其他精神分析師那堨h做精神分析,因為他們也苦於同樣的問題。

  佛洛依德和容格共同搭乘一輛火車旅行,那時容格仍然是他的門生,還沒有背叛師門。當他們談到精神分析時,容格突然有一個點子。他說:「你已經分析過我們所有的人,但你自己卻還沒有被分析過。你想不想要讓我們其中某些人分析呢?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做你的精神分析師。」

  佛洛依德開始顫抖,前額冒汗,而那是一個冽凜的早晨。他說:「不,絕不!」

  容格問:「為什麼不?」

  佛洛依德說:「那樣將會毀掉我所有的威望。」

  容格說:「那麼你的威望已經被毀掉了。如果你在害怕,那麼你怎麼能夠在我們面前說病人不應該害怕——如果連你也會害怕的話。」

  佛洛依德會害怕是因為他帶著很大的壓抑。關於幾件事情,他非常的壓抑,很難得找到一個如此壓抑的人。他做了一個偉大的工作,將性從被壓抑的世界中帶到人類意識的領域中。他摧毀人類反對性的禁忌,而做出偉大的貢獻,但他自已本身卻對性有非常可笑的想法。他自己都對性、對性慾不是非常清楚。關於性,他有著各式各樣食古不化、陳舊的觀念。他也很害怕死亡。即使只要提到一兩次死亡這件事,就足以使他昏迷過去;只要提到死亡,他就會昏迷,變成無意識的。

  這就是精神分析學派的創始者——在提到「死亡」時會昏迷過去,而且對於性有著非常愚蠢、可笑的想法。更不要說是其他精神分析師了——他們和病人是處在同一條船上,而且他們的病人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對你們而言,要完全將自己暴露在任何其他人面前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在東方我們從未發展出任何像精神分析一樣的技術——我們發展出的是靜心。靜心就是在將你自己暴露在自己面前。靜心是要成為絕對地真實唯一可能的方式,因為你不會有對於他人的恐懼。

  當你免於慾求的自由,免於無意識的自由,免於所有目標的自由時,會帶來一種不同的如如不動,一個從你內在升起,自己開始流露出來的如如不動。甚至別人也能夠感受到,它變成幾乎是觸手可及的。

  如同牧羊人驅趕他們的羊群進入草原般,

  衰老和死亡也會將你驅趕到它們面前。

  死亡遲早都會到來。在死亡到來之前,學習如何死在靜心中。

  但愚者昧於他的惡行之中卻忘掉它們,

  而點燃烈火,

  那時他必將在旦夕內自毀而亡。

  愚者一直在為他自己創造出鴻溝,你創造出你自己的痛苦,因為你的行動出於無意識,你是出自一個吵雜的、充滿著雲的頭腦而行動。你的行動不是出自清晰的頭腦;你的行動不是出於自發性;你的行動不是出於靜心的寧靜。這創造出地獄之火。你也許在想:你是在為別人創造它,但每一個東西卻都彈回到你身上。

  除非是你去創造出來,否則在任何地方根本不會有地獄之火。每一個人都必定是在自己堶採漹a著他的天堂或地獄——這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

  那個傷害那些不具傷害性,

  或是天真無邪的人,

  他將會千百次地掉落——

  

  進入痛苦的折磨中,

  身體衰竭,或是受傷、生病,或是發瘋,

  遭受人們的迫害或是充滿恐懼的指責。

  失去家人,失去好命運。

  

  從天而降的烈火將襲捲他的房子,

  當他的身體被擊垮時,

  他將置身於地獄之中。

  「從天而降的烈火隊會卷襲他的房子……」。並非是會有某個人坐在天上懲罰你:你對天空吐口水,而口水卻落到你自己身上!你對天空丟火,而火卻落到你自己身上。你反向而行——那就是你整個痛苦的所在。

  跟隨自然走。與自然處在絕對的共鳴中去走,不要逆流而行,而是要順流而去。不要推著河流,而要隨之漂浮。那時生命將會是一個祝福,生命將會是一個狂喜,生命將會是一個恩典。否則烈火將會卷襲你的房子。「當他的身體被擊垮時,他將置身於地獄之中。」這件事就發生在每一天當中。

  當你入睡時,你們之中很多人有惡夢之苦。很多人寫信給我:「做惡夢時要怎麼辦?」你無法直接對惡夢做什麼事,你必須去改變生活模式。你的惡夢是你在白天時的所作所為以及思考的事情而創造出來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的黑夜只是一個反映。如果你的白天是美好的、喜樂的,充滿著愛的,你不可能會有惡夢。如果你的白天是寧靜的、如如不動的、全然無念的、沒有內容物的——絕對地純淨、完整的,沒有阻礙地——所有的夢將會消失。你在晚上將會有一個無夢的睡眠。

  同樣的情形發生在當死亡來臨時,當身體凋零時,就在那一刻,你若不是會經驗到天堂——這種情況發生在如果你曾經確實地、靜心地、留神地、用心地活過時——就會經驗到地獄。天堂和地獄不是某個地理上的位置,天堂和地獄是發生在當你離開身體時,思維被單獨留下來而感到暴跳如雷,思維被單獨留下,沒有被事情所佔據,因而創造出那些你在一生當中一直播下的種子。

  現在的心理學家也同意這一點。慢慢地,當一個人死去時,就在那一刻——事實上是當他正在死亡時,他已經是進入一個惡夢中——那就是地獄,或是進入一個非常非常美麗的空間——那就是天堂。

  第三個可能性是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既不是快樂也不是不快樂,而只是純粹的意識。那就是涅盤,那就是莫克夏(Moksha)。沒有字詞足以翻譯它,因為在所有非印度的宗教堙X—基督教、猶太教、回教——只有兩個詞一直被談到:天堂和地獄。第三者被略過,最高的存在被略過了。

  因此我會說這三個宗教比起佛教來說,還是屬於早期剛在發展的宗教。佛教觸及到宗教的最高峰——它超越過天堂和地獄。

  當一個人能夠在絕對的寧靜中死亡時——完全地警覺、經驗到的既非歡愉也非疼痛。那時他將不會再度被生出來。那時他已經跳脫出生與死醜陋的轉輪了。他已經與宇宙合而為一。和宇宙合而為一就是涅盤。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分開的個體,而變成整體了。

  變成如如不動的——不是一個被強迫出來的如如不動,不是一個被練習出來、培養出來的如如不動——而是自然成為如如不動的。瞭解慾望的無用,看到野心勃勃的絕對荒謬,成為如如不動的——透過瞭解,而不是透過練習。

  「如同一面破掉的鑼鼓,成為寧靜的,成為如如不動的。知道自由的如如不動,在那埵A也沒有任何的奔波勞苦。」你已經走入那超越的世界中,你已經變成那超越的……

  這就是成為門徒的目標所在,這是所有宗教的目標所在,這是所有靈性的基本核心。科學只知道一部份而已;藝術知道的比科學多一點;而宗教知道的是整體。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19:2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做一點靜心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總是在想,科學的意義在於提供人類日常所需的實用價值,科學有助於提供足夠的食物,找到對抗疾病的治療方式,發明機器減輕人類在繁重而愚蠢的工作之下的負擔……以及諸如此類的。

  直到目前為止,我一直深信科學並沒有什麼不對的,並且帶著一般人對科學的態度,認為它可以發現生命內在的法則。

  現在我在你的話媗巨魽G科學本身是世界的痛苦根原所在,因為科學摧毀生命的奧秘,並因而導致一種反宗教的態度。你反對科學嗎?

  彼德,我並不反對科學,但我確實是舉雙手贊成另一種不同的科學,帶著一種全然不同品質的科學。現今的科學是非常偏重於一邊的,它只注意到物質的層面,而將精神層面剔除掉——而那是非常危險的。

  如果人只是物質的存在,那麼,所有的價值意義都會從生命中消失不見。如果人只是物質的存在而已,那麼,生命又具何意義?生命又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詩意、什麼價值,什麼榮耀呢?人只是物質的存在的想法,將人貶低到一個非常沒有尊嚴的狀態。所謂的科學,將人所有的榮耀從他身上帶走,因此才會有一種生命是沒有意義的虛無感彌漫全世界。

  人們感到全然的空虛。是的,他們比起從前的確是有更好的機器、更好的技術、更好的房屋、更好的食物。但這一切所造成的影響,這一切物質上的進步,除非你有對自己內在的瞥見,否則將不具任何價值。除非你嚐到那超越的滋味——而它是某種超出物質、身體、思維的東西。但那超越的卻被科學摒棄在外。

  科學將生命分成兩個範疇:已知及未知。宗教將生命分成三個範疇:已知、未知以及不可知。生命的意義來自於那不可知的。已知的是那些昨日是未知,而未知的是那些將會在明天變成已知的東西。在已知和未知之間並無品質上的不同,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不可知是在品質上有別於已知/未知的世界。不可知意味著奧秘仍然存在,無論你多麼地深入它堶情A都無法解除它的奧秘。事實上都是相反,你愈深入,奧秘就會越深沉。在宗教領域上的探險家,其生命中將會有一刻到來,那時他將消失進入奧秘之中,如同一顆露珠在早晨的陽光下蒸散般,那時唯有奧秘仍然存在。那是自我滿足、實現的最高峰;這個人已經到家。你可以將此稱做「神」,或是任何你喜歡的字眼。

  我並不反對科學——我的法門基本上是科學式的。但科學有太大的自我設限,而我不會停留在科學停留之處,我一直繼續下去、一直超越。使用科學,而不要為科學所用。擁有尖端的科技是一件好事,科技的確對幫助人們擺脫愚蠢的工作有所裨益,科技的確在對幫助人們擺脫多種的奴役上有所裨益。科技能夠幫助人類和動物兩者。動物們飽受折磨,處於極度的受苦,因為我們在利用它們,機器可以代替他們,機器可以做到所有的工作。人類和動物兩者都可以是自由的。

  而我希望人類能夠全然地免於奔波之苦,然後在這種狀態中你將會開始成長——在美感上、敏感度上,在放鬆、靜心的層面上成長。你將會變得比較具藝術性,也將會變得比較有靈性,因為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和能量往這個方向走去。

  我並不是反對科學,我根本不是一個反對科技文明的人。我期望這個世界能夠有愈來愈多的科學,好讓人類能夠變得足以觸及某種更高的、某種窮人無法負擔得起的更高的存在。

  宗教是最終的奢侈。窮人必須去想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事——他甚至無法將這些事情應付好。他必須去想棲身之所、衣服、孩子、醫藥這些他應付不來的小事情。他的整個人生被這些瑣碎的小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沒有空間、沒有時間可以奉獻給神。如果他去廟堜峎O到教堂去,也只是去求那些物質上的東西。他的祝福不是真正的祝福,那不是出於他的感激,而是一個要求、一個慾求。他想要這個、想要那個——但我們無法責備他,他必須被原諒。生活會有一定的需要,而他不斷地被它們重壓著。他又怎麼可能找到些許的時間,就只是靜靜地坐著而不做任何的事呢?他的頭腦一直在思考,他必須去想明天的事。

  耶穌說:你看原野上的百合花,它們不會辛苦地工作,它們不會想到明天的事。它們甚至比穿戴著所有勳章的所羅門王更美。

  的確,野百合不需要辛勤地工作,而且也不會想到明天的事。但你能夠對一個窮人說這些話嗎?如果他不去想明天的事,那麼明天就會是他的死期。他必須為明天預做準備,他必須去想:他要從哪裡得到食物?要到哪裡應徵工作?他必須去想。他有妻有子,上有高堂。他無法像原野上的百合花。他怎麼可能避開勞動、工作、努力?——那是在自殺。

  百合花的確很漂亮,我完全同意耶穌的話,但耶穌的說法還不適用於大部份的人類。除非人類變得很富足,否則這個說法將永遠只是一個理論,它將不會有任何的實用性。

  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比現在更富足。我不信仰貧窮,而且我不相信貧窮和靈性之間會有什麼關係。數代以來,人們一直被告知貧窮是靈性的,這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說法而已。

  就在前幾天,一對法國戀人寫給我一封信。他們一定是初來乍到的人,他們不瞭解我。他們一定是帶著一些成見而來的。他們在擔心,非常地擔心。他們在信上寫:「我們對一些事情有所不解。為什麼這個社區看起來這麼的奢侈,這是違反靈性的。你為什麼會乘坐一輛豪華轎車?這是違反靈性的。」

  最近這三、四天以來,我乘坐的是一輛安大略車。這不是一輛非常豪華的車,這在美國是水電工人開的車!但某一方面說來,我也是一個水電工人——修理頭腦的水電工人。我修理腦袋。

  但這一對法國戀人一定有著非常陳舊的觀念,認為貧窮含有某些靈性。人曾經活在貧困中如此長久,以至於他必須安慰自己,否則那將會是一件令人難以忍受的事。他必須說服自己:貧窮是靈性的。

  貧窮不是靈性的——貧窮是所有的犯罪的起因。

  我想要告訴這對戀人:「如果你想要執著於你的信仰和成見的話,這堥瓣ˇA合你。請從我們眼前消失!——愈快愈好,因為你們也許會被這婸G化。聽我的演講對你們而言是危險的。」

  對我而言,靈性有一個全然不同的向度。靈性是最終的奢侈——當你擁有一切,然後突然間,你看到雖然你擁有一切,但內在深處卻有一個空洞必須被填滿,有一種空虛,它必須被蛻變成充盈。一個人唯有在他已經擁有外在的每一樣東西時,才會變得覺知到這個內在的空虛。科學可以做到那個奇跡。我熱愛科學,因為它可以創造出讓宗教發生的可能性。

  至今為止,宗教仍未在地球上發生。我們一直在談論宗教但它仍未發生過,宗教仍未碰觸到千萬人的心。只有偶爾才會有一個人有能力成道。在一個很大的花園中,有千百萬叢花草樹木。如果在幾千年之中偶爾才會有樹木開放出花朵時,你將不會稱它是一個花園,你不會對園丁有所感激。你不會說:「園丁實在是太棒了,因為你看:在千年之後,百萬棵樹中,有一棵樹已經再度開出一朵花了。」如果這種情況發生,那僅僅顯示出即使沒有園丁,它也一定會發生!他不知怎麼地,已經忘掉這些樹了,已經忽略掉這些樹了;不知怎麼地,樹已經逃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人以非常不具宗教性的方式在生活:的確,他們是有在談論神——到教會堙B廟堙B清真寺院堙X—但他們的生命卻不曾展顯出宗教的味道。

  我對宗教的看法是全然不同的。宗教和貧窮完全無關。我希望這整個地球變得如同天堂般的富足——甚至比天堂更富足——好讓人們能夠停止去想天堂的事。天堂是被窮人創造出來聊以自慰的:「我們在這堥苦,但這將不會持續太久,只要再幾天或是幾年,死亡將會到來,然後我們將會被引渡到極樂世界。」這是多麼令人安慰啊!——而那些在這奡I裕美滿的人將會被丟進地獄堙C

  耶穌說一隻駱駝能夠穿過針孔,但富人不可能穿過天國之門。這是多麼地令人安慰!窮人一定會感到非常的心滿意足:「只要再多等幾天,然後你們將會在地獄之火中,而我將會坐在上帝的大腿上,享受所有的奢華,以及所有我在這堻Q剝奪掉,而你卻正在享受的所有財富及所有喜悅。」天堂的概念似乎只是一個報復。

  我希望這個地球成為一個天堂——而沒有科學這將不可能會發生。所以我怎麼可能是反對科技文明的人?彼得,我並不反對科學。但科學並不代表全部。科學只會創造出周邊的東西,而中心必須是屬於宗教的。科學是屬於外在的,而宗教是屬於內在的。我希望人類在這兩方面都是富有的——外在應該是富有的,內在也應該是富有的。科學無法在你內在的世界堥洇A富有,那只能藉著宗教達成。

  如果科學繼續說沒有內在的世界,那麼我的確會反對這樣的說法——但那也不是在反對科學,而只是在反對這些特定的說法。這些說法是愚蠢的,因為說出這些話的人對內在世界根本一無所知。

  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而他從未經驗過任何的靜心。他的整個人生就被浪費在大英博物館堙A思考、讀書、做筆記,為他的大作——《資本論》——而準備。他是如此地投入,試著要得到愈來愈多的知識,以至於他曾經多次昏倒在博物館堙C他必須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抬回家。而且他幾乎每一天都必須被強制離開博物館——因為博物館有閉館的時間,它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地開放。

  他從未聽過什麼是靜心,他只知道思考、再思考。但某一方面說來,他的話也是對的,過去宗教的作用的確像是鴉片一樣,它幫助窮人保持貧窮,幫助他們滿足於自己的狀態,並期待來生會有最好的享受。就這一方說來,他是對的。但如果我們將佛陀、查拉圖斯特拉、老子也考慮在內的話,他就不是對的。而這些才是真正的宗教之人,而不是群眾,群眾對真正的宗教一無所知。

  我希望你們能夠藉著牛頓、愛迪生、愛丁頓、愛因斯坦而更加充實豐富;我也希望你們能夠藉著佛陀、克媯磛滿B基督、穆罕默德而更加充實豐富,好讓你們能夠在兩個面都是充實的——內在和外在。科學走到目前為止算是很好的,但它走得還不夠遠——而它也無法再走下去了。我不是在說它可以走但它沒有走。不,科學無法走進你內在本質的領域中,科學的方法論本身在阻擋它向內走。科學只能往外發展,科學只能研究客體,科學無法走入主體本身,那是宗教的作用範圍。

  社會需要科學,社會也需要宗教。而如果你問我何者應該優先——科學應該優先。首先是外在、周圍地帶,然後才是內在——因為內在是比較精微的、比較微妙的。

  科學能夠創造出空間讓真正的宗教存在於地球上。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神棍全為人所崇拜,而像耶穌、佛陀和蘇格拉底這樣的人卻被譴責、丟石頭並且殺害呢?

  沙羅,諸佛們總是一直被普通的群眾譴責,但這些群眾不必為這種情況負責,他們是無意識的。我們無法使他們為此事負責。他們不由自己——他們是如此地酣睡。而諸佛打擾他們的睡眠;諸佛竭盡所有可能的努力要喚醒他們。沒有人會想要在睡眠中被打擾,而且他可能正在做一些美夢,甜蜜的、美妙的夢……

  人們想要維持是無意識的。意識對他們而言是未知,他們自然會害怕末知,跟隨著已知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是安全的、保險的,而且其他每一個人就像他們一樣。

  當諸佛發生時,他們製造出一個很大的打擾。他們也是不由自主的,當他們悟道時,他們才知道如此喜樂的狀態,如此的寧靜、如此高度的狂喜、如此高潮地喜樂,以至於它開始滿溢出來,偌大的慈悲在他們內在升起。他們可以看到人們在睡夢中移動、走路;諸佛開始搖撼他們、震憾他們。

  所以,你所說的是一個絕對自然的現象。人們會變得憤怒是因為你在打擾他們做夢——他們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諸佛變得慈悲——他們不由自主。當你充滿著喜樂時,慈悲將如同影子般地到來,跟隨著你。出於他們的慈悲,他們開始喚醒人們。這自然會挑起衝突。

  而人們只是想要不被打擾。他們不想要醒來,他們想要鴉片,鴉片的感覺很好,鴉片至少會使人們不去察覺到生活中真正的問題。

  諸佛完全清楚地知道,試圖去喚醒人們是將自己陷入危險的處境當中。但這是值得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已是不滅的——他們已經知道自己身上的永恆;人們又能對他們做什麼?人們可以將他們釘死在十字架上——讓人們去釘,反正身體無論如何都會死。人們可以任意折磨,但折磨無法觸及諸佛的內在。痛苦維持在周邊,它不會進入。諸佛保持是警覺的、觀照的、觀看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周邊的,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穿透他們最內在的核心。

  所以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應該避而不去喚醒人們、打擾人們,一旦他們開悟,他們即刻衝到群眾堙C當他們還未開悟時,他們到山上去、到森林堨h,到某個他們能夠獨處的地方。所有的佛——耶穌、穆罕默德、馬哈威亞、佛陀——他們全都進入人煙罕至的地方獨處。當他們自己是沉睡的,他們避開群眾;但當他們開悟時,當他們看到生命的美和恩典,看到存在永恆的美時,他們立刻衝回到市場上——他們全都是如此——將這個訊息傳達給人們,因為人們渴求靈性的食物,雖然人們未曾察覺到自己是饑渴的。他們的靈魂是沉睡的,他們是活著的,但不是真正活生生的。

  當諸佛對這些人說話時,他們帶來一種全新的語言。人們無法瞭解,他們只會誤解——他們是註定會誤解的。這些話是如此的新鮮!

  亞克走進拉文的服飾店堙A他詢問一件在櫥窗堮i示的西裝的價格。

  拉文說:「你的眼光真好,挑中這堻怞n的西裝,為了要表示我想和你這位品味高尚的人做生意的誠心,我將會給你一個特價。這件西裝我不會跟你要一百美金。我不會跟你要九十美金,我不會跟你要七十美金,我給你——我的朋友——的價錢是六十美金。」

  亞克回答:「我不會給你六十美金,我不會給你五十美金,我的出價是四十美金。」

  拉文說:「成交。我就是喜歡用這種方式做生意——童叟無欺。」

  人們有某些特定的語言——屬於他們的語言。諸佛說的是一種全然不同的語言,它來自不同的星球。人們活在恐懼中,諸佛活在自由中;人們活在痛苦中,諸佛活在狂喜中。他們之間怎麼可能產生溝通?溝通是不可能的事。

  拉那格,八十八歲彌留之際,費尼神父正在為他做最後的祝福。

  神父說:「打開你的眼睛,我們必會極力拯救你不朽的靈魂。」

  拉那格打開一隻眼睛,又閉上,試著要睡著。他正在好睡。教士卻說:「喂!現在正是時候!如果你不想要告解,至少也要回答我的這個問題:你會棄絕撒旦和所有他的工作嗎?」

  「喔!我不知道,神父,」拉那格打開他的眼睛說:「在這樣的時刻,和任何人作對都是不智之舉。」

  人們想要獨處——不要別人去打擾他們。但諸佛必定會去打擾他們。如果有某個人要負責,那麼就是諸佛要負責,因為他們是有意識的人。我依據自己的權威在贊道:如果人們反對我,責任在於我,而不在於他們——他們會做這些事清是很自然的。但我又能怎麼辦?我在做的事情也是很自然的——我們存在於不同的星球上。

  因此,這個衝突是註定會永遠持續下去的。

  三個探險家——一個教士、一個商人,和一個蘇菲教徒——正經過一個危險的叢林。隨著天色漸晚,森林媢鴷L們虎視耽耽的野獸也愈來愈多,最後他們不得不躲在一棵樹上。

  在一陣混亂之後,他們一致同意必須有一個人出去求救,因為如果他們待在現在這種恐懼、饑寒交加的狀態中,最後他們將會掉入環伺在周圍的野獸嘴堙C

  但他們無法決定誰應該去。教士說:「不是我,因為我是上帝的選民,我應該待下來安慰任何被留下來的人。」

  商人說:「不是我,因為這次旅行所有的費用都是我出的。」

  蘇菲教徒一語不發,卻突然將教士推出他腳下的樹枝外,教士掉到地上後,立刻被一群鬣狗叼起來,鬣狗擊退所有其他的動物,然後畢恭畢敬地將他放在它們之中最大的一隻鬣狗的背上。並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確保他的安全。

  商人說:「這是一個奇跡!在你狠心的對待之後,神聖的主已經介入拯救那個好人。我,從那一刻起,已虔誠皈依基督教,並決心過一種神聖而美善的生活。」

  蘇菲教徒說:「繼續看下去,在全部看完後,也許會有另外一個解釋出現。」

  「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的解釋?」商人大叫。

  「很簡單,物以類聚,而最弱小的總是會認出他們的領袖然後供奉他……」

  撒羅,你問我:「為什麼神棍會受到崇拜,而諸佛卻受到殘害呢?」

  神棍可以很容易被瞭解,他們和群眾講的是同樣的語言,神棍之所以會被瞭解是因為他們在幫助人們沉睡,他們在提供鴉片。神棍之所以全被瞭解、尊敬、崇拜,是因為他們不是一個打擾——一點也不是。

  烏斯賓斯基(P.D.Ouspensky)曾經將他的大作——《追尋奇跡》,這本曾經是最偉大的書之一——獻給他的師父戈齊福,並寫上:「給我的師父——戈齊福,他已永遠地打擾我的睡眠。」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不知道我是誰,而且我從不知道您是誰。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噢!鍾愛的師父,在黑暗中,您是一顆吃在嘴埵p此甜美的蘋果。

  安娜羅達,人絕對不會到達知道他是誰的點上,如果一個人來到知道他是誰的點上,那麼他一定是錯的——因為這個駐紮在你內在的無限是不可知的,而不是未知的,你可以一直探尋、進入它……

  為了將你帶進那個旅程,諸佛一直持續不斷地在告訴你:知道自己。不要誤解他們的意思——他們一直都被誤解。因為蘇格拉底說:知道自己,所以人們以為他們可以知道,否則,蘇格拉底怎麼會這麼說:知道自己?蘇格拉底不是在說你可以知道你自己,他是在說試著去知道你自己。在知道自己的過程中,你將會遭逢到那不可知的。竭盡努力去知道你自己,將會帶你到生命無邊無際的海洋上。

  你將絕不可能知道你是誰,你無法回答。你將無法說:「我是甲或是乙或是丙。」無論你得出什麼答案都會是錯的。

  當你變得寧靜時,全然地寧靜時——沒有答案,所有你以前曾經有過的答案已然融化,也沒有新的答案出現,不只是新的答案還未出現,甚至問題也不再被記住了……當問題和答案兩者都不在腦海堮氶A在那個深深的寧靜中,在那個靜止中,有一種從未變成知識的知道——一種覺知、一種光,它會點燃你,但你無法將它告知任何人。你甚至無法為自己得出一個理論。你張目結舌。

  安娜羅達,這是一個很美的經驗,它理應如此。這就是當你愈來愈接近三托曆(Satori)或三摩地(Samadhi)時的感覺。

  你說:「我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真知的開始。這個認出無知的狀態是朝向神的廟宇的第一步。

  你說:「我不知道我是誰,而且我從不知道您是誰。」

  那也是正確的。如果你無法知道你是誰,又怎麼會知道我是誰呢?因為我們是相同的,我們是一體的。你是不可知的,我是不可知的,我們屬於相同的奧秘,我們是相同的有機整體的一部份。

  它是一種狂喜、一種喜樂,它是一種神的恩典。你可以在它堶掩R蹈、歌唱,你可以透過它而滿溢著愛,但它絕不會變成知識。是的,有的時候它會變成一首歌,一首所羅門王之歌……

  靜心感覺這首所羅門王之歌,它是曾經被唱過最美的歌曲——而猶太教徒和基督教徒一直都不曾瞭解過它。事實上,他們對此覺得有點尷尬,因為這首歌看起來非常地充滿性慾。它的確看起來是充滿性慾,因為性是唯一最接近於靈性的語言,是性的能量在轉變成靈性的能量。所以所羅門王之歌——歌中之歌,會圍繞著這麼強烈的性感味道是完全正確的。它是如此地性感,它是無與倫比的性感!沒有任何其他曾經被寫過的歌會帶有如此深沉的性感。

  但所謂的宗教家,以為一個宗教之人就必須是絕對地反對感官、反對性,他不會是性感的,他不會是感官的。那是全然錯誤的觀念。宗教之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更性感,因為他是更活生生的。而當你想要表達那最終的經驗時,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透過人類最深的經驗——性高潮的經驗去表達。狂喜無法以其他的方式被表達。

  我們是同一個有機整體的一部份,這整個存在是一個深深的、性能量的遊戲。是的,你可以感覺到它,你可以嚐到它的滋味,但你不可能知道它。完全忘掉要去知道它的想法!這整個努力是一種全然徒勞無功的練習。

  這是很好的,安娜羅達,你瞭解你無法知道自己,而且你瞭解你也不可能知道我。你說:「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這是一個無比優美的經驗。安娜羅達只是在陳述某些無法表達的,非常難以去表達,因為她已經走得非常接近,幾乎要正中靶心了。是的,這在師父和門徒之間會被感覺到的,因為它是曾經發生過最偉大的戀情。它的感覺正是如此:「我所知道的是這個‘某人或是別人’愛您,無論您是誰。」

  只有無邊無際的愛被感覺到——愛在師父和門徒之間脈動著。慢慢地,既沒有師父也沒有門徒,只有愛存在。

  你說:「噢!鍾愛的師父,在黑暗中,您是一顆吃在嘴埵p此甜美的蘋果。」

  是的,愛是一種滋味——道的滋味。但安娜羅達,為什麼是在黑暗中?

  我想起一個故事:

  一個猶太教士被問及:「為什麼猶太妻子在做愛時閉上眼睛呢?」

  猶太教士回答:「願上帝原諒她,她應該看她的丈夫正在享受。」

  安娜羅達,為什麼是在黑暗中,應該也讓我看到並且經驗它,也讓我能夠享受。

  但我能瞭解為什麼你會這樣說,是的,在黑暗中你會覺得更津津有味。因為當我們的眼睛無法運作時,移動到眼睛的能量得以為其他感官所用。在黑暗中你的聽力會更清晰,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在黑暗聽音樂是很優美的,你會聽到、感覺到更深沉。因為眼睛不再運作,那些能量便得以為耳朵所用。

  在黑暗中你會覺得更津津有味,因為能量將會移動到舌頭去,而眼睛使用了你百分之八十的能量。當你在吃東西時,如果你同時在看,那麼百分之八十的能量是涉入在看上面,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會被用在其他四個感官上面——所以分給每個感官的能量差不多是百分之五。因此我們其他的感官已經變得遲鈍了。我們嚐不出滋味,我們聽不到聲音,我們不去觸摸。如果在黑暗中觸摸物體,你會感覺到更多,你會知道它的紋理。而如果在黑暗中聽音樂,它將會穿透你的心。

  眼睛已經變成非常壓迫性的,非常的具剝削性——它們已經變得非常的專橫。眼睛已經吸收所有的能量,那不是它天生的權力,它必須被分配回去。每一個感官都應該擁有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是的,有的時候,當你想要非常深入地走入一個感官時,你能夠使整個能量為它所用。關上你的耳朵,將它們塞起來;閉上你的眼睛,將它們蒙住;關上你的鼻子——然後去吃。你將會驚訝:會有你以前從未知道的、非常微妙的滋味產生,因為現在你全部百分之百的能量都透過舌頭在移動。

  所以我瞭解安娜羅達會說:「噢!鍾愛的師父,您是一顆吃在嘴如此甜蜜的蘋果。」

  但,安娜羅達,蘋果是一個危險的東西!你知道發生在亞當和夏娃之間的事……但我正在努力要讓你們可以得到同樣的蘋果,因為對我而言,引誘夏娃去吃蘋果的蛇是人類最大的貢獻者。失去它,將根本不會有人類。你們也不會在此,沒有佛陀,沒有耶穌,沒有穆罕默德,沒有菩提達摩,沒有曼殊(Mansoor)……這全都是因為蛇才會存在。蛇是人類真正的鼻祖——整個功勞必須歸於它。那顆蘋果被證實是有極大的意義。

  我不會禁止你們做任何事——沒有禁令。我在使你們能夠獲得生命中所有的喜悅。去吃它們,為它們所滋養。我反對《聖經》創造出戒律、壓抑、禁忌的觀念。我反對上帝告訴亞當和夏娃不能去摘某棵樹的果實吃的觀念。這是反對自由,也是反對成長,反對他們的成熟。

  但那就是宗教在過去發揮的作用。這些故事是被教士創造出來的。他們對宗教的整個想法是屬於壓抑式的,因為只有透過壓抑,人才會被剝削、壓迫;只有透過壓抑,人的聰明機智才會被摧毀。

  吃下所有生命提供給你的蘋果。沒有任何事情是被禁止的,一個人只有透過各式各樣的經驗才會變得充實、豐富。如果你在經驗上不是真正的豐富、充實——無論是好是壞——那麼你將絕對不會成道。成道對於那些只過一種貧乏的、聖人式生活的人而言,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成道只會發生在那些曾經全然地投入生活中的人身上,那個知道過所有黑暗和所有光明的人,那些曾經走入所有兩極的人。

  一個真正的成熟性,只會發生在當你學會如何走在一個鋼索上的時候:有的時候要傾向左邊以保持平衡;有的時候要傾向右邊以保持平衡。當他感到他也許會倒向左邊時,他立刻往右邊傾斜,如果他太過傾向該右邊,為了平衡,他會開始往右邊傾斜。他傾向左邊或右邊以保持自己在中間。

  不要做一個右邊主義者,否則你將會掉落;不要做一個左邊主義者,否則你將會掉落。做兩者,而且讓兩者處在一種絕妙的平衡、一種絕妙的結合中,那麼你將會保持在鋼索上。生命是一條伸展在兩座山頂之間的鋼索,除非你帶著完全的覺知、敏感度、聰明機智去走,否則你將無法走到彼岸。

  諸佛談到的彼岸,只可能為那些在聰明睿智中成長的人所得。教士想要讓你保持愚蠢,而諸佛想要讓你變得愈來愈聰明。因此在教士和諸佛之間會有一個永久的衝突。

  耶穌不是被罪犯而是被猶太教士、被猶太學專家釘死的。蘇格拉底不是被不好的人而是被受人敬重的人所毒死的。為什麼?因為蘇格拉底試著要讓他們的門徒得以全然地投入生命中、生活中。他的罪名是什麼?雅典人——那些備受尊敬的人、社會最高階後的人將他拖進法庭的罪名是:他腐化年輕人。他是在讓門徒能夠全然地投入生命中——而他被譴責為年輕人的腐化者。

  我也被譴責成年輕人的腐化者。人類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成長;我們兜著圈子在移動。如果蘇格拉底回來,他將不會覺得難以瞭解人們。他會覺得非常難以瞭解一部車,或是一架收音機、一架電視機;對他而言,這些東西也許會是真正無法想像得到的:它們是怎麼樣作用的。你從未想過的普通東西——例如說電——他也無法瞭解。但他將絕對能夠瞭解人,因為人根本沒有成長,人還是同樣沒有改變的——在做同樣的事,一樣愚蠢的行為模式。

  人們會反對我,是因為我在使你們能夠得到生命提供的所有蘋果。吃它,全然地投入生命中。

  而且,安娜羅達,很快地——那一天將不會很遠——你們之中很多人將會在這一生中成道,我可以看到你們已經愈來愈接近那個自我消失的點。

  現在安娜羅達正在陷入困難之中:她的記憶正在消失,她無法記得太多。而安如普當然會擔心,因為安娜羅達在幫忙寫信而她卻記不得……即使只是寫一封信她都要花上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但就我個人而言,我感到非常高興——反正這是安如普的問題!我非常高興,安娜羅達的過去正在消失,記憶正在變得完全不同。現在必須記得的是某些更重要的、正在發生的事,那些平庸的、普通的事情不可能會被記住。

  自我正在消失。安娜羅達已經變得幾乎是空的。我說的是「幾乎」——只剩下一點點了。一旦那一點點也不見時,那超越的將會開始灑落在她身上,第一朵花已經開始綻放,春天業已臨近。

  安娜羅達,感覺這個受到祝福的感覺。春天已經非常接近,我對你感到無限的欣喜。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他已馴服他的戰馬……」是的!但是要如何才能做到?要馴服他們的方式是什麼?我是要控制、壓抑,並且制止我自己,還是要被我的感官所牽引,並被我的「動物性」所駕馭。我對這兩邊都感到不自在,並不斷地從壓抑的一邊移動到被駕馭的一邊。

  要如何走出這個困境?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梭罕,你難道認為觀照和覺知是一件小事情嗎?你問我:「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只要去做就對了!然後你將會知道再也沒有其他的事必須去做。不要將它哲學化,不要繼續去思考它。當然,「覺知」這個字看起來沒有什麼大不了。如果你去查字典就會看到它的字意。它沒有什麼神奇,沒那麼遙不可及。

  你存在性的知道你的問題,但你只有智性上地知道它的解決方式——那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你必須同時也是存在性地知道你的解決方式。覺知包含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世界上所有的經典,所有的成道的人曾經說過的話。這個簡單的字包含所有一切;它像是一把小小的鑰匙。不要將它丟掉,認為:「……這把鑰匙這麼小——它怎麼可能打得開這座偉大的宮殿所有的門?」這是一把萬能鑰匙!而且鑰匙不是什麼龐然大物,你不需要用卡車載它,你可以將鑰匙放在口袋堙C它只是一個小東西,但它可以打開所有的大門。如果它是一把萬能鑰匙,那麼它會打開所有的鎖。

  覺知是一把鑰匙。

  你說:「如何馴服……?我是要控制、壓抑,或是制止我自己,還是要被我的感官所牽引,並被我的‘動物性’所駕馭。」

  是的,如果你還沒達到覺知就只會有這兩個選擇。其中之一是你會壓抑、控制——而這是醜陋的,這會使你變得不自然,這會使你對自己感到不自在,這最終會驅使你進入一種病態中……因為你在壓抑自己的能量,能量必須被轉化,而不是壓抑,而被壓抑的能量是危險的,它們將會爆發。

  而且你的感官有它自己的生命力。如果你壓抑感官,你將會變得遲鈍、不敏銳。你將會對美、對喜悅、對音樂、對詩,對一切具有本然價值的東西變得不敏感。

  因此你們的所謂的和尚、尼姑,你們所謂的聖人都是十足地不敏感的、遲鈍的。他們無法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的美,他們無法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的喜悅。如果你和他們住在一起幾天,你會發現他們都是扼殺喜悅的人,他們也將會摧毀你的喜悅,如果你顯得很快樂,他們會使你覺得尷尬、難堪。他們會問這類的問題:「你為什麼這麼快樂?這個人生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人生是痛苦的!你為什麼咯咯地在笑?有什麼好笑的?哭才是對的,眼淚是被這堭筐的——它們是宗教的。但是咯咯地笑?——那是不莊重的,違反宗教禮儀的。」

  就在前幾天,有一個人寫信給我說:「你一定是第一個會說笑話的成道者。」是的,沒錯——我至少能夠說這是我的創舉!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難說得出什麼創舉了;太陽底下沒什麼新鮮事。人類已經存在千百萬世,也曾經存在過千百萬個,或者他們幾乎已經做盡所有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我真的很努力在找看看還有什麼可以做的——某些新鮮事!那時我偶然發現了笑話,我心想:「這就對了!」

  如果你壓抑,你會變得沒有幽默感,你會失去所有的幽默感。你們的聖人笑不出來,而一個笑不出來的人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個人,他變成一個次人類。馬不會笑,長頸鹿不會笑,驢子不會開彼此的玩笑。笑聲是絕對屬於人類特有的,沒有其他的動物會笑。如果有一天早上你出去散步時,突然發現有一隻驢子開始大笑,你一定會發瘋!你甚至會無法報告給任何人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人們會以為你是瘋子。

  笑是人的特權。笑有某種神性包含其中,笑有某種獨屬於人類的特質,只有人類會笑,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那個荒謬、那個可笑,因為他可以看透,他可以看到周圍所有這些假聰明的蠢蛋,愚人假裝成睿智的、明智的知識份子。

  絕不要壓抑。壓抑會毀掉所有你內在的人性。一旦這個人性被毀掉時,你不可能達到神性,因為人性是銜接神性的橋樑。

  人是一座介於動物和神的橫樑,而動物也很美,因為動物有活生生的生命力,那恰好就是「動物(Animal)這個字的意思。它來自Anima這個字,Anima有活生生、生命、精神、活力的意思。你們的聖人會變得很沒有精神是因為他們毀掉這只動物,他們不是馴服它,而是毀掉它,——他們發覺毀掉它會比較容易。

  要馴服它是一門藝術,一門偉大的藝術。要殺掉一隻老虎很容易,要騎在老虎背上並回家去,這是一件危險而費力的事,它需要很大的技術。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你所有的感官上;感官有它們自己的敏感度、它們自己的聰明。你曾經觀察過嗎?——你的感官有它們自己的聰明睿智、它們自己小小的頭腦。

  當你在睡覺時,一隻蟑螂溜過來——在印度還能有什麼其他東西,開始爬到你的腿上,你還是在睡覺,但是腿會自動將蟑螂彈掉。腿有它自己的智慧,它自己內置的警覺性,它會自行發揮作用。你的睡眠會維持不受打擾。你吃東西時,你的胃一定有它自己的智慧;消化並將麵包轉化成血醣是是一件非常複雜的過程。科學家還沒有辦法發明任何機器做得到這件事,他們還沒有辦法用機器將麵包轉化成血醣。胃一定有它自己的智慧,而且它根本沒有問過你。一旦將任何東西吞到喉嚨下你就完全忘掉這檔子事了;現在是胃全權在做這整件工作。而且這真的是很複雜的工作,極端複雜:將不同的組成物分離開來,然後將那些不同的組成物送到身體不同的部份……

  如果你傷到自己的手,你的血液迴圈、身體,以及手立刻會開啟一個自療的過程。你根本不需要去想。

  記著:強迫你的感官進入某種被壓抑的狀態中將會使你失去生命力,你將不會是年輕的,你將不會是有朝氣的,你將不會是流動的。那就是已經發生在大部份人身上的事:人們由於錯誤的宗教上的教導而已經變得遲鈍、愚蠢了。

  在蘇聯有一個女人,她可以用手指閱讀——而且不是點字,她可以閉上眼睛用手指讀出普通人在看的書。她說她可以透過指尖看到字。有些人他們的手指敏感到只要藉著觸碰,他們就會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那些事也許甚至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只要和你握過手,他們就足以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的手給他們某些訊息:它是冰冷的或是溫暖的,友善的或是不友善的,或是冷漠的。一個敏感的人,只是藉著和你握手就足以察覺到很多關於你的事情,足以知道很多。

  每一個感官都有它自己的美,並對你的智慧貢獻良多,所以,請不要壓抑,不要控制你們的感官。

  賽克在沿著鐵軌漫步的時候發現五百元。他繼續走一段路之後,感到腳底的雞眼作痛。於是他說:「腳啊!我等一下就幫你買一雙新鞋子。」

  他又再走下去,不久之後感到太陽曬在頭頂上很熱,於是他向自己保證:「頭啊!我一定會幫你買一頂涼爽的帽子。」

  就在此刻,賽克的胃開始咕嚕咕嚕作響。他說:「好吧!肚子,我會帶你去好好吃一頓的。」

  賽克再繼續走下去。五分鐘後,他震驚的停下腳步,往下看前面的褲襠,他說:「喂!老兄,是誰告訴你我們撿到鈔票了?」

  身體的每一個感官都有它自己的智慧。沒有感官必須被粗魯地對待,每一個感官都必須喜悅地給與自由。每一個感官都必須在它活生生的生命力中被滋潤。唯有那時,你才會知道全部的感覺會創作出一部交響曲,一種偉大的旋律。

  但我瞭解你的難題,這幾乎是世界上每一個人的難題。你若不是控制,就是開始沉溺,你不知道如何維持恰好在正中央。沉溺是毀滅性的,壓抑也是毀滅性的——因為它們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斷食多日,試著要去控制、壓抑他的饑餓,他身體的需要;另一個是吃得太多,一直塞東西。

  據說尼祿(Nero)身邊通常都會有四個醫生圍繞著,因為他是一個瘋狂熱愛食物的人,他不由自主、強迫性地不斷在進食。他會吃得太多,而醫生的工作就是要幫他把食物吐出來,好讓他可以再吃,而這樣的情況每天都要發生好幾次。而你只能吃三次,但如果你住在非洲某個地方的原始部落中,幾世紀以來,他們一直都只吃一次,一天一餐就夠了。如果是住在印度,你會吃二次;如果是住在美國,你會吃五次。但尼祿有的時候甚至會一天吃二十次。這是一種沉溺,瘋狂的沉溺…這再度是在使你的感官變遲鈍。他的身體一定會一直感到某種病態,他的肚子一定會一直處在爆炸邊緣。

  佛陀教導人們必須處在正中央,這是黃金法則。

  在佛陀的一生中有一則優美的故事:

  某日他來到沙弗斯提,那是印度最大的城市之一。在那時,沙弗斯提一定是某個像印度的巴黎一樣的地方,經典中極度稱頌它的美。而且佛陀也一定是非常喜愛這個城市,在他四十二年的教導中,他曾經到沙弗斯提至少二十次,那是他訪問任何地方最多的次數。沙那斯他只訪問過一次——原因在於那堛滌A子。沙那斯的蚊子真的是很大,普那的蚊子和那堣騋_來實在不算什麼。

  有一次我在沙那斯和一個佛教的和尚住在一起,我們必須整天坐在蚊帳堶情X—他在他的蚊帳堙A我在我的蚊帳堙A這樣在聊天的。我告訴他:「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會回來沙那斯了。」

  他說:「你知道嗎?佛的他自己也沒有來過第二次。」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說:「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對,他只來過這堣@次——到沙弗斯提二十次,而沙那斯只有一次。為什麼?」於是我們開始開玩笑。

  我說:「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沒有蚊帳。首先,這些蚊子一定將他折磨得很慘,而且它們真的是怪物,而不是蚊子——太巨大了。可憐的佛陀一定是逃走的!」

  他在那堨u停留一天,但他到過沙弗斯提二十次,有二十次的雨季時他停留在那。現在沙弗斯提已經幾乎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小小的村落被認為是從前沙弗斯提的所在地。它曾經是一個大城市——有十萬人口——是當時印度最美的城市之一。而沙弗斯提的國王是沙那。他一定是熱愛美的人,他將這座城市建得如此地優美——優美的湖、道路和宮殿。而且他邀請各式各樣的藝術家、音樂家、詩人——他的宮廷中充滿著各種有才氣的人。身邊並圍繞著最美的女人。他的生活極盡豪華之至,他的日子花在從一個享樂跳到另一個享樂上。很自然地,他很快就厭膩、無聊、疲憊不堪了。

  然後當佛陀到來時,他已經對人生感到如此的無聊,因此他去聽佛陀說法——也許他有話想說,他對人生感到如此的無意義,完全的無意義,最近他已經開始認真地想自殺的事。看到佛陀和他神聖的美、他的優雅——沙那是一個非常富美感的人——看到佛陀他立刻就掉進對他的愛之中。

  他沒有回去他的宮殿。他合掌告訴佛陀:「點化我成為門徒。」

  佛陀猶豫了一會,因為他知道一切關於沙那和他的生活的事,成為門徒對他而言會是困難的。他也許有好幾年沒有喝過水了,通常只有喝酒。他的沉溺使佛陀猶豫了片刻。

  但沙那說:「不要猶豫。我已經受夠我的人生了,我不要再這樣過下去了!如果你不點化我成為門徒,我會自殺——那麼責任就是出在你身上!」

  我自己的觀察也是這樣:一個真正會變成門徒的人,是在當他來到那個只有兩個可能性的點上時:自殺或是點化成為門徒。

  佛陀必須立刻點化他,因為他不想要為沙那的自殺負責。但佛陀不曾預期過的事情開始發生。沙那搖身一變成為他從前相反的樣子。他從前是絕對地沉溺於每一件事情,每一件可能的事情。現在他變成一個超級苦行者,他開始折磨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個受虐狂。他會躺在刺上,站在大太陽底下。他不會過像其他門徒一樣的生活——適中的、平衡的,生命的黃金法則。不,他移到另外一個極端上。六個月之後,他變得瘦骨如柴,簡直不可能認出他來。他從前是一個很美的人,現在他已經變醜了。他幾乎快把自己餓死。佛教的出家人通常是一天吃一頓,而他通常一個禮拜只吃三次,而且也是非常的少。

  人們非常容易跑到極端去。思維活在兩極中——人非常容易從一個極端跳到另外一個極端。要保持在中間是最困難的事,因為要保持在中間你需要的是覺知。從一個極端跑到另外一個極端你不需要覺知。從前你是無意識地在做一個容易沉溺、上癮的人;現在你是無意識地在做一個偉大的苦行者。你首先將自己塞滿了食物,那時你是無意識的;現在你在餓死你自己,這時你還是無意識的。

  一個有意識的人待在中間:既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他總是供給身體它的所需,供給頭腦它的所需。他的生活會非常非常富於韻律性。他非常有意識地對他的需求做出反應,對他自己負責,他不會走入一種病態的方式中,不是這邊就是那邊的極端。

  六個月後,佛陀必須去看他。沙那已經將自己弄得滿身是傷,因為他躺在針床上。身上並發出陣陣的惡臭,因為他已經停止洗澡、浸浴;他認為那太過奢侈…

  在印度,耆那教的和尚從來不洗澡、不刷牙,因為他們認為那是很物質主義式的——你在修飾身體。要和耆那教的和尚講話非常困難。他們以前常來找我,但很幸運他們終於不會再來了。和他們講話非常困難,因為他們呼吸的氣味簡直令人無法置信,他們的體臭實在令人難以忍受!但那被認為是一種偉大的棄俗。

  佛陀去看沙那,他生病,全身傷痕累累,幾乎快要死掉。佛陀問他一個問題,他說:「沙那,我來是要問你一個問題。我聽說當你做國王時,你常常在彈奏西塔琴,你的樂音優美。你是西塔琴的熱愛者,一生都在練習。」

  沙那說:「是的,的確沒錯。」

  佛陀問他:「所以我來是要問你一件事:如果西塔琴的琴弦太鬆時,能彈奏出任何的音樂嗎?」

  沙那說:「不,怎麼可能會有任何音樂?如果琴弦太鬆,不可能發出任何音樂。」

  佛陀說:「那麼,如果琴弦太緊時,會有任何音樂嗎?」

  沙那說:「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琴弦太緊,它們會斷掉。」

  佛陀說:「那麼告訴我,什麼時候才可能會有音樂?」

  沙那說:「有一個恰好在中間的點,那時你不會說琴弦太鬆還是太緊。要將琴弦調到那個中心點,要恰好在正中央,既不會傾向這邊,也不會傾向那邊,完全不偏不倚,恰好在正中央——這是一門很大的學問。」

  佛陀起身,並說:「沙那,我沒有別的話要對你說,我只是來此提醒你,人生也是遵守同樣的法則,要處在中間。你已經從一個太鬆的人生移到一個太緊的人生。因此你不曾達成那個被稱為靜心的音樂,那個被稱為涅盤的音樂。」

  梭罕,失去覺知就不可能找到那個中心點。所以不要說:「難道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能做的嗎?」

  是的,觀照和覺知就是所有一切。它已經比你所需的更多,比你將會需要的更多。它會滿足所有你的需要。會教你如何不去壓抑,以及如何不去沉溺。它會使你如此地警覺,你將會只是一個觀點。而當人只是他的感官的觀照者時,他將能夠享受,但卻仍然維持是超脫的。他變成一片蓮葉,在水中卻不被水所觸碰到。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是一個非常善妒的人,對我的妻子尤其如此。甚至她只是看看其他人,我都會怒氣衝天。我應該怎麼辦?

  雅尼瓦,這完全和你的妻子無關,如果妻子不在那堙A你也會對其他事情嫉妒。

  你要記住:不要太過於關切外界的原因,原因並不外於你。外界的因素都只是藉口,原因在於你的內在。你充滿著嫉妒,妻子的作用只是一個藉口。不要專注於那個藉口,因為那是在浪費時間,向內看:為什麼你是充滿嫉妒的?

  嫉妒意味著自我,嫉妒意味著無意識:嫉妒意味著你甚至不曾知道過一分鐘的喜悅和祝福,你活在痛苦中,嫉妒是痛苦、自我、無意識的衍生物。

  忘掉所有關於妻子的事,否則你會保持關注在妻子身上,而那是從真正的原因逃離開來的一種方式。真正的原因總是內在的,而且不只是嫉妒,記得:而是所有的問題都是如此——包括貪婪……

  有個人來告訴我說:「我對錢非常的貪婪。我要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個對錢的貪婪呢?」問題不在於錢,貪婪就是貪婪,如果擺脫錢,你將會變成對神的貪婪,貪婪仍然會在那。

  在耶穌和他的門徒道別的那一夜,有一位門徒問他:「上主,您即將離開我們。有一個問題存在於我和您所有門徒的腦海堙C在神的國度中,您將會坐在神的右手邊——很明顯地,您將會做他的右手。那麼誰會坐在您的隔壁?在我們十二個人之中,誰會僅次於您?這是我們腦海堻怑垠n的事。請對此說一說您的想法,否則,一旦您走後,對我們而言,將不可能做出決定,我們會為此而爭執與鬥爭。」

  在這種倩況中,這就是嫉妒。耶穌有的是哪門子的門徒?就我的觀察來說,耶穌在門徒這件事上不是非常的幸運。佛陀就幸運多了。在佛陀的一生中,從來沒有一個門徒問過這樣愚蠢的問題。而且這些是他的使徒,耶穌的十二個使徒,——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佈道者!

  記得:如果貪婪放棄掉對錢的慾求,它將會立刻以別的東西取而代之,它會變得專注在別樣東西上,所以第一件事要記得的事情是:嫉妒和你的妻子無關,嫉妒和你自己有關。完全忘掉有關妻子的事,將她排除在這個問題之外。她不是問題所在,你才是——負起這個責任,然後事情才會開始改變。

  如果你負起這個責任,如果你這樣想:「是我要負責,而不是其他任何人。」那在你將不會對妻子生氣,你將不會爭論和不停的抱怨,你將不會對她發怒、威脅她。你將會開始愈來愈深入地去看自己。在那個探尋本身,你將會變得覺知。那就是一個人如何變得覺知的方式,那就是覺知。

  當你完全地覺知到你的嫉妒時,你將會訝異,你將會大吃一驚:當你完全地覺知到嫉妒時,嫉妒消失了。它就只是消失,甚至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有兩個男人已經受夠這個世界了,所以他們決定離開妻小、工作,去尋求山野的平靜和祥和。他們停在一家由一位很有智慧的老人經營的商店前補充日用品。

  商店主人對這兩個棄俗的人說:「這個拿去。」老人扔給他們一條圍巾,旁邊縫上一圈柔軟的貂毛,中間繡著很美的圖案。

  兩個人看到這條圍巾齊聲說:「不行!我們知道那條圍巾是用什麼做的!告訴你,我們已經發誓再也不碰這種東西了!」

  但聰明的老人在他們兩人看東西的時候,將圍巾悄悄地塞進其中一個人的背包堙A然後他們離開。

  三年後,其中一個人回到這個老人的店堨h。

  店主人大叫:「哇!好久不見,你的同伴呢?」

  「死了。」回來的生還者說。

  「發生什麼事了?」

  「我將他射死了。」

  「為什麼?」

  男人說:「因為我捉到他和我的圍巾上床。」

  問題不在於你的妻子,甚至是一條圍巾也會引發你的嫉妒:「這是我的圍巾……」問題在於自我,而自我只存在於當你活在一種無意識之中、活在黑暗之中時。自我只存在於靈魂的黑夜中。

  帶一點光進入內在。做一點靜心。靜靜地坐著,無所為而為,向內看,開始時你只會發現到垃圾。不必擔心——繼續看。在三到九個月中這些垃圾將會消失,有一陣寧靜會開始降臨到你身上,有一種平靜會升起。

  在那個平靜中,你將會變得覺知到自己,以及圍繞著你的整體。那種狀態就是三摩地,知道它就是知道一切,成為它就是成為一切。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20: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覺悟永恆的法則

  他,赤身裸體,蓬頭垢面,

  斷食並睡在地上,

  而且全身沾滿了灰,

  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

  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

  而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

  在平靜和美德中,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

  即使他衣裝整齊,

  但只要他有信心,

  那麼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

  一匹尊貴的馬

  很少接觸到皮鞭,

  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

  像一匹尊貴的馬般的聰穎,

  在皮鞭之下

  燒掉並迅速地通過。

  信仰,靜心,看,

  成為無害的,成為無可指責的。

  覺悟永恆的法則。

  然後讓你自己從所有的悲傷中解脫,

  成為自由的。

  農夫引水到他的田堙A

  武士削斷他的箭刃,

  木匠磨利他的刨刀,

  而智者成為他自己的主人。

  佛陀對人生沒有哲學式的想法。他根本不是一個哲學家。他是一個擁有洞見的人,他是睿智的,他知道如何深入生命中、深入實相中去看。他有的是看的方法,但不是一個關於生活的哲學;他有的是如何去生活的方式,但不是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

  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是一個虛假的替代品——哲學是在避而不去蛻變你的本質。你可以學習美麗的語言、思想的體系、意識型態,你可以變得非常地專注於此,以至於你全然忘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你不知道如何看到你是盲目的,你還沒有能力在心堻迣y出光,那個火焰是熄滅的,你活在深深的黑暗中,你的生活也許非常的高雅、時髦,有文化涵養,但那不是真實的生命。你活在表面上,你不知道生命的深度和高度。生命有高山和深谷兩者,但要達到那些深度和那些高度,你就必須穿越過一個煉鐵成金的過程。

  佛陀是一個煉金者。他顯示給你看,如何將能量從最低處蛻變到最高的中心點去運轉,從污泥蛻變成蓮花,從賤金屬蛻變成純金,從石頭蛻變成鑽石。他是內在世界的科學家,他的法門完全是科學式的,根本不是哲學式的。

  因此他無法適合印度人的頭腦。印度人的頭腦太過於哲學化了。印度人的頭腦已經學到太多的專用術語,它已經變得非常僂籇顙漕ヴヰK末節。佛陀根本就對那些無意義的事不關心,他直接走向問題的核心。

  問題的核心在於我們的心靈與黑暗活在一起,問題的核心在於要如何將這個黑暗蛻變成閃閃發光的?我們有這個潛力,但我們不知道如何將潛力化為真實的存在。佛陀是非常具計劃性的、非常實際的人,他是第一個真正對人類內在的世界,對人類的主體性、內在的領域如此具計劃性的人。人們對於一個關於人生的哲學非常有興趣。如果沒有的話,他們會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人們對死的文學非常有興趣,因為那不需要付出什麼。你可以成為一個印度教徒,你可以讀《吠檀經》、《吉踏經》和《優婆尼沙經》,你可以變得非常博學。你可以變成一隻偉大的鸚鵡,你可以變成一個學儒、一個偉大的專家,你可以連續好幾個小時談論偉大的事,但你的人生保持是平淡無奇的——沒有任何屬於那超越的滋潤、觸碰。

  你可以做一個回教徒,或是一個基督教徒——世界上有千百種教條——你可以做一個天主教徒或是共產主義者。無論你信仰的是什麼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有能力看到嗎?你有可以看到存在的奧秘的眼睛嗎?你有可以感到存在的神奇的心靈嗎?你對未知是敞開的,願意探尋、進入,並預感的嗎?當未知呼喚你時,你有足夠的勇氣進入沒有地圖的海洋,而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嗎?你有那樣的膽識嗎?

  戈柏.山姆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的人生不太對勁。有一天晚上他感到特別沮喪,並告訴他的妻子自己好像在嚮往些什麼。

  他的妻子試著安慰他,她說:「山姆,你已經擁有一切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沒有自己的人生哲學——我想要有。」

  「山姆,你要那個做什麼?沒有任何的鄰居有那種東西。」

  但問題是——鄰居有。某個人是一個印度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回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基督教徒,某個人是一個猶太教徒,某個人是一個共產主義者,某個人在談論《資本論》,某個人在談論《道德經》,某個人在談論女性主義。於是你開始感到自己好像不對勁,因為你無法談論那些偉大的東西。你開始感到這些人一定對他們正在談論的東西知之甚詳。他們其實一無所知,他們和你一樣地盲目,說不定比你更盲目。你至少免於這些哲學的羈絆——那是阻止我們看見實相的基本障礙之一。

  要瞭解佛陀以及他的法門的第一件事情是:他不想要給你任何的教導、觀念。他實際上是想給你一種科學——他根本對使你的思維變得更老練、更深奧沒有興趣,他希望你能夠拋棄思維。無論是清楚或是混亂,思維都是一個阻礙,它使你卡住,動彈不得。沒有思維就有能力看見,思維的能力所及是相信或信仰,但要看見實相則不在思維的能力範圍內。

  佛陀賦與「靜心」全新的意義。在他之前,靜心在一開始是要集中注意力,而到最後則是冥想。但集中注意力和冥想都是思維的一部份;思維對於玩這些遊戲很拿手。頭腦對於集中注意力非常有興趣,因為透過這種方式,思維會變得更強。集中注意力對思維而言是一種滋潤。而且思維也對冥想具有無限的興趣,因為透過冥想,思維可以得到更精緻的食物、更精巧的滋潤方式。

  如果你集中注意力,你會變成一個客體世界中的科學家;如果你冥想,你會變成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但是除非你知道靜心是什麼,否則你絕不會成為一個神秘家,不曾體驗過存在的奧秘而死去,你就是錯失了一切——你的整個人生純粹是一種浪費。

  這段經文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有少許地方的翻譯不是很正確,但它大體上給你一個基本的瞭解。看到不太正確的地方時我會提醒你們。這種錯誤是必然會發生的——因為在西方從來沒有人說出像佛陀一樣的話,因此沒有任何西方的語言能夠正確地、適切地翻譯出佛陀所說的話。

  耶穌是一個佛,但他說話的方式和佛陀不一樣。耶穌的話好像他是在對國小的小孩子說話般——而情況就是如此。他說話的對像真的是在非常非常初級的階段。他必須使用寓言、隱喻。他必須使用非常地以人類為宇宙中心的辭彙說話:上帝的國度——根本就沒有上帝,也沒有什麼國度。而且耶穌也知道!——但他必須用人們可以瞭解的話去講。

  人們可以瞭解什麼是國王——那麼神就是最大的國王。它們的不同是在量上,而非質上的不同。國王有他的王國,因此,上帝這個最大的國王也一定是擁有最大的王國。但這個不同再度是量的,而非質的不同。而因為它不是質上的不同,因此它錯失了整個意義所在。

  上帝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在」。上帝也沒有他的王國,因為上帝是一個彌漫在生活中、在美中——在音樂中、在詩中的在。他彌漫在整個空間中,他和這整個存在沒有須臾的分離。他不是一個創造者,而是創造的現象本身。但耶穌不能以那種方式說——而佛陀能。

  佛陀是在對一群非常古老的人說話,那些人非常地熟悉於更高的可能性——即使他們無法瞭解也無所謂。但耶穌必須使用人們能夠瞭解的語言。而且耶穌是一個木匠的兒子,他自己本身知道一般人所使用的語言。而佛陀卻來自於皇室,他是國王之子,非常地有教養,知道所有的哲學而且根本就是受夠了;那些哲學,他知道所有的優美的寓言、故事、神話,而且也拋掉所有那些東西。他已經看透了,思考使人保持忙碌、被佔據,卻不會蛻變人。他已經割捨掉所有那些無關緊要的,只談論那些最重要、根本的部份。他同時是非常的準確,像電報一樣,不會使用比所需要的更多出一個字。除非這個字是絕對地需要——唯有那時他才會使用它。

  而且理所當然地,他也改變這些字的意義;當一個佛,一個開悟的人使用語言時總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會為古老的語言賦與新的意義、新的色彩、新的色調。佛陀使「靜心」這個字的意義煥然一新。靜心在過去一直都是某種屬於思維的,而佛陀為靜心注入一種新的品質,完全嶄新的,一百八十度地相反於過去的意義:他說,靜心意味著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靜心不是集中注意力,也不是冥想。靜心不是思考,靜心不是思考關於神的事。靜心甚至不是祈禱——因為思考是屬於頭腦的、理智上的;祈禱是情緒上的。那是頭腦的另一面,和情緒並沒有相隔太遠,情緒是頭腦的另一個部份所使用的不同的語言。

  現代的科學家也同意這個說法,大腦有兩個部份——左半球和右半球。左半球講的語言是屬於理智的、邏輯的、數學的,而右半球講的語言是屬於情緒的、感覺的、情感的。但兩者都屬於相同的頭腦的兩邊。

  佛陀是第一個指出這一點的人:集中注意力、冥想,屬於頭腦的一邊,左半球那一邊;而祈禱、奉獻則屬於頭腦的右半球。但兩者都是屬於頭腦,而真正的求道者必須超越頭腦,他必須超越頭腦的二分性、頭腦的分離。唯有當你超越分離時,你才會到達一。

  因此,他為靜心賦與一個全新的意義。他使靜心意指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你必須持續不斷地記住這一點。每當「靜心」這個字被用到時,記得,佛陀意指沒有思維。

  第二件事情是:每當你遇到「信仰」這個字時,注意,佛陀從未意指你們所使用的「信仰」的意思,以他自己的話是「蘇拉答(Shraddha)」。蘇拉答的意思不是信仰,甚至不是信心,它的意思是信任,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現象。

  蘇拉答意指一種全然的信任狀態。信仰不是全然的信任,其中仍然有懷疑存在,只是被壓抑住了。信仰是一個掩蓋物,你懷疑,但你用一個毯子,用相信將它掩蓋住,你在害怕懷疑。懷疑在干擾你,所以你執著於信仰。但信仰絕不會帶你超越過懷疑。

  信仰是上下顛倒、倒立的懷疑,如此而已。懷疑者懷疑,而信仰者信仰,但兩者都是盲目的。他們都是在同一艘船上,也許是背對背坐在一起,但是,是同一艘船。因此信仰者總是害怕別人去激起他的懷疑;而懷疑者總是在全副武裝,沒有人可以說服他相信任何東西。他們兩者彼此糾纏在一起。

  什麼是信任?信任是超越過懷疑和信仰兩者。信仰總是在贊成某種特定的觀念,信任總是在贊成那存在的——那不是一個觀念,而是存在本身,內在和外在。而在信仰和信任之間有另外一個字——信心——對此也要注意。當佛陀使用蘇拉答時,他從未意指信心,而是全然的信任,而信心只是在中間。信仰是在一個觀念上,而信心則是在一個人身上,但信任是在存在本身。佛陀從不曾要你成為有信心的,因為信心會創造出幻想,信心會創造出精神分裂。

  就在前天晚上,有一個年輕女人來點化成為門徒,她走向我的方式讓我察覺到她是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我從不對任何人說不。誰知道,總是會有一個可能性——任何人也說不準,精神分裂患者也許也會變成正常的。而且至少,如果她願意點化成為門徒,就是仍然有一些意識留下來,她也許還有救。

  我看得出來這對她來說將會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她走路的方式、坐下來的方式……最後,當我要她靠近我時,她拒絕過來。她舉起雙手站起來,然後說:「我是耶穌基督!」我沒有對她說任何話,雖然我想說:「哦!老傢伙,你又回來了!難道你忘記上一次發生的事嗎?也許是因為如此,所以這一次你才會以女人的外形而來。」在宣佈自己是耶穌基督後,她就走了。

  信心創造出這類的精神分裂,基督教有很多的精神分裂的人,因為基督教的整個觀念依靠的是信心:「相信耶穌基督,對他要有信心!他會解救你們!」——好像他對你們的束縛有責任似的!只有當他是將你們放在牢籠中的人時,他才可能解救你們,否則,他怎麼可能解救你們?他是拯救者而你是被拯救者,他是牧羊人而你是羔羊。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對人性尊嚴的貶值嗎?你變成只是一個待宰的羔羊!所有的宗教,多多少少,一直都在做這樣的事——你不再是人類,你的人性已經被摧毀了。你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被關起來了,關在一個看不見的監牢堙C你無法看見,它們是透明、無形的。

  佛陀說:成為你自己的光。不要信仰別人,不要信仰意識型態。當你不去信仰任何的意識型態,不去信仰任何人時,將會有一種很大的信任爆發出來,一種對存在本身的信任——對樹、對石頭、對人、對星星、對河流、對山,對所有一切的存在。你信仰耶穌散發出的芬芳,但這個信仰其實不是根植於任何外在的觀念之上,信仰是某種根植於你這個主體上的,信仰和任何的客體都無關。

  如果你信仰耶穌,你不可能再去信仰克媯磛滿C如果你信仰克媯磛滿A你不可能再去信仰馬哈威亞。很自然地,如果你信仰一個人,你必須不去信仰其他所有的人。因此信仰將人分隔開。人類整個歷史充滿著血腥、謀殺、屠殺。在宗教的名義下充滿著血腥和暴力,因為你一直被告知要去信仰一個人而反對所有其他的人。

  信任是全然不同的。如果你信任存在,存在隱含在耶穌身上的意義和在克媯磛漕迨W、佛陀身上、孟拉圖斯特拉的身上都是一樣多的。他們全都是存在的一部份。而且你不只會信任諸佛,你也會信任圍繞在你周遭的普通人,不只是人,而且包括動物、樹、石頭。問題不在於你信任的是什麼——客體變成無關緊要的。你只是擁有一顆信任的心,一種我們屬於這個存在的很大的信任,我們是這個奇跡式的存在的一部份,這個存在不可能對我們不友善。存在既已誕生我們,這個母親怎麼可能會是不友善的?

  信任有一種全然不同的意義。信任既不是信仰也不是信心。記住這兩個字,因為它們一再又一再地被譯錯。

  他,赤身裸體,蓬頭垢面,

  斷食並睡在地上,

  而且全身沾滿了灰,

  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

  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

  這些人,這些赤身裸體、蓬頭垢面的人,這些一直在做長斷食,睡在顛簸的地上,甚或是刺上面的人,這些身體沾滿灰塵的人——幾世紀以來這些人一直被認為是聖人。其實他們根本是自虐狂,他們享受自我虐待,他們是非常暴力的人。

  在他們和帖木汗、成吉思汗和毛澤東之間只有一個不同:成吉思汗、毛澤東和帖木汗享受虐待別人,而這些所謂的聖人享受虐待自己——但兩者都是在享受虐待。如果你享受的是虐待別人,很明顯地,它會受到譴責,因為「別人」就包括你在內,而你害怕受到摧殘。但如果有某個人虐待他自己就會受到稱讚——因為這和你無關,他是在虐待他自己。

  事實上,會去崇拜這些自虐狂的人都是虐待狂。你想要去折磨他們,但他們是大好人,他們在為你代勞。你想要做的事情,他們會自己動手去做,你可以去崇拜他們。

  自虐狂是一種病——去虐待自己;而虐待狂也是一種病——去享受虐待別人。如果你夠勇敢,如果你肯冒險……因為有很大的危險性,如果你虐待別人,他們會採取報復。希特勒最後必須自殺,而帖木汗終日活在恐懼和顫抖中,因為他謀殺過太多人,他已樹敵太多,以至無法信任任何人。他甚至無法安心入睡!只要有稍許的聲響,他就會跳起來——而他就是這樣死去的。

  有一天晚上,一隻走失的駱駝進入帖木汗駐紮的營帳中。那只走失的駱駝接近帖木汗的營帳時,他聽到那個聲響。那天天色很暗……他跳出床上,以為敵人已經來了,準備跑出去,卻撞上帳篷的繩索,心臟病發而死。

  這些折磨別人的人無法心安理得地活著,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們製造出這麼多的敵人。但他們享受虐待、折磨。

  因此,要虐待的最好方式就是虐待你自己,那麼就不會有恐懼。沒有人會反對你,相反地,人們還會將你當做是聖人一樣地崇拜。看看這有多麼的愚蠢!一個人赤身裸體的到處走動,這其中有什麼神聖?你可以到任何印度境內舉行的大型宗教集會,那時你會看到裸體的瑜伽行者,那時你會大吃一驚——在這些人身上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神性;相反地,你會在他們的眼睛堿搢嚆~性,他們是最劣質的罪犯。你可以到監獄堙A去看殺人狂的眼睛,那時你會發現他們其實更天真。這些在街上展示裸體的人,真的是在心理上有毛病的人,以心理學的名詞來說,他們是「暴露狂」。

  而且事情實在是很奇怪,印度教徒已經崇拜這些暴露狂好幾世紀了。而印度教徒卻在反對我的門徒,因為他們認為我的門徒違反印度的文化,沒有穿著適當的服裝。這樣就是違背印度的文化了!你們的文化總是在崇拜這些暴露狂,你們的文化總是在崇拜變態的人。

  一個在睡覺前在床上鋪上尖刺和礫石的人,這是他在準備床鋪的方式,你卻將這種人視為聖人般地在膜拜。他必須被給予電擊治療,而不是花,不是花圈,他需要心理治療。他是心理變態的人。這是不自然的!沒有任何的動物會這樣做,甚至動物也比他正常多了。在動物睡覺之前,它們會移開石頭和刺,為自己準備一個舒適的床、舒適的地方,然後才會入睡。動物似乎比你們所謂的聖人要聰明得多、自然得多。

  一個在他的身體上塗滿灰塵的人根本就是在做一堆蠢事,或者他只是一個自我主義者,因為這類舊行為在這個國家會受到崇拜。現在,這種同類型的人提出問題反對我,說:我為什麼反對聖人?我不是在反對聖人,我不是在反對佛陀,我不是在反對那那克,我不是在反對卡比兒,我不是在反對羅依達(Raidas)。但我的確是在反對這些病態的人,這些暴露狂、自虐狂、精神分裂的人,我不會稱他們是聖人,他們根本不是!但有百分之九十九所謂的聖人屬於這個範疇。

  只是,因為你們已經崇拜他們好幾世紀了,所以你們不會去問:你們是在做什麼?而你們會對我憤怒是因為我是第一個對此提出質疑的人?——我的質疑會干擾你們。佛陀也曾經做過相同的事,而你們也曾對他憤怒過。

  他說:「他,赤身裸體,篷頭垢面,斷食並睡在地上,而且全身沾滿了灰,永無止境地在靜坐冥想——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你可以繼續在做這些事情,好幾年、好幾世——但你絕不會到達任何地方。所有這些事情,都只是空洞的儀式,你會遵守這些儀式是因為你一直被告知這就是所謂的神聖。你是如此的愚昧,以至於你甚至無法看見:這是哪門子的神聖?這怎麼可能是神聖的?

  怎麼可能在身上塗滿灰塵或污垢就是神聖的呢?那不過是在虐待你自己,因為身體也會呼吸……你知道嗎,不只是你的鼻子在使你維持生命,在身體埵酗d萬扇小門,而你也同時是從那在呼吸?你甚至無法用肉眼看到他們,只要試試看:將一個人的全身塗滿油漆,只剩鼻子不塗,而將其他地方完全塗滿,好讓身體所有的氣孔和毛細孔都被封起來。如此一來他將會在三個小時之內死掉。他可以從鼻子呼吸——但那不會讓他活超過三個小時。

  如果所有的毛細孔都被封閉時……那麼藉著將身體沾上灰塵,你是在做什麼?你是在將身體的毛細孔封閉起來。這是一個折磨自己的方式,這是在將你的氧氣剝奪掉。而且,你得到的氧氣愈少,你會變得愈愚蠢,因為氧氣是聰明機智最基本的滋養品。

  沒有氧氣,思維就會開始變得遲鈍。因此,在晚上你覺得睡意比白天來得濃,因為空氣在白天有更多的氧氣包含其中,你會吸到更多的氧氣。那些氧氣使你保持警覺、清醒。在晚上,空氣中的氧氣含量下降,二氧化碳變多——因此你感到睡意漸濃。用灰塵將全身覆蓋住,那時你其實是在降低到達腦細胞的氧氣,你是在讓大腦斷水、斷食。你會變得遲鈍、愚蠢。因此很難在你身上看到任何的敏銳度、任何的覺知。

  那些人活得像機器人一樣。他們理所當然地跟隨某種被寫在經典上,然後由同樣愚蠢的人傳承到他們身上的定律在活。他們跟隨某些規則,而完全不瞭解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曾經問過很多在身上塗滿灰塵的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們說:「因為從一開始,聖人就一直在這樣做。」我問他們:「這其中有什麼科學原理嗎?」他們看起來很困惑,他們說:「科學……?」他們沒有覺知到自己是在做什麼,沒有覺知到這會使他們的腦細胞缺氧。

  而且他們有很多類似的絕招,例如說:倒立好幾個鐘頭——那時身體將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而有大量的血液衝向大腦,並破壞大腦堛滲姜g細胞。你的整個聰明機智依靠這些纖細的神經細胞。或者是將自己餓個半死——他們將這稱做斷食,然後這變成具有宗教性的行為。當你使身體饑餓時,也就是在使你的大腦饑餓,因為大腦是身體最精緻的部份。

  現在科學證明:如果身體缺少某些維他命時,你將會失去聰明度。遲早每一個小孩都會被補充某些特別的維他命、特別的化學成品,然後他的智力將會被提高。蘇聯已經在做這樣的實驗了。如果你使身體挨餓,那麼你的大腦自然也會挨餓。你不提供大腦適當的食物,你不提供大腦適量的氧氣……在這種情況下,你難道認為會有辦法成為一個偉大的靜心者、一個佛嗎?你想要騙誰?但你卻在跟隨某種規則、某種儀式,而對它一無所知。

  法頓先生站在澳大利亞高等法院的法庭上聆聽判決,他被起訴的罪名是對駝鳥性騷擾。

  法官對他說:「在陪審團做出裁決之前,你有任何的話想說嗎?」

  他說:「庭上,早知道你們會對這件事這麼大驚小怪,我就會娶這只該死的鳥!」

  這就是法律式的思維方式。這就是一個循規蹈矩的頭腦的思維:「我就會娶這只該死的鳥!」它從一個愚蠢跳到另外一個愚蠢上。

  如果你使身體饑餓,剝奪掉適當的食物,以及適量的氧氣時,就會產生問題。然後你會去那些為你製造出這個問題的、同樣的人那去,而他們對你已經有現成的處方了。

  有一個人來我這,他是一個年輕人,他中了希瓦南達這個人的摧眠。

  希瓦南達告訴他:「只靠牛奶維生,因為那是最純淨的食物。」

  如果你曾經看過希瓦南達的照片……你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不只是靠牛奶維生。他胖得甚至要舉起手也有困難,它們太重了。所以他必須和兩個人走在一起,然後把手放在他們的肩膀上。這個人一定是吃得太多,一定是有強迫性進食症。他一定是有始以來印度最胖的人之一。而他卻建議這個年輕人只靠牛奶維生。

  那麼問題在哪?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要去他那?這個年輕人去那是想要達成禁慾,他在經典上讀到:除非你絕對地禁慾,否則你不可能達到神。所以他問要如何才能達成絕對的禁慾;所得到的建議是:「只靠牛奶維生。」

  這完全是胡扯!如果你只靠牛奶維生你會變得比從前性慾更強。因為你要從哪裡取得牛奶?從乳牛身上。牛奶不是為人製造出來的,牛奶是為牡牛製造出來的,而牡牛是世界上性慾最強的動物。牛奶比其他東西有更多的化學成份使你充滿性慾,它是最不神聖的食物。

  但是又有誰在乎?誰又會去想到這件事?

  只是因為經典這樣說,希瓦南達就告訴他:「你只要靠牛奶維生。」只有人類在小時候會靠牛奶維生,而且只有幾個月而已,一旦他變得能夠吃並且消化固體食物時,他就拋棄牛奶漸漸地改吃固體食物。牛奶是專門給嬰兒吃的。

  而在嬰兒身上成長出來的最重要的一個部份,就是他的性能量。他變得愈來愈成熟而充滿性能量,因為身體的整個生理依靠性能量。一段時間後,幼兒必須改吃固體食物。只有人類才會繼續在喝牛奶。如果牛奶是加在咖啡或茶中是無所謂,但如果是只靠牛奶維生,這會是很危險的。

  這個年輕人變得愈來愈充滿性慾,而且虛弱。身體變得很虛弱,但思維卻變得愈來愈縈繞在性上面。他再度到相同的聖人那堨h。聖人說:「這是因為你正苦於Tamas——你正苦於叫做Tamas的最低階能量,它將你往下拉。」

  年輕人問:「那麼我要怎麼辦?」

  這個聖人——所謂的聖人——說;「你不需要照你現在睡得那麼多,因為睡眠會創造出Tamas。」那也是寫在同一本經典上的話:睡眠創造出Tamas。——「所以,只要睡五個小時」。

  首先是食物被剝奪了。他正饑腸轆轆,因為對一個發育完全的成人而言,牛奶是不夠的。他需要固體食物,他不是一個嬰兒。然後是因為牛奶來自於乳牛——牛奶是給牡牛,而非為人類製造出來的——所以他變得愈來愈充滿性慾。現在睡眠的時間又被縮減,五個鐘頭的睡眠對年輕人而言是不夠的。是的,對老年人而言,它絕對足夠的,當你變得愈老,所需要的睡眠就愈來愈少,因為身體即將死亡,它不再需要恢復體力。但,年輕人的身體需要每天恢復他的體力。

  為了讓身體復原,重新獲得流失的體力,為了再創造出昨天已經死亡的細胞,你需要一個比較長的睡眠時間——七個或八個小時,不能比那少,五個小時是不夠的。現在他開始受失眠之苦,他會整天打哈欠,並且覺得昏昏欲睡。

  他的父親帶他來我這,父親說:「怎麼辦?現在他又想要去希瓦南達那,每次他去那都會帶來麻煩。他以前完全好好的,沒事,但在讀過這些胡說八道的書後,他變得著迷於要變成禁慾的,然後整個問題就開始了。現在他無法讀書,對所有的事情失去興趣,變得整天在想食物、性和睡覺,現在這三件事整天縈繞著他。他是在將他自己和整個家庭逼瘋。」

  我注視這個年輕人——他真的是很糟。但他說:「我是在追隨一個偉大的聖人。」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他是一個偉大的聖人?你判斷的標準何在?是因為他重複經典的話嗎?你又怎麼知道經典是那些真正知道的人寫的?」

  他對我說:「請不要在我身上製造出懷疑!我想要保持我的信仰,因為沒有信心、沒有信仰,就不會有拯救。」

  我對他說:「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根本沒有需要尋求任何的拯救。你已經被拯救出來了!你已經是在神之中!沒有必要去尋找他。你就是真理的一部份,只要自然地、健全地活著,你就能夠瞭解全部的奧秘。不需要變成殘缺不全的,所有這些方式都是在驅迫你成為殘缺不全的。」

  如此一來,你就必須找到某些方式去滿足你本能的需求,要成為完整的——於是你變成一個偽君子。你們的整個宗教訓練只是在幫助你們變成偽君子,它不會使你成為神聖的,它只會使你虛假、偽善。

  你從一邊壓抑某個東西下去時,那個東西會開始從另外一邊冒出來。

  富格定時會到柏尼的酒吧坐一坐,而且他點的東西也總是一模一樣:兩杯馬丁尼。七周之後,柏尼問他為什麼不點一杯雙份的馬丁尼代替。

  富格說:「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幾周前,我的一個非常親密的朋友死去,而在他死之前,對我提出一個要求,要我在喝酒時也要為他點一杯。」

  一周後富格走進酒吧,點了一杯馬丁尼。

  柏尼問他:「你那位死去的老友呢?今天為什麼只有一杯馬丁尼?」

  「這一杯是給我老友喝的,我今天沒心情喝酒。」

  你總是有辦法找到其他方式。思維是非常狡猾的,徹頭徹尾的狡猾。藉著這些愚蠢的方式你不可能擺脫思維的狡猾多詐,如果你做這些愚蠢的事,長時間打坐,永無止境地靜心冥想……將沒有任何事情會發生,因為靜心的第一個要求是聰明睿智:覺知到你的處境,和你是在對自己做些什麼事,以及為什麼——而不只是跟隨死的經典,不只是跟隨所謂的聖人,只是因為群眾稱誦他們是聖人。

  「但,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就不可能找到自由」。佛陀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人怎麼樣才能免於懷疑?你會驚訝地發現:除非你變得免於信仰,否則你不可能會免於懷疑。是信仰創造出懷疑。例如說,如果你信仰神,那麼問題自然會升起:神是真的存在的嗎?懷疑不可能會先來,先來的是信仰。

  你被你的父母親,被你的社會告知說:有一個上帝,因為你被告知說有上帝,有一天你的聰明才智冒出來,並開始追問:「證明何在?我們怎麼能夠確切地、確定地說,上帝真的存在?」懷疑現在來了……

  在蘇聯,他們不會教導孩子有上帝存在,沒有人會懷疑上帝的存在——因為沒有必要去懷疑。從開始就沒有人信仰上帝的存在——因此他們為什麼要懷疑?在印度也是,如果你是出生在一個耆那教家庭堙A你絕對不會懷疑神的存在?為什麼?因為在耆那教傳統堮琤豪S有神、沒有信仰。但一個耆那教徒會懷疑靈魂的存在,因為他被告知說有一個靈魂,看不見的——身體將會死亡,但靈魂將會繼續他的旅程。

  於是懷疑會升起:「靈魂在哪?靈魂是什麼?有任何人看過它嗎?有任何人在死後回到這個世界上,並且說,‘我仍然活著!你看不到我,但我仍然存在!’」耆那教徒會懷疑靈魂的說法,但不是神。

  印度教徒會懷疑神的說法,回教徒會懷疑神的說法,基督教徒、猶太教徒,他們全都會懷疑神存在的說法——因為神的存在是他們的信仰。耆那教徒和佛教徒從來不會懷疑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因為那不是他們的信仰,但耆那教會懷疑關於靈魂的說法。佛教徒也絕不會懷疑靈魂的存在的說法,因為那不是他的信仰。

  佛陀將所有的信仰帶走,好讓你免於懷疑;沒有神、沒有靈魂、沒有地獄、沒有天堂,沒有莫克夏(Moksha)。佛陀將所有的信仰帶走!你看他摧毀懷疑的方式——非常科學化的方式——這是非常矛盾的方式。

  其他人做的恰好相反。其他人也想要將你的懷疑帶走,但他們的方式是在你身上強加信仰,而讓懷疑更深入無意識中,變成被壓抑的——你再也不會看到懷疑。懷疑被信仰掩蓋住,但它絕不會死去;相反地,懷疑會更深入地移到你的本性中,愈來愈成為本性的一部份。你所有的信仰完完全全都知道:在信仰的中心,有懷疑存在;在核心中,有懷疑存在,信仰只存在於四周圍。

  佛陀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嘗試要毀掉懷疑的人。但他的方式很奇怪:他的方式是帶走所有的相信、信仰;然後如此一來,你被帶走讓懷疑成長於其上的土地本身。失去信仰,你將會失去懷疑。失去信仰,失去懷疑,思維又能夠存在於何處?思維需要這兩根柱子支援它。思維的兩個翅膀是:懷疑和信仰。這是思維賴以生活和活命的二分性,一旦懷疑和信仰兩者都消失時,你就已經摧毀思維存在的基礎。

  成為沒有思維、沒有頭腦、無念的No-mind,就是靜心。不是藉著睡在刺上面,不是藉著赤身裸體、藉著斷食、藉著自我虐待,而是藉著對事情根本的瞭解。懷疑是從何而來的?進入懷疑去探尋,然後你將會發現懷疑總是因為某種信仰而來的。

  現代人的思維比起從前的人更容易達到靜心,原因在於:現代人的思維不再擔負著一大堆的信仰,因此也不會有一大堆的懷疑。今時今日,已經很難碰到一個懷疑論者,一個充滿著懷疑的人,無神論者——現在很難碰到這類的人了。在昔日會有很多。而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沒有人會去信仰什麼!所以如果某個人說:「我不相信神存在。」你會說:「又怎麼樣?誰會去相信?別吵了!」現在沒有人會去辯論反對神存在的說話,因為沒有人會和他辯論,贊成神存在。

  這是一個非常新的情況。而你們過去的傳統無法接受這個新的情況的挑戰,如果你宣佈:「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人們會說:「好,那就去做啊!為什麼要大聲喧嚷?為什麼要對它大做文章?非常好,我們很高興你是一個無神論者。」現在誰會在意教會?誰會在意廟宇?甚至那些會去的人,也只是出於一個社交性的禮節而去,甚至他們也不相信。

  這對宗教的探尋而言是一個難得一見的機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珍貴的機會過。當然,執著於舊傳統的人非常擔心,他們認為這是曾經存在過最糟糕的年代。這不是最糟糕的年代——這是最好的、最頂尖的年代。現在正是時機、適當的時機、成熟的時機。我們可以帶著全然的心去探尋實相,因為再也沒有信仰會阻礙、干擾,而且因為沒有信仰,也就沒有懷疑。

  這是自由,佛陀稱這是自由。「只要他沒有免於自身的懷疑,他將永遠無法找到自由」。「自由」意味的是:免於思維的自由,然後你只是在一種寧靜當中,在那個寧靜中,你融解,與整體合而為一。去融解並與整體合而為一就是成為神聖的。不是藉著斷食,不是藉著虐待自己,而是藉著與整體合而為一,那個一就是神性。

  而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

  在平靜和美德中,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

  即使他衣裝整齊,

  但只要他有信心,

  那麽他就是一個麼真的求道者。

  「而他,純淨地在生活……」,佛陀說:「純淨地活著」的意思是什麼?他的意思是天真地活著,沒有攜帶信仰、沒有攜帶懷疑,不是出於思維地活著,而是出於靜心地活著。他有自己對「純淨」的意思,他的意思不是「活在純淨中」,那種過去的陳腐觀念。「純淨」的意思不是指你應該只吃婆羅門所準備的食物!「純淨」的意思不是指過午不食,「純淨」的意思不是指你應該這樣穿,而不應該那樣穿。

  「純淨」的意思是指沒有思維地去生活,自發性地去生活,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像一個小孩似的,天真地——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中去生活。所有的知識都是狡猾的,而所有的知識都會使人腐化。從一種不知道的狀態中去生活——那才是純淨。

  蘇格拉底說: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一無所知——這就是純淨。

  佛陀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請不要問我玄學的問題,因為我不知道。不要問關於神、關於靈魂的事,而且不要問關於天堂和地獄的事。」他準備一份名單,上面列舉十一個問題,那十一個問題涵括所有充塞在哲學堛滌暋D。

  每當他進入一個新的城鎮時,他的門徒會四處走動並告訴人們:「請不要問這十一個問題,因為佛陀將不回答這些問題。他只對實際的問題有興趣。問有關貪婪,以及如何擺脫貪婪的問題;問有關憤怒,以及如何超越憤怒的問題;問有關佔有慾以及如何丟棄它的事;問有關如何蛻變自己的事。問要如何才能拋棄思維以及達到靜心的事;但不要問玄學的問題。」因為玄學根本對你沒有幫助。玄學創造出信仰,而懷疑伴隨著信仰而來。於是你被分割成懷疑和信仰,而成為精神分裂的,你失去你的完整性。

  「他純淨而自信地活著」這句話,「自信地」也不是正確的翻譯。佛陀的意思是指信任他自己的本性的人——這不是「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有信心」給人一種自以為是的感覺。佛陀的意思是指一種無我的信任。一個人信任整體存在的人,也會信任他自己,因為他是整體的一部份。他傾聽心堛瑭n音並跟隨之,他無懼地跟著他的心去走,他信任他的直覺。而且一旦你知道如何傾聽直覺的藝術時,你將會驚訝:理智會出錯,但直覺從不會出錯——直覺是萬無一失的。直覺總是指引你走向正確的路途。

  「在平靜和美德中……」,「平靜」意味靜心、無思。沒有思想的干擾,意識之湖絕對沒有任何的水波或漣漪。而如此寧靜的結果就是美德。美德不是某種練習出來的東西,你無法練習美德。如果你練習美德,在表面上,你會戴著一個面具,但在這個表面之下,你會繼續活在你過去惡意的方式之下。當然,你可以躲開別人的注意,但你怎麼可能躲開自己?

  那就是發生在你們的教士、你們的所謂聖人身上的情形,他們的整個人生變得非常狡猾——他們說的是一回事,過的卻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情況必定會是如此,因為他們的美德是培養出來的。

  一個社會學家針對不同國籍和部落的人做一項性行為癖好的調查。他走近一個身著黑色西裝、年老的義大利紳士,在寒暄問暖後,便問他多久會有一次性交。

  老紳士說:「噢!一年也許是十到十二次吧。」

  「但是你是義大利人啊!,而義大利人被認為是非常性感的……。」

  「聽著,我不認為十到十二次對一個六十歲的、沒有一個馬子的教士而言算是很少的。」

  你們的教士,你們的聖人,你們所謂的有德之人、備受尊敬的人,他們過的是雙重生活:表面上是一回事,在私底下完全卻是相反的。

  西蒙麗娜修女初抵修道院。有一天傍晚她的頂頭上司,馬利亞院長將她叫到辦公室堶情C馬利亞院長說:「我必須到梵諦崗去一趟,並且會在那過一夜。我警告你:如果多明尼加神父今天晚上到你的房間去的話,無論他對你說什麼話都絕不要讓他進去。」

  隔天,馬利亞院長回來後,西蒙麗娜修女淚眼汪汪地站在她的辦公室堙A對她說:「我是要來懺悔的,院長,昨天晚上我違抗你的命令。多明尼加神父來敲我的門,噢!馬利亞院長,他是多麼地雄辯滔滔!他對我說:我是通往天國的大門!而他有天國大門的鑰匙,如果我讓他將他的鑰匙放進我的上鎖的大門堙A我們就會一起在天國中。」

  馬利亞修女咬牙切齒地說:「那個混蛋!他告訴我他有天使加百列的號角,而我十五年來一直在吹那個東西!」

  但這是很自然的,它必須如此。這些笑話不只是笑話而已,它們隱含有偉大的真理。這是無可避免的情況,因為幾世紀以來,你們整個對美德的概念,就是在你自己身上強加受人讚美的、好的品質。但如果你在自己身上強加某種東西上去,那麼你的本性又要如何自處呢?你將會變成兩個人,而本性當然會比任何被強加上去的美德更強而有力。

  本性必須被蛻變。德行不需要被培養,它必須成為意識的副產品。這個洞見是佛陀對這個世界的偉大的貢獻!

  「在平靜和美德中……」,美德是隨後才到的。首先到的是靜止、靜心、純淨、天真、信任。

  「他沒有惡意、傷害或譴責,即使他衣裝整齊,但只要他有信心,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在這,信心應該用信任代替,所以應該是:只要他信任,他就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信仰者不是一個真實的求道者——他已經相信了,又何必找尋真理!他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冒牌貨。如果你已經相信神存在,你又怎麼可能找尋和追求呢?你從一開始就已經扼殺了那個探尋,你已經使這個探尋流產了。

  唯有當某個人沒有信仰,也沒有懷疑時,他才會去探尋。當他純粹是開放的,沒有攜帶成見、結論,或是別人給他的、現成的答案時,當他只是像一張白紙、一面鏡子般地進入這個旅程時,他才會遇見真理。

  真理只會被一個如同鏡子般的意識所知道。一個鏡子般的意識就是一種沒有思維的狀態。但如果你已經是一個信眾、一個信仰者時,你將永遠不會知道真理。一個基督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回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印度教徒不可能會知道,一個佛教徒不可能會知道。除非你拋棄所有這些意識型態,除非你將它們放在一邊,沒有一絲一毫的成見在你的腦海中徘徊,然後絕對敞開地進入這個旅程!

  有一次,一個非常著名的教授,博那古教授來見我。他說他想要用科學方法證明轉世投胎的理論。他想要證明基督教、回教和猶太教是錯誤的,而他想要在科學上證明。他來尋求我的支持。

  我說:「你說這些話的方式,這個研究從一開始就是非常不科學了!」

  他問我:「為什麼?」

  我說:「你已經決定出來,回教、基督教和猶太教是錯誤的。你還沒進入這個研究就已經決定出來,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是對的。那麼,你怎麼能夠說你想要在科學上證明這一點?——它怎麼可能會是科學的?」

  「科學思維方式的基本要求是:不從某個結論出發。你必須拋棄結論,必須絕對地警覺、察覺到你不知道真相是什麼——然後再去進入、去探索,並且要保持客觀中立。即使事情的走向違背你的理論,也要讓它繼續下去;即使事情的走向違背印度教,也要讓它繼續下去。是真理必須被揭露出來,而不是印度教必須被證明。你太過認同於做為一名印度教徒。」我告訴他:「你不可能做一個科學家。」

  他本來和我約好要談兩個小時——結果在二十分鐘內,他就想離開。他說:「我有急事,要去別的地方赴約。」

  我說:「你根本沒有急事,也沒有什麼約!你要求兩個小時的時間,而我也給了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在兩個小時結束之前你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你必須先回答我:這是哪門子的科學方法?」

  他當然無言以對。事情很明顯、很清楚。在科學堙A你不能從一個結論出發——你只能從一個假設出發:也許是、也許不是……或許。你從「或許」出發,這個「或許」使你保持敞開。

  佛陀的原意不可能是信心;佛陀的原意不可能是信仰。他的原意是信任——信任如果你不帶任何的結論去走時,你將會找到,因為真理就在那堙I真理不是某種必須被創造的東西,真理已經在那了!真理並非意指某種在天堂堛漯F西,真理意指此時此地的實相。無論它是什麼都無所謂,從「也許」出發,做一個探問者。

  然後佛陀說:「即使他衣裝整齊……」,沒有必要裸體,沒有必要棄絕虛俗,沒有必要一直在斷食。真正要棄絕的是:你的結論、你的信仰、你的成見。

  一匹尊貴的馬

  很少接觸到鞭子,

  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

  佛陀在他成道前是一個王子,當他做王子時,他真的是熱愛馬匹,他是馬的熱愛者。在那個年代,馬匹在戰爭堿O最重要的資源。有很多熱愛馬的人。在英文堙A菲立普(Philip)這個名字的原意就是馬的熱愛者——佛陀是一個「菲立普」。

  在他成道後,他以很多方式談到馬匹。他說:有四種馬:第一種是最糟的,即使你鞭打它們,你打得愈凶!它們就變得愈頑固。它們沒有貴族的氣質,沒有優雅、沒有尊嚴。你可以污辱它們、鞭打它們——它們的皮非常厚。如果它們不想移動,它們就不會移動。

  第二種是:如果你打它們,它們會移動;它們至少有一點點榮譽感、自尊心。接著是第三種,比較好一點:你不需要打它們,只要鞭子的聲響就夠了。然後最優秀的第四種:即使是鞭子的聲響也不需要,只要鞭子的影子就夠了。

  佛陀說人也可以分成這四種:最高的一種是最聰明的,真正的真理找尋者,只需要鞭子的影子;只要師父的一點暗示就已足夠。他們不需要被鞭打,他們不需要被強迫。一匹尊貴的馬很少接觸到鞭子。尊貴的馬不需要接觸鞭子,只要影子就夠了。所以,也有四種門徒。最高等級的只會得到暗示。有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字被說出口,師父只是看進去你的眼睛堙A那就夠了。

  幾天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一個從美國來的知名治療師,娜歐,來點化成為門徒——她是一個老女人。我可以說她屬於第四者,影子就夠了——我只是看進去她的眼睛堙X—而那就夠了。然後她已經變成我,我已經變成她,那個接觸立即發生,那個聯結……現在它不可能會斷掉了。

  昨天她寫一封信給我,因為今天她要離開,而她在害怕。她在這堛煽X天之中,已經知道那個存在的新的向度——她在這堛漁伅”瓣ㄙ齱A只有幾天而已。她只看過我一次,只有兩分鐘。她說她已經知道那個偉大的深度、微妙的經驗開始發生;那是非常細微的,而她有一點害怕:「這麼快回到西方去,在西方粗魯的市場堙A我能夠繼續成長嗎?」她問我:「我在那會如同在這一般地感到和你親近嗎?即使在千里之外,我還會是你社區堛漱@份子嗎?」

  娜歐,愛無視於相隔遙遠。你可以在千里之外——但是,如果你的心充滿著愛,如果你的心堸O得我,那麼你就如任何人所能的,同樣地接近我。

  我的社區將會散佈到全世界。每當你在任何地方看到一個時,我的社區就會存在那。每當你在任何地方發現一個時,我就在那與它同在。每當有一個門徒記起我時,對他而言我就是在場,這遠比我身體的在更深遠——因為我不再是在我的身體堙A只是以某種方式仍然維繫在這個身上,我不再是只有肉身的存在;那是一個非物質的現象。

  娜歐,無論在哪裡你都可以與我聯結。當你閉上眼睛時,你將會發現我就在你堶情C而且它已經開始發生了——這個過程已經被啟動了,而這是一個不會停止的過程;即使是西方粗鈍的物質世界也無法使它停止,而且你也不會在那太久;你很快將會被拉到這堥荂A現在,這堣~是你的家。無論你在哪裡,你都會發現自己是一個局外人。

  「一匹尊貴的馬很少接觸到皮鞭,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佛陀問。「誰在這個世界上是無可指責的呢?」——那個人會有能力成為一個佛。那個人首先有能力成為一個門徒,然後是成為一個師父。

  像一匹尊貴的馬般的聰穎,

  在皮鞭之下

  燒掉並迅速地通過。

  像一匹尊貴的馬——聰穎、警覺、充滿覺知,注意在看,「燒掉並迅速地通過」。如果你是覺知的!……覺知是火,它燒掉你內在所有錯誤的部份。覺知會燒掉你的自我。覺知會燒掉你的貪婪;覺知會燒掉你的佔有慾;覺知會燒掉你的嫉妒——覺知燒掉所有錯誤和負的部份,而將所有優點的、優雅的、神聖的部份引發出來。

  當那些粗鈍而醜陋的部份被燒掉時,有一種強烈的敏銳度會發生在你的身上,有一種強烈迅速的發生會來到你的生活,一種強烈的熱情,一種強烈的全然性和完整性。

  信仰,靜心,看。

  容我再度提醒你們:把「信仰」讀作「信任」。信任,靜心,看。

  有三個步驟,簡單的步驟,非常簡單。第一個是信任:對所有的存在有一個充滿著愛的信任,然後靜心會變得很容易,因為現在你可以放鬆。一個信任的人可以放鬆地存在。一個無法信任的人保持是緊張的,保持是焦慮、害怕的。一個信任的人會溶解、消失、蒸發。他知道:「即使如果我掉進海堶情A我也只是一滴露珠……。」他也知道:「作為一滴露珠,我將會消失,但將會做為海洋而存在。我將不會失去任何東西,我將會得到一切。」靜心是一滴露珠消失進入海洋。

  然後,那時你將會看見。因此我會說佛陀沒有「哲學」,而是有「觀學」——他沒有思想的體系,但有一個去看、去觀照的方法、方式。

  成為無害的,成為無可指責的。

  覺悟永恆的法則。

  保持與存在的法則共鳴。隨著河流流動,不要試著由道德而上。讓放開來成為你最根本的經文,然後你將會成為無害的,你將會成為無可指責的。

  然後讓你自己從所有的悲傷中解脫,

  成為自由的。

  每當你違背你在的法則時,悲傷於焉升起;而每當你與存在處於和諧的韻律之中,與它攜手共舞時,喜樂就會發生。

  農夫引水到他的田堙A

  武士削斷他的箭刃,

  木匠磨利他的刨刀,

  而智者成為他自己的主人。

  這就是成為睿智的,以及成為自己的主人的方法。沒有成為自己的主人,人生是空洞的、無意義的、白忙一場的。那樣的人生不會有任何的詩,不會有任何的喜悅,不會有任何的狂喜。而狂喜和喜悅是你天生的權利——但唯有當你達到這個價值,當你值得擁有它時,你才會擁有它。

  成為覺知的、信任的,開始去看——拋掉所有的信仰以及所有的懷疑,目標並不遠,你不需要走到任何地方。如果你能夠信任、靜心,並且去看,如果你能夠覺悟到永恆的法則,那麼你就是主人,就是師父——不是任何人的師父,而是你自己的師父。那才是你主掌的真正領地;耶穌將它稱做「神的國度」。

  但你必須重生,你必須學習新的生活方式——容我提醒你,是新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新的人生哲學。佛陀給你的是暗示。如果你全神貫注地、靜心地、用你的聰明睿智去聽時,這些暗示將會具有無與倫比的價值。

  今天到此為止。
 樓主| 發表於 2013-2-3 10:22: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真理會解放一切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我試著處於此時此地時,我怎麼可能到達彼岸?想到這一點,我的腦海就會呈現出一片混亂,但在心堛漪Y處,我卻感到某種的安心。

  迪瓦.德潘,「彼岸」只是一個隱喻。沒有彼岸存在,這是唯一存在的一岸。處於此時此地就是進入彼岸了。

  我們有兩種方式可以去生活:我們可以活在時間堜峎O活在永恆之中。如果我們活在時間堙A這被隱喻成「此岸」;如果我們活在永恆之中,這被隱喻成「彼岸」。此時此地是進入永恆的大門。活在時間的層面奡N是活在過去或是未來之中。

  思維活在時間之中——思維就是時間。思維總是糾纏在過去或是未來之中——而這兩者都不存在。過去已經不再,而未來仍未到來,但思維卻活在某種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上面。思維的存在是非常淺薄、虛假的;它只是一個鏡子的反映物,反映在湖面上的月亮。

  處於此時此地意味著擺脫時間的囹圄。你必須將自己從過去拉出來,你必須跳脫出過去,像一條蛇溜出它的舊皮般溜出你的過去。而且你必須非常的警覺、不陷入未來的糾纏之中——那些未來的計劃、夢想之中。如果你可以避開過去和未來,你就是覺知的、警覺的。

  那就是佛陀所說的「正念」——正確的覺知——的意思。那時,你會存在於此時,存在於此地。你還能存在於其他地方嗎?此時此地才是你真正存在的地方。

  雖說你一直在移動,移動到過去和未來之中,但所有那些移動就像是一場夢。你在沉睡中,雖然你是在房間堙A但在夢中,你可以漫遊全世界,或者你可以到其他星球、到月亮或是到火星去。但在早晨醒來之時,你不會發現自己身處在月亮上。你也許整晚的夢中都是在月亮上,但你將會在床上醒來。所以,即使你在夢中遊走月亮,你實際上是在房間堙X—你真的就在房間堙C

  我們一直都是處在當下,根本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讓我們去。但我們可以做夢、可以想像,我們可以讓記憶栩栩如生,我們可以在未來投射偉大的幻象……但我們仍然身處在此時此地!那一天、那一刻,當你變得覺知到:你存在於此地,你不可能存在於任何其他地方;你存在於此刻,你不可能異時異地而處。當你意識到這一點時,你將會潛入這個真實世界中,你將會進入這個真實世界本身的深邃處,你將你的排檔從時間改變到永恆。

  十字架原本的涵意是在表示時間和永恆。它不只是在表示耶穌的犧牲,十字架是一個比耶穌更古老的象徵物。事實上,十字架是古老的東方的象徵物——斯瓦斯卡(Swastika)的一部份。斯瓦斯卡在東方一直都用來象徵時間和永恆;十字架也是在象徵時間。時間是水平式的,時間是直線式的,從一個片刻移動到另外一個片刻。而十字架上的垂直線象徵的是永恆——深度和高度。在時間的層面中,你游泳;在永恆的層面中,你潛水。

  此時此地不過意味著這個介於過去和未來之中的裂縫,一個小小的間隙。從這個小小的間隙中,你進入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中——那個被稱為「彼岸」的世界。

  德潘,你不要因此而困惑。有的時候,如果你太過執著於隱喻的字面意思時,你將會變得非常混亂。而且,我必須使用隱喻,沒有其他方式可以表達那個真的是無法被表達的,要表達它的唯一正確途徑就是成為寧靜的。但你無法瞭解寧靜。因此,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使用隱喻、寓言、故事,因為它們可以給你間接的暗示。

  實相是如此的嬌弱,如此的精緻、易碎,它像是一朵非常嬌弱的花。如果你試圖直接地去抓住存在,你將會摧毀存在。你不能將存在抓在拳頭中,存在是非常敏捷的。你只能以一種非常間接的方式去移動,你的移動必須非常小心!甚至不應該會聽到你的腳步聲。對存在你只能輕聲地耳語,你不能大喊大叫,不能爭辯。

  那就是隱喻的作用。隱喻是一個輕聲細語的對話,一種詩的對話;不是散文,不是條理分明的,不是數學式的——而是模糊的、神秘的。你無法攻擊存在,你只能夠試著去說服它,你只能夠引誘它。這是一個戀情,而不是強暴。

  那就是宗教和科學之間的不同點。科學像是某種對真實世界的強暴。科學試圖強迫性地、暴力式地從真實世界中強取豪奪真理,因而毀掉自然的均衡狀態、自然的平衡。科學毀掉生態,毀掉存在的和諧、一致性。科學是一個強暴,因為科學的出發點在於征服。

  宗教是一個戀情,而不是強暴。宗教會慢慢地,以非常間接的方式去說服,向真實世界求婚,必須非常地細膩、優雅,因此才會有這些隱喻。

  「彼岸」是一個非常優美的隱喻,但,請容我提醒你:這奡N是彼岸,這奡N是那堙C你不需要去改變你的所在地,你只需要去改變意識。改變不是發生在外在的——並非是你搭乘一艘船、一艘渡輪,然後你就會到達彼岸。那將會是一個外在情境的改變。不,真實的改變是:你拋掉思維,成為有意識的、覺知的,彼岸就到達了。你甚至不需要移動一分一毫,你也許根本沒有做任何事——你也許只是閉上眼睛坐著……

  那就是當佛陀抵達彼岸時正在做的事。在布達格雅,他正坐在尼蘭加那河邊的一棵樹下。那是清晨時分,一個優美、寧靜的早晨,他張開眼睛,最後一顆晨星正在從天空中消失。他看到最後一顆晨星消失,而某種東西,在他的內在,也開始消失…最後一絲自我。天空變成空的,他也變成空的,這兩個空會合,彼此融入、結合。天空進入他,他進入天空。

  在外界,在肉眼所見的那一面而言,並沒有任何的改變,每一件事完全一模一樣。河水依然在流,鳥兒也持續不斷地在歌唱,甚至沒有一片葉子從樹上掉落下來,沒有任何的改變……而一切已經改變了。現在,佛陀不再是思維,他己經變成靜心。他不再是在思想之中,他已經變成一個純粹的觀照。

  這是我在談論的「彼岸」。

  因此,當你思考時,你會感到混亂,但當你不去想它時,你會感到某種的安心。注意看!混亂必定是被頭腦感覺到的,而安心是心感覺到的。心有它自己的理性,它自己瞭解事情的方式。

  當我在對你們說話時!我不只是在對你們的頭腦說話——那只是很表面的部份。在我和你們之間,真正在傳遞的是某種屬於心的。思維只是被當做是朝向心的墊腳石,如此而已。我將話語作為墊腳石、作為工具。

  因此這兩個感覺會同時被你感覺到:一個是在腦海堛熔V亂;一個是在心堛滿B深深的安心。心會瞭解——心瞭解這個片刻,此時此地,就是彼岸。但心不是非常能言善道的,頭腦是非常能言善道的,這是一個非常左右為難的情況:頭腦無法瞭解,卻非常的能言善道;而心可以瞭解,卻不是能言善道的。心瞭解,但它的瞭解保持是寧靜的。事實上,心愈瞭解就會變得愈寧靜。頭腦根本不瞭解任何東西,事實上,它瞭解到的愈少就會愈吵雜。你們必須看到這一點。

  使用頭腦去達到心,但不要變成根植在頭腦堙C不要待在那堙I將頭腦做墊腳石,當作為梯子般地使用,但不要把你的房子搭在那堙A否則你的整個人生將會是一團混亂、焦慮不安和痛苦。使用頭腦,然後完全地忘掉頭腦。進入心,並聆聽能量的寧靜之舞。聆聽心的放鬆的、令人安歇的歌聲;無聲之聲,單手的掌聲。

  心非常地接近存在的奧秘;頭腦是最遠的。頭腦是此岸而心是彼岸——你已經就在彼岸了。頭腦只是夢的產物,當你擺脫頭腦的囹圄時,你不過是擺脫了某種根本從未存在過的東西。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你不斷在告訴我們:「要成為一個覺知、成為一個觀照……」。但一個觀照的意識真的能夠唱歌、跳舞,並品嚐人生嗎?觀照……是否只是一個生活的旁觀,而從不曾是個參與者呢?

  阿南達.諾爾,思維遲早會提出這個問題,因為思維非常害怕你成為一個觀照者。為什麼思維會這麼害怕你成為一個觀照者呢?——因為成為一個觀照者就是思維的死亡。

  思維是一個做者,它想要去做事情,而觀照者是一個無為的狀態。思維在害怕:「如果你變成一個觀照者,我將不再會被需要。」而某一方面來說,思維是正確的。

  一旦觀照者在你內在升起時,思維必將消失,就好像如果你將光帶進房間時,黑暗必將消失——這是無可避免的。思維只有當你保持沉睡時才會存在,因為思維是一種做夢的狀態,而夢只會存在於酣睡中。

  藉著成為一個觀照者,你就不再是昏睡的,你是清醒的。你變成覺知!非常的清楚、透徹,非常的年輕,而具有朝氣。你變成一團火焰——強烈地,從兩端燃燒——在那個強烈、光、意識的狀態中,思維死亡,思維自殺。因此思維會害怕。

  因此思維將會為你製造出很多問題,思維會提出很多很多問題。思維會使你猶豫不決,要不要跳進那個未知,思維會試著要將你拉回來。思維會試圖要說服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保險的。和我在一起你是活在蔽護、保障之中。我會巨細靡遺地照顧你。跟我在一起,你會很有效率、很聰明。一旦你離開我,你將必須離開所有的知識,你將必須離開你所有的安全、保障。你將必須丟棄你的武裝,而走入未知。你不必要冒一切的險,這根本就是沒有道理的。」思維會試著找出美麗的藉口、理由。這是一個幾乎總是發生在每一個靜心者身上的理由。

  思維不是你,阿南達.諾爾,是誰在問這個問題?是思維——你的敵人——思維在將這個問題推到你身上。是思維在說:「鍾愛的師父,你不斷在告訴我們:‘覺知’、‘觀照’,但一個觀照的意識真的能夠唱歌、跳舞,並品嚐人生嗎?」

  是的,阿南達.諾爾——事實上,只有觀照的意識能夠真正的唱歌、跳舞,並品嚐人生,這看起來很矛盾——它的確是!但所有的真理總是看起來很矛盾,記著:如果真理不是矛盾的,那麼它根本就不是真理,它是別的東西。

  矛盾是真理的一個基本的、本然的特質——讓這句話滲透到你的心堨h,直到永遠!真理本身就是矛盾的。雖然並非所有的矛盾都是真理,但所有的真理都是矛盾的。真理必然是一個矛盾的現象,因為真理必然包含兩極——正向和負向——而仍然超越其上。真理必然是生和死兩者,而且更多。「更多」意指對這兩者的超越——兩者都是,也都不是。這是最終的矛盾。

  當你處在思維時,你怎麼可能歌唱?思維會製造出痛苦,出於痛苦,將不可能會有歌。當你處在思維中時,你怎麼可能跳舞?是的,你可以擺出某些空洞的姿勢,然後把這稱做是舞蹈,但這不是一個真正的舞蹈。

  只有一個蜜拉,或是克媯磛滿A或是謙德雅(Chaitanya)知道真正的舞蹈,這些是知道什麼是真正舞蹈的人。其他的人只知道舞蹈的技巧,但他們的能量是僵滯的,沒有任何的流動、洋溢。活在思維堛漱H就是活在自我堙A而自我不可能舞蹈。自我可以做出表演,但那不是舞蹈。

  真正的舞蹈只會發生在當你已經成為一個觀照者的時候。那時你是如此的喜樂,以至於喜樂本身開始滿溢出來——那就是舞蹈。喜樂本身開始歌唱,一首歌自己開始升起了。而且,唯有當你是一個觀照者時,你才能夠品嚐生命。

  阿南達.諾爾,我可以瞭解你的問題從何而來。你在擔心,如果成為一個觀照者,一個人會變得只是生命的旁觀者。不,成為一個旁觀者是一回事,而成為一個觀照者又是全然不同的事,品質上的不同。

  一個旁觀者是冷漠的,他是遲鈍的,他是處在一種沉睡中。他無法參與生命,他在害怕,他是一個儒夫。他站在路旁,就只是一直在看別人在生活。那就是所有你們的人生一直在做的事情:別人在電影堶捱t出,而你在看。你是一個觀眾!人們在電視臺前,黏在他們的椅子上幾個鐘頭——做一個觀眾。別人在唱歌,你在聽;別人在跳舞,你只是一個旁觀者,別人在愛,而你只是在看,你不是一個參與者。專業人員在做那些你應該自已去做的事。

  觀照者不是一個觀眾。那麼什麼是觀照者呢?觀照者是一個參與加入,卻仍然保持警覺的人。「觀照者是處在一種無為的狀態中。」這是老子的話,它的意思是:無所為而為,沒有作為的行動。觀照者不是一個逃離生活的人,他處在生活中,並且活得更淋漓盡致、更熱情洋溢,但內在深處,他仍然維持是一個觀照者,一直記得:「我是一個意識」。

  當你走在路上時試試看:記得你是一個意識。走路在繼續著——但一個新的東西被加進來了,一種新的充盈被加進來了,一種新的美。某種內在的東西被加進外在行為中。你變成一團覺知的火焰,那時,走路會帶有一種完然不同的喜悅;你走在地球上,但你的腳根本沒有觸碰到地球。

  這就是佛陀說的:經過一條河流,而保持不讓河流觸碰到你的腳。

  這就是東方的象徵物——蓮花的涵意。你們一定曾經看過佛陀坐在蓮花上面的雕像或是畫像——那是一個隱喻。蓮花是一種生長在水堙A卻仍然沒有被水觸碰到的花朵。蓮花不會逃到喜馬拉雅山上去,蓮花活在水中,卻仍然保持是遙遠的、非常的遙遠。在市場堙A但不讓市場進入你的存在之中;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就是「觀照的意識」的涵意。

  那就是我一再一再對你們說的:「成為覺知的」的涵意!我不是在反對行動,但你們的行動必須被覺知所照亮。那些反對行動的人,他們必然會成為壓抑的——所有的壓抑都會使你精神分裂,成為不完整、不健全的。

  活在修道院中的和尚,無論是天主教、印度教、佛教或是耆那教的和尚都已經逃離生活——他們不是真正的出家人。他們只是在壓抑自己的慾望,而他們已經遠離這個世界,這個行動的世界。如果你遠離這個行動的世界,你又要到哪去做一個觀照者?這個行動的世界是成為覺知的最佳機會。這給你一個挑戰,一個持續不斷的挑戰。

  你若是掉入昏睡中或是變成一個做者;那時你就是一個世俗的人,一個做夢者、一個幻象的受苦者——或者你可以成為一個觀照者,卻依然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那時你的行動將會有一個不同的品質。這才是真正的行動。那些不覺知的人,他們的行動不是真正的行動,而是反動、反抗:他們只會反抗。某個人污辱你,然後你反抗,你抗議。污辱佛陀;他不會反抗——他會行動。反抗依靠別人——他按一個按鈕,然後你就只是一個受害者、一個奴隸,你像是一個機器人般的運作。

  真實的人,一個知道覺知是什麼的人絕不會反抗;他出自自己的覺知去行動。他的行動不是出自別人對他的行為,沒有人能夠按他的按鈕。如果他自發性地覺得對的事,他就去做;如果他覺得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就保持安靜。他不會壓抑自己,他總是敞開的、開放地去表達自己。他的表達方式是多層面的。在歌曲中、詩中、舞蹈中、愛中、祈禱中、慈悲中,他流動著。

  如果你不成為覺知的,那麼就只會有兩種可能性:你若不是壓抑就是沉溺。這兩種方式都會使你維持在捆綁之中。

  一個修女在修道院外不遠的地方被強暴。當她終於被找到時,她被帶進修道院堙A並召來附近的醫生看她。

  醫生來了之後,搖搖手說:「這是整容醫生的工作!」

  於是整容醫生被召來了。在看到這個可憐的修女之後,他大叫:「噢!老天啊!這是怎麼搞的?我應該從哪開始?」

  修女院院長說:「這還不容易。先把她臉上的笑容除去再說。」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什麼是「是」?我發覺自己對它並不是真正的瞭解。我看到每當我說「是」的時候,就會有些微的驚訝,好像我在訝異於根本沒有理由非要說「不」。我的「是」總是代替「不」脫口而出。「是」這個經驗是從哪兒來的?

  薩提莫,「是」包含了所有宗教最精髓的部份。對存在說「是」就是具有宗教性。說「不」是一個抗拒,說「不」是一個衝突,說「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說「不」是在保持你的距離,保持你自己的冷漠疏遠,以及你的對立。說「是」是與整體融合、結合。說「是」是將自己打開來,就如同一朵花苞綻放而成為一朵花。「不」是一種思維的封閉狀態;「是」是一朵綻放的花朵。

  「不」和「是」之間的不同就像是一個死的和活的人之間的不同。一個活在「不」堶悸漱H一直在將自已緊緊地裹住,一直待在一個沒有窗戶的世界堙A那是一個陽光、雨水和微風都達不了的地方;那是一個神一直在敲門但卻連敲門聲都到達不了的地方;那是一個愛到達不了的地方。

  封閉的人,是一個跟「不」活在一起,活在自我堶悸漱H,自我愈大,人和存在之間銜接的橋樑就愈少。當自我獨霸時,這個人就是完全被一座牆隔絕住;他活在自己創造的監獄中,他無法對月亮說一聲「嗨」!他無法對樹木,無法對任何東西說一聲「嗨」!——他已經忘記怎麼打招呼,即使有的時候他說:「嗨!」他的「嗨」也是裝出來的。

  我聽過一個用於史達林的故事:

  莫洛托夫,他的駐外大使,從聯合國打電話給他。當他在接電話時,他的妻子正坐在他旁邊,聽到史達林說:「不,不,不,是,不!」

  他的妻子很驚訝,不是訝異於那些「不」,他說那麼多「不」——而她非常清楚她丈夫,他是一個只會說「不」的人。他可能是有史以來最自以為是的人之一。他的名字就更意味深長了。「史達林」的意思是鋼鐵般的男人。他實際上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鐵人、一部機器、一個機器人。「不」對他來說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

  妻子很困惑,在那四個「不」之間有一個「是」。因此她問他:「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我無意干預你的政策,以及你和莫洛托夫之間的事,以及你在說什麼。只是有一件事……我非常的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四個‘不’之間說了一個‘是’?你真的說出‘是’了嗎?」

  史達林說:「沒錯,我說‘是’了。」

  妻子說:「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就好了:你為什麼說‘是’?」

  他說:「當我說三個不時,莫洛托夫問我:‘你是不是說‘不’?’我說:‘是’,沒錯。’」

  有的人只有在「是」是一個偽裝的「不」時,才說得出口。而也有些人,非常少數的人,他們的「不」其實只是一個偽裝的「是」。這就是諸佛。沒錯,有的時候他們也會說「不」,但他們的「不」不是一個負面的「不」,他們的「不」的核心是「是」。他們沒有辦法說「不」。有的時候,在某情況下他們必須使用這個字的話,真正的意見其實是「是」。

  一個像佛陀一樣的人,有的時候也會是非常嚴厲的,但他的嚴厲是出自慈悲和愛。戈齊福對他的門徒非常的嚴厲,而那只是出自他無限的慈悲,和全然的愛。

  「是」是宗教的最本質部份,而「不」是非宗教的最基礎。無神論者不是一個不信神的人,無神論者是一個信仰「不」的人。而有神論者不是一個信神的人,有神論者是一個信仰「是」的人——因為也曾有過像佛陀和馬哈威亞一樣不信仰神的有神論者,但你還能夠找到比他們更具神性的人嗎?有千百萬信仰的人,而他們的生命卻讓人看不出有任何宗教的跡象存在——他們的生命沒有任何的芬芳,而是散發著非宗教的惡臭、暴力、仇恨、嫉妒、佔有慾。愛之花從未在他們的生命中綻放。

  「是」是真正的宗教的生活的基礎。

  你問我:「什麼是‘是’?」

  「是」就是對自我的捨棄。

  「是」就是步出你的思維。「是」就是信任。

  前幾天我們談到佛陀所說的:信任,靜心,看。「是」意味著信任,而信任是靜心的開始。靜心意味著放鬆在存在之中。除非你信任,除非你能夠對存在說「是」,否則你怎麼可能放鬆?人們之所以無法放鬆是因為他們在害怕;人們之所以無法放鬆是因為他們在恐懼。如果他們放鬆,那麼他們也許會被騙。人們在與別人相處時,只有對那些他們信任的人才能放鬆。

  如果你和一個陌生人待在同一個房間堮氶A你也許會無法入睡。誰知道?他也許會割斷你的喉嚨;誰知道?他也許會偷走你的錢,然後逃跑。但當你和妻子或丈夫在一起時,你會睡得很沉,因為你可以信任他(她)。孩子可以跟隨他的父親或母親到任何地方。即使父親是要走到火堨h,孩子也會唱著歌、跳著舞,好奇地問東問西,完全不害怕地跟著走,因為,他知道是父親的手在牽著他走。

  這個信任就是「是」:知道這個存在就是我們的母親,整個自然是我們的發源地——它不可能會背叛我們,它不可能會對我們有敵意。當你看到這一點、瞭解這一點時,信任自然會升起。那時,你會說「是」,那時你會說「阿門」——「阿門」的意思就是「是」。

  當你能夠說「是」的時候,你就能放鬆、靜心,成為自然的。沒有任何的努力、沒有任何的緊繃、沒有任何的緊張焦慮,你開始掉入被稱做「靜心」的空間堙K…所有的垃圾和廢物都被掏空了,而卻充滿著神——倒不如說是充滿著神性;這個世界都被掏空了,但卻充滿著某種你從前不曾知道過的東西;充滿著一種非物質的光,充滿著一種來自無處的芬芳,空,但這是一種豐富的空、充滿的空——而不是負向的空虛。

  當靜心在那堮氶A看見(Seeing)將會升起,將會有洞見誕生——你變得有能力看見。你的眼睛變得如此地清晰、純淨:沒有雲、沒有混亂、沒有思想。你的眼睛將會具有如此的具有洞察力、穿透力,以至於你能夠到達存在的奧秘的最深的核心堙A你會瞥見圍繞在四周的神奇力量,永恆的神奇力量。你可以窺視到無窮無盡的道。

  薩提莫,你問:「什麼是‘是’?我發覺自己對它並不是真正的瞭解。」

  沒有人是,當你對「是」有真正的瞭解時,你就擁有到彼岸去的旅程所需要的一切。那麼你就是足以到達彼岸了。「是」會成為你的渡船,而它能夠渡過所有的溪流。無論大海中的風浪有多麼險惡,這艘船都有辦法到達彼岸。如果你擁有「是」這艘船,那麼將沒有人可以阻擋你,使你到不了彼岸。

  你說:「我看到每當我說‘是’的時候,就會有些微的驚訝,好像我在訝異於根本沒有理由讓我去說‘不’」。

  沒錯。任何開始說「是」,並學習如何去說「是」的人,必定會一再一再地感到吃驚。以前你會說出「不」的地方,而現在當你開始說「是」時,你必定會感到吃驚,因為根本沒有理由要說「不」;而且也沒有必要。那麼你為什麼終其一生都在說「不」呢?只要仔細去看人們和你自己——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不」都只是出自你的自我;根本沒有正當的理由讓你非得要說「不」。

  孩子想要出去外面玩。外面風和日麗、鳥兒正在歌唱,而蝴蝶和蜜蜂正在採蜜……孩子問媽媽:「我可以到外面的院子堛捷隉H」而她說:「不能。」——想都不想一下,甚至沒有聽到他真正在問什麼,甚至沒有為他撥出一分鐘的時間,用一分鐘的覺知去想一下。「不」只是她的反射動作,很機械性的,像是她的本能一樣。她根本沒有想過,也沒有看孩子一下。她不是在對孩子的問題說「不」,因為她再怎麼樣都會說「不」。這和孩子無關,這和她的權力慾有關。

  所以,有很多的女人不是真的想要成為母親。她們甚至沒有資格成為母親,但她們卻又想要成為母親,她們渴求成為母親——但這不是出於她們的母性,而是另有原因。

  母性是一個很大的靜心。母性是最偉大的藝術之一:你是在塑造一個活生生的存在。雕刻家和母親相比根本不算什麼,因為他只是在創造一個大理石的雕像;畫家也不算什麼;詩人、歌手、音樂家都不算什麼,因為他們只是在與東西、物體互動、遊戲。母親是最偉大的詩人、最偉大的畫家、最偉大的音樂家,以及最偉大的雕刻家,因為她是在創造意識,在創造生命本身。

  但女人的興趣不在於母性,她們的興趣是全然錯誤的。雖然她們說自己想要成為母親,但真正想要的是權力。女人在她擁有孩子的時候會感到非常的強而有力——因為男人已經將她所有的權力之路斬斷了。她不被允許進入商場堙A她不被允許進入教堂堙A她不被允許進入政治圈。她沒有被給與任何的機會,可讓她在任何地方上一展其自我,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機會都已經被男人拿去了。女人被強迫住在屋子堙A她只有一條邁向權力的路——就是她的孩子。

  因此她會對孩子說「不」。她並沒有在聽,也沒有看到孩子,她只是在說「不」——雖然這樣說是絕對無意義的!如果她有在聽,就不會有理由說「不」。這根本就無所謂:當太陽在外面歡欣地跳著舞時,孩子為什麼應該待在陰暗而潮濕的屋子堙H當微風在外面吹拂時,孩子應該被允許在風中歡舞,孩子也應該被允許在雨中歡舞,但母親卻在為自己找理由:「他也許會感冒,或是生病——因此我會說‘不’。」但這些都只是藉口。

  事實上,每個小孩都有天生的條件,天生的權利可以在雨中、在風中、在太陽下跳舞。這會使他們更健康、更有活力。這會使他們更接近大自然、更接近神。而母親卻強迫他,帶他上教堂或是到廟堨h,在那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在那根本就沒有神。而在大自然中,神是如此活生生、如此真實地存在著……。孩子會想要爬樹,那是多棒的挑戰——神正在從樹上,從樹的頂端上呼喚他!

  所有的孩子都應該被允許可以去爬樹、爬山。他們應該被給與所有的機會去接受各式各樣的挑戰。他們應該被幫助走向未知,走向危險的領域。他們應該被準備好,而不是被保護;被準備好以走向危險的領域——被幫助、獎勵、說服去走向危險的世界。因為一個知道怎麼樣走向危險世界中的人,遲早必定會與神不期而遇,但母親卻只會對孩子說「不」,父親也只會對孩子說「不」。

  有一個黑人小孩向上帝祈禱多年,希望能夠變成白人。有一天早晨,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的皮膚是白的。他非常興奮的跳下床,大叫:「媽!媽!你看,我已經變成白人了。」

  媽媽從廚房回答:「閉上你的嘴,湯姆,我已經對你煩透了,去告訴你爸這件事。」

  湯姆走到臥室婸﹛G「爸!爸!你看,我現在是白人了。」

  父親坐在桌子前,頭也不抬地,就以疲倦的聲音說:「噢!湯姆;拜託你!我沒有時間,去,告訴你姊姊這些無聊事。」

  湯姆感到愈來愈困惑,他跑去姊姊那,大叫:「瑪麗,瑪麗,看到了沒?上帝顯示她的神跡——我的皮膚已經變成白色了。」

  瑪麗回答:「去你的!小子,你給我聽著,我現在已經遲到,我要走了。」

  這時,湯姆覺得非常的尷尬,他看看手錶,說:「老天,我才做白人五分鐘,就已經對這些該死的黑鬼感到無法忍受了!」

  「不」來得很容易,「不」已經變成我們的生活方式了。

  薩提莫,你問我:「我感到一絲的驚訝,好像我在訝異於根本沒有理由非要說‘不’」。

  是的,根本沒有理由非要說「不」。如果你能夠避免機械性地說「不」;如果有時候真的是有理由說「不」,你的「不」將會有一個正面的價值,它將不會是負面的。一個活在「是」的氣氛中的人,有的時候也許必須說「不」,但他的「不」不會是負面的,它不可能是,而反之亦然。一個活在「不」的氣氛中的人,有的時候即使如果他說「是」,那也不是正面的,那不是真正的「是」,那只是一個偽裝的「是」。它的價值是負面的。

  你說:「我的‘是’總是代替‘不’脫口而出。」

  開始時必定會是如此。你已經變得如此習於說「不」,因此你的第一個「是」將會是「不」的代替品。那還不是真正的「是」,它是一個冒牌貨,因此它會有某種「不」的成份包含其中,某種屬於「不」的不潔仍然會停留在這個「是」上面。這就好像如果你的杯子是骯髒的,然後你把茶倒進去,你的茶也會變成髒的。如果你的「是」只是一個「不’的替代品而已時,那麼它將會有某種「不」的品質沾染在上面。但在一開始的時候,這是必然的,所以不必擔心。把你的杯子多擦幾下!

  開始沒有任何理由地去說「是」,就好像你至今為止一直沒有任何理由地在說「不」一般地說「是」。這會是最優美的咒語之一,遠比複誦「阿彌佛陀,阿彌佛陀」或是「耶穌基督,耶穌基督」或是「克媯磛滿A克媯磛滿v要好多了。靜靜地去坐著,然後有意識地、深深地去感覺那個意思地重複:「是,是,是!」這是非常優美的、非常有價值的。「是」會走得比任何其他的咒語都更深入,因為佛陀、耶穌基督,或是克媯磛熙ㄓ蚢L遙遠了,他們對你而言都只是神話故事,你不可能真正和他們有什麼關聯。這個世界已經改變太多,超過他們所能想像的程度了。

  我聽說,在一千八百年之後耶穌曾經再度降臨這個世界上,但他只是來一會,看看事情現在進行得如何而已——並希望現在事情應該有所改變。基督教已經創立一千八百年了,有上千萬的基督教教士散佈全世界,並有無數的教堂創立——這個世界一定變了。

  他降落在加利利湖上,這個他以前曾經走在湖面上的地方。剛巧那時有一個猶太教士來到這個地方散步。耶穌想要看清楚這個人是誰,所以他走到湖面上。這個猶太教士看起來有點困惑。耶穌走回來,對他說:「你看到我剛剛做的事嗎?」

  他說:「是的,我有看到。但是你為什麼不像其他的人一樣去學游泳?你是瘋了還是怎麼了?」

  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我又聽過另外一個猶太教士的故事。他遠從美國而來拜訪聖地。當他路過加利利湖時——他其實也是想要看看這個地方——他問船夫,如果他想要在湖上繞一圈,費用是多少。他問:「你可以載我到對岸,然後回來嗎?」

  船夫說:「可以,五十美金。」

  猶太教士說:「這樣太貴了!我曾經看過比這更大的湖,而我從來沒有付超過五美金,而你卻索價五十美金……。」

  船夫說:「難道你沒有認出來嗎?教士,這是我們的主走在水面上的地方!」

  他說:「看到這個價碼,任何人都會走在水面上。我是從美國來的——連我都付不起五十美元了,更何況是那個窮木匠的兒子,他怎麼可能付得起五十美元?」

  這個世界已經變了。如果這些人,耶穌、克媯磛滿B佛陀現在突然降臨這個世界的話,人們一定會認不出來,而且他們也會被認定是瘋子,他們看起來奇裝異服,好像是從電影媔]出來的人一樣——就像《十誡》這部電影一樣,他們看起來不像這個世界的人。當你真的看到他們的時候,你根本認不出來這些人,你其實對他們一無所知……

  不過「是」對你而言就完全不同了。

  你會機械性地重複「阿彌陀佛」,但如果是「是」,如果你在說「是」的時候,真的去感覺它的意義……俯身在大地上並說「是」……,身體躺在大地上,並對大地說「是」,好像這個大地是你的母親般,而它的確是……。在湖中游泳,並對湖水說「是」,不只是說,而是要用全身去感覺,讓你的存在的每一根纖維、每一個細胞都隨著「是」而脈動……;沐浴在陽光之下,並說「是」,不只是口頭上的,而是存在性的……處在「是」的心情之下……。歡迎陽光、迎接陽光和你身體下的沙,感覺那些沙的質地,以及風吹的寒冷……歡迎這一切神所賜與的禮物,它們一直灑落在你身上——而你甚至不曾感激過。

  「是」就是感激。

  「不」是醜陋的、不知感激的。

  但是,薩提莫,開始的時候一定會是如此:你的「是」只是「不」的替代品。但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慢慢的,你會來到一個「是」上面,它不是「不」地替代物,而是在你的存在埵野戌菑v的根。當那個「是」發生在你身上時,它和「不」毫無關聯——這不只是因為它不是「不」的替代品,而是因為它和「不」毫無關聯;它不是「不」的反面,而且它根本不帶有「不」的回音,你已經忘掉「不」,只有「是」存在,好像它沒有相反字存在一般——那是「是」最終的高峰。

  在那一刻中,「是」成為你的祈禱;在那一刻中,「是」成為一座橋樑。自我消失,分離消失,你感到與存在融為一體。

  你問我:「‘是’這個經驗是從哪兒來的?」

  它是從心而來的。「不」的所在地是頭腦,而「是」的所在地是心。它們不是來自同樣的地方,它們不是來自同樣的世界,它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在字典堙A它們歸屬在一起,但在真實的世界中,它們是全然不同的——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向度。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人們彼此間的思考方式會如此不同?

  戈文,思考絕不可能會一樣。在這,有三千個門徒坐在我身邊——三千個門徒就意味著三百萬個思維方式。一個門徒並不意味著一種思維方式——而是有很多、千百個、一大群。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彙聚,每一個人就是一個不同的彙聚,因為每一個人都是被以不同的方式教養長大的。

  有些人被教養成基督教徒,而有些人則是共產主義者——他們怎麼可能以類似的方式思考?他們怎麼可能避免成為不同的?而且不只是不同,根本就是彼此敵對?某些人被教養成印度人,而某些人則是中國人——他們怎麼可能以同樣的韻律在思考?那是不可能的事。

  思考來自於外界——父母親的養育、教育、文化、社會規範。而且也不可能將兩個人放在類似的環境中——即使是雙胞胎也不會以相同的方式思考。根本不可能將兩個人放在完全一模一樣的環境中。即使是誕生在同樣家庭中的雙胞胎也會有不同的制約,因為母親也許會愛其中一個人勝過另外一個人;而父親疼愛的也許恰巧相反。其中一個孩子也許身體比較虛弱,另外一個也許不會;其中一個孩子也許或多或少會生病,另外一個也許一直都是生龍活虎的;其中一個孩子也許對戶外遊戲有興趣,因為他身體健康,而另外一個因為他一直在生病,而也許會避開戶外遊戲。一個和別人在玩的人將會和從不出去玩的人有不同的朋友——以及諸如此類的事。一點點小小的不同就會造成你無法想像的很大差異。

  傳說拿破崙一輩子都害怕貓。他不怕老虎,但他怕貓。夠奇怪了!他不怕任何事情——甚至不怕死——但只要在貓面前,他就會變得神智不清。在他只有六個月大的時候,有一隻野貓跳到他的胸前,他受到極度的驚嚇,那個恐懼一直深入到他的心堙B他的無意識堙A而他一直沒有辦法克服這個恐懼。

  在他的一生中,只被打敗過一次,是在最後一次對尼爾森的戰役中。據說,尼爾森帶七十只貓去嚇他。在軍隊的前面……第一營是由貓組成的!當拿破崙看到七十只貓時——一隻貓就夠了——他失去所有的判斷力,他開始顫抖、冒冷汗。

  他下的第二道命令是:「現在我無法想軍隊的事!」——他因此而戰敗。這必須歸功於貓,而不是尼爾森。尼爾森的地位因而提高,人們已經完全忘掉那些貓了。應該是貓的地位被提高;尼爾森不是真正的勝利者。

  只要一點點的小事就夠了……,你怎麼可能避免這些小事情造成的不同呢?不可能的事,即使是雙胞胎也很難避免。

  所以沒有兩個人會以相同的方式被養大,因此思考的方式也會不同。那些不同唯有當你靜心時才會消失。如果在這堣T千個門徒都處在一種靜心的狀態中時——只有寧靜、沒有思想——那時將不會有三千個門徒,因為三千個零結合在一起會成為一個零。三千個零並不是三千個零——他們變成一個零。

  那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慢慢的,當你變得愈來愈靜心時,你就會有愈多的差異性被拋棄掉。這堣]許是整個地球上,唯一一個人之間的差異性在消失的地方。回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回教徒以及波斯教徒——他們全都在一起,甚至沒有想過別人是屬於什麼宗教的,而且也沒有人會去注意這個,甚至沒有人會去想到它。這也許是發生在地球上唯一真正四海一家的社區。

  究其原因不在於我教你們要成為一家人,要學習彼此容忍……。記得:那些學習容忍的人會一直無法容忍別人。「容忍」這個詞就是很醜陋的。當你說:「我會容忍別人」時,那顯示出你根本無法容忍別人。你也許將它壓抑住,但它還是會在那。去容忍別人意味著你無法容忍別人——否則還會有其他意思嗎?

  在這堙B沒有人會容忍任何人。人們只是忘掉彼此的差異性了,因為我們在走出思維之外。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將你帶出思維之外。如果你保持在思維堙A你就會是不同的、差異的。如果你步出思維之外,你就是一。靜心會帶來一種一體的感覺,這不是一個人工的合成物。我對合成印度教和基督教、基督教和回教,或是回教和佛教沒興趣。那全都是無意義的事。

  我的努力是全然不同的;我是在試著將你們帶出你們的思維。當基督教徒步出他的思維時,他就不再是一個基督教徒;當印度教徒步出他的思維時,他就不再是一個印度教徒。這不是一個人工的合成方式,而是在將思維拋棄掉。思維創造出所有的差異性。

  戈文,你問我:「人們為什麼彼此之間的思考方式會如此的不同?」

  那是因為他們一直以不同的方式被教養長大,他們受到不同的制約。他們不可能像別人一樣地思考量,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們對事情的理解方式不可能和別人一樣。一個猶太人也會讀《新約聖經》,但這將不會是和基督教徒所讀的《新約聖經》是同一本書——雖然,它們從外觀看起來是同一本書——因為對於猶太人而言,耶穌是一個叛教者,耶穌背叛猶太教。現在這個想法已經深深地根植在猶太人的腦海堣F。但對基督教徒而言,《新約聖經》不是一本普通的書——它是最神聖的聖物。而耶穌是上帝唯一鍾愛的聖子。

  當印度教徒讀到同一本書時,他又會以不同的方式去讀它。《聖經》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他會一直拿《聖經》與《優婆尼沙經》以及《吉踏經》做比較,而覺得《聖經》很貧乏無味。但實際上並不是《聖經》真的是貧乏無味,而是他的比較在作祟——他認為《吉踏經》是聖主之歌,而耶穌,他只是一個木匠的兒子而已,他怎麼能夠和克媯磛漱騆?他認為,克媯磛漪O神的轉世化身,而耶穌這個人只能稱得上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克媯磛漯蔣絞q第七重天堂而來。克媯磛漪O無與倫比的,他是完美的上師。耶穌是還不錯,你頂多能說:這是一個好人——但這些比較根本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

  耆那教徒也會讀《吉踏經》,但他不可能以印度教徒的方式去讀這本書。他們的眼睛是不同的,觀點是不同的。耆那教徒的經典說克媯磛漱w然掉落地獄堙A因為他是一場浩大戰爭的肇始者。阿朱那似乎比較接近耆那教徒的心,因為阿朱那說:「我不想要戰爭,我不想要殺人,殺死這些人的意義何在?只是為了一個王國嗎?有一天死亡將會到來,那個王國也將會離我而去,所以這又有什麼意義?我要棄俗,我要變成一個和尚。」

  如果他逃跑,他真的非常有可能會變成一個耆那教的和尚。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為一個和尚,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一個耆那教的和尚,因為那是最嚴苛的一種和尚。其他的和尚和他們比起來都不算什麼,耆那教的和尚才是真正的和尚!你再也無法對他們挑剔什麼了。

  但是克媯磛獄〞A阿朱那不要逃跑。他一定是一個像我一樣的人,他說:「這是臨陣脫逃,你是一個懦夫。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去戰鬥——因為你是一個戰士,那就是你的類型。你不可能做一個和尚,那不合你的本性。應隨你的本性。」

  克媯磛犒麊朱那說:「絕不要跟隨其他任何人的想法。」——那是非常危險的,因為你會變成是在模仿別人。絕對要跟隨你自已的本性,只有那時你才會達到自由。與其跟隨其他人的想法而活著,倒不如因跟隨自己的本性而死。因為跟隨別人的想法而活,將會是一個虛假的人生;跟隨自己的本性而死也是很美的,因為那個死將會是真實的。

  克媯磛獄〞A阿朱那——那就是整部《吉踏經》誕生的來由。這是一段阿朱那和克媯磛漱孜〞犒儭隉C阿朱那試著要逃跑,而克媯磛漲b將他拉回到這個世界上。而他終於成功了。

  耆那教徒一直非常的憤憤不平——他們錯失掉一個非常好的和尚。他們將克媯磛漸羶椰a丟到第七層地獄,因為他引起百萬人的死亡。印度從未有過比這更大的戰爭。因此,當一個耆那教徒在讀《吉踏經》時,他對此怎麼可能會和印度教徒有同樣的詮釋,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思維從一開始就已經帶有偏見了。

  人們必定會以不同的方式思考,因為他們以不同的方式被教養長大,並有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教士、不同的學校、不同的大學。他們一直被餵以不同的想法、意識型態——他們的思考方式必定也會不同。而且也不會有方法使他們以類似的方式思考——不可能的。

  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將他們帶出思維之外,那時他們會溜出過去的整個教養方式之外;那時,突然間只有一存在,那時你會以純粹的眼睛、沒有受過文化和社會傳統的污染的眼睛

  去看;那時你才會看見事情本然的實相,而不是以你所設想的樣子去看事情。你成為一面純淨的鏡子。

  思考絕對無法創造出一個四海一家的世界;只有靜心才能創造出一個四海一家的世界。

  克奡粥礞G十五歲的時候頭一次到教會去懺悔。教士問他:「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女人上床過?」

  克魯斯基說:「哦!神父,沒有。」

  教士說:「孩子,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和女人上床過?」

  「啊,哦!沒有,神父!」

  「這堨u有你、我和上帝聽得到。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在過去的二十五年堙A你有沒有和女人上床過?」

  克魯斯基說:「這個嘛!哦!我現在想到了,神父,我的確有和女人上船釣過一、兩次魚。」

  現在你看到這個差異了:人們根據他們自己的想法在聽,而這是自然會發生的事情……

  克勞德正坐在一個露天咖啡座堸蒹撐菗鶧s。就在此時,他的朋友荷芮跑來找他。

  他喘著氣大喊:「克勞德,我剛剛看到一個男人走到你的房子堨h。」

  「那個人是誰?荷芮?他看起來什麼樣子?」

  「他有六尺高,黑髮,並留著一把黑色的鬍子。」

  「那他是不是戴著一頂方格帽,穿條紋襯衫?」克勞德問。

  荷芮大吃一驚:「沒錯,正是你描述的那個樣子。」

  克勞德說:「那只是皮耶,他和任何人都可以做愛。」

  這兩個人在想的事情根本不同,他們的心態不同,他們的交友方式不同;如此一來,他們所下的結論也就會有所不同。

  方先生是一個洗衣店的老闆,已經在美國待十年了,並且持續地寄錢給他在中國的妻子,他驕傲地對銀行的辦事人員說他的妻子才剛生下一個嬰孩。

  銀行人員說:「可是,方先生,你一直待在美國十年了,不是嗎?」

  這個中國人開心的說:「沒錯,但是我在中國有個非常好的兄弟。」

  不同國家、宗教的人之間充滿著不同的觀念、人生哲學、看事情的方式,因此他們必定會有不同的思考方式。思考使你異於其他人,和其他人分開來。思考是自我的運作方式。當你沒有思考時……突然間所有的不同都將蒸發掉。

  那就是我在教導的,那就是佛陀的整個訊息:成為沒有思維的。成為純粹的意識,一片沒有思想之雲、無垠的天空。那時你會是什麼人?印度教徒、回教徒或是基督教徒嗎?印度人、日本人或是德國人嗎?黑人或是白人嗎?男人或是女人嗎?你是誰?年輕的或是年老的?富有或是貧窮的?聲名遠播或是惡名昭彰的?你是誰?所有這些不同點都將會消失。你是一個純粹的寧靜。

  那個寧靜就是你超越的自己。達成它,就是達成涅盤。達成它,就是足以得到一切神的恩典、祝福。

  愈來愈進入靜心,好讓你能夠消失,好讓你能夠准許神存在。當你不在時,神就會在——而神是一,你是多。你不只外在是眾多的,你的內在也是眾多的。當你消失時——這個多會將內在和外在消失——那時,這一切都是同樣的大海波浪。

  知道那個海洋,那個隱藏在所有的波浪下,不同的顏色、型式、形貌之下的海洋,就是知道真理。

  真理會解放一切。

  這就是最終的、無窮無盡的法則——真理會解放一切。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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